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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就是用来欺负的  作者 伝鹤

文案

“师尊，鬼怪好厉害，弟子好害怕~”
封初雨前脚刚躲到段轻寒身后，后脚便施了道操鬼咒把厉鬼全引了过来。

“师尊，邪祟往山谷跑了！”
封初雨汲汲皇皇，等段轻寒追进去后，转头便放了把大火。

“师尊莫慌！弟子这就去搬救兵前来助你！”
封初雨急匆匆的奔出魅妖的府洞，把洞口石门一关，直接睡起大头觉。

在封初雨看来，师尊就是用来欺负的。

前世他一心一意的对待对待段轻寒，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一计伏魔钉。

一朝重生，他还要做段轻寒的弟子，他要狠狠的欺负段轻寒，将上一世段轻寒欠他的讨要回来。

当他看到从魅妖府洞出来的段轻寒面色潮红，一身脂粉香，衣襟上带着唇红印，气得几乎要炸开，竟然敢动他的人，段轻寒只有他能欺负！
他杀光魅妖，将府洞夷为平地！

后来他才知道，上一世力排众议保全他的是段青寒；
放弃进阶用仙躯为他解毒的是段青寒；
使用禁术让他重生的还是段青寒！

他紧紧抱着为了救他重伤不醒的男子：“师尊，即便逆天而行，与天为敌，我也要救活你，因为我还要继续‘欺负’你！”

表里不一腹黑徒弟攻X高岭之花委屈师尊受

Ps：双洁，双重生，HE。


第一章 围剿


惘思崖上，宏伟的宫殿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势辉煌，遍地伏尸，鲜血染红了宫墙，被斩断的牌匾摇摇欲坠的挂在门楣上，匾上被拦腰斩开的“纵天”二字仿佛在讽刺着这一切一般。

封初雨站在殿宇之前，苍白的面容冷若冰霜，被血液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一袭黑色尊袍染满了鲜血，手中锋锐的入世剑不停的滴落着血液。

身后是鲜血淋漓犹如炼狱的宫殿，身前则是挨挨挤挤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此时均是一脸的诧异与狐疑。

魔尊封初雨暴虐无道，残害正道，各大宗门结成同盟，共御邪魔，原以为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等众人来到惘思崖上时，却发现封初雨已将魔宗上下屠尽，只剩下他一人。

“这魔头疯了！”人群中一个修士说道。

疯了。他的确是疯了。

但不是在杀那些魔宗杂碎之前，而是在看到为首的白衣仙士之后。

白衣如雪的男子站在众人之前，朗目疏眉，鼻挺唇薄，俊雅非凡，清冷的气质恍若九霄云月，遗世独立，不染尘俗。看向封初雨的目光是那般的平静淡漠，仿佛在看待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封初雨低沉的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抖与嘶哑，“为什么你会来。”

“剑尊身为仙盟之主，自然是要带领我们剿灭魔道！”一个声音回答。

呵呵，仙盟之主！到头来还是登上了这个宝座，不在乎名利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段轻寒，你究竟还要装模作样到几时！

三日前，惘思崖上，封初雨坐在山巅的岩石之上对月自酌。

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飞身而来，落在了他的身后。

封初雨觉察到了来者，没有回头，“正邪两道交战在即，剑尊贵为仙盟之主，只身来到魔宗之中，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我并非仙盟之主，也无意担任。”段轻寒道。

“是吗？正道那边可都说此次围剿将由飞霜剑尊带领，除魔卫道，清理门户，诛杀逆徒！”说到“逆徒”二字时封初雨不由加重了声音，像是在告诉自己亦或是提醒对方两人曾经还有一重师徒关系。

段轻寒叹了口气：“初雨，收手吧，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封初雨不由嗤笑：“收手？我杀了这么多人，你叫我如何收手，你觉得正道会放过我吗？”

“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远离修真界，正道自然寻不到你。”段轻寒道。

封初雨微微一怔，没想到段轻寒竟然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站起身，走到段轻寒跟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对方衬得纤瘦单薄，黑色的衣袍透着冷肃与杀意，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段轻寒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封初雨却伸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明明是强硬的举动，指节分明的手却异常的轻柔，仿佛生怕会弄疼对方一般。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封初雨轻声道。

“若是你想，我可以跟你一起。”段轻寒被迫与其对视着。

封初雨轻笑，并不是因为得到对方的回应感到欣喜，而是在讥讽自己的可悲。

多么可笑的怜悯与施舍！明明对他无意，却还要做出这样的回答，他的感情在段轻寒的心目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或许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情这种东西。

他甩开手转身走到一旁。

段轻寒似是想要挽留对方，微启的薄唇却欲言又止，他睫毛轻颤，眸中荡漾着别样的神采，他是真的可以跟对方一起走，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封初雨寒声说道：“当初我父母何尝不是想摆脱一切重新开始，结果呢，换来的是正邪两道的追杀，是分尸碎骨，悬颅示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段轻寒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如今你该报的仇已经报了，该杀的人也都杀光了，又何必再继续执着。”

“还不够！只要正道不绝，魔宗不灭，我的仇便没有报完！”

正邪两道的生死一战他势在必行！

封初雨深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转而问道：“三日后的围剿你会参与吗？”

段轻寒凄楚的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对你兵刃相向。”

封初雨心中微微触动，同时还有一阵凄凉，他永远是弟子，也只能是弟子。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前方，那个声称不会对他兵刃相向的人，此刻却身着战衣，号令群雄。

“启动封魔阵！”段轻寒语气冰冷的发号施令，俨然一派正道领秀的模样。

众人早有准备，迅速运起灵力，施展法术，一个巨大的符纹出现在半空中，将封初雨牢牢地笼罩其中。

封初雨顿时像被束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他没有在意，目光死死的盯着段轻寒，狼狈而又凄楚的说道：“段轻寒，你又骗我！”

白衣男子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的动容，扬声号令道：“落阵！”

巨大的符纹向下碾压而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封初雨碾碎，他恶狠狠的看着纤尘不染的男子，猛然挥动入世剑，强劲的剑气径直将上方的符纹斩碎，束缚感也随之消失，他纵身飞起向段轻寒袭去。

“不好！保护剑尊！”众人惊慌失措的涌上前想要将封初雨拦下。

封初雨速度飞快，一下子便来到了段轻寒跟前，长剑扬起作势就要向段轻寒斩下。

段轻寒不躲不避，静静的看着封初雨，强劲的剑气冲击着他的身躯，发丝与衣摆剧烈的颤动，剑刃落向他的肩头，却在距离一寸的位置猛然停下，封初雨的手因为骤然的收势微微颤抖。

他终究下不了手，即便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隐瞒他，他都无法伤害这个人！

“为什么……”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似是怀揣着最后的一丝期许等待对方的解释。

段轻寒唇角轻蔑一笑，骤然出手，一根长钉刺向封初雨的心口，巨大的冲劲将封初雨震开，狠狠的摔落在地。

红色的血花从胸膛绽开，迅速地放大，瞬间便染红了身躯，封初雨看向心口的长钉，是伏魔钉！长钉入骨，魂飞魄散！这就是段青寒的回答吗！

呵呵，不会对他兵刃相向原来指的是这个意思，直接用伏魔钉取他的性命！

当真是可笑啊，他竟然真的以为段青寒不会对他出手！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杀他，为何先前还要与他说那样的话，是觉得戏耍他很有趣？他在段青寒的心目中就这么微不足道？

“魔头中招了，速速落钉！”一个声音喊道。

一根根伏魔钉刺入了封初雨的体内，他瞪大双眼看着段青寒，白衣仙士从头至尾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动容。

枉他一直以来都不愿伤害段青寒分毫，即便对方一再的欺瞒、即便叛出正道、即便入魔，他都对段青寒留有情面。

哪怕是到了昨夜——

“你可知段青寒的寒霜剑诀为何无法练至第十重？”男子别有深意的说道，上扬的狐眼带着挑衅与讥讽。

为了埋藏这个秘密，他杀了男子，屠尽魔宗上下。他亲手毁了自己精心设计的死战，放弃了复仇，结果换来的却是长钉入骨！

呵呵，可笑啊可笑！

七钉入体，魂魄不复，封初雨再无声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看着段青寒，只是从原先的情愫变成了深深的仇恨。

“初雨——”一声悲鸣忽然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衣男子急切的飞驰而来，长发凌乱，仪容不整，俊雅的面容满是惶急，没有半点仪态可言。

众人震惊的看着来者，又扭头看向人群中的白衣仙士，一时摸不着头脑。

白衣仙士唇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微笑。


第二章 重生


“本事不大，倒挺会享清福，还真当自己是内门弟子……”

“一个街头捡来的乞丐，还敢和陆家公子对着干，简直是活腻歪了……”

“少给我偷懒，柴禾还等着砍呢，今天要是不干完活，当心我告诉管事长老……”

封初雨被一阵阵的聒噪声吵醒，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他不适的微微皱起眉头。

惘思崖终年不见阳光，怎会有如此强烈的光线，而且他入睡时从不许任何人踏入他的寝殿，还会在寝殿内布下结界，何人有这么大的能耐竟能悄无声息的闯进来。

“臭小子，还真不打算起来了！”声音在身边响起。

多年的杀戮生活让封初雨一下子便觉察到了危机，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对方手腕，紧跟着一施力将对方摔了出去。

砰当的碰撞声响起，封初雨随之睁开了双眼。刺目的阳光照射到眼球上，多年不见阳光的他感到十分的不适应，不由抬手遮挡。

狭小简陋的屋舍映入眼中，这不是他的寝殿！这里是什么何地，他为何会躺在这里？

他戒备的坐起身，目光扫向屋内，很快就看到了倒在墙边的一脸震惊的干瘦少年。

封初雨诧异的看着此人：“傅十年？”

怎么会是这个人，他怎会在此？封初雨从来没想过还会再见到此人。

傅十年是他年少时还是苍岳宗外门弟子的时候所识之人，此人惯爱攀附权贵，欺软怕硬，当初没少针对他，他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就再未见过此人。

这傅十年怎会出现在这？而且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还穿着苍岳宗外门弟子的衣服。

傅十年从地上爬起来，叫嚣道：“反、反了你了，敢跟老子动手！我一会儿就告诉管事长老，叫你好看！”

封初雨极为不屑，他身为魔尊，正邪两道的宗师大能都被他杀尽了，这世上还有哪个长老管得了他？这傅十年脑子坏掉了，说这等胡话，还当他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苍岳宗外门弟子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想成为剑尊的弟子吗？待我向管事长老禀告你对同门动手之事，一准将你赶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如愿！”傅十年作势向门外走去。

听到话中提及之人，封初雨神情顿时一变，白衣男子冷漠的表情出现在脑海中，一同出现的还有重重包围的修士、刺入体内的长钉。

是了！他已经死了！而且是七颗伏魔钉入骨，魂飞魄散再无生路，怎的还会活着！

看到封初雨骤变的神情，傅十年以为是他害怕了，得意的说道：“知道害怕了？乖乖给老子低头认错，然后再给三千灵石作为赔礼，我才考虑既往不咎，否则你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封初雨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语，满脑子都是自己“死而复生”的事。

难道是伏魔钉有问题？亦或者是有人救活了他？那个人会是谁？是段轻寒？

“段轻寒也在这？”封初雨冷声问道，略带稚气的声音叫他一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这狗杂竟敢直呼剑尊的名讳！你吃错药了！”

“我问你段轻寒也在这！”封初雨加重了语气，阴寒肃杀的气势叫傅十年心头一悸。

傅十年磕磕巴巴的应道：“昨、昨天宗门比试才刚结束，剑尊当然在宗门里头了。”

“什么宗门比试？”

正道却才伏诛他这魔头，怎么会有闲工夫进行宗门比试！

“你小子睡傻了？昨天你不才在比试上输给了陆安远吗？难道是刺激太大失忆了不成？”傅十年莫名其妙的说道。

陆安远？一个被剔除了皮肉的骨架浮现在封初雨的脑海中，陆安远是陆氏家族的公子，拜入苍岳宗为徒，当初在苍岳宗中没少欺负他，后来他入魔之后，便将陆安远扒皮削肉活活折磨死了，整个陆氏家族也都跟陆安远陪了葬。

宗门比试、输给陆安远、想做段轻寒的徒弟……这些事分明是他年少时发生过的事情！

封初雨看向周遭，不仅是这些事情，四周的环境也是这般的眼熟！

在看到傅十年的时候他便觉得奇怪了，不管是人事物，都仿佛回到了当初他还是苍岳宗外门弟子的时候！

“这里是哪！”封初雨急切的问道。

傅十年迷惑不已：“这里当然是苍岳宗啊。”

封初雨心中猛地一咯噔，敲定了最后的一丝猜想。

他迅速跑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青碧高耸的高山呈现眼前，山巅烟云笼罩，仙鹤盘旋，仙乐袅袅，流水潺潺，远远可见其他山峰上练剑修行的弟子，以及隐隐听到弟子们诵读典籍的声音。恍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致与阴森晦暗的惘思崖全然不同。

苍岳宗早就被他毁了，断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修复如初！

封初雨低头看着身上的苍岳宗门服以及单薄纤瘦的身骨，他当真回到了过去！

封初雨顿时觉得想笑，想他一生杀伐，人人唾骂，没想到身陨之后竟然回到了过去！果然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咧开嘴角，发出声声低沉的嗤笑，阴寒的声音犹如山魈鬼魅，令人胆寒。

封初雨反常的举动让傅十年有些不寒而栗，他强撑着胆量叫嚣道：“你别给老子装模作样！今天要是不给老子道歉……算了，道歉就不要了，你给我三千灵石，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我现在就去禀告管事长老！”

呵呵，三千灵石，身为外门弟子的他半年也不过分到一块灵石，而且还不一定能拿到，倘若犯错亦或者是分内的工作没有做好，轻易便被克扣掉。这傅十年张口便要三千，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讹诈他。

封初雨将房门关上，转身看向傅十年。

傅十年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你、你干什么，信不信我立马去告诉管事长老，你这辈子都休想成为剑尊的徒弟。”

年少时的封初雨一心想要成为段轻寒的弟子，因而平时谨小慎微，生怕犯错，就连对傅十年这样的烂人渣子都百般忍让，于是被抓到死穴的他常常受人欺凌。

封初雨向傅十年走去，阴寒的声音说道：“你想去便去。”

“你、你别过来！灵石我就不要了，今天暂且放过你，你给我让开！”傅十年连连后退。

“别啊，怎么就不要了？莫不是三千少了，那四千、五千如何？”封初雨寒声说道。

他骤然上前，一把抓住傅十年的脑袋按入了旁边的水缸中。


第三章 找死


傅十年拼命的挣扎，封初雨却毫不手软。傅十年这般渣滓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他被攥着死穴不敢犯错，何至于被这等人欺负。

“五千灵石可够？如若不够那便继续往上加！”封初雨就像是在正常的与对方商榷一般，然而狠辣的行径与阴寒的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

傅十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水中汩出阵阵气泡，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钳制。

良久，傅十年挣扎的动静小了下来，水中的气泡也不在涌出。封初雨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就像是扔垃圾将他丢到一旁。

傅十年摔到地上，咳了一声，吐出了一口水，他剧烈的喘息，惊恐的看着封初雨。

“怎样，你还需要多少灵石？”封初雨道。

“不、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你、你要多少灵石我都给你！”傅十年惊恐的说道。

封初雨走上前，傅十年惊慌失措的向后爬动，被封初雨踹翻在地，一脚踩在了胸腔上。

“你不是还要去禀告管事长老吗？”封初雨阴恻恻的说道。

“我不禀告了，我再也不敢了，封师弟，你饶了我吧！”傅十年连连讨饶。

这还是封初雨第一次从傅十年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这种渣滓还犯不着让他动手，封初雨抬起脚，傅十年慌忙从地上爬起。

封初雨冷声道：“砍柴的活是你的，我只负责挑水，在我挑水回来之前，把你弄脏的水缸清理干净。”

“是是，我一定清理干净。”傅十年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封初雨不再理会此人，提起水桶，推开门向山中走去。

碧树成荫的山间，单薄清瘦的少年提着水桶走在山道上，唇红齿白，目若星辰，即便衣衫陈旧，也难掩其非比寻常的气息。

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投来目光，不是因为少年俊秀的长相，而是源于对其的轻蔑与不屑，他们毫无顾忌的当着少年的议论起来：

“竟然妄想成为内门弟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就是，还敢跟陆公子比试，结果被人家当众斩断佩剑，踩在脚底下了。”

“这小子还嚷嚷着是人陆公子陷害他呢！简直笑死人了！”

这是封初雨第一次参加宗门比试的时候。

苍岳宗有一个规矩，凡是入门的弟子，无论资质如何，是何出身，都必须从外门弟子开始做起，而后再通过比试选拔，成为内门弟子。

每年的宗门比试既是对弟子们的考核，也是外门弟子竞争成为内门弟子之时。而并非每个外门弟子都能参与宗门比试，只有练气五层以上才能报名参加。

封初雨孤苦无依，既没有显赫的家世提供仙宝，也没有钱财换取灵石，再加上缺乏正确的指点，来到苍岳宗五年，才凭着自己的摸索与努力达到练气五层，好不容易报名参加竞试，结果却被陆安远设计折断佩剑，输了比试，事后还因为“污蔑”同门被罚三年内不许参与宗门比试。

当他再次参与比试成为内门弟子之时，已经是十七岁了，修行最看重根基，由于在最适修行的年纪未能打好基础，导致他往后的修炼常常受阻。

现在宗门比试已经结束，这三年的惩戒是免不了了，不过如今的他不需要任何人指点。

封初雨不理会这些人的聒噪，自顾往山中走去。

来到河流边，他放下水桶，苍岳宗钟灵毓秀，河水清澈洁净，可以直接饮用，门中所用之水都是直接从这里挑回去的。

他蹲下身捧起水饮了一口，清凉的河水流入喉中，既醒脑又解渴，还缓解了些许饥饿。

他日头升起才醒，自然没吃东西，而且看这饥饿的程度，想来昨夜也没有吃。

输掉比试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也不可能吃得下东西。

封初雨又冲洗了一把脸，在河水的浸润下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内心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欢喜变成了迷惘。

他竟然重生了，要继续前世之事吗？完成最后那场未能燃起的战火？

实话说，上一世该杀的人他都杀了，该报的仇他都报了，最后那场死战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对于报仇他已经不是那么看重。

前世临死之前，他心里唯一想着的就是对段轻寒的仇恨。

他一心一意的对待段轻寒，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无情的击杀，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看清了段轻寒的为人，那个人就是一个冷血无情自私虚伪之徒！

他很想去见见段轻寒，见见这个让他爱之深又恨之切之人，看看这虚伪的人演技多么精湛，骗过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正是因为抱着这个念头，他才没有直接离开苍岳宗，而是乖乖的前来挑水。

在离开之前，他要先去见段轻寒一眼！

封初雨洗完脸，欲要起身拿桶，手刚伸到水桶边，便听砰的一声，水桶被踹了出去，落进了河水中。

呵，看来找死的人还真不少！

“这水是挑来喝的，你小子竟在里头洗脸，是想让我们喝你的洗脸水吗？”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说道。

封初雨转过身，一群弟子向他包围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体型肥胖的少年，神态高傲，看着封初雨的眼神满是不屑，此人正是陆安远。

“你小子输给本公子还不服气？还敢到处嚷嚷说我害你，哼！我告诉你，别说是一把剑，只要本公子高兴，连你人也一块折了！”陆安远轻蔑的说道，丝毫不掩饰暗害之事。

也不怪陆安远这么猖狂，说到底此人只是一个弟子，倘若没有旁人的帮忙，断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在他的佩剑上做手脚，而且事情发生之后，众人对此事还“毫不起疑”，单单惩罚了他，其中猫腻不言而喻。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陆安远，前世陆安远到死都是这么胖，为了剥下这身肥膏他可是专程委派了三个手下，费了一番功夫。

见封初雨没反应，陆安远恼羞成怒：“怎么着？聋了？就你这杂种也敢觊觎剑尊弟子之位！本公子今天就废了你的双手，让你一辈子也拿不了剑！”

陆安远一声令下，众人摩拳擦掌，向封初雨步步逼近。

封初雨本想直接动手，看到陆安远拔出的佩剑，心中顿时有了别的主意。

他没有反抗，任由几人钳制住两臂。

看着封初雨毫无惧意的模样，陆安远更加恼火，封初雨虽然平时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讨厌嘴脸，但终归还是会反抗，如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看不起他一般。

“老子看你能淡定到几时！给我抓好了，别叫这小子躲开！”陆安远愤声说道。

几人紧紧抓住封初雨，拽出了他的双手。

陆安远扬起佩剑，作势就要砍下。

看着阳光下银光凛凛的剑刃，一道寒芒从封初雨眸中闪过。

就是现在！

他手上施劲，欲要将钳制之人拽到剑锋之下。

没错，他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比起直接对付他们，他更想看这些人“狗咬狗”，毕竟现在的他要真杀了陆安远也有些麻烦！

铛！陆安远手中的佩剑忽然被击落，封初雨猛然收力，停止了接下来的举动。

陆安远抓着被震麻的手腕，怒气冲冲的大喊：“是谁！是哪个王八羔子多管闲事！”

封初雨也有些疑惑，这种同门欺凌之事旁人素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究竟是何人出的手？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安远等人顿时瞪大双眼，惊慌失措的松开封初雨退到一旁，就差没打起哆嗦。

能把这些人吓成这样，看来此人的来头还不小，到底是谁？

封初雨转过头，就见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走来。他的表情瞬间一凝。


第四章 重逢


封初雨瞪大双眼，呼吸凝滞，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山中！

“剑、剑尊。”陆安远等人磕磕巴巴的说道。

来者正是段轻寒！

他想过种种去见段青寒的方法，腆着脸去求见、在段青寒平素经过的地方堵截，亦或者无耻些在段青寒沐浴的时候去窥探，却没想到会以这等形式猝不及防的相见！对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剑尊，您听我说，我、我们这是在和封师弟闹着玩呢！不信您问封师弟！”陆安远诚惶诚恐的说道，向封初雨递去威胁的眼神，然而此刻的封初雨眼中只有段轻寒，丝毫不做理会。

前尘种种一时间涌上心头，临死前的恨意在这一瞬间被重重唤醒。

封初雨恶狠狠的看着段青寒，眼前的男子和惘思崖围剿时的样子别无二致，一样的白衣一抹，一样的清冷淡漠，流逝的岁月并没有在这位元婴期的修士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呵呵，原以为身份悬殊的他想要见到段青寒要费些功夫，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

如此也好，省得他为此再多费时间！

段轻寒似是没有注意到封初雨的神情，清冷的目光看向陆安远等人，古井无波的声音说道：“自行前往戒律堂领罚。”

几人一震，求饶的话语顿时哽在了喉中，段轻寒素来说一不二，既然话已经这么说了，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是。”几人颓丧道。

陆安远怨毒的看向封初雨，心想着等回头再收拾这小子。

“今后若是再欺凌他人，便将尔等逐出苍岳宗！”段轻寒又道。

几人猛然一惊，没料到段轻寒会放出这番狠话，慌忙说道：“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就是一时糊涂！请剑尊恕罪！”

“还不速去领罚！”段青寒道。

“是，弟子这就去！”几人应声离去。

段轻寒轻身而起，越过河面，将被河水冲走的木桶拿了起来，继而回到河边，将木桶递给封初雨。

封初雨直勾勾的看着段轻寒，没有去接，直待段青寒轻轻晃了下水桶示意，才回过神来。

“多谢剑尊！”几乎是从牙缝出挤出的话语，他伸出手抓向水桶。

“你的手臂怎么了？”段轻寒忽然道。

封初雨看向自己的手，方才陆安远等人为了便于下手将他的衣袖抽了上来，只见小臂上肿了好大一块，还有些微的擦伤。

应当是将傅十年的脑袋按进水缸里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水缸边缘。

段轻寒放下水桶，在储物袋上抚了一下，取出一小瓶药。他取下瓶塞，用指腹贴着瓶口轻轻沾取了一些药水，另一只手托起封初雨的手臂，轻轻在肿起的地方涂抹了起来。

封初雨心头一凌，诧异的看着对方，段轻寒怎么突然给他擦起药来了！

上一世他负伤之时段轻寒也给他擦过药，但那是他成为段轻寒的弟子之后，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外门弟子，堂堂剑尊怎会如此屈尊降贵！

他的手臂在段轻寒白皙有力的手掌中显得格外纤细，这时候的他还没有段轻寒的肩头高，在段轻寒的跟前就是一个毛头小孩。

段轻寒的动作放得很轻，柔软的指腹透着淡淡的凉意，让封初雨微微有些痒。

看着眼前静静擦药之人，对方飞出伏魔钉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那冰冷的目光和轻蔑的嘴角仿佛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强烈的恨意上涌，封初雨猛地抽回了手。

“我弄疼你了？”段轻寒道。

“是有些疼。”封初雨干涸的声音说道。

尤其是心口，还在一阵阵的生疼。

“抱歉，”段轻寒将药瓶递给他，“这个你拿着吧。”

封初雨没有去接的打算：“谢过剑尊美意，就不必了。”

段轻寒顿时有些尴尬，他收起药，正欲说些什么，一阵咕咕的声响忽然传来。

封初雨有些羞愤，这肚子怎么这么不挑时间的叫唤起来了！被段青寒“出手相救”也就罢了，他可不想在段青寒跟前显得可怜！

听到声响的段青寒在储物袋上抚了一把，取出一样物品递给封初雨：“此物给你。”

封初雨看着段轻寒手中之物，微微一愣，是一盒梨花糕！

他不喜欢甜食，但唯独对梨花糕有着特殊的喜爱，只因这是他记忆中爹娘唯一为他买过的一样糕点！

他对于父母的记忆并不多，大多时候都在随着父母四处奔逃，叫他印象深刻的便是有一次发了高烧，父母为了哄他，破天荒的买来了一包梨花糕。

那时的他依偎在父母身旁，母亲将梨花糕喂入他的口中，他永远也忘不了甜蜜的味道在口中绽开的感觉，那时的他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看着梨花糕，封初雨内心有些复杂，同时感到疑惑。

巧合吗？他喜欢梨花糕段轻寒是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段青寒早已辟谷，怎会随身带有梨花糕呢？

鬼使神差之下，封初雨伸手接过了梨花糕，酥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他有些迷惘。

“今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便来告诉我。”段轻寒道。

封初雨一怔，猛然抬头看向对方，这不像是段轻寒会说的话！

段轻寒堂堂飞霜剑尊，声名在外，地位尊贵，怎会在乎他这小小的一个外门弟子！

段青寒已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封初雨呼吸急促，一大大胆的想法涌现心头，难不成段青寒也是重生的？

可若段青寒也是重生归来断不该是如此对待他，应该是将他除之后快，永绝后患，而不是出手救他，还给他梨花糕！

对，应当是他想多了，高高在上的剑尊只是见到欺凌之事，对他这普通弟子心生可怜而已。

封初雨看向手中的梨花糕，涌现出一丝复杂的心绪，这一切就好似调入了蜜糖的鸩毒，明明是致命的毒药，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乃至以身尝试。

——这情形叫他如何舍得离开呢？

封初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狰狞而又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不打算离开苍岳宗了，他要留在这，此生继续做段轻寒的弟子！


第五章 重试


黄昏时分，封初雨来到膳堂，苍岳宗的弟子和未辟谷的师长都在膳堂之中用膳，但待遇却迥然不同，长老们有单独的雅间；内门弟子则在内堂用餐，有分隔的桌椅；外门弟子在外堂用餐，只有长桌和板凳。

走进膳堂，便听到众人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宗门比试竟然要重比！”

“据说是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况，是某位长老强烈要求重比的。”

“你们说那件事不会是真的吧！”

众人看见走进来的封初雨，纷纷噤声，向其投来怪异的目光。

封初雨自顾向膳堂内走去，取了餐食。外堂的座位有限，此刻已是坐得满满当当，即便剩下一两个空位，旁边的人也是迅速挪了过去，把位置占完，生怕他过去坐一般。

封初雨不屑的轻哼一声，端着餐盘向膳堂外走去。

“封师弟，不妨与我一同用餐吧。”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封初雨一怔，前尘的歉疚与思念涌上心头，他循声望去，一个婷婷的倩影姗姗而来，墨发如瀑，肤如凝脂，姣好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温柔的目光透着阵阵的暖意，温婉的气质如同春日晨辉，令旁人内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孟师姐！”封初雨兴奋的唤道。

孟倚栏被封初雨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温和一笑：“里头有位置，你随我一同进去坐如何？”

“嗯嗯，多谢师姐。”封初雨用力的点头，如同一个寻常少年。

前世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便是孟倚栏，他举目无亲，又被揪着死穴，在苍岳宗中常常受人欺凌，只有孟倚栏对他百般维护，不仅如此，孟倚栏还多次施以援手救他性命，可说是将他当成亲弟弟来看待。

封初雨面带笑容，流露出少年应有的纯粹神采，不理会旁人嫉恨的目光，随着孟倚栏向内堂走去。

两人离开，众人再度议论起来：

“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跑到内堂吃饭！”

“真不知道那小子哪里好，孟师姐如此待他！”

“就是！孟师姐可是咱们苍岳宗的杰出英才，那小子给她提鞋都不配！”

进到内堂，两人在一张餐桌旁坐下，周遭的内门弟子纷纷向封初雨投来目光，但见到与其一同牵来的孟倚栏，顿时不敢多言，自顾吃着饭。

孟倚栏虽然性情温婉，与人为善，但因其高超的修为和卓绝的身手，在弟子之中颇具威信。

孟倚栏取来餐食，将一盘清蒸鱼递给封初雨：“现下正是长身体之时，你多吃些。”

“谢谢师姐。”封初雨笑答。

不见半点油光的清蒸鱼其实和素菜也差不了多少，孟倚栏素来饮食清淡，不沾荤腥，端来这一盘荤菜已属实不易，拿油光水亮的菜肴实在太为难她了。

而且即便是这一盘看之无味的清蒸鱼，也比封初雨的饭菜好上数倍。

封初雨夹起鱼肉就着碗里的饭大口吃了起来，饿了一天的他感到特别的满足。

“吃慢些，当心刺，不够还有。”孟倚栏关切的说道。

封初雨依言放慢速度，孟倚栏的话他是很愿意听的，待他好之人他素来格外珍惜。

封初雨想起了什么，边吃边道：“师姐，听闻宗门比试要重比，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与你说这事，并非全部都要重比，只是就外门弟子的竞试重新进行比试，而且对你的处罚也作废了，封师弟，此次于你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孟倚栏道。

宗门比试作为弟子们考核与选拔的比试，关乎门面，即便是发现什么猫腻，也应该是私下处理，解决相应的人或事，然后下一届再注意，断不会摆到明面上来。如此大张旗鼓的重新比试，不仅有损苍岳宗的颜面，对那些凭实力升入内门弟子的人也十分不公，苍岳宗怎会如此行事。

“为何突然要重新比试？”封初雨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某位长老发现了舞弊的现象，强烈要求重试。”孟倚栏道。

这位长老的分量还真不小，凭一己之力就能让宗门比试重新进行，究竟是谁这么大派头？

上一世可没有重试这回事，看来事情的发展和上一世不尽相同。

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用浪费三年的时间呆在外门。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舞弊之事可大可小，如此兴师动众的重新比试，不怕影响苍岳宗的声誉吗？”

“尊长们应当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此次不仅是重试，也是剑尊首徒的选拔，剑尊将在此次比试的胜出者中选拔亲传弟子。”

段轻寒选徒？！这不是三年后的事情吗！

上一世陆安远通过陷害他成为内门弟子后，满以为距离段轻寒首徒的位置更近了一步，没想到段轻寒竟然从三年后的宗门比试新晋内门弟子中选徒，他也是那时候成为了段轻寒的弟子。陆安远一直为此事愤愤不平，翻倍的对付他。

段轻寒首徒选拔的确能够大大的削弱事情的影响，比起舞弊的丑闻，他人更在意究竟谁会成为段轻寒的徒弟，那些已经升入内门弟子之人不仅不会觉得不公，还会当成是一个机会。

呵呵，事情的进展果然是不一样了，这当真是一个天赐良机，不用等到三年之后了！

“重试安排在何时？”封初雨问道。

“三日后。”

三日……

段轻寒，我的好师尊，我来了！

用餐结束，封初雨别了孟倚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也就是柴房。像他这种身份自然分不到什么好的房间，加上又要挑水干活，就被安排在了柴房之中。然而这柴房还不止他一人。

傅十年铺好床，点头哈腰的站在一旁，讨好的看着封初雨。

“出去！”封初雨冷声说道。

傅十年一愣，小心说道：“我也住在这啊，出去我睡哪？”

“别让我说第二遍。”封初雨目光阴寒。

傅十年一哆嗦，不敢违抗，连连说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傅十年离去。封初雨盘腿坐在床上，闭上双目，回忆着前世修炼的种种心法。

他要尽快拾回前世的本领，毕竟往后他可是要做段轻寒的“高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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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下毒


三日后，凌云台上，苍岳宗上下齐聚一堂。

重试之事无足轻重，反正只是外门弟子的比试，真正叫众人在意的是段轻寒此次的收徒。

作为苍岳宗数一数二的人物，段轻寒收首徒已经是十分稀罕的事，如今还要在新晋的内门弟子中选拔，被选上之人可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如此强烈的差距，自然很博人眼球，大家都想知道这个幸运儿究竟会是谁。

封初雨看着处于高位上的段轻寒，那样的清冷淡泊，纤尘不染，犹如谪仙一般。

如此出尘绝世的外表，难怪能够骗过所有人，若是段轻寒生得平平无奇亦或者奇丑无比，大抵难以迷惑众人。

封初雨唇角不由流露出一抹笑意，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与这位曾经的师尊“再续前缘”了。

陆安远恶狠狠的看着对段轻寒笑的封初雨，向身旁的弟子轻声道：“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吗？”

“放心吧，妥妥的。”那弟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陆安远冷哼一声，心说今日必定叫这姓封的小子彻底败落，再无翻身之地，剑尊首徒之位是属于他的！

为了比试的公正，弟子们对战的对象还是原来之人，只是所用之剑是现场准备好的，避免在兵刃上动手脚。

这很显然是针对封初雨上次断剑之事，封初雨越发疑惑，究竟是谁要求重试的？

第一对比试的弟子很快就上场了，互相报上名讳之后便开始对决。

都是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哪怕为了剑尊首徒之位拼尽全力，也不过犹如乌龟打架般索然无味。

后边的比试基本参照第一场展开。

好不容易挨到了尾声，终于轮到封初雨上场，他走到剑架旁，随意选了把衬手的剑，走向凌云台中心。

陆安远轻蔑的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抱拳道：“陆安远！”

“封初雨。”封初雨不紧不慢，仿佛对于这场对决信心十足。

陆安远有些意外，四天前比试的时候封初雨可是相当的紧张，丝毫不敢懈怠，如今怎么这般从容？

哼！这小子现在就尽情得意吧，待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安远率先执剑向封初雨击去，封初雨扬剑抵挡，状似不敌的向后跌出了几步。

陆安远颇为得意，封初雨身无几两肉，论力气哪里比得过他，就算不折断佩剑他也照样能赢

看着陆安远自鸣得意的样子，封初雨心中轻蔑一笑。

陆安远乘胜追击，不依不饶的向封初雨发起进攻，封初雨一味躲避这对方的攻击，招架着对方的招数，难以还手。

两人就这样角逐了一阵，陆安远累得气喘吁吁，明明他看起来胜券在握，却总是差上一截。

他气愤而又疑惑的看着封初雨，心说没道理啊，照理说早就该起效了，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封初雨站在陆安远跟前，他身子骨纤瘦，不像陆安远这么费力，眼下只是呼吸局促了一些，并不觉得疲惫。

他轻蔑的看着陆安远，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我没有事？”

陆安远闻言一惊。

封初雨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早上的馒头我根本没吃！”

“什么，你怎么知……”陆安远震惊之下不小心将心中的实话吐露了出来，他立即噤声，然而在馒头上动手脚的事已经暴露无遗。

封初雨骤然挥剑发动攻击，陆安远一惊，慌忙举剑抵挡，原本招架他的招数都勉强的封初雨忽然变得十分强劲，落下的长剑几乎叫陆安远招架不住。

陆安远勉强挡开了封初雨的攻击，还未来得及拉开距离，封初雨的攻击便如暴风骤雨般汹涌而来。

陆安远已经耗尽了力气，哪里抵御得了封初雨这般来势汹汹的攻击，他吃力的左闪右避，不消多时便败下阵来，被封初雨击倒在地。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倒地的陆安远，并未就此罢手，而是纵身上前，冲着陆安远扬起了长剑！

“不好！快住手！”人群中的某位长老喊道。

一道法术从旁击来，封初雨一个旋身躲开法术，凌空的长剑猛然向陆安远砍下！

“啊——”陆安远惊叫。

铛——

随着一个兵刃断裂的声响，陆安远的佩剑被斩断，断裂的部分掉落在地。

众人呼吸凝滞，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陆安远直接被吓傻了眼，拿着残剑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流淌出来。

“这才是斩断佩剑。”封初雨语气森然，向陆安远沉声说道。

他收回剑，站起身，看向站在前方的方才千钧一发之间飞身而来的段轻寒。

刚刚那一道法术正是段轻寒击出的。

“宗门比试只决胜负，不伤人命，你竟对同门下如此狠手！简直大逆不道！”一个长老愤声说道。

封初雨看着段轻寒，扬声说道：“我并没有想过伤害他的性命，只是有一事让我气愤不已，方才才忍不住下手重了些。”

他从衣兜中取出一物，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向段轻寒奉上。

众人不明所以的盯着封初雨手中的物件。

段轻寒疑惑的接过物件，将外头包裹的布块展开，只见里头赫然是一个馒头。

众人一时不解，一个长老说道：“你这馒头是什么意思？”

段轻寒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凑近馒头仔细查看了一番，继而说道：“这馒头被下了化丹散。”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化丹散，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化去金丹的剧毒，若是身中此毒，一旦施展灵力，体内的灵力便会被瞬间散去，浑身修为毁于一旦。

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怎会有如此剧毒，而且还是从一个外门弟子的手中拿出。

段轻寒愠怒的看向地上的陆安远。

陆安远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他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慌慌张张的解释道：“不是我，和我没关系，是……是他下的！都是他！”

他指向人群中的某个弟子，正是之前与他交谈的那人。


第七章 为徒


那弟子浑身一抖，慌忙说道：“不是我！毒分明是你给我的，和我没关系啊！”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戒律长老竹飞絮斥责道。

那弟子一个哆嗦，跪倒在地，说道：“是陆师兄给了我一包药，让我下在封师弟的早饭里，因为我平素在膳堂打杂……我不知道这是化丹散，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泻药，捉弄一下封师弟，我知错了仙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有意的！”

陆安远怒视着那弟子：“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分明跟你……”

陆安远猛然噤声，这话相当于承认了下毒之事！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在场的众位长老面色难看至极，宗门之内竟然发生这等残害同门之事，还是发生在外门弟子之中，而且竟是在膳堂的食物中下毒！

这等丑事不仅传扬出去有损颜面，且从今往后谁还敢在膳堂就餐！

陆安远慌张起来，哀求道：“我知道错了，掌门、众位仙尊，求求你们饶了我这次吧！我今后再也不敢了！”

他又爬到段轻寒跟前，连连说道：“剑尊，看在弟子一心想拜您为师的份上，求求您饶了我这次吧！我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陆安远当真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犯下如此恶行，做出此等丑事，苍岳宗撇清关系还来不及，他倒还主动说出想拜段轻寒为师之事，若是传扬出去门内弟子为了争夺剑尊首徒之位残害同门，岂不叫天下人诟病！

竹飞絮愤声说道：“尔等残害同门，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从今往后将不再是我苍岳宗弟子！”

陆安远和那弟子一震，连忙乞求道：“弟子知错了！弟子今后再也不敢了，求仙尊饶恕，莫要将弟子赶出宗门！”

竹飞絮没有再多言，挥了下手，几个弟子向二人走去。

陆安远被两个弟子钳住双臂，往山门的方向拖去，他眼见求饶无效，一时急糊涂了，扬声叫嚣道：“我可是陆家公子！你们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将我撵出去，陆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姓封的小子，本公子迟早把你弄死！”

众人怒不可遏，陆氏家族在修真界中是有些地位，但苍岳宗也不是撒野之地，这陆安远竟如此猖獗，在苍岳宗的地盘上当着全宗人的面威胁苍岳宗的弟子，也太不把苍岳宗放在眼里了！

竹飞絮正欲说话，段轻寒却率先走上前，陆安远以为段轻寒回心转意，正要流露出喜色，就听段轻寒说道：“他不是区区外门弟子，从今往后，封初雨便是我座下弟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分毫！”

众人闻言具惊，封初雨从今以后就是段轻寒的弟子？首徒的人选就这么定下了？

封初雨亦是惊讶不已，这还真是意外的顺利啊！

没有检测资质，也没有下一重的选拔，段轻寒竟然直接做出了选择。

他心中一笑，如此还真是一举两得。

陆安远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段轻寒：“你竟然收这野小子为徒！你宁愿选他都不选我！凭什么！呜……”

陆安远的嘴巴忽然被法术封住，发不出声响。

竹飞絮垂下手，愤声说道：“我苍岳宗岂容你撒野，拖出去！”

陆安远被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平静了下来。

段轻寒看向封初雨，温声问道：“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这话在旁人听来纯粹多余，谁人不想成为剑尊的首徒，哪怕于剑道无意，能成为段轻寒的弟子那也是及其荣耀之事。偏偏段轻寒本人却问得如此认真，就像是在真心诚意的询问对方的意见。

封初雨看着段轻寒，稚嫩的脸上灿然一笑，说出了众人意料中的回答：“弟子愿意。”

日近黄昏，换上了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来到柴房之中。

傅十年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讨好的说道：“师弟……啊呸，如今应当是师兄了，师兄来此有何事？”

外门弟子之间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将升入内门的弟子称为师兄，无论对方是否入门比自己晚，年纪比自己小，目的就是为了奉承对方，显得自己谦卑。

封初雨不以为然，冷冷说道：“出去！”

“我这就走，师兄有什么需要吩咐尽管叫我。”傅十年谄媚的说道，对封初雨来此的意图问都不问一声。

傅十年离去。封初雨走到床边，掀开了上头仅有的一块被褥，露出了置于下方的一盒梨花糕。

这盒梨花糕正是上次段轻寒递给他的那一盒，他并没有吃。

此时的他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储物袋，只能暂时将其放在这里。

封初雨看着梨花糕，唇角微微上扬，他拿起梨花糕，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柴房。

来到段轻寒的覆雪居，白衣翩翩的男子已经等候多时。

“不是回去收拾东西吗？为何不见其他物件？”段轻寒疑惑的看着孑然一身的封初雨。

“我要拿的只有此物。”封初雨毫不掩饰的亮出了手中的糕点盒。

段轻寒看到原封不动的糕点微微有些诧异：“你没吃？”

“剑尊给我的糕点，我舍不得吃。”封初雨一脸的单纯与稚气。

段轻寒神情微微一动，须臾，说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段轻寒领着封初雨往覆雪居中走去，红色的霞光照见长廊，白色的楼阁仿佛镀上了一层红色。

封初雨看着周遭熟悉的场景，往昔种种浮现心头，犹记得他当初踏进覆雪居的时候是何等兴奋，满心皆是愿望达成的美好，却不知这仅仅只是一切事情的开端。

来到走廊尽头，两人停在了一间房门外，段轻寒推开房门。

熟悉的布局映入眼中，万千思绪如同潮水一般涌起，上一世他也是在这个房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今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段轻寒道。

“多谢师尊。”封初雨道。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后若是你想吃梨花糕就尽管与我说。”

封初雨一愣，继而甜甜一笑：“谢师尊。”


第八章 落水


“平心静气，把持灵力，切忌浮躁。”山巅之上，段轻寒迎风而立，谆谆教诲。

封初雨驾御着长剑飞在半空之中，输出的灵力时疾时缓，足下的长剑跟着忽快忽慢，摇摆不定。

“师尊，这御剑飞行着实困难，弟子怎么都练不好。”封初雨艰难的操控着长剑说道。

“开始之时总会难些，熟悉之后便好了，不必急于求成。”段轻寒道。

“是，弟子谨记。”

封初雨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长剑，灵力渐渐平缓下来，摇晃的剑身随之逐渐平静。

“不错，正是如此。”段轻寒赞许道。

封初雨不露痕迹的看了段轻寒一眼，悄然收起灵力，脚下的长剑没有了灵力的加持，猛然向下落去。

“啊——”封初雨惊叫一声，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坠落。

段轻寒一惊，迅速飞身前上前

山下是湍急的流瀑，段轻寒身姿轻盈，眼看就要飞到跟前，封初雨心思一转，一把抓住飞瀑旁的树藤，下坠猛然止住，整个人悬在半空。

飞落的瀑水打在他的身上，浑身上下瞬间湿透。他扬着脸冲段轻寒道：“师尊，弟子无碍，叫您费心了。”

段轻寒松了口气，速度却分毫不减：“别怕，我带你上去。”

封初雨原本是打算让段轻寒放松警惕，从而放慢速度，没想到段轻寒却仍旧快速往这边赶，他心思一转，顿时有了别的主意。

“是，师尊。”封初雨乖巧的应道，待段轻寒飞近，忽然撒手，伴随着一声惊呼整个人向下摔落。

段轻寒顾不得飞流的水瀑，立即飞了过去。在封初雨彻底坠下之前，段轻寒一把将其抓住，然而已经来不及施展法术飞起，两人一同坠入了下方的水潭中。

潭水之下，段轻寒紧紧的抓着封初雨，游出了水面，缓缓向岸边游去。

来到岸上，封初雨故作懊恼的说道：“师尊，都怪弟子学艺不精，连累了您。”

他装作懊悔的说道：“师尊，都怪弟子学艺不精，连累了您，还请师尊责罚。”

“无碍，你没事便好。”段轻寒道。

段轻寒浑身上下全部湿透，一袭白衣褶皱不堪，紧紧的贴在身上，浸湿的墨发微微凌乱，几缕长发黏贴在白净的面颊和颀长的脖颈上，狼狈的情形哪还有平素高高在上的仙尊的样子。

看着如此落魄的段轻寒，封初雨感到一阵满足。

“都怪弟子不好，师尊，您先回去换身衣服吧。”他道。

段轻寒没有应声，而是示意其走近。

封初雨走近几步，段轻寒一手搭在其肩上，体内的灵力运作，一阵淡淡的暖流笼罩全身，不消多时，两人湿透的身子便干燥如初。

他都忘了凭借段轻寒的修为烘干衣物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倒也不亏。

“要自如的操控灵力不是易事，今日就先别练了，为师先教你如何掌控体内的灵力。”段轻寒道。

“是。”封初雨道。

两人向树林外走去。

封初雨回味着方才段轻寒狼狈的样子，感到津津有味，段轻寒越是窘迫，他就越是开心。

他之所以选择再次成为段轻寒的弟子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他要把上一世段轻寒欠他的讨要回来。

回到覆雪居，封初雨心中疑惑，不是说教他如何掌控灵力吗？怎么回覆雪居来了？

“先换身衣服再行前往。”段轻寒道。

即便烘干了衣物还是觉得不适吗？封初雨心中轻笑，到底是一丝不苟的飞霜剑尊，容不得一丝腌臜。

两人换好衣物，来到山林之中，段轻寒道：“由于你之前的修行缺乏正确的指点，以致体内真气散乱，不成体系，在学习如何掌控灵力之前，为师先教你吐纳之法，平稳体内的真气。”

两人于山岩之上盘膝静坐，段轻寒道：“行功之前先摒除杂念，念想不除，无法驭气。”

封初雨闭上双目，根据段轻寒的指示平静下心神。

段轻寒继续指点道：“气沉丹田，眉心舒展，舌顶上腭，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封初雨一一照做，口中缓缓吐出体内浊气，再自鼻中吸入清气，以心领气，以气随心，心息相依。

山林中气息清新，静谧无人，只有枝叶的摩挲声以及一阵阵或远或近的鸟鸣。

良久，封初雨悄然睁开双眼，只见坐在身旁的段青寒也已闭上了双眼，专心吐纳。

男子俊美的面容十分平静，面如白玉，薄唇润泽，好似已超脱尘世，不被凡尘所扰。

不得不说，如果单就外表而论，他上一世的眼光倒是不错。

可也就是这张好看的脸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

如今他成为段青寒的徒弟已有一段时日，段青寒事无巨细皆是亲自教导他，一派好师尊的模样，上一世待他可没有这么上心。

封初雨不免有一丝狐疑，这一世的段轻寒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对方恬淡静好的面庞，他不由伸出手轻轻探了过去，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段轻寒的发丝的时候，男子忽然开口说道：“莫要分心。”

封初雨一顿，停止了举动，在收手之时有意无意的向前稍稍探了一下，轻轻触到了段轻寒的发丝，柔滑的触感一闪而过。

“师尊，您为何待我这么好？”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静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年少无依，为师自是要对你多加教导。”

是了！前世他成为段轻寒的徒弟的时候已经十七了，不管是年纪还是个头都已经不小了，而如今的他早了三年，在段轻寒眼中还是个小鬼头。段轻寒对他如此细心许是因为此时的他年幼。

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封初雨也就释然了，他心思一转，说道：“师尊，您知道我爹娘的事吗？”

他盯着段轻寒，前世关于他爹娘的事段轻寒一直隐瞒着他，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真相，他之所以刻意这么问，目的就是想看看段轻寒的反应。

段轻寒睁开了双眼，直视着封初雨。

封初雨已经料想到了接下来的回答，不紧不慢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须臾，只听段轻寒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封初雨一愣，怎的和上一世的回答不一样？段轻寒难道真的要告诉他？


第九章 撒娇


“待到适宜之时我自当会告知于你。”段轻寒说道。

“适宜之时是何时！为何不能现在告诉我！”封初雨忍不住说道。

段轻寒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动怒：“眼下还不是时候，总之，你的父母希望你能一世平平安安。”

封初雨心中自嘲一笑，他竟然会认为段轻寒会告诉他，他明知段轻寒道貌岸然，断不可能告诉他真相的。

上一世，父母为了保全他舍他而去，年幼的他流落街头，那时的他一直以为是父母抛弃了他。

突然某一天，白衣翩翩的男子来到了他的跟前，向他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

那时的他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好看极了，就像是天上的仙人。

他不敢去牵对方的手，生怕自己污秽不堪又布满茧子的手弄脏了那白净好看的手掌。

从那时候起，段轻寒便成了他心目中的一轮明月，他往后的十数年不断的努力，为的就是能离这轮明月更近一些。

直到后来知晓真相，他才知道，这轮明月从一开始就不曾照耀过他。

段轻寒站起身：“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不继续练了？”封初雨声音有些冷。

“你心不静练了也无益，”段轻寒犹豫了一下，又道，“初雨，你父母不曾抛弃过你。”

“多谢师尊。”封初雨说道。

他自是知道父母不曾抛弃他。

但你却抛弃了我啊，段轻寒！

前世，烁华台上，白衣绝尘的男子手持戒鞭，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抽了他二百鞭，任凭他如何解释都不肯相信。

那二百鞭抽断了他和段轻寒的师徒情分，也抽尽了他对世间的信任。

这一生报仇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揭开段轻寒虚伪的假面！

段轻寒离去，封初雨独自坐了一会儿，继而站起身，在山林中漫无目的的行走。

一阵练剑的声音远远传来，一时吸引了封初雨的注意，他略一思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树林之中，一个英姿飒爽的倩影正在练剑，身法灵动，剑气凌厉，一招一式干净利落，遒劲有力。

此人的身貌分外的熟悉，正是孟倚栏。

此时的孟倚栏神情认真，面容冷峻，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肃杀之气，与平时的模样大不相同。

孟倚栏虽然平素温婉，其造诣却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卓绝的剑法叫同辈之人望尘莫及。

孟倚栏觉察到了动静，攻势一转，一道剑芒骤然向着封初雨所在的方向击来。

封初雨立即闪身避开，剑芒落向后方，几棵粗壮的大树被拦腰斩断。

好险！好在他躲得及时！要是被剑芒击到他可就跟大树一个下场了！

“封师弟，怎的是你？”孟倚栏收起剑诧异的说道。

封初雨鼓着掌走上前，由衷叹道：“师姐好剑法。”

“抱歉，我方才不知是你，可有伤到你？”孟倚栏道。

封初雨摇了摇头：“没事，并未伤到我。”

孟倚栏查看了一番，确定封初雨真的没事，却才松了口气，继而问道：“师弟怎会在此？”

“我原是跟着师尊在林中学习吐纳之法，结束之后闲来无事便在林中瞎逛。”封初雨如实回答。

“你成为剑尊的弟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可还好？”孟倚栏问道。

“师尊为人极好，凡事都会亲自教导我，只怪我愚钝，总是难以学会。”封初雨道。

孟倚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松开了：“你却才升为内门弟子，一开始觉得难是正常的，不必操之过急。”

“嗯嗯，师姐说的极是。”封初雨乖巧的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孟倚栏的关心总是让他觉得十分温暖。

孟倚栏心思一转，问道：“对了，听说剑尊要前往落红城？”

封初雨笑容一僵，段轻寒要去落红城？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段轻寒又再瞒着他！

果然对他好什么的都是假的，无论前世今生，段轻寒总是这样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封初雨心中怒气冲天，面上却淡淡的摇了摇头：“我并为听闻此事，师尊去落红城做什么？”

“据说是去解决失心之事。”孟倚栏道。

能让段轻寒出手，想来此事不简单。

他身为段轻寒的弟子，却是从他人的口中得知段轻寒的去向，着实可笑。

封初雨正要细问详情，一个声音忽然传来：“你怎的到这来了。”

封初雨转过头，诧异的看着来者。

段轻寒？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剑尊。”孟倚栏毕恭毕敬的问候道。

段青寒没有回应，向封初雨道：“随我回去。”

封初雨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顺遂的别了孟倚栏，跟着段轻寒离去。

段青寒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孟倚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孟倚栏暗暗的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道上，封初雨疑惑的看着跟前的段轻寒：“师尊不是走了吗？”

“想起其他事便折回来了。”段轻寒淡淡的回应。

封初雨一脸鄙夷，段轻寒虽然满口谎话，但是这个谎实在撒的很没有水准，这地方无论是距离之前吐纳的地方还是距离覆雪居都有些距离，段轻寒要往哪折？折回哪去？

段轻寒出现在这里只能是寻着他来的。

既然段轻寒没有道明来意的打算，封初雨索性问道：“师尊要去落红城？”

段轻寒顿了一下，似是诧异封初雨为何知道，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有这个安排，但还未确定，所以暂未告知你。”

所以是打算确定下来之后再装模作样的跟他说一声？或者干脆不说，等出发那日直接与他辞别？

段轻寒究竟把他人当成什么？毫不相干的物件吗！

“弟子想随师尊一同前往。”封初雨道。

“你修为尚浅，还不能外出执行任务。”段轻寒道。

能不能不是旁人说得算的，这一趟他跟定了！

封初雨抓住段轻寒的胳膊，轻轻拽动着，稚嫩软糯的童音撒娇道：“师尊，求您了，就让弟子跟着去嘛~”

段轻寒始料未及，身子不自在的一僵。


【作者有话说：第八章修改了，还在审核中，所以内容有些衔接不上，大家可以等过几天审核通过了再看，实在抱歉啊o(╥﹏╥)o】


第十章 祭祀


苍岳宗山门处，一行人即将出发前往落红城。

除了封初雨和段轻寒，还有另外的几名弟子，孟倚栏也在其中。

见到一块同行的孟倚栏，封初雨既惊又喜：“师姐，你也一同前去吗？”

孟倚栏浅笑着点点头：“没想到封师弟你也在。”

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至少得是筑基以上修为，此次一同前往的更是不少都到达了金丹期，封初雨练气五层的修为在人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我央求师尊带我一同前去，见见世面，没想到师姐你也在，真是太好了。”

此次不仅派出了段轻寒，连随行的弟子都修为不低，看来这事有些看头。

为了节约时间，一行人御剑前往，孟倚栏道：“封师弟你修为不济，与我一道御剑吧。”

封初雨正要应声道“好”，一只手忽的搭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与我同乘即可。”

封初雨有些奇怪的看向段轻寒，只好向孟倚栏道：“多谢师姐好意，我还是与师尊同乘吧。”

段轻寒一手掐诀，灵力涌现，云素剑召唤而出，剑身通体雪白，雕刻着雪花图纹，释放出阵阵剑气。

这还是封初雨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段轻寒唤出云素剑，上一世他与段轻寒多次交锋，好几次险些被此剑伤到，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踩到云素剑上。

段轻寒伸手揽住封初雨，封初雨有些不自在，上一世只有他揽段轻寒的份，段轻寒从来未主动揽过他。

这一世的段轻寒当真把他当小孩看了。

段轻寒足尖一点，飞身而起，带着封初雨轻盈的踏到了云素剑之上，而后御动长剑，往落红城进发。

落红城距离苍岳宗不远，几人御剑飞行，不消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进到城中，率先入耳的便是一阵叫喊声：“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啊！你们怎能如此！”

不远处熙熙攘攘聚集了一群人，人群中央赫然是两个被装在铁笼中的小孩，衣衫褴褛，身形消瘦，他们浑身颤抖，害怕的蜷缩成一团，目光紧紧的盯着拦在人群之前的一个年轻女子，仿佛在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女子一身鹅黄裙衫，容颜清秀，身形窈窕，梳着一根长辫，方才的喊叫声正是她发出的。

看到这一幕，一个遥远的记忆忽然浮现在封初雨的脑海之中，沉重的铁笼、咆哮的人群、血腥的屠戮……他不由面色一冷。

“臭娘们！赶紧让开，如今只有祭了这两个娃子事情才能得到解决！”为首的一个男子厉声说道。

男子打了个手势，两人走上前钳制住女子拖了出去。

笼中的两个孩子见状呼叫道：“姐姐！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女子奋力的挣扎呼喊，却无济于事。

四周围观的群众不少，或低语或唏嘘，却没有一人上前相助，似乎都默认着男子的所作所为。

众人抬起铁笼向远处走去，孩子的呼救声愈来愈远。

两人将女子拖到一旁，一把推开。

女子向后摔去，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一个身影迅速上前，一把将其扶住。

她诧异的扭头看向来者，只见扶住她的是一个容颜姣好的女子，目如春水，仙姿玉质，温柔的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淡淡的英气。

孟倚栏柔声道：“没事吧。”

“没、没事。”突然出现的仙子般的人物叫女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孟倚栏道：“我等是苍岳宗的弟子，来此调查失心之事，方才是何情况？”

女子眼前一亮：“你们是来解决失心一事的？快、快救救那两个孩子，他们要被拿去祭戮仙了！”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封初雨眸色也随之一冷。

果不其然，是在祭祀戮仙！

戮仙并不是异闻传说中的鬼神，而是一个切实存在过的人，乃是修真界中难得一见的绝世英才、曾经天下第一宗门临云宗的公子、前任仙盟之主——段玄尘。

段玄尘原是临云宗二公子，天资过人，根正苗红，表面上仙风道气，雅正端方，实际上却是一个嗜杀成性、满手鲜血之徒。

此人弑父杀兄屠妻灭子，在事情败露身败名裂后被各大宗门联手剿杀，却凭一己之力消灭了大半个修真界，无可匹敌，令天下人闻风丧胆。最后他被自己的徒弟于天正峰上所杀。

段玄尘三个字是修真界的噩梦，但也被个别心术不正之人奉若神明，称之为“戮仙”，意为杀戮之仙，并为其建造庙宇，祭祀膜拜。

在封初雨流落街头之时，就曾被抓去祭祀戮仙，正是那一次他被段轻寒所救，带回了苍岳宗。

一同前来的弟子何长悦道：“剑尊，我和几位师弟前去救那两个孩子。”

段轻寒没有作声，径自朝着人群离去的方向走去。

众人不明所以的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那些人并未走出多远，众人不多时便跟了上去，段轻寒两指一扬，一道灵力飞出，直接击断了缠着铁笼的绳索，两个铁笼在灵力的包裹下缓缓落地。

“什么人！”为首之人大怒，左顾右盼，不多时就看到了几人，“是你们在搞鬼？”

何长悦上道：“你们拿活人祭祀邪神，草菅人命，我等绝不容许！”

“劝你们别多管闲事！今天这俩娃娃不死，死的就得是全城的人！”那人叫嚣道。

女子赶紧走上前道：“他们是苍岳宗的仙人，是专程来解决失心之事的！不需要用这两个孩子来祭祀！”

众人诧异的打量着几人，面面相觑，似乎开始犹豫起来。

看样子他们原本是打算通过祭祀戮仙来解决失心之事。

只是叫封初雨疑惑的是，天下神明这么多，为什么他们别的神明不选，非要选择戮仙，且不说这名号一听就跟保平安没有办文钱的关系，而且此仙也并非真仙，至少据他所知段玄尘到死都没有得道飞升！

为首的男子眼见众人动摇，慌忙说道：“别听信她的话，失心之事指不定就是这些妖人干的，事到如今只有戮仙能保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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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目的


能说出这话此人若不是愚蠢固执，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凭白被污蔑一遭，几个弟子顿时没好气，本来他们对于祭祀戮仙一事就极为反感，再添了这么一道油醋，其中一个弟子就沉不住气了：“休要血口喷人！世上哪有什么戮仙，就是个杀人如麻的邪徒罢了，你们就是拿再多人来祭祀也没有半点用！”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当人们深信一件事情时，是不容许旁人说半点不好的，更何况此事还关乎他们的性命。

众人原本涌现的那丝动摇顿时消去，一时间群情激愤：

“你们休要污蔑戮仙！”

“我看你们才是邪徒！”

“失心之事指不定就是你们干的！”

那弟子原意是想提醒众人，却没想到会引起对方如此强烈的反应，辩说道：“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帮你们你们不信，倒情愿相信一个道听途说的戮仙！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话更是激增了怒火，一群人揎拳掳袖，几乎就要动手。

封初雨不由感慨这人可真是会说话，每一个字都掐在对方的怒点上，两句话的功夫就把矛盾激化了一个层次。

他看向那个弟子，知道此人名叫元不知，当着人如其名。

为首的男子趁机煽风点火：“诸位，这些人就是专程来阻碍我们祭祀戮仙的，决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跟他们拼了！”

“对！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其他人跟着应和道。

众人包围了过来，摩拳擦掌，作势就要动手。

对方都是些普通百姓，几个弟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向段轻寒问道：“剑尊，这下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动手？”

段轻寒镇定自若，扬手一挥，一道灵力飞出，走在最前头的几个人向后倒去。

众人原以为他们只是虚有其表，没想到真有些能耐，一时警惕起来，不敢轻易上前。

段轻寒道：“放了这两个孩子，给我们三天时间，解决失心之事。”

听到此言众人不由再度犹豫起来，他们做出此举就是为了解决失心之事，若是对方真的有办法解决此事那是再好不过。

“你们要是解决不了怎么办？”一人问道。

“若是解决不了，就让那作祟者先挖去我的心。”段轻寒道。

几个弟子一惊，慌忙说道：“剑尊，万万不可！”

这要么解决要么就死的态度足以表明决心。

方法虽然谈不上好，但是解决眼下的冲突却是极为奏效。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又重新动摇起来。

为首的男子还在撺掇：“大家别信他的话，这些人来历不明，绝对没安好心！”

“要不然就让他们试一试，要是真能解决得了，也不必多添两条人命。”其中一人道。

“是啊，反正也就三天时间。”另一人道。

眼见挑唆无效，男子恶狠狠的转向几人，怒不可遏的说道：“只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差一点点！你们为什么要阻挠我！为什么要妨碍我祭祀戮仙！我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拦此事！”

他状态癫狂，猛地朝封初雨扑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人疯归疯，倒还知道挑软的柿子捏。

封初雨欲要出手，忽的心思一转，假意惊呼一声，扑向段轻寒。

男子一击未中，突然从身上抽出一一把匕首刺了过来！

段轻寒一道灵力击出，直接将男子震飞了出去，狠狠摔倒在地。

男子欲要爬起，一只脚迅速踩到了他的胸膛上，与此同时锋锐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孟倚栏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平素的温婉尽数化为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

“你挑唆不成，竟还想动手，这就是个邪徒你怎么就不信呢！”元不知还没反应过来其中的问题所在。

段轻寒走上前，清冷的声音说道：“你祭祀戮仙究竟是为何？”

男子不停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孟倚栏虽是女子，但身为杰出的女修其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男子不甘心的愤声咆哮道：“只差一点点我就能报仇雪恨了，只要把祭品献上，戮仙就能帮我手刃仇人，为什么你们要阻挠我！为什么！”

其他人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这才反应过来是受了蒙蔽，一时间气愤不已：

“什么意思，闹了半天这祭戮仙不是为了失心之事！”

“忙活了那么久，又千辛万苦找来了祭品，结果是在耍我们，简直是太过分了！”

女子却似想到了什么，走上前道：“许伯，你……是为了碧霄的事吧。”

男子似是被戳中了痛处，身子一颤，继而咆哮得更加厉害：“明明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给我女儿报仇！你们为何要阻拦我！”

女子叹气不已，向段轻寒和孟倚栏道：“仙长，求求你们原谅他的冒犯，放过他一马吧。”

孟倚栏看向段轻寒，段轻寒微微示意，她收回长剑，松开了男子。

男子迅速从地上爬起，边跑边道：“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一定会为我女儿报仇雪恨，定要叫那些畜生永世不得超生！”

折腾了半天结果是闹剧一场，众人早已没了祭祀的心思，散的散走的走，还有的人好奇的看着几人，想要询问却又不敢。

女子快步上前，将笼中的两个孩子放了出来，两个孩子绝处逢生，不断的向女子道谢，又转而向封初雨等人表示感谢。

看到两个孩子获救后感激的模样，众人心中一片柔软，对于此次遇到的糟心事也不觉得那么糟糕了。

段轻寒询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男子姓许，是城中的屠户，有一个女儿名叫碧霄，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五年前，碧霄被城中的一个纨绔子弟看上，在帮忙看猪肉摊子归家的途中被对方强行掳走，惨遭染指，之后投河自尽了。

碧霄死后，她的母亲伤心欲绝，很快病逝。

许屠户三番五次的找上纨绔子弟一家想讨要个说法，却被对方一再轰了出去。对方有权有势，许屠户无可奈何，只能独自咽下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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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失心


简陋的房屋内，女子给几人倒上茶水，女子姓庾，单名一个颦字。

元不知愤愤不平：“真是岂有此理，就任由这些败类无法无天了？”

这等强抢民女为非作歹的事封初雨听得多也见得多了，对此倒是十分平静，让他疑惑的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姓许的怎么才想到去祭戮仙？

何长悦道：“他祭戮仙就是想借戮仙之力为他女儿报仇雪恨吧。”

庾颦苦涩的摇了摇头：“其实那纨绔子弟一家早在两年前就报应不爽全家亡故了。”

几人诧异，何长悦不解道：“那他这么做是为何？”

庾颦给两个孩子也倒上茶水，又给他们递上两个馒头，缓缓说道：“人虽死，但恨还在，活着的人依旧沉浸在痛苦之中，大抵是许伯觉得他们的死不足以弥补妻女惨死之苦，想让他们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以此告慰妻女的亡灵吧。”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情况。

若是为了报仇雪恨兴许还能理解，为了让已死的仇人更加惨就要将两个孩子置于死地，此人不是痴而是狂。

“他们是怎么死的？”段轻寒问道。

“一场大火，所有人都死在了火海里。”庾颦淡淡的说道，似乎并不愿多加提及。

孟倚栏问道：“庾姑娘，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庾顰看向两个正大口吃着馒头的孩子：“他们都是街头的孤儿，以前我常会给他们予以些施舍，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我是断不可能再让他们回到街头了，先让他们随我一同生活吧，往后再看能不能给他们寻个收养的人家。”

要寻个收养的人家谈何容易，众人看着简陋的屋舍，这情况想要养活两个孩子绝非易事。

何长悦不由问道：“你的家人呢？”

“都死了，只剩我一人。”庾颦道。

几人唏嘘，庾颦一个年轻女子自己都无依无靠，想要再养活这两个孩子何其艰难。

封初雨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庾颦，她在谈及生死的时候极为平静，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丝毫的动容，而且述说的方式也极为简单，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不过隐瞒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向段轻寒道：“师尊，他们好可怜啊，要不您帮帮他们吧。”

段轻寒不是蕙心纨质，慷慨大义吗？他这做弟子的自然要帮师尊成就一下盛名。

元不知也跟着说道：“是啊，剑尊，咱们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啊。”

段轻寒没有作声，似是在思忖此事。

天下之大，疾苦之事多不胜数，他们帮得了眼前人帮不了他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段轻寒修行多年，历尽沧桑，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元不知又道：“要不把他们带回苍岳宗吧，当初封师弟不就是您这么带回来的吗？”

封初雨面色一沉，这元不知当真是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段轻寒带他回去可不是因为可怜他，而是另有其因。

他已经做好了段轻寒拒绝的准备，毕竟苍岳宗是仙门不是善堂，不是专程收留乞儿弃婴的。

段轻寒神色动了动，看了看封初雨，说道：“既然如此，这两个孩子便随我们回苍岳宗吧。”

什么意思，段轻寒当真要带这两个小鬼回去？！

他向段轻寒提议只是为了给段轻寒添堵而已，段轻寒竟然真要把他们带回苍岳宗！

难道当初段轻寒从街边把他带回去不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段轻寒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他当成街边的野孩子可怜他？

“多谢剑尊！”元不知兴奋的转向封初雨，“太好了，封师弟。”

封初雨脸上露出一抹纯善的笑容，心里却郁闷至极，原以为他在段轻寒的心目中至少是不一样的存在，没想到竟和这些乞儿是一样的！

“你们真的愿意收留他们？”庾颦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诧异与欣喜。

毕竟要她一人养活两个孩子确实很不容易。

段轻寒回应道：“嗯，但是接下来我等还有要事要办，这两个孩子暂时还需要你照看一段时间，待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再过来接走他们。”

“这自然不成问题，谢谢你们肯收养这两个孩子。”庾颦兴奋道。

封初雨心里却是酸溜溜的，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闷气。

解决完了孩子的事，段轻寒回到了此行的正题上：“庾姑娘，失心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庾颦一改之前的平静，神情之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几位仙长是否相信，人无心竟然还可以活着。”

几人闻言只觉一阵古怪，何长悦道：“这是何意？人若没了心怎么可能还活着？”

庾颦面带惧色：“这落红城中便出现了这样的怪事，一个人好端端，心脏突然间就没了，没了心的人依旧像平时那样生活劳作，看不出一点端倪，直到哪天心口凹了，人臭了，才发现心没了，人也就这样烂死了。

最开始出现这种状况的是一个渔夫，一次捕鱼归来突然栽倒在家门口，家人扶进屋中，请来大夫一看，却得知人已经死了有五天了，着实把一家人吓了一跳，扒开他胸口的衣服，发现心头的位置瘪了下去，还被蛆虫钻破了皮，一只只白色的虫子不停的从里头蠕动出来。

在此之前家里人都嗅到过此人身上发出的腐臭味，只不过一直当是鱼腥味，没有在意，任谁都想不到好端端的一个人会“活生生”的腐烂。

几人面面相觑，人没了心还活着确实是很匪夷所思，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

“这样的事迄今为止发生过几起？”段轻寒道。

“就我所知的便不下十人了，若非事情骇人，今日那些人也不会想要拿活人去祭戮仙，”庾颦面色发苦，“这件事弄得整个落红城人心惶惶，总担心哪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能带我们去看下尸首吗？”段情感又问。

“也没什么特定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至于尸首都被各家烧了，”庾颦想了想又道，“最近一起出事的是在凌府，或许那的尸首还在，我一介凡女，入不了凌府的大门，你们若要去看，只能自己去了。”


第十三章 跑尸


询问了前往凌府的路后，几人向庾颦辞别。

来到凌府，一行人道明来意，等候了一会儿，凌老爷便亲自迎了出来。

“几位仙家呀，可算把你们盼来啦！这事要是没人管，落红城可就真完了！”凌风志感恩戴德的说道，和之前那些人的态度全然不同，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

来意已经交代过了，几人也不再啰嗦，何长悦直截了当的说道：“凌老爷，我们想看一看失心之人的尸首。”

“成，我这就带你们去，这事还真是巧了，出事的是我这儿的一个家仆，原本是要把他烧了的，结果前两天都在下雨，没烧成，今天你们几位就过来了。”凌风志说道。

凌风志领着几人前去，路上不停的吐着苦水：“这事当真是邪门得很啊，好端端的一个人心脏就这么没了，表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躯壳里头却已经开始腐烂了，最可怕是发现自己的心没了但人还‘活’着，到处闹着要找心，真是吓人啊！”

后面的事几人未曾听庾颦提及，孟倚栏问道：“他们能发现自己没有心？”

凌风志有些莫名其妙：“心都没了能不发现吗？只要人没烂死就都能动。”

能否发现自己没有心可是大有区别，原先听庾颦述说的时候，大抵还有可能是行尸，死而未僵，喉咙里吊着口气，因而能跑能动，跟活着那样，但行尸全仰仗喉咙里那口气，一旦他们发现自己已死的事实，那口气便散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似凌风志所说的这般，不仅能发现自己没有心，还能四处找心，断不可能是行尸。

段轻寒向凌风志问道：“那些人身上可有伤口？”

“有伤口不早发现了吗，就是没伤口才骇人呐，大家都猜测是被老鬼掏了心了。”凌风志道。

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房屋外，凌风志心有余悸的说道：“就在那屋里，那尸首太可怕了，我就不跟着一块去了，让老江跟你们过去吧。”

老江便是府上的老管家，在几人找上门来时帮忙通报叫来了凌风志之后，便一直跟随几人。

老江面露一苦，显然他也害怕，然而凌风志的吩咐又不能不从。

“不必了，我们自行过去即可。”段轻寒道。

老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几人向房屋走去，元不知问道：“剑尊，您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得先看了尸首才能知道。”段轻寒道。

封初雨不以为意，反正不外乎妖鬼精怪作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段轻寒在什么鬼怪能是他的对手。

来到房门外，便闻到了一股臭味，推开房门，臭味更加剧烈，像是烂了数日的腐肉，但又不尽相同，比腐肉的气味更剧烈，更刺鼻。

封初雨很清楚，这是放烂了的死人的味道。

那些失心之人烂了之后才无法动弹，看来果然如此。

几个弟子纷纷捂住口鼻，一行人走进屋中，房屋不大，只见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尸首。

“不是说在这里头吗？怎么没有？”元不知疑惑道。

正待几人疑惑之时，一阵惨叫声忽然从外头传来。

段轻寒面色一凝，迅速向屋外走去，封初雨随即跟上。

走到屋外，只见凌风志和老江也都一脸惊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惨叫声还在继续，段轻寒就要飞身而起，直接过去。

封初雨一把揪住段轻寒：“师尊，我跟你一起。”

段轻寒没有多想，揽住封初雨轻身而起，朝着惨叫声的方向飞去。

段轻寒修为高深，身法轻盈，想飞就飞，其他弟子可办不到，要是不跟着段轻寒就只能在后边慢慢过去了。

封初雨往后方看了一眼，除了孟倚栏勉强跟了上来，其他弟子完全不见踪影。

惨叫声是从后院传来的，两人飞到后院，只见院中的女眷惨叫奔走，一个面色死灰，浑身恶臭之人在院内行尸走肉般走动。

“我的心……我的心在在哪……把我的心还给我……”那人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道，向着其中一个瑟缩在角落的女子走去。

女子惊恐的大喊：“我不知道你的心在哪，你不要过来，救命啊——”

是那失心之人，不是说身体烂掉之后就动不了了吗！

段轻寒一道灵力击出，将那人击倒在地，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一股股腐烂的汁水从其身上流淌出来，浓郁的恶臭弥漫开来。

前头的女子又恶心又恐惧，直接吐了起来。

“我的心在哪！把心还给我！把心还给我！”那人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经过方才的那么一摔，他的样子变得更加的腌臜可怖，胸前全是烂水和白蛆。

女子还没吐完，便吓得昏厥了过去。

两人从空中飞下，段轻寒指尖灵力涌现，抬手一指，那人浑身一震，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依照段轻寒的能耐，对付这种角色，当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孟倚栏追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尸首，惊道：“剑尊，这……”

“去看看人有没有事。”段轻寒道。

“是。”孟倚栏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

段轻寒去查看尸首的情况，封初雨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尸体当真是臭气熏天，即便是上一世杀惯了人的封初雨也觉得有些膈应，上一世他杀人归杀人，并没有跟腐尸待在一块的习惯。

尸体看起来和普通的尸体没有多大区别，从外表上看还真看不出一点端倪。

段轻寒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有些犹豫。

“师尊，您可是发现了什么？”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没有作声，神情变得越发的纠结，似乎是在面对极为棘手的事情。

本来这事委派段轻寒过来就已经说明此事非比寻常，能让段轻寒这般为难，究竟是何情况？

何长悦等人陆陆续续的跑了过来，看到递上的尸体和段轻寒纠结严肃的表情，不由跟着提起了心。

一行人没有作声，屏声敛气看着段轻寒，等待着段轻寒的发声。

良久，段轻寒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向尸体探了过去。

封初雨眨巴着眼睛，愣了一会儿。

我去！闹了半天段轻寒是在纠结要不要伸手触碰尸体！


第十四章 鬼祟


飞霜剑尊白衣一抹，清净素雅，总是一副不染尘俗的样子。

上一世封初雨一直以为是段轻寒孤标傲世，不流于世俗，如今看来，似乎是因为别的原因。

段轻寒指尖轻轻触着尸体，一阵阵灵力从指尖输出，尽管他的表情已经十分克制，但是微微拧起的眉头以及僵硬的肢体无一不在说明内心强烈的反感与厌恶，仿佛恨不能用真火将眼前的尸体燃烧殆尽，再用仙泉灵液将手指泡个三天三夜。

难怪上次落水明明已经用法术将衣物烘干，段轻寒还要回去将衣服换掉，原来是因为怕脏！

封初雨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他似乎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查探了一阵，段轻寒眸中流露出一丝异色，不是因为心中的反感，而是觉察了什么。

他收起灵力，松开手指，尽管已经有意的避开，只触在尸首的衣物上，没有沾上任何秽物，但他还是万般的嫌恶，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目光仿佛在说“这根手指废掉了，不能用了”。

段轻寒缓缓起身，身姿挺拔，体态端正，又回到了与世俗隔绝的姿态。

他背过身，一声不吭，取出一方绢帕使劲的擦拭着手指。

“剑尊……”元不知欲要说话。

何长悦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出声。

良久，段轻寒转过身，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与难为情：“初雨，把尸首的衣服剥开。”

“师尊，我怕。”封初雨玩味的打量着段轻寒。

上一世这些打下手的活儿都是他代劳的，以至于一直没发现段轻寒的这点小秘密。

何长悦自告奋勇：“弟子来。”

他走到尸体旁，忍耐着种种不适，将尸体沾满烂水的衣物剥开，随着他的动作，恶臭又浓郁了几分。

衣服层层剥开，臭味越发浓郁，随着最里层的衣物揭开，腐坏的胸腔呈现眼前，心口的位置凹了下去，白色的蛆虫在钻破的皮肉中蠕动。就像庾颦所说的那般。

凌风志和老江这时却才赶来，看到这一幕，凌风志肠胃一翻，扶着墙直接吐了起来。

段轻寒上前查看尸首的情况，只要不触碰到对方，他倒是不介意场面有多么不堪。

尸体显然已经死了好些日，尸身腐坏得十分严重。段轻寒查看了一阵，让何长悦将尸体翻过来。

何长悦抓着尸首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将其翻了个面。

尸体的背面看起来要稍微完好的多，整具尸首除了被蛆虫钻出的破洞，再无别的创口，而这破洞的大小并不足以将心脏掏出来。

段轻寒盯着尸首的嘴巴，吩咐道：“将嘴巴撬开。”

何长悦面露难色，但是既然已经主动提出帮忙，也不好中途退缩。他左右看了看，瞅见地面上不知是何人遗落的一根发簪，将其拾了过来，缓缓将尸首的嘴巴撬开。

段轻寒细视着尸体的喉口，若有所思。

“师尊，您可是发现了什么？”封初雨明知故问。

心脏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的，如若不是被什么东西钻进躯体里吃掉了，那就是被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取出来了。

“心脏是从口中取出来的，更确切的说是吐出来的。”段轻寒道。

众人闻言惊异。

元不知道：“这心脏怎的还能从喉咙里吐出来！它们压根都不在一道啊！”

段轻寒向凌风志问道：“之前没发生过尸体腐烂后还能起身的情况吗？”

凌风志勉强缓过劲来，后怕的说道：“之前出事的人都是很快就烧掉了，因为觉着这事不吉利，我要知道这尸体还会动绝对一早就烧了，管他下不下雨！”

“看来这些尸体并非烂掉之后就不再动弹。”段轻寒道。

封初雨问道：“师尊，您有何发现？”

“尸首上有这极强的鬼气，乃是鬼祟所为。”段轻寒道。

“果然是老鬼掏心！几位仙家一定要帮我们降妖除魔平定乱世啊！落红城就是个小地方，平时也没怎么着啊，怎么就被这鬼找上了呢，这到底招谁惹谁了呀！”凌风志哭嚎道。

封初雨看向段轻寒，倘若只是鬼祟为祸还犯不着让飞霜剑尊亲自出马。方才段轻寒查看了有一会儿，又施法探查过，发现的情况绝对不止这些，而且如果只是鬼气还不足以让尸首出现这等异状，没了心肝还能“活”着。

段轻寒隐瞒之事说不定与他此行的原因有关。

“在出事之前此人都去了何处？”段轻寒问道。

“就跟平时一样啊，此人平时负责砍柴挑水，那天也都跟平时一个样，没去哪儿呀。”凌风志琢磨道。

封初雨打量着凌风志，心说这位老爷可真是关心家仆，这些失心之人都是心脏不见了许久之后才觉察，凌风志竟然清楚那人出事是在哪一天，而且还清楚的知道那一天此人“和平时一样”。

段轻寒清冷的声音道：“既是鬼祟所为，必定会留下端倪，你若是有意隐瞒，寻不到鬼祟踪迹，只会再添逝者。”

段轻寒平时藏着掖有的是瞒人的经验，凌风志的这点伎俩哪里逃得过他的法眼。

凌风志被拆穿谎话，顿时慌了神，慌忙说道：“我并非有意隐瞒，这事跟这失心之事没有任何关系，我是担心你们会误会，才没有说出口。”

“既然没有关系又何惧言明？”段轻寒道。

凌风志顿时被呛得哑口无言。良久，凌风志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就是在出事之前，我曾命他去找我女儿。”

“找你女儿？她不在府上吗？”元不知道。

凌风志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苦闷的说道：“她已经嫁为人妇了。”

几人不解，男婚女嫁本再平常不过，凌风志为何一副愁苦的样子？

“即便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何必隐瞒，如若此人是在探望你女儿的途中出的事，于你女儿而言不是很危险吗？”何长悦不解道。

凌风志苦着脸道：“我当然知道危险，可这事要是让他人知道了，只怕我女儿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啊。”


第十五章 捉弄


“我们凌家行的是布匹生意，有些家底，我女儿打小就被我捧在手心里，事事都由着她，长此以往，就给惯坏了，竟然看上了一个纨绔子弟，说什么都要嫁给他，怎么劝说都不听，

我心想着虽然那小子人不济，好歹家世不错，闺女这边又有我撑着腰，他们必然不敢怠慢，便应允了，谁成想嫁过去不到一载，那家子便遭了报应失了场大火，什么都烧没了。”厅堂内，凌风志叹气道。

何长悦等人已经将尸体处理，受惊的女眷也已经安顿好。

凌风志所说的是庾颦之前提及的那个纨绔子弟，他女儿竟然是嫁给那人了。

虽然倒霉是真，但这都是这一家子自己做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凌风志面容愁苦，继续说道：“没了也就没了吧，反正我女儿没事，我本想着让她回来，再给她寻个好婆家，可是她死活不愿意，非要守着那烧得就剩半条命的小子。”

“那一家人不是都在大火中丧生了吗？”何长悦问道。

当时庾颦分明说所有人都死在了火海里。

“你们知道杨家的事？”凌风志疑惑道，“死倒没死完，不过也差不多了，杨家那小子被烧得就剩半条命，还被断下来的房梁砸断了腿，真不知道我女儿看上他哪点，情愿留下照顾他也不愿回来，那小子一块回来又不是不行，大不了就当是上门姑爷呗。”

这还真是一出刁蛮小姐和纨绔公子的忠贞之恋。

之前封初雨还纳闷为何当时许屠户说是“手刃仇人”，如今看来看来他是想杀姓杨的那小子，杨家虽然没了，但凌风志断不可能不管女儿，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

“这事其他人知道吗？”封初雨问道。

凌风志有些摸不清头脑：“小仙长指的是我女儿和杨家小子的事？能不知道吗，那小子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杨家一倒，寻仇的人纷纷找上门，剩下的那点家当赔了个干净，因为担心被人找上，我女儿就带着那小子搬到山里去了，可怜我女儿从小没吃过半点苦头，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也就是说庾颦之前故意向他们隐瞒了此事，她为何要这么做？

封初雨一开始就觉得庾颦有些古怪，无论是之前她述说杨家之事和自己的事情时异常平静的反应，还是她对于事件内容的隐瞒，无一不透露着她与此事有所关联。

不过这和他们此行的目的无关，况且即便是有所关联那也是段轻寒的事，他很乐意看到段轻寒受阻。

段轻寒惯爱欺瞒他人，看到段轻寒被人欺骗他就觉着高兴。

“这与失心之事并无关联，为何担心他人误会？”段轻寒道。

凌风志叹了口气：“自从失心之事出现后，大家就一直觉得此事跟那姓杨的小子有关，觉得是以前被他害死的人回来复仇来了，出事的人之所以丢的是心脏，就是为了报复众人冷眼旁观没有良心。”

“倘若是复仇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无凭无据的事为什么要怀疑他？”元不知十分不解。

“正是因为无凭无据，所以才会将脏水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泼，他本就是众矢之的，无论怎么污蔑，都不会有人跳出来帮他说一句话。”封初雨道。

前世的他就是如此，事情明明非他所为，却谁都不愿意相信他。

那些人想要的只是一个泄愤的对象，而他刚好不顺眼，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出气筒，这时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因为人们不会因为冤枉他而愧疚，只会因为借机除掉他而开心。

最可笑的是，就连他最为敬重的、被他视为最信任之人的师尊也站在了他人那一边。

元不知辩驳道：“封师弟，你这话就太偏颇了，公道自在人心，就算姓杨的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也得讲道理啊。”

“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师兄觉得他们是讲道理的人吗？”封初雨反问。

元不知顿时说不上话来。

凌风志叹气道：“原本那姓杨的小子就一直受人非议，倘若几位仙长再前去调查，无异于坐实了大家的怀疑，我女儿的处境只会更加的艰难，我出于无奈才想要隐瞒实情。”

段轻寒道：“鬼祟之事非同小可，蓄意隐瞒只会让你女儿身陷险境。”

“仙长说的极是，我也是一时糊涂。”凌风志道。

段轻寒顿了一下，又道：“如若此事与你女儿及其夫婿无关，我定会还他们清白。”

凌风志眼前一亮，连忙道谢：“多谢仙长！仙长宽仁大义，真是大好人啊！”

封初雨极为不屑，段轻寒在人前总是这么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实际上和那些喊打喊杀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更加的令人生厌，明明心里百般嫌恶，却还要装出一副假仁假义的虚伪样子！

段轻寒吩咐道：“你们几人循着那人生前的踪迹寻找鬼物的下落。”

几个弟子应声领命。

段轻寒又看向封初雨：“初雨，你随我前往凌小姐的住处看看。”

“是，师尊。”

夕阳衔山，封初雨和段轻寒在老江的带领下前往凌小姐的住所。

鬼怪素来夜间出没，入夜之后，鬼气会变得更加清晰，便于探查。

封初雨玩味的打量着段轻寒，自从得知段轻寒怕脏之后，段轻寒种种有意无意的小举动在他眼中就变得格外的明显，例如现在，由于前两日的下雨，山林中十分的潮湿泥泞，段轻寒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避让着周遭的枝杈树叶，生怕沾上露水与泥土。

段轻寒越是这么谨小慎微，封初雨就越是想欺负一下他。

封初雨迈出的脚微微一顿，假意一脚踩漏，朝段轻寒扑了过去，段轻寒眼疾手快，几乎是一瞬之间迅速转身将他扶住，封初雨早有预谋，沾满污泥的脚假意为了站稳迅速蹭了过去，一脚踩在了段轻寒苦苦维持的洁白的下摆上，段轻寒的身子顿时一僵。

“对不起，师尊！”封初雨慌忙站直身子，挥出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树杈，飞落的露水溅了段轻寒一身，其中还有一只黏糊糊湿漉漉的蜒蚰。

段轻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第十六章 鬼气


段轻寒浑身僵硬，目光死死的盯着在外衣上蠕动的蜒蚰，仿佛在面对极其厉害的洪水猛兽。

“都是弟子不好，弟子这就帮您弄掉！”封初雨道。

他折了一小截树枝，上前挑拨蜒蚰，带着露水的树枝触碰到段轻寒洁白的衣物，顿时浸湿了一小块，残留下黑色的秽物。

段轻寒的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封初雨抓着树枝抵到蜒蚰的身旁，故意向上一挑，飞出的蜒蚰落到了段轻寒的胸前。

段轻寒嘴角又是一抽。

“不好意思，师尊，弟子一时失误。”封初雨再次向蜒蚰挑去。

这回蜒蚰落到了另一侧胸膛上。

本来弄脏的只是一小块，经过这一番操作，蜒蚰粘腻的体液在段轻寒的衣服上沾得到处都是。

段轻寒的面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他唇色发白，肩头隐隐颤抖，仿佛已经突破了极限。

“师尊，实在抱歉，我……”未等封初雨说完，段轻寒骤然飞身而起，不见踪影。

突如其来的状况叫带路的老江迷惑不已：“仙长他去哪儿了？”

“去解手了。”封初雨随口编造道。

他唇角勾起，面带笑意，心情感到分外的舒畅。

这就是段轻寒的极限吗？远比他想象的要低啊。

白衣仙尊并没有离开多久，很快就飞回来了，只见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干净如初。

是使用法术将秽物除去了吗？

不对。封初雨注意到段轻寒的腰带有些褶皱，这是之前并没有的。

段轻寒是去换衣服了，而且是全身都换掉了！

封初雨觉得好笑，他清风高节的师尊竟然这么有趣，上一世怎么就没发现呢！

老江不知道两人的小心思，只道不愧是修仙之人，解手的速度当真是快。

在林间走了许久，一间屋子远远出现在前方。

老江道：“那就是小姐和姑爷的住处，杨家遭难之后，小姐就带着姑爷搬到这里来了，无论老爷怎么劝都不肯回去，担心姑爷的事连累凌家，哎。”

不得不说住的当真是偏僻，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如何受得住的，这得是多坚贞不渝的感情，关键那杨家的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段轻寒忽然停下脚步。

老江不解道：“仙长，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自己过去即可，你回去吧。”段轻寒淡淡道。

目的地就在眼前，这时候把人遣走，想必是段轻寒觉察到了什么。

老江疑惑不解，但还是老实照做，欲要离去。

“稍等。”段轻寒叫住老江，递给他一道符纸。

“这是……”老江不解的接过。

“此物可保鬼祟不侵。”段轻寒清冷的声音说道。

“多谢仙长。”老江道谢之后转身离去。

此举越发说明事情不简单。

封初雨道：“师尊，可是有何事？”

“不必担心，跟紧我。”段轻寒道。

封初雨跟在段轻寒身后，两人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他便觉察到了一阵鬼气，而且距离房屋越近气息就越重，鬼气滔天，就跟到了鬼窝那样。

怪不得段轻寒不仅把人遣走，还给了一张护身符，这鬼气这么重，显然那鬼压根没有遮掩的打算，简直不要太猖狂，看样子是个硬茬了。

来到屋子外，段轻寒犹豫了一下，轻声向封初雨吩咐道：“敲门。”

好端端的怎么叫他敲门？段轻寒自己动手敲一敲不就行了吗？

封初雨欲要动手，忽的瞧见门板上的霉斑，顿时了然，段轻寒是嫌弃门板太脏。

“师尊，弟子害怕。”封初雨迈出一半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往段轻寒的身后缩了缩，怯生生的姿态配上单薄瘦小的外表，端的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情形段轻寒也不好再吩咐封初雨做事，他盯着门板，犹豫了一会儿，极为不情愿的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距离门板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门板上，忽然间屋门向内拉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看到开门之人，封初雨和段轻寒十分诧异，对方亦是震惊不已。

“你们怎么来了？”庾颦惊异道。

庾颦为何会在此，这不是凌小姐的住处吗，难道她就是凌小姐？

庾颦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就转变成了嫌恶和愤怒，和白日时的态度全然不同。

“可是有人来了？”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这声音毛毛躁躁，让人极为不舒服，不像是从正常人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额、嗯。”庾颦有些不情愿的应道。

“请他们进来吧。”那人又道。

庾颦踟蹰了一会儿，怨愤的看了两人一眼，缓缓让开了道。

两人走进屋中，屋内的布局一如外头那般简陋，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工工整整，看得出屋主是个心细之人。

一个男子坐在椅子上，半张脸被烧毁了，脖子和双手也都是烧伤的痕迹，左边裤管空空荡荡，只有一条右腿，模样极为凄惨。不必想，此人就是那纨绔成性的杨家公子杨子承了。

虽然他浑身上下被烧得不成形，但从仅存的那半张完好的脸可以看出，他曾经生得十分俊朗，难怪能叫生于深闺刁蛮成性的凌小姐倾心。

屋内的鬼气十分浓重，但杨子承和庾颦都是活人无疑，鬼祟并不在他们两人之中。

杨子承打量着两人的着装，像是猜到了什么，嘶哑的声音说道：“两位是来捉鬼除妖的吧。”

段轻寒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庾颦忍不住道：“此事当真与杨公子无关，若是那鬼真是冲他来的为何不直接找上门，而是去祸害其他人。”

她是认为他们俩是来找杨子承麻烦的，想来她之前隐瞒杨子承还活着的事实就是不想让他们找上门。

封初雨解释道：“凌小姐，我们并不是来找杨公子麻烦的。”

庾颦瞪大双眼，古怪的看着两人：“什么凌小姐！我不是与你们说过我的名字吗？”

她不是凌小姐？？封初雨还以为“庾颦”这个名字是编出来骗他们的，既然如此，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


第十七章 借尸


“两位误会了，庾颦曾是我夫人的侍女，此次是过来看望我与夫人的。”杨子承道。

庾颦是凌小姐的侍女？这着实叫两人意外，可既然如此，她为何会独自住在外头？

似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庾颦蹙着眉头解释道：“我自幼服侍小姐，小姐出阁时跟着去到了杨家，后来杨家失火，小姐与杨公子搬到这里，我便独自谋生了。”

看来杨家失火幸存的人还不少，不过既然凌小姐没事，庾颦作为其侍女一同幸免倒也不奇怪。

庾颦又继续道：“小姐过去待我不薄，我平时常过来看望，你们会来到这里想来已经听说了什么，我先前隐瞒你们就是怕你们误会杨公子。”

之前听凌风志所言，凌小姐自小娇生惯养，骄纵成性，就是个任性的富家小姐，然而无论是她在杨家失火后的举动，还是庾颦口中所说的，都不像是一个娇贵小姐会做的事。

此处鬼气浓厚，鬼祟必定是常年栖息于此，但杨子承、凌小姐乃至常来看望的庾颦却都安然无恙，反倒是来此探望的奴仆出了事，不得不说这三人的运气非免太好了。

“凌小姐人呢？”段轻寒问道。

“她去买药了，”杨子承道，“我的情况两位也都看到了，我虽然捡回了条命，却落下了病根，需要常年服药，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如若失心之事真的与我有关，只要能化解此事，把我的命赔出去也未尝不可，只求此事莫要让烟婉知道，她会伤心的。”

烟婉就是凌小姐的闺名。

不仅是凌小姐，这杨子承倒也是一往情深。

“恕我冒昧，凌小姐自幼养尊处优，怎受得了这般清苦的生活。”段轻寒道。

段轻寒有此一问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奇怪之处，即便是为了杨子承，凌烟婉也没理由不回凌家。

爱情能冲昏人的头脑，但是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质，凌烟婉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要独自在外生活本就十分不易，更何况还要照顾一个严重烧伤需要常年服药度日的人，无论是基于她自身的情况，还是为了杨子承，带着杨子承一块回凌家显然才是更好的选择。

待在着深山之中，与其说是担心连累凌家，倒像是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杨子承叹气道：“烟婉是个好姑娘，确实是我拖累了她，倘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至于如此受苦。”

一股强烈鬼气从屋外传来，缓缓逼近，这股鬼气十分浓郁，没有丝毫的掩饰，一如这间屋子散发出的鬼气一般。

“师尊……”封初雨轻声道。

段轻寒没有出声，看着门口的方向。

气息越来越近，一阵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应当是小姐回来了。”庾颦作势就要去开门。

段轻寒抬手制止。

庾颦莫名其妙：“怎么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停在了门口，伴随着一阵开门的声响，房门缓缓推开，一个曼妙的女子出现在门外，身形窈窕，眉目如画，手中拎着几包药。

女子看到段轻寒和封初雨，推门的手一顿，面色随之一变。

“小姐，你回来了，这两位是前来调查失心之事的仙家。”庾颦道。

“是吗？可有查到什么？”凌烟婉有些气短，仿佛在强作镇定。

“未曾，”段轻寒道，“凌老爷有几句话让我等代为转达，不知凌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凌风志哪有什么需要转达的话，断情寒是想把人引出去。

“还请稍等片刻。”凌烟婉语气中带着一分乞求。

她走到杨子承身旁，放下手中的药，柔声说道：“夫君，今日我去城南的林大夫那求来了一道新方子，有望能够根治你的病。”

“夫人受累了，我如今的状况治与不治又有何区别，你不必为我如此。”杨子承沙哑的声音带着一抹柔情。

“切莫这么想，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治好你的病症，我希望你能好起来。”凌烟婉道。

杨子承露出一抹苦笑，他这情况要如何“好起来”，他不想拂了凌烟婉的好意：“我一定会好好服药，争取早日好转。”

见杨子承回心转意，凌烟婉松了口气，她转向庾颦，从衣襟中取出一道药方：“颦儿，这是此次新开的药方，若是今后我无空，你能不能帮忙抓一下药，照看一下子承？”

庾颦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药方：“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药抓来。”

“谢谢你。”

交代完事情，凌烟婉向段轻寒道：“可以了，仙长请吧。”

三人向屋外走去，带上房门。

凌烟婉带着两人往树林深处走去，她没有问要转达的话是什么，静静的走在前头，仿佛已经知道了一切。

段轻寒同样默不作声。

直到走出老远，彻底远离了木屋，段轻寒才道：“你是何人，为何要附在凌小姐的尸身上？”

借尸还魂？封初雨原以为只是鬼上身来着。

凌烟婉停下脚步，转过身扑通跪下，苦苦哀求道：“我是杨公子的侍女，借用凌小姐的尸身只是想照顾杨公子，失心之事并非我所为，我从未害过人，仙长，能不能求求你放过我，公子不能没有我的照顾，我求求你了。”

段轻寒毫无动容：“人鬼殊途，你清楚他的病是因为与你在一起所致，而且你也并非女子。”

凌烟婉浑身一震，仿佛被一把扯开了遮羞布，埋藏的秘密一丝不挂的展露在人前。

封初雨惊讶不已，这凌烟婉，啊不，应当是附在凌烟婉尸身上的鬼竟然是男的！看他和杨子承说话的样子分明就是寻常的夫妻！

凌烟婉隐隐发抖：“为什么，只因我是男子就不行吗？我只是喜欢他，只是想守在他的身旁，为什么仅仅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可以，就因为我是男子吗！”

他身上的鬼气骤然加剧，阴魂不散的鬼往往都有着至深的执念，如此看来男子之身便是他的执念，段轻寒是戳中他的痛处了。


第十八章 迷域


一阵阴风卷起，浓雾升腾，周遭瞬间被雾气笼罩，所有的事物湮没在了雾气之中。

段轻寒的身影在封初雨眼前消失，他在浓雾之中呼唤道：“师尊！师尊！”

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平静的声音响起：“别怕，为师在此。”

封初雨扭头看去，一阵灵力从搭在肩膀的手上传出，段轻寒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浓雾之中，如雪的白衣在灰蒙的雾气之中是那般醒目耀眼，仿佛散发出光芒，超然脱俗的身影恍如一轮明月，令人心驰神往。

封初雨有些失神，一瞬之间仿佛回到了初见段轻寒的时候，那时的段轻寒就像是神明降临一般，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将他救出困境，远离水火。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那鬼祟呢？”大抵是心绪有些沉浸于过往，他的话语不由带上了几分童稚之气，甚至不需特意的假装。

“这是鬼祟制造出的迷域，通过迷惑感知将人困在其中。”段轻寒道。

封初雨心里知道这是什么，迷人心智是鬼祟的能耐之一，常见的招数有鬼遮眼、鬼打墙，要制造出迷域需要较高的道行，不是寻常鬼物所能办到的，能把段轻寒都困进来的迷域，对方的本事当真不小。

不过困进来是一码事，困不困得住又是另一码事。

段轻寒灵力运作，召唤出云素剑，手握长剑猛然一挥，强劲的剑气汹涌而出，团团迷雾瞬间土崩瓦解。

这鬼有些道行，但是要困住段轻寒还不够格。

浓雾消散，周遭变得明朗起来，却不是树林中的场景，而是来到了一处大宅子中。

怎么回事？难道说这鬼祟远比他所想的厉害？

“师尊，怎会如此？”封初雨向段轻寒道。

段轻寒眸中带着一抹疑惑，显然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师尊，你看。”封初雨向某个方向示意道。

宅子的大门缓缓推开，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男子穿着黑褐色的棉布衣，看起来像是这处宅子的管家，小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衣衫破旧，身形瘦弱，苍白的小脸却生得十分清秀。

小孩怯生生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目光中透着迷惘与惊叹，仿佛是在看一个过去从未涉足过的全新的世界。

管家领着小孩向宅邸中走去。

“师尊，我们跟上去看看吧。”封初雨道。

段轻寒没有作声，跟了上去。

管家领着小孩来到了后院的书房中，一个与小孩年龄相仿的男孩正在书房中读书习字，华贵的衣着与文雅的气质与小孩天差地别。

小孩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但出于好奇心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却忽的对上了男孩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去。男孩见状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这男孩叫封初雨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少爷，这是今后服侍你的仆从，”管家恭恭敬敬的说道，又冲小孩说，“还不快见过少爷。”

“见、见过少爷。”小孩怯懦的说。

男孩大方一笑：“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叫杨子承，你叫什么？”

这男孩是杨子承？这里是杨家！

这该不会是那男鬼的过去吧！

小孩羞怯的说道：“我、我叫絮白。”

“絮白，我教你识字可好？”书房内，年少的杨子承正在学习诗书，心血来潮的提议道。

此时的絮白已经换上了仆役的棉布衣，身子骨依旧很清瘦，但是面颊上已经显露出了血色。

他怯生生的说：“少爷，这不合适吧，我只是一个下人……”

“与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少爷，叫我子承，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我想教便教。”

杨子承将絮白拉到身旁，将蘸好墨的笔递到他的手中，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在杨子承读书之时，絮白静静的伴在身侧，为其研墨；在絮白犯错之时，杨子承则跳出来帮忙求情说好话。两人一起偷偷将教书先生描画成猪，一起偷偷跑进他人的院墙里摘花，一同嬉闹、一同受罚、一同长大……

一晃数载，杨子承已经生得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絮白身子骨依旧清瘦，面容却越发白净清秀了。

“父亲要给我说亲了，他说我年纪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对方是李员外府的千金，我和她连面都没见过。”杨子承苦恼道。

絮白错愕，脸上是难掩的落寞：“男大当婚，老爷也是为您好。”

杨子承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过是看上了李家的权势罢了，我并不想如此，我并不想娶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忽的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絮白你嫁给我可好？”

不过一句随口的玩笑话，却叫絮白心神大乱，面色涨红，磕磕巴巴的说道：“这……这不可，我、我……”

“逗你玩的。”杨子承笑道。

这絮白应当就是借尸还魂的男鬼了，看来他对杨子承恋慕已久。

只是画面中的杨子承与先前听说的完全不同，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感觉，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富家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强抢良家妇女的人。

杨子承拒绝了和李府千金的婚事，无论如何都不愿成婚。

好不容易攀上了李员外这棵大树，杨老爷怎肯轻易放弃，他将杨子承训斥一通，又将他关在书房中，不许任何人为其送上吃食，直到他想明白为止。

夜班深更，絮白偷偷来到书房之外，书房的窗户已经被钉死，房门处也挂上了重重的锁链，只能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少爷，我给你送吃的来了。”絮白轻声唤道。

良久，杨子承来到了门边，因为一整日为进食，他的面容有些发白，但目光却是分外的明亮与坚定。

他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抓住了絮白递进食物的手。

絮白不解的看着他，杨子承一字一顿的说道：“絮白，我喜欢你，与我在一起可好。”

絮白猛然一震，手上的馒头掉落在地。


第十九章 执念


似是怕跟前的人没听清，杨子承再次说道：“絮白，我喜欢你。”

絮白脑子嗡嗡作响，好似置身梦境之中，过了许久，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我、我只是个下人，而且我还是男子……”

“我从未当你是下人，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喜欢你，”杨子承两手握住絮白的手，“我不要娶什么李府千金，此生我只想与你在一起，絮白，你可愿？”

絮白面颊绯红，似是幸福来临得太突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良久，点了点头。

杨子承喜出望外，捧起絮白的手吻在了其手背上。

看到这封初雨不由转向段轻寒。

段轻寒看到这等男男相恋之事应该十分厌恶吧。上一世他向段轻寒表达出爱慕之意的时候，这位飞霜剑尊可是直接拂袖而去了。

出尘绝世的男子面容十分平静，一如平时那般，没有一丝波澜。

絮白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深夜，他被人拽了起来，堵住嘴巴，一路押出了杨家。

山林中，杨老爷愤声说道：“你这畜牲竟敢勾引承儿，撺掇承儿拒绝这场婚事！”

絮白吓得不清，慌忙解释道：“我没有勾引少爷，也没有撺掇少爷拒绝婚事，我没有。”

“还敢狡辩！我杨家哪里怠慢你了，用心如此歹毒！你要是个女子，念你从小跟随承儿的份上，兴许还会给你个侍妾的名分，你身为男子之身，还如此作贱，简直是恬不知耻！”杨老爷怒不可遏，“给我打断这小子的腿！”

几人将絮白按在地上，提着棍棒便往他身上打。

絮白忍不住失声大叫：“少爷！少爷救我！”

杨老爷越发恼怒：“你还敢喊承儿！我告诉你，这些事便是承儿告诉我的！今日之事承儿也都知道！”

絮白犹如晴天霹雳，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不会的，少爷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是你在骗我！”

“你真当承儿会跟你厮混在一起？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他明日便会与李府千金成婚！”杨老爷道。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少爷！少爷！”絮白嘶声呼嚎。

众人打断了絮白的腿，将其扔在山林中，扬长而去。

絮白拖着一身的血和泪吃力的往杨家爬去，他不相信杨子承会这般对他，不相信前几日还对他温声软语的男子会这般绝情。

他爬了许久，奄奄一息的爬出了山林，然而见到的却是李府的花轿抬入杨家。

他伤心欲绝，身上的血和泪都已经流淌干了，气息奄奄的自语：“为何要骗我，只因我是男子吗？如若我是女子，是不是就能与你在一起了……”

他倒在地上，不再醒来。

这絮白到死想的都是与杨子承在一起！

看着地上浑身鲜血狼狈不堪的絮白，封初雨不由想到了前世丧生于伏魔钉下的他，何尝不是那般痴傻。

他看向段轻寒，白衣如雪的男子没有丝毫动容。

呵，无论前世今生，飞霜剑尊都是这般超然物外，不知人间悲喜。

画面定格在了絮白殒身之时，段轻寒似是明白了什么：“这是他的执念所在，执念既是鬼祟力量之源，同时也是其最薄弱的地方，此鬼使用的能量超过了自身的极限，致使执念暴露出来了。”

也就是说这些画面并不是那鬼有意展现给他们看的，而是其能量耗尽暴露出的弱点。

段轻寒手执素予剑再度一挥，随着强劲的剑气涌出，周遭的场景消去，彻底回到了山林之中。

凌烟婉，或者说是絮白，倒在地上，由于能量耗尽，缺少鬼力的维持，脸上显露出浓浓的死气。

施展出如此水平的迷域于他而言已经是极限，对付寻常的修士已是绰绰有余，只是他大抵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眼前的是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飞霜剑尊。

“我只是想陪伴在他身边，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絮白既像是哀求，又像是在自语。

封初雨目光有些辽远，忆起了往昔之事。

覆雪居外，时值弱冠的封初雨近乎乞求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师尊，弟子并无他意，只想陪伴在师尊身旁。”

白衣仙尊背身拂袖，态度决然：“你我同为男子，又身为师徒，有悖伦常，从明日起你便暂居若离舍，何时想通了你我便何时再见。”

云素剑指向絮白，寒光凛凛的剑身一如执剑之人那般冰冷无情。

“不要！不要杀他！”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絮白猛然一震，毫无生气的脸变得即为惶恐，比痛处被揭之时还要剧烈，就像是扯开的新伤又被狠狠的撒上了一把盐水，他手脚并用，想要逃离，被段轻寒一道灵力击倒在地。

他紧紧捂着面容，不敢面对杨子承。

庾颦扶着杨子承快步走来，杨子承乞求道：“仙长，求求你放过他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他无关，他并未害过人，求求你放过他吧。”

“你知道他是何人？”封初雨道，幻象是他和段轻寒所见的，旁人并不能看到。

杨子承有些凄怆：“我怎能不知道呢，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再熟悉不过，从他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是他。”

絮白缓缓放下双手，看向杨子承。

杨子承松开庾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向絮白：“从你以凌家小姐的模样出现时，我就认出是你，我一直等你的报复，可是你不仅将我从火海中救出，还对我不离不弃的照顾，

絮白，我一直都很想告诉你，当年我父亲害你之事我并不知情，与李府千金的婚事也是他背着我操办的，我并没有与其拜堂，这些年我放浪形骸，行尸走肉，无时不刻不再悔恨，絮白，对不起。”

杨子承走上前，一把将絮白抱在怀中。

絮白神情怔愕，泪眼朦胧，一如当初杨子承向他表露心迹时那般，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颜，那般的开怀灿烂，只要对方是真心的，那过往所有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第二十章 仙骨


杨子承抱着絮白，向段轻寒苦苦哀求：“仙长，求求你放过絮白吧，他并非恶鬼，从未害过人，求求你放过他吧！”

“人鬼殊途，与他在一起，你活不长的。”段轻寒道。

“我已是一副残躯，生与死又有何区别，落得如此皆是我咎由自取，只要能与絮白在一起，我愿与其一同为鬼，只求你放他一马。”

庾颦也跟着走上前乞求道：“仙长，求你放过他吧，他是个好人，自从他附上小姐的尸身以来帮助了许多穷苦之人，对待下人也是极好，求求你放过他吧。”

听她这么说来，她早就发现凌烟婉的壳子内换了个人。

一直以来旁人都知道，只有絮白自己浑然不觉。

段轻寒这么看重天道伦常的一个人，对待这些想必已是厌恶至极了吧。

况且阴阳两道，人鬼殊途，倘若为了个人的私欲容许鬼物留在凡间，将是对他人的隐患。

段轻寒静默，良久，抬手一挥，一道法术落向絮白。

杨子承一惊：“絮白！”

絮白同样是一惊，但随即发现自己并没有丝毫伤害，反倒是鬼力耗竭的痛苦消失了，身上的死气也随之消去，躯体又鲜活如初。

他诧异的打量着自己的躯体，又不解的看向段轻寒：“仙长，这……”

“我封住了你的鬼气，从今以后你将无法使用鬼力。”段轻寒平静的声音道。

几人一时怔住，杨子承最先反应过来，向段轻寒连连道谢：“多谢仙长开恩！对絮白网开一面！多谢仙长！”

絮白也跟着跪谢。

不会吧！段轻寒竟然真的放过了絮白？！

段轻寒虽然不算是一个特别顽固的人，但向来坚守原则，像容许鬼物存留世间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做的。

而今他不仅放过了絮白，方才那一道法术分明还帮絮白修复了魂体！

这还是段轻寒吗？

从段轻寒给他擦药的时候起他便觉得奇怪，若说段轻寒善待他是因为此时的他年少，那么此刻放过絮白怎么也说不通。

为普通弟子擦药、对弟子事无巨细的悉心教导、收留孤儿、放过鬼物……这种种的一切，分明凸显出了一个情况，那就是这一世的段轻寒多了一丝人情味。

封初雨唇角不由流露出一抹笑意，倘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待两人谢罢，段轻寒正色道：“我有一事要问你，你可曾见过仙骨！”

封初雨心头一凌，心道这才是段轻寒此行的目的！

仙骨乃是至纯仙灵之物，拥有着极强的威力，不仅能够重塑仙根，令一个毫无资质之人变成天之骄子，更是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是天下人广为争夺之物！因为状似人的脊骨，因此得名“仙骨”。

仙骨极为罕见，一旦现世便会引起一番争夺，上一世因为仙骨引发的纷争便不休，没想到这时候仙骨就已经开始问世了。

絮白不是很明白段轻寒话中的仙骨，但却似想到了什么：“我身故之后原只是一缕幽魂，一日不知飘荡到了何处，遇到了一阵极为强大的灵力，紧跟着便觉充满了力量，才得以附上凌小姐的尸身，不知仙长所指的可是此物？”

他之所以拥有将段轻寒困入迷域的能耐，原来是得到了仙骨的灵力？

段轻寒与他耗费这么多功夫莫不是因为察觉了此事，否则依照段轻寒的能耐哪里会给他施展迷域的机会，一招便能将其了结了。

“在何处？”段轻寒道。

絮白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那阵灵力叫我极为的舒适，在得到力量之后，后面我本想再去，但是那里已经被一只恶鬼占据，我敌之不过，只好离去，城中的失心之事正是那只恶鬼所为！”

段轻寒正欲说些什么，一道明光忽的从远处亮起，直入云霄。

这是苍岳宗的求助明光。

段轻寒立即揽住封初雨，往明光亮起的方向飞去。

来到明光亮起之处，远远便觉察到一阵冲天妖气，只见何长悦和元不知两人苦苦抵御着一个女鬼，护着一个男子，女鬼能耐强悍，很快便冲破了两人的防御，两只爪子向两人击去。

千钧一发之间，段轻寒纵身飞下，手中的云素剑顺势向下一斩，汹涌的剑气向女鬼斩下。

女鬼始料未及，来不及躲避，随着一声轰鸣巨响，地面被斩出了一道深沟。

“剑尊！”看着飞身落下的段轻寒，何长悦和元不知兴奋道。

段轻寒没有理会两人，目光盯着斩出的深沟。

女鬼的身影骤然从深沟之中飞了出来，迅速逃窜。

何长悦和元不知震惊不已，段轻寒如此厉害的一击，这女鬼竟然还能生还！

段轻寒迅速飞身而起，追了出去。

“师尊！”封初雨叫唤道。

然而段轻寒已经不见踪影。

到底是被撇下了。封初雨叹气。

“不用担心，剑尊一定能解决的。”何长悦安慰道。

他当然知道段轻寒能解决，他就是怕段轻寒解决得太快，仙骨这东西他上一世就没能得到手，所以多少也有些念想，虽说从段轻寒手中抢过的机会不大，但是见一见总是可以的。

封初雨无趣的看了何长悦三人一眼，没有询问他们发生了何事，情况非常明显，这两人撞上了女鬼作恶，出手救人结果碰上了硬茬。

“我们先回去吧，等剑尊解决了自然就会回去了。”何长悦道。

“回哪去？回凌家？那未免也太远了，指不定我们还没回到那师尊就解先决完了。”段轻寒不在，封初雨对两人并没有多大耐心。

两人有些错愕，一路过来几人都是在一块，他们一直觉得封初雨年少乖巧，怎的段轻寒一离开，态度就变了个样？

“咱们不回杨家能去哪？”元不知说道。

封初雨没有回应，大步往某个方向走去，元不知和何长悦面面相觑，带着那男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杨子承和絮白的住处，三人看到重新归来的封初雨有些诧异，封初雨简单道明了缘由，便在屋中等候。

如若段轻寒不能从女鬼口中问出仙骨的下落，事后必定还要再回来寻絮白。


第二十一章 布阵


天边初白的时候，段轻寒却才归来，对于此鬼让对清寒对付了一晚上的情况让封初雨尤为震惊，然而让他更为震惊的是，那鬼竟然跑掉了。

段轻寒元婴期的修为，寻常鬼怪几乎没有从他手底下逃跑的可能，那女鬼不仅从段轻寒手底下逃脱，而且还与他缠斗了一晚上。

当然是不是缠斗也说不准。段轻寒对于昨夜之事不愿多谈。

声名赫赫的剑尊栽在了区区一只鬼物手中，如此丢脸的事，自然是不愿多说的。

女鬼虽然逃脱，但是免不了身受重创，她的去处只可能是一个地方——仙骨之旁。

段轻寒也不含糊，让絮白带路，直接前往仙骨所在之处。

仙骨位于一处洞窟之中，临近洞窟，众人便感受到了一阵灵气，这股灵气虽然精纯，但是谈不上浓郁。

“当初来时是非常浓郁的，如今淡了很多呢。”絮白道。

“这洞窟你可曾进去过？”段轻寒问道。

“当初飘荡至此时我曾出于好奇进去过，洞窟内十分的深邃，由于灵力太强，我并没有深入，只进去了一小段，后来那女鬼占据了此地，我就再没来过了。”

“你可知那女鬼的来路？”段轻寒又问。

絮白摇了摇头：“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占据了洞窟，能肯定的是她不是落红城人氏，在最开始到来的时候，她除了凶厉尚且还存在理智，后来随着道行的提升，怨气越来越重，及至后来开始食人心肝。”

何长悦向段轻寒道：“剑尊，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段轻寒道：“现在是白日，女鬼断不肯出来，洞窟中情况不明，不可贸然进入，我等布下引魂阵，今夜将其引出。”

能让段轻寒如此谨慎，这女鬼当真有几分能耐，封初雨越发好奇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着手布阵，封初雨走到正在布置符箓的孟倚栏身旁。

“师姐，我来帮你。”封初雨道。

“不用了，只是布置符箓而已，而且封师弟你知道如何布置引魂阵吗？”孟倚栏柔声道。

现在的他的确还不知道引魂阵的布置。

封初雨正要再说什么，段轻寒走了过来：“你过来。”

封初雨走上前：“师尊找我何事？”

“现下既然用到了引魂阵，为师便顺道教教你此阵的排布与作用。”段轻寒道。

现在教他？段轻寒这师尊未免也太尽职尽责了，上一世段轻寒可从来没有在对付邪祟的时候教过他东西。

段轻寒当真给他讲解起来，细致入微，极具耐心。

引魂阵名为引魂，但其实它最主要的目的是镇魂，将鬼物引入之后，再镇压其中，无所遁形。

天色渐晚，几人也正色起来，反复检查着所布的阵法。

月上枝头，山间一片漆黑静谧，众人准备催动阵法。

封初雨走到布置好的符箓旁，悄然揭下了其中的一张。

既然这鬼物叫段轻寒棘手，那他就再给段轻寒添点堵。

他收起符纸，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几人身旁，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孟倚栏施展灵力，催动阵法，悬挂的幡旗缓缓飘动起来，幡旗边的铃铛随之震动，发出一阵阵轻灵细碎的声响。

化而为鬼多少都存在执念，引魂阵的正是通过催化鬼物的执念，引诱他们来此。

铃铛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幡旗簌簌颤动起来，一阵鬼气从洞内涌出。

众人心头一紧，出现了。

女鬼猛地从洞窟中飞出，状态癫狂的朝孟倚栏扑去。

孟倚栏停止施法，飞身而起向后退开，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几个弟子立即做法封住洞口，防止女鬼飞回洞中，继而手执长剑，将女鬼团团包围。

女鬼异常的狂暴，两下甩袖就轻松化解了弟子们的攻势，不顾一切的扑向孟倚栏，口中凄厉的呼嚎道：“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剖了你的心，碾碎你的尸骨！”

孟倚栏吃力的扬剑抵挡，能叫段轻寒感到棘手的鬼物，她更是难以应对。

不消多时便被对方逼得将佩剑横在身前，阻止着对方的攻击。

“你为何要杀我！为何要如此对我！我恨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孟……啊！！”女鬼骤然被震飞了出去。

她倒在地上，欲要起身，一道道符印出现在身上。

封初雨迅速上前：“孟师姐，你没事吧。”

“我无碍。”孟倚栏放下剑。

封初雨怨恨的看向操控阵法的段轻寒，对于段轻寒让孟倚栏作为起阵之人极为的不悦，段轻寒身为师长，就应该自己出手，哪有让弟子上的道理。

看来之前给段轻寒准备的“礼物”也不冤。

女鬼凄厉的惨叫，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封印在其身上的符纹却是越收越紧，她越发动弹不得，动静渐渐小了下来。

几个弟子聚拢过来，打量着阵中的女鬼。

“这女鬼作恶多端，害人无数，如今可算是被我们逮住了。”元不知说道。

“剑尊，这女鬼要如何处置？”何长悦道。

“这女鬼作恶多端，自然是诛之后快了。”元不知抢说道。

女鬼忽然挣脱了身上的符印，骤然向几人扑了过来，几人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段轻寒迅速出手，云素剑迎了上去。

封初雨心说“礼物”送到了。

女鬼被剑气震出三丈，摔落在地，她迅速飞身而起，往树林中逃窜而去。

段轻寒作势就要去追，封初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段轻寒的衣物，死死捏着不肯放手：“我也要去！”

段轻寒追逐心切，也没有多想，一把揽起封初雨便飞了出去。

这回他可算没被段轻寒撇下。

女鬼在山间疾驰，速度飞快，几乎与段轻寒不相上下。

封初雨由衷感叹，仙骨之力果然非同凡响，小小的一只野鬼竟然能有这等能耐，这要是落入修士的手中，那还了得，怪不得所有人都要为之争夺。

段轻寒一剑斩下剑芒飞出，女鬼被击落在地。她狠狠的看着段轻寒，身上的鬼气骤然加剧。

阴风卷起，四周顿时浓雾升腾，迅速湮没一切。


第二十二章 幻境


是迷域！这女鬼能耐了得，到底也懂这个招数。

段轻寒的身影再度消失在浓雾之中。封初雨正要依葫芦画瓢呼唤对方，就见升起的浓雾忽然消失了，四周变成了一处街道上。

那女鬼能量耗尽暴露出弱点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她的能耐远高于絮白，即使昨夜与段轻寒缠斗了一晚上，但是追逐之时分明丝毫不落下风，怎么可能这么快败落了？而且看段轻寒的样子方才并没有出手。

段轻寒眉头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

封初雨正要询问，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初雨，是你吗？”

封初雨浑身战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浑身上下都僵硬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后方，只见一对年轻男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既惊又喜的看着他，两人衣着朴素，相貌却极为出众，男子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女子容颜艳丽，媚而不俗。

封初雨瞳孔放大，这分明是他的父母！

这不是普通的迷域，它不仅能够迷惑人的心智，还能将记忆中的人幻化出来！

“我的儿，真的是你吗？”女子神情触动，泪眼朦胧，难以置信的看着封初雨。

封初雨与父母分别之时不过七岁，父母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模糊的，哪怕他怎样努力的回忆，记起来的也只是模糊的影子。看着眼前轮廓清晰的两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他眼眶发红，肩膀微微颤抖，面目却是分外的阴沉，无论前世今生，父母都是他心中的软肋，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倘若是前世见到这幅场景，出于对父母的思念以及心智的不成熟，他大抵会被幻象所控，如今重生的他历经了人间沧桑，而且上一世也已将仇人斩杀殆尽，比起思念，他更多的是对于父母的模样被人冒犯的愤怒，他不容许任何人变换成父母的模样亦或者幻化出他父母的样子！

“这是女鬼的幻术，切勿被他们迷惑了。”段轻寒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封初雨从愤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想来段轻寒是误会了他此刻的反应，以为他是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唤起了心中的思念。

他心思一转，按捺住将两人拍死的念头，索性顺着段轻寒的误解装模作样的呼唤道：“爹、娘！”

“初雨，真的是你，快过来让娘看看。”女子说道。

封初雨向两人走去，段轻寒制止道：“别过去，那都是幻象。”

封初雨有意为难段轻寒，加快脚步奔向两人，在他触碰到女子的瞬间，周遭的场景再度变换，变成了一处简陋的木屋之中，他的身形也大大缩小了一圈，身上的苍岳宗门服变成了简单的粗布衣。

这是他年幼时随着父母在山中隐居的时候，这女鬼不仅能将记忆中的人幻化出来，还能将回忆中的画面给呈现出来。

女子坐在窗边，手中拿着衣物，似是在缝衣服，然而仔细一看，却发现缝衣的线头上并没有针，而是一只小虫子拖着线在麻制的衣物中艰难的穿梭。

封初雨的母亲虽然励志做一个贤妻良母，但是由于她的出身，对生存之道全然不通，她的性格又很要强，不愿请教他人，于是便钻研出了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办法，例如操控虫子缝制衣服、施法让食材自己洗剥干净下锅、命令鱼群洗衣服……

这些生活方法一度给封初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小的时候的他一直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的，因而当他与父母分别之后，看到不会自己剥皮的地瓜还惊讶了许久。

封初雨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段轻寒的身影，想来这里只有幻境的主人能够进来，段轻寒被阻隔在外边了。

如今的段轻寒多了人情味，不会对他置之不理，他就等着段轻寒来解救他就好了。

封初雨大概是最冷静的陷入幻境的人，此刻既不为见到母亲而激动，更没有因为被困住而惶恐，不紧不慢的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正在缝衣的女人。

小时候的事他虽然记得，但都跟父母的模样一般，在他心中模糊不清，这女鬼还真是帮他把心底的记忆清晰的呈现出来了。

“可算是缝好了，你这废物当真无用，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愣是折腾了这么久。”女子向小虫子抱怨道。

小虫子飞到半空中，震动着翅膀转了几个圈圈，似是在诉说着委屈。

女子没有理会，抬起手，小虫子听话的落到了她的手掌上，钻进了她的衣袖中。

封初雨神色微微一动，这情形与他母亲真是一模一样，他小时候十分疑惑小虫子钻进衣服后都去了哪，那时的他还不知道那其实是蛊虫，钻进衣袖之后便隐入体内了。

“初雨，你醒来了，”女子发现了一旁的封初雨，“你爹出去打猎了，今晚咱们好好开开荤。”

熟悉的语气叫封初雨面色一沉，不知道那女鬼是怎么办到的，但是这女人举手投足之间的确与他母亲十分的相似。

他忽的想到，昨夜段轻寒折腾了半宿，会不会是被女鬼困在了幻境之中？

纵使那女鬼再厉害，封初雨也不认为她能够与堂堂飞霜剑尊打斗一宿，更为可能的一种情况是段轻寒栽在了她的手里，被困在了幻境中。

段轻寒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为何被困了一夜？封初雨顿时感到强烈的好奇，这股好奇甚至盖过了当下见到“母亲”的心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女子起身道：“许是你爹回来了。”

她欲要上前开门，还没等女子走到门边，大门便被一把推开，男子捂着淌血的肩膀，急切的说道：“快走！”

没有丝毫犹豫，女子立即一手抱起封初雨，另一手抓住男子，飞身而起，从窗口飞了出去。

三人在空中疾驰，被抱住的封初雨心里有些怪异，竟恍惚有几分被母亲抱在怀中的错觉。

没飞出多远，一行人便从后方追逐了上来，大声喊道：“魔道妖女休要逃跑！”


第二十三章 魂灭


几人追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包围。看到这些人的面孔，一股恨意从封初雨心中油然而生。

这些人上一世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剥皮拆骨，极其凄惨！

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头背着手义正言辞的说道：“封林谢，你师出寒琼山，却被这魔道妖女迷惑，真是寒琼山的耻辱，正道的败类！”

呵！好一个正道败类！这些人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倒还好意思说别人！

男子道：“与芊丝在一起是我个人的选择，和寒琼山无关。”

“我看你根本是毫无悔改之心，今日我等便除魔卫道，杀了你这叛徒和魔道妖女，为我九泉之下的师弟报仇！”

众人一拥而上，向三人击来。

“初雨，抱紧为娘！”女子紧紧将封初雨搂在怀中。

复杂的心绪从封初雨心中涌起，即便知道这是幻象，即便明白一切都是假的，他依然为此感到触动，仿佛真的回到了童年间，父母护着他抵御追杀之时。

几人一齐动手，毫不留情，铺天盖地的攻击自四面八方涌来，男子和女子抵御着几人的攻击，拼命的保护着封初雨的周全。

由于寡不敌众，两人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攻击中，浑身负伤，口吐鲜血，即便如此，仍旧紧紧将封初雨护在身后。

封初雨急促的呼吸，心痛与愤恨充斥着胸腔，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只是幻化出的假象，为什么却要向他的亲生父母一般保护他！

当年他的父母必定便是这样惨死在了这些人的手中，而他们为了护他不惜将他藏在街头的箩筐中，引开了追兵，他们致死都在保护着他！

女子奋力将封初雨抛了出去，嘶声大喊：“快跑！”

封初雨摔在地上，心脏怦怦直跳，瞪大双眼看着女人。

“莫让余孽逃跑！”两人欲要向封初雨击来。

女子挡到两人跟前，奋力的相博，纤细的身子千疮百孔，鲜血淋漓，却宛如一座大山牢牢的拦住众人。

“初雨，快跑！”女子嘶声大喊。

两道灵力击到了女子身上，她口吐鲜血，却仍旧不肯挪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

即便是幻象，他也不容许父母受到半分伤害！

封初雨面色阴冷，骤然上前，抬起手一道灵力就要出击。

扬起的手忽的被一把抓住，清冷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冷静一点，这只是幻象。”

封初雨抬起头，段轻寒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淡漠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与关切。

他愤恨的看着段轻寒，一时间也忘了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冷声质问道：“你为何不肯救我父母。”

段轻寒眸带着愧疚与亏欠：“对不起。”

段轻寒，寒琼山大弟子，封林谢的师兄，依照他能耐，是完全可以救下封林谢夫妇二人的，但是他并没有，而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弟被人分尸碎骨，悬颅示众！

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男子和女子很快落败，被众人乱剑穿身，他们像是没有发现到来的段轻寒，依然催促封初雨赶紧跑。

“看着他们你可曾有愧疚之心！”封初雨寒声说道。

段轻寒微微阖眸，透着复杂的心绪，试图解释：“初雨，对不起，我想过救他们，可是……”

“可是他们是叛徒、是魔道，应当除之后快？”封初雨恶狠狠的说道。

段轻寒静默，不再作声。

他恨段轻寒，恨段轻寒的见死不救，恨这个男人明明如此凉薄虚伪，却还要像一轮明月一般，给他带来光明的假象！

须臾，段轻寒轻叹道：“这是女鬼的迷心术，倘若不能从幻象中挣脱，便走不出去了。”

封初雨并非沉浸于幻象，只是幻象的场景勾起了他的痛恨与愤怒，他转过身，冷冷说道：“走吧。”

他向后走去，段轻寒走在他的身旁，男子呢女子的声音不断的从身后传来，仍旧是一声声的叫封初雨逃跑，听似让他远离，凄切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引诱其留下的意味。

随着两人的远离，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周遭的场景天翻地覆，回到了树林之中。

空中的明月已经升上了梢头，显然在陷入迷域的这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女鬼已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道向远处蔓延的鬼气。

段轻寒心头一凌，揽住封初雨飞身而起，循着鬼气疾驰而去。

封初雨仍沉溺在仇恨的心绪之中，对段轻寒揽住他的举动感到极为的不适。

两人循着鬼气来到一处房屋外，竟是一处熟悉的地方，乃是庾颦的住处！

房屋大门敞开，鬼气冲天，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段轻寒和封初雨快步走了进去。

房屋之中一片狼藉，杨子承和庾颦神态悲伤，哭哭啼啼，絮白则倒在杨子承的怀中，脸上死气浓郁，鬼气衰微。

因为林中的屋子太过偏远，恐对付女鬼之时会被波及，杨子承与絮白便先来到了庾颦的家中。

“仙长，你们可算来了，求求你们救救小姐吧！”庾颦向两人哀求道，“方才那女鬼忽然闯入，小姐为了护我们，与女鬼打斗，中了女鬼的一击！”

段轻寒走上前，杨子承泪眼朦胧的乞求：“仙长，求求你救救絮白，求求你，哪怕用我的命换也可以，求求你救救他。”

封初雨也走了上去，絮白死气浓重，所依附的凌烟婉的尸身也弥漫出了阵阵尸气，这情况乃是魂体涣散，将要魂飞魄散了。

段轻寒沉声道：“抱歉，我救不了他。”

这一声宛如一道无形的冲击，将杨子承最后的一丝支撑彻底震垮，他奔溃的哭求：“我求求你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你是修仙之人，能耐滔天，一定有办法的，我求求你了！”

段轻寒唏嘘，如若不是因为他封住絮白的鬼气，凭絮白的本事也不知落得如此，他本是想要帮助对方，没想到最后却害了絮白。

“子……子承，你不要为难仙长，我知道自己不行了。”絮白奄奄一息的说道。

杨子承紧紧将其抱在怀中：“一定还有办法的，你一定会没事的！絮白！”

絮白吃力的露出一抹微笑：“子承，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件事，过往的点点滴滴我都牢牢记在心里，这四年的夫妻更是我过去所不敢想的。”

杨子承泣不成声：“都是我害了你，当初我害了你一次，如今又害了你第二次，絮白，都是我害了你！”

“不是你的错，我从未责怪过你，子承，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絮白最后一丝鬼气散去，魂体消散，不存于世。


第二十四章 杀鬼


杨子承悲伤恸哭，紧紧抱着不再动弹的尸骨。

两人生不能在一起，如今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化解了彼此之间的矛盾，结果却是永远的诀别。

段轻寒凝眉暗叹，不知是何心情。

封初雨左右看了看，觉得少了些什么：“那两个孩子呢？”

庾颦像是猛地回想起来，慌忙说道：“他们被女鬼带走了！仙长，你们快去救他们！女鬼怕是要吃他们的心！”

段轻寒欲要动身，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封初雨，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把将其揽起，纵身飞了出去。

其实段轻寒没必要再带着他的，估计是不放心把他放在这里吧。

经历了之前的幻象，封初雨此刻并不是很想跟段轻寒在一块，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了獠牙，往后没办法再好好“孝敬”自己的好师尊。

两人循着鬼气来到城边的一处破屋外，鬼气在这里就停止了，没有再往远处延伸，想来女鬼就在这破屋之中。

段轻寒牵着封初雨的手，握着云素剑，向破屋中走去。

这还是封初雨第二次和段轻寒牵手，第一次是段轻寒带他回苍岳宗的时候，男子挺拔的身躯就像是要帮他挡住一切风雨般。

走到破屋门口，在明媚的月光下，只见一块牌匾摇摇欲坠的悬挂在门楣上，牌匾上是三个大字：戮仙庙。

落红城中竟然真有戮仙庙，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许屠户那群人会想要祭祀戮仙了，建有戮仙庙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过信奉戮仙的人，虽然如今败落了，但是只要这种信仰曾经存在，当人们遇到解决不了问题时很轻易就会想到通过祭祀戮仙去摆平困扰。

封初雨感受到身边的段轻寒微微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前行。

两人走进庙中，由于过度的破败，房顶裂开，月光倾泻了进来，勉强能够看见庙中的格局。

庙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极为破败，一尊石像坐落在前方，泻入的月光洒落在石像上，可以清晰的看清其模样。

只见石像乃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身姿挺拔，威风凛凛，手中抓着抽出了一半的长剑，好似要斩妖除魔一般。

然而这长剑之下更多的是无辜的亡魂。

封初雨不知道段玄尘长什么样子，上一世的他也见过不少戮仙像，有高大威猛的、凶神恶煞的，也有獐头鼠目、阴险狡诈的，如此俊雅得体的还是头一次见。

段玄尘出身不凡，有本事卓绝，外貌大抵不会差到哪去，只是这石像叫他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像段轻寒。

他不由看了看身旁的段轻寒，没错，尤其是这拿剑的姿态，跟段轻寒尤为的相似。

段轻寒对于石像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警惕的打量着周遭，四周的鬼气十分浓重，寻不见女鬼的踪迹。

他两指一挥，几道火苗出现在庙中，将四周照亮，在火光的映照下，庙内显得更加的破败了，到处一片狼藉，看不到女鬼和那两个孩子的踪影。

段轻寒牵着封初雨在庙中走动，寻找着女鬼。

庙内一共就这么大，女鬼和那两个被掳来的孩子却像是蒸发了一般，完全寻不到踪迹。

两人寻到石像旁，封初雨注意到地上微微松动的一块木板，心中顿时了然。

他心思一转，叫唤道：“女鬼别跑！”

段轻寒立刻转头看了过来，封初雨指着一个方向道：“师尊，我方才看到一个身影从那边闪过！”

段轻寒长剑微扬，朝着封初雨所指的方向走去，封初雨心中暗笑。

眼看段轻寒距离松动之处越来越近，封初雨挣开了段轻寒的手，躲到了他的身后：“师尊，我害怕。”

段轻寒没有起疑，只淡淡的说道：“跟紧我。”

段轻寒走到了松动的木板上，就在他踏上的瞬间，一只手忽的从下方伸出，一把抓住段轻寒将他扯了下去。

封初雨迅速后退，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心情分外的舒爽。

只要是欺负段轻寒，他就觉得高兴。

段轻寒就是用来欺负的。

段轻寒很快就从下方飞了上来，雪白的衣服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污迹，段轻寒皱起眉头，仿佛这是比女鬼还要令他感到棘手的事情。

女鬼也从下方飞了上来，手中还提着两个孩子。

她两手抓在两个孩子的心口上，指头已经戳进了一截，阴狠的说道：“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挖出他们的心！”

两个孩子被施了法，无法出声，眼中大颗大颗的淌着泪水，惊恐求助的目光看着段轻寒。

段轻寒眉头紧锁，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女鬼见状，继续说道：“放下你的剑！”

段轻寒看着两个孩子惊恐万状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垂下了手中的云素剑。

女鬼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缓缓往门口的方向退去，她距离门口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脱逃。

“女鬼！休想害人！”元不知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人追过来了。

女鬼猛然一惊，下意识的向后看去，段轻寒迅速出手，纵身上前，一剑刺入了女鬼的胸膛，继而松开握剑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女鬼手中夺过两个孩子，飞身回到封初雨身旁。

云素剑被操控着从女鬼身上飞出，回到了段轻寒手中。

一切变化不过转瞬之间，女鬼震惊的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膛，由于遭到重创，身上的鬼气快速的流失。

几个弟子从屋外跑了进来，孟倚栏手执长剑向女鬼刺去，飒爽的身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女鬼惊慌失措的招架着攻击，很快便被孟倚栏一剑刺穿肩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其他弟子纷纷出手，将女鬼团团包围，此时的女鬼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气势，艰难的与众人对抗。

这情形不需要段轻寒出手，这些弟子便能解决，不过段轻寒并没有袖手旁观的打算，操控云素剑又是一剑，女鬼手臂被砍下，失声惨叫。

她惊恐的看着众人，倏地扭头向石像飞去，口中呼嚎：“求戮仙救我！”


第二十五章 显灵


女鬼扑到石像跟前，伏地嚎叫道：“戮仙大人，求您救我！”

这女鬼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向这石像求救。

几个弟子上前，挥剑向女鬼击去，女鬼艰难的抵御，口中不断的呼嚎：“我冤啊！求戮仙大人救我一命，我愿永生永世为大人所驱使！”

这女鬼还真喊得出冤字，或许她死的确实很冤，但她杀了那么多人，落得如今这下场着实一点都不冤！

孟倚栏一剑刺入女鬼的喉咙，女鬼再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奋力的震开孟倚栏，逼退众人，扑到石像前，使劲的跪地磕头，乞求着那尊被风雨侵蚀的雕像，仿佛那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以及人世间的最后一抹光明所在。

不错，就是光明。

从女鬼的神情中，封初雨竟感受到了一分对于正义者的求救，她不是在乞求一尊邪神垂怜，而是在向她心目中的正义求助。

多么奇怪的一种感觉，仿佛他们才是邪恶的一方。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这些所谓的正道算得上好人。

“你这女鬼竟然妄想向一尊石像求救，简直可笑至极！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元不知挥剑向女鬼斩去。

此时的女鬼已经再无招架之力，欲要进行最后一搏。

一道威力骤然涌现，元不知被震飞了出去，孟倚栏眼疾手快，立即出手将其接住，避免其摔在地上。

“很可笑吗？”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正是被女鬼掳来的孩子之一。

男孩缓缓走向女鬼，原先的惊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孤傲与轻蔑，绝非一个孩子该有的姿态。

“你是何人！”一个弟子说道。

男孩来到了女鬼跟前，女鬼同样疑惑不解，男孩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她止不住的战栗，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男孩桀骜的声音道：“向本仙求助，很可笑吗？”

本仙？这人难道是段玄尘！

段玄尘不是被他的徒弟杀死了吗？而且事情已经过去百年，他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众人皆是一惊。元不知脱口道：“不可能！段玄尘已经死了，你绝不可能是他，你是何方孤魂野鬼，胆敢附在这孩子身上！”

这情形不像是附身，男孩的身上也没有丝毫的鬼气，看不出一点附体的迹象，而且如果是附身的话，段轻寒没理由发现不了，这更像是被夺舍了。

夺舍不同于附身，附身只是短暂的依附在此人的身上，而夺舍则是占据一个人的躯壳，完完全全的取代对方。

来到戮仙庙后，这两个孩子便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绝无夺舍的可能，也就是说，早在被掳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夺舍，也有可能早在那些人要祭祀戮仙的时候段玄尘便已经占据了这孩子的躯壳。

不管是哪个时间段，这段玄尘显然都十分的恶趣味，装模作样的被掳掠过来，一直观赏着这一出好戏。

段玄尘带着几丝玩味道：“既然都称我为戮仙了，那便该知道我是仙不是人，仙是不会死的。”

这话有些忒不要脸，“戮仙”是段玄尘“死”后的事，他风光的时候还没这个说法。

眼见戮仙“显灵”，女鬼不断的磕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向段玄尘乞求。

段玄尘道：“你既然向我乞求了，我自然是会保你不死。”

“大言不惭！不管是何方鬼怪，今日便叫你与这女鬼一同伏诛于此！”元不知挥剑上前。

其他弟子也纷纷向二者击去。

段玄尘轻蔑的抬起手，强劲的灵力涌出，众弟子被被震飞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手软，又是一道攻击，铺天盖地的灵力击向众人。

段轻寒立即纵身上前，手中的云素剑迎上对方的攻击，两股威力碰撞，涌出滚滚气浪。

段玄尘有些诧异，既像惊叹与对方的身手，又像是在惊叹其他的情况。

段轻寒长剑扬起，剑尖直指段玄尘，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寒意。

自从段玄尘亮出身份之后，段轻寒的反应便有些反常，一声不吭，目光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对与愤恨。

段轻寒没道理如此异常的愤懑，难不成段轻寒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说起来这两人都姓段呢。

“罢了，我也只是应她所求保她一命，其他的事也不想理会。”段玄尘向下使出一道灵力，一道符印出现在地面上，将她与女鬼笼罩。

“传送阵！休想逃跑！”元不知不知死活的大喊，欲要再扑上前，被段轻寒抬手拦住。

符印消失，段玄尘和女鬼不见踪影。

元不知不解的看向拦住他的段轻寒：“剑尊，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我们敌不过他，追上去也只是徒劳。”段轻寒淡漠的说道。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们走？那女鬼可是杀了那么多人！”元不知不能认同，而且在他看来段轻寒的能耐怎么可能敌不过对方。

“与其做无谓的牺牲，回去秉明掌门从长计议才能真正的阻止他们继续害人。”段轻寒道。

“可是……”元不知欲要继续争辩，其他弟子劝说道：“剑尊如此决定自有考量，听剑尊的吧。”

元不知皱起眉头，在他看来对付鬼怪就应该拼尽全力，倘若觉得敌不过就不去做，那和懦夫有什么区别。

封初雨打量着段轻寒，不急功近利，清楚应当如何抉择，这才是段轻寒，清醒得让人生厌。

段轻寒向庙外走去，一行弟子纷纷跟上。

女鬼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眼下还有仙骨的事要办。

一行人赶回了洞窟外，这些人也不傻，还知道留两个弟子守在洞外，看着里头的仙骨。

“剑尊，你们回来了，那女鬼是否已被伏诛？”守候在此的何长悦道。

元不知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孟倚栏柔声道：“出了一些状况，女鬼逃脱了，具体情况有待返回苍岳宗向掌门做进一步的禀报，你们这边可有异样？”

何长悦甚为诧异，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应道：“我们一直守在此处，没有任何异样。”

一行人向洞中进发，寻找仙骨，虽说女鬼的事让他们愤愤不平，但是仙骨却叫他们振奋不已，都想一睹宝物的风采。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づ￣3￣）づ╭❤～】


第二十六章 沐浴


洞窟深邃曲折，随着逐渐的深入一行人越发的振奋。

这可是天下人苦苦抢夺的仙骨，如今就要落入他们手中了。

洞窟走到了尽头，却没见到仙骨的所在。

“不是说在这吗？仙骨呢？”一个弟子道。

弟子们纷纷在四周寻找起来，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洞中的灵气十分浓郁，必定是曾有宝物在此。

一行人聚拢到段轻寒的身旁，不知所措的看着段轻寒。

段轻寒眉头微蹙，向何长悦说道：“你二人一直守在此处吗？”

“我和师弟深知仙骨非同一般，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洞外，也未曾见任何人来过。”何长悦道。

段轻寒轻叹一声：“看来早在我们来此之前仙骨便以被取走了。”

封初雨有些小小的遗憾，虽然他对这仙骨没什么念想，但是也想见见究竟是个什么样。

想来之前絮白就曾说过这地方的灵气变弱了，当时并没有在意，没想到竟是仙骨不在了。

天方初白，一行人从林中走出，离开落红城，返回苍岳宗。

这一趟既没有除掉鬼祟，又没能寻到仙骨，一行人郁闷至极。

亏得他们都还是杰出弟子，又由飞霜剑尊亲自带领，等回到宗门之中，该怎么面对其他师兄弟。

众人垂头丧气，唯有段轻寒依旧是一脸淡漠，看不出喜怒哀乐。

回到苍岳宗，段轻寒要去向掌门禀报此次的事件。

封初雨眼见没自己事，向孟倚栏道：“师姐，我跟你一块顺道回去。”

孟倚栏所在的若离舍与覆雪居相距不远，正好是一个方向。此次孟倚栏虽是一同前往，但是两人也没什么机会说话，眼下正好一块聊聊。

孟倚栏正要应声，一旁的段轻寒忽然道：“初雨，你随我一同前去汇报。”

汇报这事段轻寒一个人不就搞定了吗？叫上他干什么？况且段轻寒是要去面见夙沉渊，他一介普通弟子，就这么面见掌门，从各方面来看都不合适吧！

“是，师尊。”封初雨顺遂的回应。

现在的他可是段轻寒的好徒弟，得做好弟子的本分。

他向孟倚栏致歉道：“抱歉师姐，我不能同你一块回去了。”

“没事，你与剑尊前去吧。”孟倚栏柔声说道。

看着段轻寒和封初雨离去的身影，孟倚栏不露痕迹的握了握拳。

两人来到了苍凛殿，段轻寒的身份无需禀报，侍候的弟子直接将他迎了进去。

夙沉渊坐在殿中，仪表端正，一身浩然正气，比起段轻寒淡漠清冷的样子，夙沉渊明显更有气派。

听段轻寒将事情经过禀报完，夙沉渊浓眉皱起：“那人若真是段玄尘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将情况秉明仙盟。”

段轻寒道：“此次任务我未能完成，请您责罚。”

段轻寒竟然在主动请罚？他没听错吧！这次的事的确是没办成，但事出有因，也不能算是段轻寒的失误啊！

夙沉渊同样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段玄尘的事谁也料想不到，你不与其发生争斗是正确的，徒增伤亡并没有任何益处。”

就这样？这话虽然没什么毛病，但封初雨总觉得重点似乎不太对头。

段轻寒此次前往难道不是因为仙骨，未取得仙骨不该是他的主要过失吗？

夙沉渊又道：“落红城的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倒是很庆幸之前你主动请求前往，倘若换做他人，只怕难以护得弟子们的周全。”

这一句安慰的话叫封初雨十分诧异，这件事竟然是段轻寒主动请求前往的？！而且听夙沉渊话中的意思落红城的事本就只是为了对付女鬼而已！

呵呵！原来如此，他原以为段轻寒只是虚伪凉薄，没想到还这般贪婪，这仙骨原来是段轻寒自己想要。

也难怪，上一世口口声声说对仙盟之主的位子无意，结果不还是乐呵呵的担任。

夙沉渊又看向封初雨：“这孩子当初被你带回来时还这么小，如今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离开苍凛殿，两人返回覆雪居。

路上，封初雨想起了昨夜在女鬼迷域中的事，他当时责问着实有些失礼，而且险些就暴露了。

不过倒也奇怪，段轻寒对于他的质问竟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还向他解释。莫不是因为段轻寒做贼心虚？

不管怎样，封初雨决定还是先道个歉：“师尊，昨夜在那女鬼的迷域中我并非有意冲撞你。”

“我知道。”段轻寒淡淡的应道。

封初雨感到纳闷，段轻寒知道个啥？难道没意识到现在的他还不应该知道父母的事吗？

封初雨又道：“我只是受了幻象的蛊惑，一时脑袋发昏，才迁怒于您。”

“嗯。”段轻寒轻轻应道。

封初雨越发摸不着头脑，段轻寒这算什么意思？

段轻寒的脚步很快，像是有急事急于返回覆雪居一般，然而回到覆雪居中，他并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往覆雪居后走去。

“师尊，你去哪？”封初雨不解道。

“有要事，你先回屋歇息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莫名其妙向房间走去，却才走出几步便忽然顿住，覆雪居后边不是浥清池吗？

苍岳宗素来长幼分明，尊长们不仅在膳堂有雅间，在各自的居所还有单独的浴池，浥清池就是段轻寒平素沐浴之处。

上一世段轻寒从未让他涉足，这一世倒是准许他在浥清池中沐浴，他原先并未觉得有什么，但得知了段轻寒怕脏的情况之后，便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折腾了这么久，昨夜段轻寒的衣服又被女鬼弄脏了，想来他已经隐忍到了极限了吧。

封初雨唇角微扬，大步向往房间走去，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边往浥清池赶去。

来到浥清池外，封初雨赫然发现段轻寒施展了禁咒，段轻寒身为仙尊不想被人打扰可以理解，可是犯得着施展禁咒吗？凭飞霜剑尊这名号也无人敢来亵渎，而且覆雪居只有他们两个人，常人也不会到此，施展禁咒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第二十七章 扒衣


越是这么遮遮掩掩就越是让封初雨在意，好端端的沐浴的时候布一道禁咒做什么，又不是姑娘家，洗个澡而已，究竟有什么事那么见不得人。

段轻寒越是如此藏着掖着的事，他就越想要一探究竟。

封初雨打量着禁咒，段轻寒的路数他都清楚，凭他现在的修为虽然破不了这道禁咒，但是想个方法让禁咒暂且不起作用还是可以的。

他抬手掐了道手诀，一道灵力使出。

确定禁咒暂时不起反应，封初雨蹑手蹑脚的向浥清池中走去，他倒要看看段轻寒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浥清池是由天然温泉改造而成，泉水温热，水雾迷蒙，封初雨靠在墙后，悄然探出头，只见段轻寒立于池中，白皙紧实的躯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封初雨脑袋嗡的一下，似是才意识到自己再干什么。

他这不是在偷看段轻寒沐浴嘛！

他原是想着段轻寒爱干净，想过来捉弄一下段轻寒，让段轻寒洗不成澡，如今却变成鬼鬼祟祟的窥探了！

虽然他此生对段轻寒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但好歹是上一世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上一世他对段轻寒可是多碰一下都没有，现在却这么直接的看光了对方的身体。

封初雨头脑发胀，面红耳赤，既有做贼般的心虚，又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对段轻寒兴奋个啥！上辈子这个人可是毫不留情的一钉子射到了他的胸腔上，他对段轻寒应当只有恨才对！

可是话又说回来，上一世他一心一意的对待段轻寒，这些都是段轻寒欠他的，看一两眼又不过分。

没错，看看又怎么了，又不是女子，他还不稀得看呢！

心里这么想着，然而看到雾气中白净的躯体，强烈的冲击将封初雨脑袋烧得发烫，心底还有一阵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封初雨正想作罢移开目光，忽的发现段轻寒的肩头有一道伤疤。

他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段轻寒，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这道疤！

这道伤疤不应该存在的，它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

这是在他入魔之后，段轻寒替他挡住妖兽的攻击所受的伤！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段轻寒也是重生的不成！可即便段轻寒也是从前世而来，这时候也没受伤啊！

池中的段轻寒觉察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了过来，看到墙后的封初雨不由一惊，一挥手，一旁的衣物迅速飞来，披到身上。

他飞身而起，落到水池边，震惊的面容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慌乱：“你怎的来了。”

封初雨死死的盯着段轻寒，阴寒的声音迫切的质问道：“段轻寒，你他娘的在耍我吗！”

段轻寒皱起眉头，似是不知道对方是何意：“你在说什么？”

“你别跟我装傻！让我看你的肩头！”封初雨不由分说的冲上前，动手就要扯段轻寒的衣服。

“你干什么！给我住手！”段轻寒似是真的恼了，平素清冷的声音加重了语气。

封初雨全然不理会，只想扯开段轻寒的衣服看个究竟。

他死死地抓着段轻寒的衣服，全然不顾什么师徒尊卑，一股脑的就要往外扒。

他要验证自己的所见，他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根本就没有什么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事物都是假象，一直以来都是段轻寒在戏耍他？！

段轻寒恼怒不已，一道灵力飞出，将封初雨震飞出去，被封初雨紧抓的衣物却也随之被撕扯开来，肩头的位置展露无遗。

只见肩头之上并非什么伤疤，而是一道印子。

封初雨摔在墙上，怔怔的看着段轻寒的肩头，怎么回事，怎么是道印子！段轻寒的身上原来是有这么一道印子的吗？

段轻寒抓起被扯坏的衣服，挡到身上。

看着段轻寒阴沉至极的面容，封初雨心中大呼糟糕，他刚刚怒气上脑，只想着扒开段轻寒的衣服验证真伪，做出了如此大不敬的举动，就算段轻寒脾气再好也免不了重责他一顿，轻则打上几十棍，重则断绝师徒关系！

他也真是冲动，不过是隔着雾气不清不楚的看了一眼，就直接动手了，这下完蛋了！

“你做什么？”段轻寒阴沉沉的说道。

封初雨大脑飞快运转，他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腿，埋头啜泣起来。

段轻寒不明所以，狐疑的说道：“究竟怎么回事？”

“师尊，对不起，弟子本是想着来此沐浴，没想到看到师尊在此，隔着水雾误以为师尊肩头的印子是伤口，以为是师尊此次负伤没有告诉弟子，一时心切，这才如此，弟子多有冒犯，还请师尊重责。”

封初雨抬起头，澄净的双眸扑闪着泪花，稚气未脱的面容显得楚楚可怜，竟好似真的一般，让人不忍责罚。

段轻寒一时也没了脾气，语气缓和的责备道：“为师修为高深，岂会如此轻易负伤，今后不能再如此莽撞。”

“弟子知错了，还请师尊责罚。”封初雨擦着脸颊上的泪水，一脸的幼稚单纯，就像是没有恶意不慎犯错的小孩。惩罚这么一个孩子似乎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段轻寒轻叹一声：“罢了，此次你也是关心为师，为师不与你计较，往后切不可再如此。”

“多谢师尊，弟子今后不会如此莽撞了。”封初雨面上自责又委屈，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你先转过身去。”段轻寒说道。

从池中飞出的时候他只披上了外衣，又被扯了这么一把，此时衣衫不整，露出一块不大不小的胸膛，以及白皙修长的双腿，如墨的长发披散了下来，沾湿的发丝黏在脖颈和胸口上。

想到方才撕扯衣服的举动，封初雨心中微微一动，一股热气涌上胸腔，漫上头脑，在脸颊发红之前，他便慌忙转过身去，看起来是在听从段轻寒的话，实则是担心自己发红的脸把内心真实的想法给暴露了，这样方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第二十八章 请柬


听着段轻寒在身后换衣服的声音，封初雨有些心猿意马。

他脑子绝对是有问题，明明怨恨着段轻寒，却还被对方的一举一动搅得心烦意乱。

一定是因为上辈子他将段轻寒捧得太高了，这不敢碰那不敢动的，以至于“抱憾”至今，只要多看上几眼，补足了上辈子的遗憾，没了新鲜感，绝对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封初雨悄悄的扭头向后瞥去。

“做什么？”段轻寒清冷的声音道。

封初雨做贼心虚，立刻扭回头，装模作样的说道：“弟子只是想到师尊的外衣被弟子扯坏了，要不要弟子回去给您取一件新的来。”

“不必了。”

穿戴好一切，段轻寒示意封初雨可以了。

封初雨转过身，只见段轻寒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也披上了新的外衣。

先前段轻寒是直接来浥清池的，并没有回覆雪居取衣物，他的储物袋里究竟备了多少新衣服。

段轻寒向外头走去，封初雨跟随其后。

黄昏时分，落红城，山林中。

庾颦立于一座新坟前，冷漠的看着石碑上的“杨门凌氏之墓”，旁人不知道借尸还魂的事，只当凌烟婉是为杨子承而死，然而现在的杨子承只守在絮白当初的坟头边，对于这具躯壳理都不理。

多么可悲啊，但这对于这个嚣张跋扈、娇纵成性的大小姐而言，却是最适合她的下场！

庾颦放下祭品，转身离去。

失心之事解决了，但人们仍旧不能安心，一路上不乏求神问鬼之人。

回到房屋，庾颦正要推门而入，忽的看到一个身影，诧异道：“是你？你怎会在此？”

对方没有做答。

她打开了屋门，又道：“可是有何事，先进来坐吧。”

对方走进屋中，关上了房门。

良久，屋内一道鲜血溅染到了门板上。

覆雪居内，封初雨坐在书案边，枯燥无味的翻阅着典籍。

要他装模作样的跟着段轻寒修行不难，毕竟他的本事确实得从头修炼，但是这些典籍他上辈子已经背得滚瓜烂熟，让他再从头学习实在是乏味得很，尤其还得在段轻寒跟前装出一副用心的样子。

封初雨百无聊赖的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段轻寒，白衣似雪的男子手执一卷玉简，静得好似一幅画，若非一旁的香炉弥散着淡淡的轻烟，看不出一点生人的气息。

段轻寒是清冷安静的美，他静坐不动的时候就像是一缕烟，轻薄静谧，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分崩离析。

“发什么呆？”清冷的美人开口道。

“师尊，茶水凉了，弟子去给您重新泡一壶吧。”封初雨道。

段轻寒轻轻应了一声，封初雨起身去拿茶壶，往屋外走去。

走出门外，封初雨松了口气，可算是出来了，就算段轻寒再美也架不住书本的枯燥啊，再让他继续熬下去非得憋死不可。

孟倚栏迎面走来，封初雨眼前一亮，迎了上去：“师姐，你怎的来了？”

“伽兰山送来了请帖，我给剑尊送来。”孟倚栏柔声道。

“请帖？什么请帖？”

孟倚栏执起一张红色的帖子：“黎二公子的喜帖。”

黎从九的婚事？！

黎从九是伽兰山黎氏家族的二公子，满打满算也就比封初雨大两岁，上一世他只知道黎从九成婚早，没想到竟然这么早，这时候就已经成婚了！

黎氏家族与苍岳宗素来交好，黎家家主黎辞山仰慕段轻寒已久，想要在儿子娶亲之时邀请段轻寒前去也合情理，而且段轻寒还不能不去，因为当今的仙盟之主黎君棠便出自黎家，即便不看黎辞山的面子也得给黎君棠面子。

“剑尊现下可在书房之中？”孟倚栏问道。

“在呢，我正要去给师尊换壶茶水，便不去通报了，师姐你自行进去吧。”封初雨道，好不容易借故走了出来，他可不想再进去了。

“好的。”孟倚栏轻轻点头。

两人别过，封初雨没有前往厨房，找了个角落将手中的茶壶一搁，转身往山林中走去。

他可不是真出来泡茶的，不过是找个借口开溜罢了，反正段轻寒看起书来就没个头，大不了他回头再寻个借口搪塞过去。

孟倚栏走进屋中，段轻寒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茶水放旁边即可。”

“剑尊，是我。”孟倚栏说道。

段轻寒抬起头，眉头微微一蹙：“你怎么来了。”

“伽兰山黎二公子要成婚了，命人送来了请柬，想邀您前往，弟子特地给您送来。”孟倚栏恭恭敬敬的奉上喜帖。

段轻寒轻轻看了一眼：“放下吧。”

孟倚栏缓步上前，将喜帖放在了书案上，放完了喜帖之后，她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书案前。

“可还有其他事？”段轻寒道。

孟倚栏抿了抿嘴，似是鼓足了勇气：“剑尊，您为何不许封师弟与我相近。”

段轻寒两次三番的将封初雨从她身边叫走，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段轻寒静默须臾，缓缓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如今已是我师弟孤逍云的弟子。”

“我与封师弟交好只是怜悯他与我身世相仿，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孟倚栏解释道。

段轻寒没有作声，目光静静地落在手中的玉简上，平静的面容看不出悲喜，但是其缄默的态度却已经回应了孟倚栏。

孟倚栏神情有些凄楚：“您是这般看待我的吗？既然您不希望我与封师弟接近，从今往后弟子自当会远离。”

孟倚栏向段轻寒告退，离开了书房。

封初雨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林之中，确定四下无人，取出了一张符纸，这张符不同于寻常的符箓，白底红字，符文诡谲。

此符并不是正道的符纸，乃是一道邪符。

要想提升能耐，光是明面上的修行当然是不够的，这些旁门左道的本事他同样也要重新修行。

天知道在段轻寒的眼皮子底下学习这些邪术有多么艰难，要不是知道段轻寒一旦看起书里就没完没了，他也断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林中练习。

不过他现在练习的这些法术，回头都会招呼在段轻寒的身上。


第二十九章 黎家


黎从九的婚事段轻寒无法推却，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伽兰山的路。

代表苍岳宗前去的仙尊只有段轻寒一人，黎家的面子虽不能拂，但毕竟结婚的只是次子，段轻寒肯过去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等道贺出行往往都会带着自家弟子，但由于段轻寒的弟子只有封初雨一个，只能另外捎上了三个弟子，分别是孟倚栏、何长悦和元不知。

孟倚栏是段轻寒同门师弟孤逍云的弟子，一块前去理所应当，只是叫封初雨没想到的是，又是何长悦和元不知两人。

经过落红城的事，他原以为元不知会对段轻寒有些嫌隙，谁曾想这神经大条的家伙转头就把这种事抛之脑后了，对段轻寒又恢复了往日的敬仰，路上对于此行兴奋不已。

“据说此次邀请了各大宗门家族之人，几乎要赶上仙门大比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仙盟盟主。”元不知兴冲冲的说。

“盟主日理万机，此次想是无暇过来的。”何长悦说得十分委婉。

倘若是黎家大公子成婚还有那么点可能撬得动黎君棠，一个次子的婚事，实在不值得堂堂的仙盟之主到访。

此次虽然邀请了各大宗门家族不假，但大抵都像他们这样派点人过来罢了，和仙门大比是决计无法相比的。

封初雨有意想和孟倚栏一块走，孟倚栏却独自一人走在最后头，似是在有意避开他一般。

封初雨有些不明所以，琢磨着找机会问问孟倚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行人御剑飞行，很快来到了伽兰山。

黎辞山亲自出来迎接，他生得膀大腰圆，十分富态，着实不像修仙之人，倒像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商贾。

黎辞山乐呵呵的说道：“飞霜剑尊肯赏脸前来，真乃黎某的荣幸啊。”

“黎家主言重了。”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储物袋上抚了一下，一幅画卷出现在手中：“这是我代苍岳宗献上的贺礼。”

黎辞山接过画卷，看到其上的龙骨画轴，不由惊叹道：“这是龙灵画卷！如此珍贵的宝物，黎某替犬子谢过贵宗了。”

上一世龙灵画卷不是黎家大公子黎天霖的宝物吗？怎么是段轻寒送给黎从九的成婚贺礼？

黎辞山呼唤道：“从九，快过来。”

一个正在招待宾客的锦衣少年走了过来，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形清瘦，看起来不比封初雨大多少，很难想象这就是此次的新郎官。

少年似是不太习惯身上的华贵衣服，细瘦的手整了整衣袖，彬彬有礼的向段轻寒抬手道：“从九见过剑尊。”

黎辞山似是很满意黎从九有礼有节的姿态，将手中的龙灵画卷递了过去：“这是剑尊所赠的贺礼，乃是稀世珍宝龙灵画卷，还不快向剑尊道谢。”

厚实的画卷在黎从九单薄的怀抱中显得格外的沉重，他并没有多么高兴，只是带着温润的浅笑向段轻寒谢道：“多谢剑尊。”

看黎从九的反应，封初雨便知道前世这龙灵画卷为何会在黎天霖的手中了。

黎从九是妾室所出，在黎家一直不受重视，这些贺礼虽是送给他的，但其中贵重的宝物最终还是会落入众星捧月的嫡出大公子黎天霖的手中。

黎辞山笑呵呵的向段轻寒抬手示意：“剑尊，里边请。”

黎家内宾客满堂，络绎不绝，人数比封初雨原先预料的多出了不少，他原以为各大宗门世家不会派遣太多人过来，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错过巴结黎家的机会。

看着人群中那些个正道的掌门和长老，一股恨意涌上封初雨的心头，这些人都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上一世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由于段轻寒喜静，不喜欢热闹，黎辞山特意为他单独准备了一间房暂做歇息，等到晚宴之时过去参加即可。

黎从九亲自带路，将他们领到一处清静的房间外，谦逊有礼的说道：“剑尊便先在此歇息，晚宴时自会有人前来请您。”

说罢，黎从九便辞去，继续忙活去了。

元不知一脸沮丧，何长悦也有些许失落，难得这么多宗门和家族的人在，可以好好见见世面，却要闷在屋子里，着实叫人可惜。

段轻寒看穿了二人的想法，清淡的声音说道：“你们若想出去便去吧，我自己呆在此处即可。”

两人颓丧的心情又重新振奋起来，何长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剑尊，怎能让您独自留在此地，要不我还是留在这里陪您吧。”

“无妨，我自己待着也是一样的。”段轻寒道。

“既然如此，那待到晚宴之时弟子再来请您。”何长悦说罢，两人便迫不及待的要走出屋去，元不知还热情了招呼了一声封初雨。

封初雨没那凑热闹的心情，但见孟倚栏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他又有心询问孟倚栏发生了何事，便也跟走出去了。

走出屋外，孟倚栏并没有跟何长悦两人一道，独自向一旁走去。

“师姐，不是那边，往这边走。”元不知不明所以的扬声说道。

还是何长悦懂得察言观色：“师姐往那边去便让她去吧，我们自己过去即可。”

封初雨径直往孟倚栏的方向走去。

元不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封师弟你怎么也走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孟倚栏默不作声的前行，并没有具体的方向，显然她只是纯粹的不想呆在屋中，也不想前往会客厅。

“师姐，等等我。”封初雨叫唤道。

孟倚栏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封师弟，你怎么跟上来了，不跟何师弟他们过去看看吗？”

封初雨摇了摇头：“我修行低微，去了也是给师尊丢脸，就不过去了。”

“你升入内门的时间尚短，修为不济是正常的，今后有剑尊的教诲，必定会逐渐提升。”提到段轻寒的时候，孟倚栏的目光有些怅惘。

封初雨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我看师姐似乎有些心事，是不是和我师尊有关？”


第三十章 回击


“你莫要多想，我并没有什么，剑尊身份尊高，我一介普通弟子，岂会与他有关联。”孟倚栏道。

“如若无事，你又为何要躲着我。”封初雨不依不饶。

孟倚栏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之人，他绝不允许孟倚栏受到半点委屈，就算对方是段轻寒，他也绝对要将那人教训一顿。

孟倚栏移开了目光：“我并未躲着你，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封初雨正要说话，一个暴躁的声音忽的传来：

“我不去！这是那庶子的婚礼，我凭什么去接待宾客！”

封初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锦衣的少年大步从远处走来。

一个手下模样的人跟在少年身旁劝道：“此次不少掌门长老前来，家主是希望公子多露露脸。”

“一个庶子的婚事能来什么大人物，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罢了，是他们要巴结黎家，我还要给他们赔笑脸不成？”少年恼怒道。

这人一口一个庶子，除了黎天霖还能是谁。

黎天霖身为黎家嫡出大公子，母亲又是水幽宫的小姐，从小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加上本身资质不凡，为人心高气傲，十分傲慢。

那手下道：“并非如此，此次飞霜剑尊也来了。”

黎天霖正要说话，忽的看到孟倚栏和封初雨两人，眉毛一挑：“这不是苍岳宗的杰出英才吗，看样子确实来了些人物嘛。”

黎天霖走了过来，只扫了封初雨一眼，目光便落到了孟倚栏身上。

孟倚栏蹙了蹙眉，不是很想搭理黎天霖，但还是礼貌的说道：“黎公子。”

黎天霖一脸倨傲，转向手下，既是说给手下，也是说给两人听：“依我看飞霜剑尊也不怎么样，放着如此根骨之人不要，反倒收了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为徒。”

苍岳宗宗门比试重比之事已经传扬开来，段轻寒收徒之事亦是人尽皆知。

不过黎天霖并不知道眼前的封初雨就是段轻寒的弟子。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黎天霖，他虽然怨恨段轻寒，但不代表允许别人诋毁段轻寒，尤其还是连带着他和孟倚栏一块诋毁。

孟倚栏不悦道：“剑尊收谁为徒自有考量，黎公子还请自重。”

黎天霖全然不知收敛：“难道我说的不对？论资质整个苍岳宗有几个比得过你，当初天乾秘境试炼你夺得魁首只想拜他为师，结果他不但当众拒绝了你，而今还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为徒，我看这位德高望重的飞霜剑尊也不过是个爱惜羽毛之人，生怕被自己的弟子给超越了。”

孟倚栏面色极为不好，尤其当着封初雨的面被揭开此事，令她难以自处。

封初雨有些诧异，他从来不知道此事，孟倚栏竟曾想拜段轻寒为师！

孟倚栏待他好难道是因为段轻寒？不，若是因为段轻寒，那也应该是嫉恨他才对，而不是如此善待他，孟倚栏对他的好他是清楚的。

封初雨道：“我苍岳宗之事，就不劳烦黎二公子费心了。”

他特意加重了“二公子”三个字。

黎天霖顿时便炸开了：“你胡说什么！我乃堂堂黎家大公子，可不是那个低贱的庶子！”

封初雨故作诧异：“哎呀，原来今日成婚的那位是二公子吗？我见他气度不凡，婚事又办得如此隆重，还以为是黎家的下任家主呢，真是对不住。”

封初雨很清楚黎天霖怒点在哪，黎天霖自恃出身名门，最受不得别人轻贱他，尤其还被认成他最看上眼的黎从九，简直就是踩在了他的尾巴上。

“你小子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如那个庶子吗！黎家家主之位也是那庶子能高攀的？”黎天霖愤声说道。

“我并没有这么说，只是修真界中强者为尊，谁高攀还说不定呢。”封初雨道。

黎天霖从小便是人中龙凤，被人千捧万捧，何曾受过这等轻视，一时火冒三丈，一把抽出佩剑就要动手。

孟倚栏立即出手，轻易便用剑鞘挡住了黎天霖的攻击，不卑不亢的说道：“黎公子，若是想要比试在下随时奉陪，向一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动手算什么本事。”

黎天霖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偏他还不是孟倚栏的对手，更加的恼怒。

孟倚栏推开了黎天霖的佩剑，与封初雨离去。

封初雨在经过黎天霖的身旁时假装不经意的撞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实在对不起，黎二……哦不，黎大公子！”

黎天霖怒不可遏，愤愤的斩向一旁的假山，硕大的假山顿时崩成了碎片。

他胡乱挥舞着佩剑，胡劈乱砍，口中气愤的说道：“可恶！那臭小子还有孟倚栏都给我等着，迟早会让你们知道本公子的厉害！”

封初雨悄然回头看了一眼状态癫狂的黎天霖，一道符印在黎天霖的腰间闪现了一下，继而消失无形。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他刚刚撞那一下可不只是为了挑衅黎天霖。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孟倚栏。

两人走远，封初雨向孟倚栏道：“师姐，方才谢谢你。”

“我才应该谢你，你是故意气他的吧。”孟倚栏道。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被师姐你发现了。”

孟倚栏浅浅一笑：“你就差没有直接骂出口了，叫我如何发现不了，他毕竟是黎家大公子，有黎家这座靠山，今后你还是要小心一些，莫要开罪他。”

见到孟倚栏笑，封初雨心中随之一暖，现出了少年该有的稚气：“不怕，我有师尊和师姐呢。”

“傻小子，我们也无法时时护着你。”孟倚栏温柔的抚了抚封初雨的头。

封初雨稚气的傻笑，继而说道：“对了师姐，你不开心的原因是不是和他说的事有关。”

孟倚栏的手一顿，她收回手说道：“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不喜人多，静一静便好了。”

孟倚栏向前走去。

看着孟倚栏的背影，封初雨心中越发笃，孟倚栏不开心之事绝对与此事有关。


第三十一章 到访


黄昏吉时，新人在司仪的赞礼声下行周堂之礼。

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身形窈窕，举手投足大方得体，无不彰显着其出身的不凡，然而观礼的宾客脸上虽然笑呵呵的，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艳羡，反倒是看向黎从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同情。

“黎二公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急着娶妻？”元不知低声询问道。

为什么？因为等不及了呗。

黎家等不及了。

黎氏家族虽然势力庞大，在修真界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是这些年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了。

黎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大多仰仗于黎君棠，但是黎君棠近百年来都没有任何突破，长此以往，在人才辈出的修真界中，从仙盟之主的宝座上退下来是迟早之事。现下黎家之中没有什么杰出的人物，倘若黎君棠这棵大树倒了，黎家极有可能会就此陨落，因此提升整体实力、巩固黎家地位迫在眉睫。

与黎从九成婚的女子是文爻宫的大小姐，文爻宫只是一个主修占卜之道的普通宗门，然而凭借着其卜筮的本领，收敛了大量的钱财，极为富庶。黎家与其结亲的目的显而易见。

由于频繁的占卜，泄露天机，文爻宫遭到了天道的惩罚，大小姐文蝶在十五岁那年被天火所伤，烧毁了大半张脸，并且无法治愈。

由于相貌被毁，一晃十多年过去，文蝶已经二十有八，仍旧无人问津，她的父母对此又愁又悔。

文爻宫急于嫁女，黎家急于巩固势力，两方一拍即合。

黎从九虽是次子，但毕竟有黎家这座靠山，亏待不了文蝶，文爻宫也可以借此与黎家结盟，可谓一举两得。

只可怜黎从九年纪轻轻，正直意气风发的少年之时，却要娶一个比自己大了不下十岁并且相貌被毁的女子。

不过在人世走了一遭的封初雨却知道，这场婚事于黎从九而言并不是坏事。

黎天霖也在观礼的人群之中，他显然已经从他人的口中得知封初雨是段轻寒的徒弟的事，不断的投来愤恨的目光。

行完礼，便要将新人引入洞房。

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家主！出事了！”

只见一个弟子急匆匆的御剑飞来，神色极为仓皇。

他飞到礼堂前，来不及收剑，便一把摔在了地上。

大喜的日子出现这么一副状况叫黎辞山极为不悦，观礼之人都投来了目光，疑惑的看着那弟子。

黎辞山恼怒道：“今日是我儿的大喜日子，什么事这么急急匆匆的。”

那弟子上气不接下气：“有、有人闯进来了！”

众人闻言诧异，今日黎家大喜，各大世家宗门的人又都在场，谁这么大胆敢来闹事。

还不等黎辞山细问，一道强劲的威压忽然间铺天盖地的碾压而来，这一下来得极为突然，没有丝毫的预兆，众人立即运起灵力，幻化出防护罩抵挡，修为低微的弟子无法抵抗，纷纷七孔流血，跪倒在地。

何长悦等人的修为在弟子之中算是不错，勉强抵御住了威压。

在威压传来的瞬间，段轻寒的手便轻轻搭到了封初雨的肩上，为他幻化出了防护罩。

“谢谢师尊。”封初雨甜甜的说道。

威压越来越强，只见一个小孩正闲庭闲步的走来，他穿着一身简素的白衣，头发整齐的系在脑后，稚嫩的面庞透着与其年纪不相符的成熟与睿智，一举一动显得端方得体。

尽管衣着打扮大不相同，但是封初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此人正是之前在落红城见过的段玄尘！

段玄尘自语道：“本是想来此见位故人，没想到他并不在这里，时隔百年，变化当真是大。”

黎辞山警惕的质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来捣乱我儿婚事！”

元不知扬声说道：“他是戮仙段玄尘！”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他们之前已经听说了段玄尘重现世间之事，震惊之余一直对此事抱有疑惑。

眼前这孩子就是段玄尘？传说中的段玄尘不是青年才俊吗？怎会是一个孩子？

段玄尘看向几人，有些惊讶，但是这股惊讶很快就消失了，目光在段轻寒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后，便转开了。

他有些无趣的说道：“既然对方不在此，那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今日既然来了，还是要给你们送个礼。”

段玄尘说罢便纵身而起，飞了出去。

段轻寒立即追了出去。

“师尊！”封初雨叫唤道。

然而段轻寒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封初雨颇为懊恼，他一直觉得段轻寒和段玄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直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如今却被撇下了。

段玄尘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众人有些稀里糊涂，不明所以，但是段玄尘离开之后，威压也随之消失，众人得以松了口气。

还没等大家缓过劲来，一阵浓郁的鬼气便从弥漫而来，只见伽兰山下鬼气冲天。

又一个弟子急匆匆的奔了上来，慌慌张张的禀报道：“不好了家主，山下的镇中忽然涌现出了众多恶鬼！”

众人一惊，段玄尘方才所说的礼物是这个！

黎辞山面色难看至极，立即向身旁的亲信吩咐道：“你立即带人前往镇压，不得有误！”

那人应声离去，组织着黎家子弟往山下赶去。

孟倚栏上前：“黎家主，除魔卫道乃我修仙之人的本分，我等也一同前往！”

有了孟倚栏的起头，其他人纷纷应道：

“我们也一块去！”

“斩妖除魔之事我等义不容辞！”

“没错，不管那人是不是段玄尘，我们那么多人在此，竟还如此猖狂，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呵，好大的口气，方才段玄尘在此的时候分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众人纷纷御剑向山下飞去。

“初雨，你留在这。”孟倚栏道。

“不，我要跟你们一块去，我也是一名修士，同样有义务维护正道！”封初雨态度决绝。

他不放心孟倚栏独自前去，无论如何都要跟着。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三十二章 被困


孟倚栏拗不过封初雨，只能答应他前往。

黎天霖昂着高傲的脑袋走了过来：“先前不是说要跟我比试吗，那我们就比一比这一次谁杀的恶鬼多！”

说罢他便御剑飞起，往伽兰山下赶去。

孟倚栏有些无奈，眼下恶鬼作祟，可不是比试的时候。

封初雨心中阴寒一笑，那道咒语原本只是给黎天霖一点教训，现下这小子既然赶着去送死，可就怨不得他了。

一行人御剑飞行，往山下赶去。

黎从九犹豫了一下，也正要往山下赶，一只手忽的抓住了他，他疑惑的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抓住他的正是他披着红盖头的新婚妻子。

一行人赶到山下，远远便看见了成群的鬼祟。

黎天霖抽出佩剑，直接冲上去斩杀恶鬼，铁了心要赢孟倚栏。

孟倚栏无奈的轻叹，向封初雨道：“初雨，你跟紧我。”

“放心吧师姐。”封初雨乖巧的说道。

几人抽出佩剑上前对付鬼祟，封初雨跟在孟倚栏身旁，同样挥剑应对。

周遭恶鬼成群，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镇子，但镇中之人却没有任何影响，都在家中安睡，对外头的情形充耳不闻。

想来段玄尘手下留情了，只是整一出乱子，并不打算害人。

就在封初雨这么想时，一个惨叫声骤然传来。

孟倚栏迅速往惨叫传来的方向赶去，封初雨紧随其后。

黎天霖也跑了过来，不管是哪方面，他都不愿落在孟倚栏的后头。

沿途不断有恶鬼袭来，孟倚栏一路披荆斩棘，干脆利落，出手果决。

黎天霖见状也跟着奋力的斩杀，不想落了下风。

封初雨暗自打量着黎天霖，这家伙还没有发现聚到他身边的鬼越来越多。

距离声音传出的位置越来越近，又是一个惨叫声传来，几人循着声音来到了一处街道上。

月光之下，只见街道上空空荡荡，并没有人。

孟倚栏左右张望，试图寻找方才惨叫之人。

封初雨却发现不只是人，在他们踏上这条街道之后，那些恶鬼便再没有追上来，四周十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鬼啸和厮杀声。

“情况不对，快离开这里！”封初雨立即说道。

“呵呵呵，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一个尖锐古怪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道红影从三人身旁闪过。封初雨觉眼睛一阵刺痛，仿佛什么东西飞入了眼中一般，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度睁开时，孟倚栏乃至黎天霖都不见了，就连远处的鬼啸声和厮杀声也随之消失，四周空无一人，异常的静谧。

“师姐！师姐！”封初雨呼唤着，在街道上跑动，空荡的街道上并没有孟倚栏的身影。

他又试着跑出街道，然而其他地方同样不见任何人影乃至鬼影，整个镇变成了一个空镇。

人和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中招了！

封初雨警惕起来，一边在镇中游走，一边四处打量着。

镇中既没有出现幻象，也没有别的险情，当真就是空空荡荡。

封初雨有些纳闷，难不成这纯粹就是将他困住而已？

整这么一出就只是把人困住，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他狐疑着在镇中四处走动，一路上当真没有任何的状况。

他不禁感到疑惑，段玄尘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倘若只是为了整一出乱子犯得着搞得这么复杂吗？

难道是觉得戏弄他们很有趣不成？那家伙这么恶趣味？和传说中的他不太像啊！

来到一处房屋前，一面损坏的窗户摇摇欲坠的悬在二楼，轻轻晃动着，发出咯吱的声响。

封初雨有意的避开，避免那窗户砸下来，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窗户。

之前循着声音跑过来的时候，那扇窗户就是这个样子，如今他中了招，怎么没有丝毫的变化？

想到之前恶鬼乱窜人们却安然睡觉的情形，封初雨心中涌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走上前，朝眼前的屋子走了过去，伸手探向屋门。

在触碰到房门的瞬间，一阵强劲的法术顿时迸了出来，他猛然一惊，立即收手后退。

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原先他以为是段玄尘不打算害人，施展了法术让这些人沉睡，如今看来，这些屋子分明是被施法保护起来了，而且保护得十分彻底，即便是此刻他陷入了对方的招数之中，这些屋子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这就奇怪了，段玄尘何必这么啰嗦，他既然真这么不想伤人性命，直接换个地方没人的地方召唤恶鬼岂不更好？

这情形根本就是乌龟壳上长毛——多余！

而且还落下了破绽。

封初雨取出一张符纸，念动口诀后将其飞了出去。

符纸射向屋门，强烈的法术迸射而出，比之前那一下强了不知多少倍，顷刻间便将符纸击成了粉碎。

果不其然，遭到的攻击越强所释放出来的力量便会越强。

他又抽出了一张符纸，乃是是一张白底红字的邪符，正好，试一试他新制的聚阴符有多大的威力。

他走远几步，默念口诀，将手中的聚阴符射向房屋。

在符纸贴近的瞬间，强劲的法术涌了出来，白光闪现，气浪翻滚。

封初雨眉毛扬起，这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多了，虽然是在段轻寒眼皮子底下偷偷制作的邪符，如今看来还挺成功！

攻势褪去之后，一道诡异的分界线出现在了房屋之前，封初雨所在的这一边寂静无声，另一边则鬼啸不绝。

他径直上前，踏了过去，在他迈入分界线的瞬间，原先那个静谧的世界便消失无影，周遭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鬼气冲天，鬼啸连连，但和最开始的场景还是有些不同，并没有凌乱的厮杀声，只有一阵打斗声远远传来。

这该不会是到了另一个人的假象之中吧？会是谁的？孟倚栏还是黎天霖？


第三十三章 蛊惑


封初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距离声响越来越近，他放轻了脚步，警惕地上前。

眼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靠在墙边，看向拐角后，只见黎天霖正在奋力的对付着成群的恶鬼。

封初雨有些失望，竟然是黎天霖这小子。

不过真是奇怪，他们明明是一块中的招，为什么他刚刚所在的世界一点危险都没有，黎天霖这边却有这么多恶鬼？而且这些恶鬼鬼气冲天，并不像是幻化出的幻象。

等等！该不会是对方觉得他修为太低，即便没有别的危险也走不出来，所以干脆没有设置别的危机吧？！

虽然这也算是件好事，可是总让他很不快，有种被人看扁了的感觉。

黎天霖气喘吁吁，吃力的抵御着恶鬼的攻击，自语道：“奇怪，明明没有费多大劲，为什么力气消耗得这么快。”

因为你中了消阳咒啊，白痴！

消阳咒顾名思义，就是消耗人阳气的咒术，一旦阳气亏损就容易招引邪祟、被阴气侵蚀，在这种阴气冲天的环境下情况会更加的严重。

黎天霖到底是黎家的大公子，虽然修为不济，法宝倒是不少，两块辟邪的白虎符牢牢的护在身侧，令恶鬼无法近身。

如此看来，即便他阳气大损，周围的鬼祟一时也伤不了他。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黎天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阴寒的笑容，如同看见了羔羊的野狼。

既然都来了，他不妨“帮帮”这位黎大公子，办件“好事”！

他两指抵到唇边，口中念念有词。

黎天霖腰间的符印闪现出一阵微光，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身形晃动，跌坐在地，长剑刺在地上，面前支撑着身子。

怎么回事！他的身上怎么突然间如此乏力！

黎天霖吃力的想要起身，肢体却诡异的瘫软，提不起一丝力气，甚至情况还在越发的严重！

封初雨唇角残酷一笑，飞出一道符纸击向白虎符。

这白虎符随时辟邪的神物，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们只对邪气做出防护，对待邪气没有丝毫作用。

散发着仙灵之气的符纸落到白虎符上，白虎符顿时暗淡下来，从空中掉落下来。

黎天霖一惊，看到符纸的他顿时想到了什么，然而还不等他扭头看向后方，蓄势已久的众鬼便向他扑了过来。

没有白虎符保护的他一时间沦为了砧上鱼肉，被群鬼包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封初雨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像个没事人一般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猛然对上了一个雪白的身影！

封初雨心头猛然一颤，瞳孔放大，震惊的看着眼前人。

段轻寒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去追段玄尘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封初雨头皮发麻，心脏提到嗓子眼里，强作镇定道：“师、师尊，你怎会在此？”

段轻寒面容深沉，一手搭到了封初雨的肩膀上，封初雨心中一沉，呼吸不可遏制的局促起来。

简直是要命！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段轻寒会突然出现！

段轻寒铁定不能放过他这个残害同道的逆徒，指不定会直接废了他，眼下该寻些什么说辞！

“你看得见我？”段轻寒忽然说道。

封初雨：“？？”

段轻寒两手抓着封初雨，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初雨，你看得见我？”

封初雨莫名其妙，段轻寒这是什么反应，他按捺下心中的慌乱，稚气的声音回应道：“师尊，弟子看得见你。”

段轻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欣喜：“太好了。”

什么鬼？段轻寒这是怎么了？即便没看见方才的情况，也不该是这种状态啊，这反应跟他目前的处境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倒像是在担心别的事。

而且古怪的是，就算没有撞见他刚刚的所作所为，黎天霖这么大的惨叫声段轻寒就没有一点动容？

封初雨大着胆子道：“师尊，您不是追着戮仙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稍后再与你说，现下先带你醒来。”段轻寒道。

醒来？什么醒来？

封初雨只觉一阵暖流从段轻寒抓着他的手心传出，流入他的体内，感到一阵舒适。

眼前顿时像被揭去了一层纱般，所处的场景不变，画面却是天翻地覆。

只见成群的恶鬼依旧，人们却成了一片散沙，一个个各自为营，或漫无目的的游走，或胡乱的攻击，稍微正常点的就是在奋力的对付恶鬼，但是其口中自顾自的说着的狂妄的话听得旁人都替他臊得慌。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成了睁眼瞎？

封初雨看向身边的段轻寒，男子一如之前那般，两手抓着他。

段轻寒松开了手。封初雨疑惑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乃是中了妖族的蛊惑之术。”段轻寒道。

妖族？不是闹鬼吗，怎么又给扯上妖族了？之前闪过的那红影难道是妖？

还以为中招的只有他们三个，没想到竟然所有人都遭殃了。

那么他倒是理解方才段轻寒的反应了，这蛊惑之术是施展给个人的，他眼中看到了什么段轻寒并不能知道。他眼中的世界虽然空空荡荡，真实的世界却是一片混乱，段轻寒即便看到他念咒扔符，估计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意图。

封初雨松了口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以后他可得小心着点。

“您不是追段玄尘去了吗？情况如何？”封初雨道。

段轻寒轻轻摇了摇头：“没追上，我觉察此地有情况便赶过来了。”

即便真的追上了，段轻寒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实情的。

封初雨又道：“没想到段玄尘不仅招来了恶鬼，竟然还招来了妖族，师尊，现下应当如何是好。”

段轻寒眼眸微动，似是在思忖着什么，须臾，说道：“它们似乎并非段玄尘招来的。”

封初雨眉毛一扬，不是在诧异段轻寒的这番话，而是这话解开了他先前感受到的违和感。


第三十四章 妖族


他之前便觉得将房屋保护起来的举动十分的多余，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为，如果是两个人做的那就说通了。

如若这些恶鬼不是段玄尘召来的，那他口中的礼物究竟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笼罩在房屋之外的法术吧！或者说，笼罩在房屋外的法术当真是段玄尘所为？

这也太扯了！

段玄尘嗜杀成性、杀人无数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沦为修真界的噩梦，得到“戮仙”这个称呼。

除非说他沉寂百年转了性了，否则说什么封初雨都不相信他会保护镇民！

这其中说不定是有别的阴谋！

心里头这么想着，封初雨表面上还是问道：“何以见得？”

“这么多恶鬼聚集于此像是蓄谋已久，但是段玄尘之前的表现倒像是临时起意过来的，而且他要真想制造乱子，又何必出手护住这些人。”段轻寒道。

段轻寒是认定护住屋舍的法术是段玄尘所为。

“可是段玄尘为何要保护大家？”封初雨疑惑道。

段轻寒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兴许是有别的目的。”

这想法倒是与他一致。

封初雨又道：“师尊，现下这情况应当如何是好？要怎么破解蛊惑之术？”

“寻常的蛊惑之术只要将迷惑双眼的妖气除掉即可，但我已经尝试过，除了你没有一人得以唤醒，要想解除蛊惑之术，想来只有一个方法，除掉施术的妖物。”段轻寒道。

封初雨心中十分的不快，段轻寒竟然是先试着救了别人才来找的他，他还以为段轻寒是专程来救他这徒弟的！

等会儿，他不高兴个什么劲？段轻寒是不是专程来救他有什么影响？就算段轻寒真的是专程来救他的又不会怎样。

即便如此，他心里仍旧十分不悦，总有种被段轻寒忽视了的感觉。

“我们是要去找那妖族吗？”封初雨道。

“不必。”段轻寒道。

段轻寒忽的飞身而起，周身灵力涌现，云素宝剑释放出阵阵寒光，四周气浪翻滚，白衣飞动。

封初雨料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段轻寒。

段轻寒扬起长剑，猛地斩下，汹涌的剑气自上方碾压而来，强劲的威力卷席大地！一瞬之间，所有的恶鬼尽数灰飞烟灭！

缥缈的灰烬在空中飞舞，缓缓飘落，仿佛从天而降的白霜，散落大地，归于尘土。

荡剑无影，万物成霜，这便是段轻寒的杀招之一——霜降！

飞霜剑尊的名号可是平白得来的，段轻寒之所以有如今的声名，全凭这一身超群绝伦的寒霜剑诀。

没想到段轻寒竟然如此干脆，一招便把所有的鬼祟全都干掉了，这倒是很符合他剑尊的名头。

男子飞了下来，如银的月色下，一袭白衣惊世绝尘，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没有了成群的恶鬼，原先搏斗之人停止了下来，他们似是疑惑于恶鬼的突然消失，在四周来回走动，寻找端倪。

“呵呵，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飞霜剑尊，当真是厉害。”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封初雨立即转身向后看去，一个浑身绯红的男子飞在半空之中，一袭红发长得离谱，身上的衣物半遮半露，肢体柔软，容颜艳丽，倘若不是袒露出的身板一马平川，确定是男子无疑，封初雨几乎要以为这家伙是女的！

这就是之前引他们过去，施展蛊惑之术的妖族。

那妖族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段轻寒，全然不在意对方刚刚一招消灭万千恶鬼之事：“啧啧，不仅身手了得，长得也是这般俊俏，真是叫我忍不住想要啄上一口。”

区区一个妖族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封初雨冷冷的盯着那妖族，内心阴沉至极，虽然他不喜欢段轻寒了，但好歹是他上一世苦苦痴恋、捧在手心里的人，岂能容许他人轻薄！

“住口！不许轻慢我师尊！”封初雨恨不能将这妖族撕成碎片，眼下却还得维持着弟子的本分。

那妖族看都不看他一眼，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段轻寒，那毫不掩饰的贪恋与垂涎几乎要叫封初雨炸开。

“这些恶鬼是你召来的？”段轻寒清冷的声音道。

“反正都被你消灭完了，怎么来的重要吗？美貌仙尊，咱们下次再会。”妖族说罢身形一闪，向后飞去。

“师尊，不能让他跑了！”封初雨夹带着浓浓的私恨喊道。

段轻寒也并不打算让对方逃离，挥动长剑，一道剑气迅速击向那远去的妖族，汹涌的剑气非但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远而变弱，反而越发强劲。

那妖族原先的云淡风轻荡然无存，终于有些慌乱起来。他身形一闪，往另一个方向飞去，段轻寒又是一道剑气挥出。那妖族避无可避，只得出招抵挡，然而却根本不是段轻寒的对手，被震落在地，口吐鲜血。

呵，方才那么狂妄，还以为有多大能耐，结果就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

封初雨跟着段轻寒走上前，段轻寒冰冷的长剑直指那妖族，清冷的声音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今日黎家大喜，对方选择这个时候在此处聚集恶鬼绝非偶然，而且倘若不是段玄尘施法将镇中之人护住，这么多的恶鬼，镇民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妖族流露出一丝轻蔑与仇恨：“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报复你们这些修真之人了！可惜却被那个人阻拦了，倘若不是那人，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得掉吗！”

什么意思？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段轻寒眉头轻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那妖族忽的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骤然从地上腾起，扑向封初雨。

这家伙是打算在死之前再拉上个垫背！

封初雨有些郁闷，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呢？都挑他这软柿子捏？

还未等那妖族近封初雨的身，冰冷的长剑便贯穿了他的胸膛，他龇牙咧嘴，一脸的不甘。

段轻寒抽回长剑，那妖族褪去人形，化成了一条红色的蛇，掉落在地，不再动弹。


第三十五章 惨死


这妖物就这么死了，尽管知道段轻寒本事了得，但是这未免也过于轻易了些。

它可是对在场所有修士施展了蛊惑之术的，怎么这么简单就败在了段轻寒的手上？

封初雨狐疑道：“这蛇妖感觉也并不是那么厉害，如何对这么多人施展蛊惑之术？”

“他受伤了。”段轻寒道。

受伤？它是因为受伤才变得这么弱的？

是它口中的“那个人”将他打伤的？那人是谁？

封初雨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人，虽然觉得极不可能，但是他所知的阻拦了这妖族的只有一人。

“是段玄尘把他打伤的？”他道。

“极有可能。”段轻寒道。

段玄尘施法保护了镇民，算是阻挠了这妖族的行动，而且这妖族倘若真有它自己吹嘘得那般厉害，有足够的能力打伤他的便只有段玄尘了。

可是封初雨想不明白段玄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保护镇民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将打伤了这妖族。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段玄尘所说的礼物指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这怎么可能！除非段玄尘脑子坏掉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妖族是在施展了蛊惑之术后才受的伤，意味着段玄尘就在这附近，说不定就在某个角落观望着这一切！

段轻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望向四周，然而只能看见漆黑的夜幕。

妖物除去，众人的蛊惑之术随之解除，一个个疑惑的看着周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手执长剑的段轻寒，大抵也想通了是怎么一回事。

纷纷聚过来，问道：“剑尊，我等可是中了招？”

段轻寒轻轻点了点头。

“段玄尘当真可恶，不仅召来恶鬼，还如此作弄我等，让我寻到他绝对叫他好看！”一人愤声说道。

这种人也就敢在背后说些逞能的话，要是段玄尘真的在这里，保证躲得最远。

封初雨看向那人，是夜思门掌门柳江天，夜思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柳江天此人他也就只知道一个名字，果然越没本事口气越大。

“并非段玄尘所为，”段轻寒朝蛇妖真身微微示意，“是这妖物做的。”

众人惊疑的盯着地上的红蛇，段玄尘现身是他们亲眼所见，也是段玄尘亲口所说给他们送了“礼”，怎的又不是段玄尘所为？

要说他们这么多人竟是栽在一只小小的蛇的手上，实在有些让人难以信服。

黎辞山的亲信走上前细看了一下，皱起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先是向段轻寒抬手道了谢，继而转向黎家子弟：“诸位，检查一下伤员，先将他们带回伽兰山疗伤。”

黎家子弟散向四下查看情况，众人也都各自寻找着自己的同伴。

段轻寒转头看向封初雨，一只手忽的搭到了他的肩上。

封初雨心头一惊，做贼心虚的说道：“师、师尊，您这是做什么？”

段轻寒又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身上，封初雨心头狂汗，心说该不会之前的事段轻寒其实看出了什么端倪，只是因为之前情况未明没有说破吧？

“可有受伤？”段轻寒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道。

封初雨愣了一下，继而松了口气，一脸稚气的摇了摇头：“不曾，师姐一路都在护着我。”

他这才想起孟倚栏来。

人群之中并没有孟倚栏的身影，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了！黎公子出事了！”一个声音忽然喊道。

黎辞山亲信一惊，立即往声音的方向赶去，一众黎家子弟紧随其后，众人也纷纷跟上去一探究竟。

段轻寒也跟了上前，封初雨作为罪魁祸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面上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跟在段轻寒身后。

来到拐角后的街道上，众人震惊至极，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黎家子弟更是直接吓傻在了原地，那亲信也是愣在当场，紧跟着哀嚎了一声“大公子”，扑了上前。

这些人这么大的反应，黎天霖到底是有多惨。

封初雨跟着段轻寒穿过人群走上前，血淋淋的画面呈现眼前，只见黎天霖头首分离，尸身被啃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脑袋也被啃得变了形，远远的滚在角落里，就像是一个废弃品，那般的残破与不起眼。

封初雨眸色一凝，他原以为黎天霖只是丢上几块肉，少一两条胳膊，怎么会这么惨！

他虽然打落了白虎符，消损了黎天霖的阳气，但是黎天霖身为黎家大公子，兜里铁定不止这点法宝，总不会就这么任由恶鬼啃食一点不懂反抗。

或许他高估了黎天霖，这家伙就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大少爷，被恶鬼围住之后便慌了神，连反抗都忘了？

“我黎家子弟势要为大公子报仇！”那亲信愤声吼道。

一众黎家子弟纷纷应道：“为大公子报仇！”

那蛇妖都已经死了，他们要找谁报仇。

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其中必定有着什么猫腻。

黎家子弟收拾着黎天霖的残害，其他人继续查看伤员。

封初雨跟着段轻寒欲要离去，便听见一个声音叫道：“剑尊，封师弟。”

封初雨扭头看去，孟倚栏从一旁快步走了过来。

他心头一喜，立即迎了上去：“师姐你没事吧！”

孟倚栏浅笑着摇了摇头：“我无碍，之前镇上变得只有我一人与群鬼相博，结果忽然之前又恢复了原样，想来是中了对方的招数了。”

“是蛇妖的蛊惑之术，如今那妖物已经被除了。”封初雨道。

“原来如此。”

看到相谈的两人，段轻寒微微蹙了下眉，说道：“先找到何长悦他们。”

“是。”孟倚栏毕恭毕敬的抬手道。

找到何长悦和元不知后，一行人跟随黎家子弟返回了伽兰山。

黎辞山看到黎天霖的残骸，面色煞白，几乎要背过气去，他不顾在场的旁人，直接哭嚎了起来：“天霖啊！我可怜的儿！我黎氏家族与妖族不共戴天！”

一旁的黎从九同样是一脸悲怆，封初雨对此嗤之以鼻。

黎天霖出事，黎从九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别的事不谈，上一世这黎家家主之位最后可是落入了黎从九的手中，各中原因不言而喻。

但黎天霖的死着实奇怪，封初雨怎么想都不认为之前的事能要了他的命，而且下场还这么惨。


第三十六章 危机


如今红事变成了白事，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黎天霖死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算是第二天了，和黎从九成婚的日子不算同一天，不然次子成婚的日子是长子的忌日这多隔应。

等黎辞山缓过来后，段轻寒找到他询问内情。

黎辞山哀伤不已：“正如剑尊所料，那蛇妖来此并非偶然，是专程冲着黎家来的，我原先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没想到他们竟然害死了天霖！”

“究竟是何事？”段轻寒清冷的的声音问道。

黎辞山说道：“三个月前，黎家收到从锦月城来的求助信函，便派遣了门下弟子前往，在锦月城中，弟子们遇到了一只蛇妖，在围剿之时，那蛇妖自称是云川妖族，还说要拿黎家开刀，报复修真界，

打那之后黎家便频频遇到些怪事，但都不严重，我便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做到如此地步，我可怜的儿啊！倘若我之前对此事重视，天霖便不会落得如此，都是我害死了天霖啊！”

封初雨心头一凌，云川妖族竟然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出现端倪了！

云川妖族乃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妖类族群，数百年前进犯人世，为非作歹，被修真界联手围剿，灭了全族。

时隔百年，这个被连根端掉的族类却离奇的重现了。

亡族重现，蛊乱横生。这是四年后发生的事。没想到云川妖族重现人世早在这时就已经开始露出苗头了。

倘若前世这黎家对此能重视些，说不定就不会出现后头的种种祸事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上一世黎天霖可没死那么早。

段轻寒目光有些许凝重：“确定是云川妖族吗？”

“那妖族是那么说的，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总之若真是云川妖族死灰复燃了，哪怕是倾尽黎家之力，我也必要灭其全族，让他们为我儿偿命！”黎辞山恶狠狠的说道。

从房屋中退了出来，封初雨向段轻寒道：“师尊，倘若真是云川妖族重现人间该怎么办？”

“若真如此，此事非同小可，天亮后我等便返回苍岳宗，禀报此事。”段轻寒道。

天明之后，几人便踏上了归程。其他来此祝贺的人也都陆续的各自散去。

黎辞山和黎从九前来送行。

不过半夜的时间，黎从九便没了之前接待宾客时的内敛，显得落落大方，想来兄长死了之后，他“成长”了不少。

黎辞山叹息道：“剑尊难得过来一趟，我本是想好好招待你几日，却不想天霖出了这等事，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剑尊海涵。”

“不必放在心上，苍岳宗与黎家平素交好，倘若有需要苍岳宗帮忙的地方，黎家主尽管开口。”段轻寒道。

与黎辞山别过，几人往伽兰山下走去。

来到伽兰山下，段轻寒没有御剑返回苍岳宗，而是往某个方向走去。

元不知不解：“师尊，咱们还不回去吗？”

封初雨知道段轻寒要去做什么，他老老实实的跟在段轻寒的身旁，随着他向前走去。

一行人来到了昨夜的镇上，如今天光大亮，镇中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完全没有人意识到昨夜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何事，只是镇上多出的黎家修士叫众人不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段玄尘的防护做得十分彻底，镇中的人当真没有丝毫影响。

“师尊，段玄尘当真是因为另有目的？”封初雨不由问道。

要是说这其中另有目的着实是有些牵强。

什么目的要保护这些平民百姓，不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段轻寒也有些困惑起来，但要说段段玄尘是真的想要救人又太过不可思议，他可是有着“戮仙”的名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救人？

“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人们无事便好。”段轻寒不咸不淡的应道。

一阵无形的紧迫感骤然从封初雨心底涌起，这是前世曾身为魔尊的他对危险来临时所特有的危机感！

几乎是在紧迫感出现的一瞬间，段轻寒便一把将他拽到了怀中。

封初雨惊讶不已，比起突如其来的额危机感，段轻寒的举动让他更为震惊！

他靠在段轻寒的怀里，面颊贴在段轻寒的胸膛，可以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听见对方胸膛内急促的心跳声。

段轻寒在紧张，难不成是在紧张他？

这举动快得连他都措手不及，完全是下意识才做出的行为，在这一瞬之间，段轻寒是想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他不成！

这个人上辈子可是亲手将伏魔钉刺入了他的体内！怎么可能！

封初雨心绪复杂至极，以至于连危机都忘却了，怔怔的埋首在段轻寒的胸膛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徒弟，这一点倒是与曾经的我极为相似。”

段轻寒松开封初雨，牢牢的将其护在身侧，转身看向身后，清冷的面容难得涌现出了强烈的恨意与怒火。

段玄尘仪态端方的站在后方，透出的气质与稚嫩的外表全然不同。

封初雨从复杂的心绪中抽出神来，看向四周，只见众人全都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生命径直了一般，甚至连眼眸中的光芒都随之定格住了。

段玄尘自顾自的叹息道：“可惜我那般善待于他，换来的却是刺入胸膛的一剑。”

“那是你罪有应得。”段轻寒完全不惧于得罪段玄尘。

在面对段玄尘时他的状态总是这般反常，封初雨越发疑惑，段轻寒和段玄尘究竟有什么关系。

段玄尘显然并不认同段轻寒的话：“罪有应得？我何罪之有？”

封初雨眉毛一扬，心说真不愧与他作恶的女妖是一丘之貉，段玄尘做了这么多事，竟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错。

他封初雨上一世也杀了不少人，尽管在他眼里那些都是该杀之人，但是他有自知之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你杀戮成性，滥杀无辜，难道就不曾有半点罪过？”段轻寒道。

段轻寒从不是顽固不化的人，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便已经十分奇怪了。


第三十七章 交易


段玄尘不予认同：“你说我杀戮成性我承认，我确实杀了不少人，但若说滥杀无辜，可就言不符实了，我杀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哦？”段轻寒全然不信。

段玄尘道：“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下山历练，解决一桩恶鬼伤人事件，出事的是一个恶霸，来找他寻仇的鬼是被他凌辱致死的女子，那恶霸一家平素作威作福，我们去到之时，后院的厢房中甚至还绑着一个掳来的女子，

我们循规蹈矩的收服了女鬼，勒令他放了女子，又叫他今后遵从善道，那人唯唯连声，我们自以为做了件好事，结果呢，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将女子绑了回来，加倍的凌虐，

我折返回去灭了那恶霸满门，不仅被掳的女子向我磕头道谢，看到火光的百姓也是喜地欢天，你说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杀戮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只是灭了那恶霸，并没有解决恶念本身，哪怕你杀再多的人，也还是会有更多的恶出现，究其根本，你不过是打着除恶之名满足自己的杀戮罢了。”段轻寒不卑不亢。

这才像是段轻寒会说的话。

封初雨暗自打量着段轻寒，想来他内心已经平复下来了。

段玄尘嗤笑一声，像是听多了这种话：“你说杀戮无用，那该如何应对？善念？还是那天方夜谭的大道？世间阴阳相对，恶本就无法根除，世人所能做的，不过是消除当前的不公与威胁罢了，杀戮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人们心底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数百年前修真界联手剿灭云川妖族就不是杀戮？你昨夜对那蛇妖下手也同样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妖族难道就不是生灵？为何要将它们除掉？

杀戮解决不了问题不过是人们编出的一句利己的谎话罢了，当有人以他们制定的标准去执行时，人们便会惶恐，想尽一切方法排除异己。”

段轻寒一时语塞。

封初雨对段玄尘此人有些诧异，听多了各种耸人听闻的传说，他一直以为段玄尘杀人纯粹是为了取乐，没想到这人脑子居然想了这么多，完全把自己当成救世之人了。

看着一脸不服气又说不出反驳的话的段轻寒，段玄尘继续道：“我今日也不是来与你辩驳这些的，我救这些人，包括昨夜替你们对付蛇妖确实是有别的原因，我要与你做个交易，让你帮忙办件事。”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同意？”段轻寒冷声说道。

段玄尘扫视了周遭一眼，目光落到封初雨的身上，别有深意的说道：“你不会不同意的。”

段轻寒将封初雨护到身后：“我不许你伤害他分毫！”

封初雨有些错愕，段轻寒说是“他”而不是“他们”，段轻寒在乎的只有他一人。

段玄尘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若是同意帮忙，我还能额外告诉你云川妖族的下落，你并不吃亏。”

威逼利诱都使上了，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段轻寒帮他做事。

封初雨一时之间倒是很好奇段轻寒会怎么做，毕竟这个利益很优渥，而且也无法拒绝。

带领众人铲除云川妖族余孽可是天大的义举，说不定段轻寒就能提早登上仙盟之主的位置，不用再多等几年。

段轻寒坚定的说道：“我拒绝。”

段玄尘有些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

封初雨同样颇为不解，段轻寒竟然这么干脆的拒绝了。

段轻寒召唤出云素宝剑，剑尖直指段玄尘，掷地有声的说道：“救人之事我感谢你，我绝不会帮你做事，倘若你要伤害我身边之人以及其他的人，我必定会与你死战到底！”

段玄尘看着段轻寒，良久，轻叹了口气：“你这执拗的性子与你爹倒是有几分相似，罢了，我找他人帮忙。”

段轻寒的爹？！段玄尘和段轻寒果然有着不可告人的关联。

而且段玄尘竟然就这么算了，着实匪夷所思！

这俩人都姓段，该不会是同一家人吧！

话说回来，段玄尘可是百年前的人，他既然认识段轻寒的爹，段轻寒岂不少说得有七八十岁了！

他知道段轻寒的年纪不可能如外表一般，但他一直以为最多不过四五十，没想到已经七老八十了。

段玄尘转身离去，临走前，又道：“想要知道云川妖族的下落便去锦月城，就当是我偿还曾经欠你的。”

段轻寒冷冷的看着段玄尘，目光中流露出恨意。

段轻寒平时都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除了怕脏之外，就只有面对段玄尘之时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应。他跟段玄尘究竟有什么恩怨？

段玄尘离去，众人恢复过来，对于方才的事完全没有丝毫察觉。

元不知看着“突然间”一反常态的段轻寒，疑惑的说道：“剑尊，您怎么了？”

段轻寒没有作声，大步离去。

封初雨紧随其后，他回忆着段轻寒方才种种护他的举措，内心有些复杂。

良久，种种心绪化为了一个自嘲的浅笑，段轻寒现下待他好又能如何？依旧改变不了对他父母的死冷眼旁观的事实、改变不了把他带到苍岳宗的真正目的。

反之，段轻寒越是如此，越是显得虚伪，令人作呕。

他此生的目的不会改变，他要让段轻寒尝到痛苦的滋味！

封初雨心中的阴郁散去，内心重新变得明朗起来，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浅笑，段轻寒既然和段玄尘有所关联，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说不定能让这位品质高洁的仙尊如前世的他一般坠入泥潭，万劫不复！

回到苍岳宗，段轻寒如实禀报了黎家之事和段玄尘的事，对于段玄尘找他帮忙之事只字未提，倒是说了锦月城有云川妖族的下落的事。

夙沉渊立即安排人前往锦月城探查，段轻寒地位尊高，打探情况这等事自然是交给他人的。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够进行进一步的商榷，因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第三十八章 剑法


“以前完全没注意到这小子，没想到自从成了内门弟子之后竟然连升五阶，眼看就要筑基了！”

“指不定用了多少仙丹灵药，成为剑尊的首徒就是好，用不尽的天材地宝！”

“就是，哪像我们这些人，想多得一块灵石都难。”

练武场中，几个弟子低声议论。

封初雨恍如未闻，自顾练剑。

每日清晨，苍岳宗的弟子都要聚集在练武场内练剑，封初雨也不例外。

他的资质本就不差，加上这一生修炼的年纪也适宜，又记得上一世练习过的各类心法，长进飞速，很快便提升到了练气十层。

这个提升速度相当少见，可以说是天赋极佳了，因而封初雨在苍岳宗中也算有了些名气，一时之间成为了天赋仅次于孟倚栏的存在。

封初雨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要成为段轻寒的“好徒弟”，自然得有响亮的声名。

封初雨练完剑，收势回鞘。

一个弟子上前谄媚道：“封师弟，你这剑法当真是遒劲有力，精妙不凡，教教师兄我如何？”

“没兴趣。”封初雨冷冷的回答。

他不想搭理这些杂鱼，这些人这般阿谀奉承，不过是想要从他手上习得寒霜剑诀。

——尽管他眼下所练的并非寒霜剑诀，只是苍岳宗上修习的普通剑法。

那弟子被拒，脸上有些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中，封初雨顿时展露出灿烂的笑容，像只小猫一般迎了上去：“师尊，你怎么来了。”

封初雨瞬间转变的态度尽数落入众人的眼中，这位高冷的小师弟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师父的时候才会这么乖巧听话。

“我路过此地，顺道进来看看，你的剑法动作是到位了，但力道还差得很远，还得多加练习。”段轻寒淡淡的应道。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段轻寒既然看到他练剑，自然也看到了他方才冰冷拒绝的样子：“师尊指点的是，弟子一定刻苦修炼。”

段轻寒作势欲要转身离开，封初雨连忙说道：“晨练已经结束了，弟子与您同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练武场，在场的弟子无不是一脸羡慕，段轻寒对他这徒弟可是宠爱有加，平素对封初雨无比细心的指点，也难怪封初雨短短时间内便能提升得这么大。

路上，封初雨道：“师尊一大早去哪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会路过练武场并且段轻寒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只能是苍凛殿。

“苍凛殿。”段轻寒答道。

果不其然。

封初雨又问：“师尊去那儿做什么？”

能让段轻寒这么一大早便动身前往苍凛殿的无非就是两件事，要么是有了段玄尘的下落，要么是有了云川妖族的消息。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说道：“黎家在黎公子的遗骸上发现了奇怪的痕迹，怀疑黎公子的死另有隐情。”

封初雨的表情不自在的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没想到竟然是这事，他还以为黎家早早便将黎天霖给安葬了呢，没想到他们并不傻嘛。

可即便是发现了其他痕迹，也没必要一到清早的便把段轻寒叫过去吧，难道是觉察到此事与他有关！

封初雨心中一沉，面上却一切如常：“掌门为何要叫您过去？”

段轻寒轻叹了一口气，心绪有些复杂：“那些痕迹颇似出自苍岳宗的剑法，掌门唤我前去辨认。”

苍岳宗的剑法？他只对黎天霖施展了消阳咒，充其量就是多用了一道符纸将白虎符打落，但是白虎符坠落之后，那张符纸便也自己烧毁了，哪里使用过什么苍岳宗的剑法！

他又不傻，使用苍岳宗的招数若是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您辨认得如何？当真是苍岳宗的剑法吗？”封初雨道。

“不能确定，但从对方所描述的情况来看，的确与苍岳宗的剑法有些相似，晚些时候黎家那边会派人过来商讨此事。”段轻寒叹息道。

段轻寒号为剑尊，于剑一道造诣极深，既然他都觉得有些相似，这事多半八九不离十。

他之前便觉得黎天霖的死有些蹊跷，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的人下了手。

既然是苍岳宗的剑法，真正害死黎天霖的莫不是就在当天前去的几人之中？

除了他，那天去的便只有段轻寒、孟倚栏、何长悦和元不知四人。孟师姐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段轻寒一直跟他在一块，没有下手的机会，那就只能是何长悦跟元不知了。

看不出来啊，那两人能做出这么狠的事。

封初雨道：“我相信绝对不会是苍岳宗中的弟子所为，此事必定是误会。”

“但愿如此吧。”段轻寒淡淡的说道，看不出是和情绪。

“师尊现下是要返回覆雪居吗？”封初雨问。

段轻寒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回到覆雪居，封初雨给段轻寒泡上了其喜欢喝的茶水，又将花瓶中枯萎的花取走，换上了新的花枝，将覆雪居中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一派好徒儿的模样。

段轻寒有些不适应：“采下的花枝很快便会枯萎，今后便不用放了。”

“这屋子太过清冷，摆上花显得有生气一些。”封初雨略带稚气的声音甜甜的说道。

段轻寒思忖了一会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是青色的液体。

他将其递给封初雨：“这是常青液，只需洒上几滴便可保草木常青不败，这样你便不用天天更换了。”

封初雨上前接过：“多谢师尊，其实弟子乐意给您天天换花。”

给花枝洒上常青液，封初雨走到书案边，抱起誊抄好的典籍走到段轻寒跟前：“师尊，您让弟子誊抄的典籍已经完成了，请您过目。”

段轻寒有些诧异：“这不是我昨日才吩咐的事吗？你那么快就完成了？”

“师尊吩咐的事弟子一刻也不敢耽误。”封初雨恭恭敬敬的说道。

段轻寒翻阅着誊抄的典籍，字体苍劲有力，端正工整，不像是一个少年写出的字，更不像是一晚上的时间所完成的。

事实上这确实不是封初雨亲手誊抄的，他不过是剪了个小人，然后给那小人塞了只笔，便睡大头觉去了。

讨好段轻寒固然重要，但也没必要真的傻乎乎的去抄。

“内容你都记下了吗？”段轻寒问道。


第三十九章 质问


“弟子都记下了。”封初雨道，这些典籍他上一世可是倒背如流。

段轻寒又问：“你御剑飞行练得如何了？”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说道：“弟子愚钝，总是练不好，还是不时会摔下来。”

这御剑飞行若是“练好”了下次段轻寒不带他飞了怎么办，他与段轻寒修为悬殊，段轻寒一飞绝对把他撇得远远地。

段轻寒关切道：“你可有受伤？”

封初雨乖巧的浅笑：“师尊放心，我并没有受伤。”

段轻寒并不相信，一把抓起封初雨的手将衣袖掀起，少年细瘦的胳膊上完好无损。他又查看另一条胳膊，同样没有任何伤口。

他的目光落到封初雨的身上，一副要将扒开衣服检查一遍的架势。

封初雨被段轻寒的目光看得一激灵，赶紧说道：“弟子真没有受伤，我练习的时候都飞得很低的，摔的一点都不疼。”

段轻寒道：“不必急于求成，练不好便慢慢来。”

“师尊说的是，”封初雨心中涌起了一丝玩味，“那以后师尊在时我再练习御剑，师尊不在我便不练了，师尊您看如何？”

“就知道卖乖。”段轻寒清冷的声音略带几分嗔怪。

封初雨咯咯笑。

段轻寒思忖了一会儿，又道：“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现下正好有时间，为师指点一下你吧。”

封初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段轻寒竟然当真了？

两人走出覆雪居，往山间走去。

封初雨站在段轻寒的身后，暗自打量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重生后的段轻寒不仅多了人情味，事儿也变得特别多，有时候真叫他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这样的段轻寒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经历过之前的事，段轻寒已经不敢再让封初雨在山巅练了，两人来到了树林之中。

封初雨本来就是装的，当然不可能“练好”，他不停的制造着各种失误，撞到树干、剑身晃动、灵力骤停等等。

一番折腾下来，把在旁指点的段轻寒弄得心力交瘁，因为好几次急于出手接住封初雨，他的衣服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树叶和尘土。

段轻寒忍着内心的厌恶，终于放弃了指点，轻叹一声，向封初雨道：“你还是慢慢来吧。”

“师尊，弟子是不是很差劲。”封初雨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

“并非如此，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兴许只是对此道不擅长而已，慢慢练习便好了。”段轻寒安慰道。

两人往覆雪居中走去，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此时已经是正午。

两人却才回到覆雪居，就看见何长悦急匆匆的跑来。

他来到两人跟前，急促的说道：“剑尊，不好了，黎家那边来人了！”

早上才刚刚过去辨认痕迹，人这么快就过来了？

“黎家的人来便来了，你这么急着干嘛？”封初雨道。

何长悦道：“黎家主和他夫人亲自过来了，孟师姐和元师弟已经被叫过去了，掌门命我前来唤您和封师弟过去。”

黎辞山和他夫人竟然亲自过来了，而且还把当天前去的人都叫了过去，这哪里是来商讨，分明是对质来了。

段轻寒二话不说，径直往苍凛殿的方向赶去。

来到苍凛殿中，就看见了面色不善的黎夫人，黎夫人名叫陌萱炎，乃是水幽宫的小姐，自认出身高贵，性情刚烈，甚是嚣张跋扈，黎天霖正是完美的继承了她的性格。她黑着脸，愤恨的看着走进来的三人，全然认定害死黎天霖的人就在几人之中。

黎辞山则理智一些，他神情颇为无奈，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过来的除了黎家的人，还有一个老和尚，乃是玄坛寺的了信禅师，此人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如今怎的过来了？

见到走进来的封初雨，当初跟在黎天霖身边的那个手下指着孟倚栏和封初雨说道：“当时正是他们俩和大公子发生了口角，大公子心直口快，可能有些话有欠妥当，当时他们就诋毁大公子，说什么觉得二公子才应当是家主之类的话。”

呵，还真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段轻寒微微有些诧异，他这才知道孟倚栏和封初雨跟黎天霖发生过争执的事。

陌萱炎向两人走来，她只扫了一眼封初雨，便迅速的移开了目光，看向孟倚栏。

在她看来，以封初雨修为根本不足以杀害黎天霖，有可能只有孟倚栏。

她走到孟倚栏跟前，锋锐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阴寒的声音说道：“是你杀了我儿！”

孟倚栏浑身一颤，温柔的声音低声辩驳道：“我、我不曾……”

“就是你杀了我儿！”陌萱炎的声音十分笃定。

封初雨见状上前道：“你莫要冤枉人，师姐是绝对不可能杀人的，而且事情也并非像他所说的那般，分明是黎公子出口诋毁我师尊和师姐在先，我气不过才还口的，和我师姐无关。”

元不知也跟着说道：“当时我们都中了蛇妖的蛊惑之术，剑尊斩杀了蛇妖之后才恢复过来，孟师姐怎么可能对黎公子下手！”

“那我儿便是你杀的！”陌萱炎恶狠狠的看向段轻寒，“既然当时只有你没中蛊惑之术，那只能是你下的手！”

“不许你污蔑我师尊！”封初雨愤声说道。

在场的苍岳宗弟子皆是满脸不悦，段轻寒身为苍岳宗的仙尊，岂容他人如此污蔑。

避免事情闹大，黎辞山赶紧上前劝道：“夫人，你冷静一些，不可能是剑尊所为。”

陌萱炎丝毫不给黎辞山颜面：“你叫我怎么冷静！儿子都被人杀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天霖，你就想让那个黎从九继承家主之位，我告诉你，做梦！就算天霖不在了，我也决不允许那杂种继位！”

黎辞山面子被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夙沉渊上前道：“倘若此事是我苍岳宗之人所为，我绝不姑息！但在事情还未查明之前，还请黎夫人莫要冤枉我门下之人。”


第四十章 嫌疑


“夙宗主是要证据是吗，今日我将我儿的尸骨带来了，还请来了了信大师，就让了信大师验一验是不是你们苍岳宗的剑法！”陌萱炎是铁了心要撕破脸皮。

原来这了信是他们特意请来检验尸骸的，想来陌萱炎已经笃定是苍岳宗之人所为，不相信苍岳宗上的任何人。

两个黎家子弟抬着一个冗长的木盒走上前，将木盒揭开，黎天霖的尸骨放置在木盒之中，还和事发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就连血迹都还是鲜红色的，想来是使了什么方法特意保存。

了信先是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继而才走过去检查尸骸。

封初雨也好奇的瞥了两眼，尸骨之上当真有一些淡淡的划痕，上次天色太晚，没有看见。

了信查看了一会儿，两手合十，向几人道：“尸骨上的痕迹的确是苍岳宗的剑法……”

陌萱炎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就要兴师问罪，却听了然继续说道：“但黎公子曾被人施下消阳咒。”

厉害呀，尸体都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看出消阳咒的痕迹。

了信这个人他上辈子也没怎么听说，没想到当真有几分真本事。

陌萱炎惊异道：“你说什么，天霖中过消阳咒！”

元不知道：“消阳咒乃是邪术，由此可知绝对不可能是我们苍岳宗的人所为，定是他人模仿了苍岳宗的剑法，嫁祸于我们。”

“即便中过消阳咒也不能说明和苍岳宗无关，可能是你们修炼邪术呢！”陌萱炎不肯善罢甘休。

“够了！”黎辞山愤声说道，“苍岳宗与黎家素来交好，怎么可能是苍岳宗之人所为，这必定是那蛇妖或是段玄尘那邪徒所为！你觉得人死的蹊跷，想要调查真相，我随你；你说要过来弄清楚，我也跟着你过来了，如今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陌萱炎没有作声，愤恨的目光来回看着封初雨几人，着重落在段轻寒和孟倚栏的身上，显然还是相当怀疑两人。

良久，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想开罪苍岳宗不就是担心影响黎家的发展吗，既然你不关心天霖的死，我便自己查，我定会给天霖报仇！”

说罢，她怨毒的瞪了段轻寒和孟倚栏一眼，甩袖离去。

黎辞山无比头疼，向夙沉渊和段轻寒拱手说道：“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夙宗主和剑尊念在我夫人痛失爱子的份上，莫要责怪。”

夙沉渊道：“我自是理解，我会将苍岳宗上下彻查一番，若是苍岳宗之人所为，必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黎辞山辞去，黎家之人纷纷走出了苍凛殿。

夙沉渊当真说到做到，向段轻寒说道：“飞霜，你们都说一说当日各自的行踪吧。”

封初雨并不惧于道出行踪，毕竟没人会料到他会出现在黎天霖的假象之中。

其他几人都各自道出行踪，孟倚栏和段轻寒的情况他知道，何长悦和元不知均表示是在搏杀恶鬼之时，眼睛突然一阵刺痛，紧跟着就中了妖物的蛊惑之术。

因为当时大家都着了道，因此除了封初雨和段轻寒能够勉强相互佐证之外，孟倚栏三人还是具有一定的嫌疑，在还未查清真相，洗清嫌疑之前，几人不能离开苍岳宗。

封初雨争辩道：“师姐是跟我同时中的招，绝无下手的机会。”

“我自是相信苍岳宗的弟子，因此才更要严明调查。”夙沉渊道。

孟倚栏冲封初雨柔声道：“不碍事的，我相信真相一定会很快水落石出，而且只是不能离开苍岳宗而已，并不影响。”

封初雨却是十分不悦，何长悦和元不知两人怎么怀疑不关他的事，可孟倚栏怎么可能杀人！

走出苍凛殿，封初雨仍旧愤愤不平。

段轻寒安慰道：“清者自清，不必太过担心。”

封初雨道：“师尊，师姐绝对不可能杀人的。”

段轻寒静默，良久，缓缓说道：“你就这么相信她？”

什么意思？段轻寒是在怀疑孟倚栏不成？

“您怀疑师姐？”封初雨隐忍着心中的怒意。

“没什么，只是事情尚未查清之前，谁都有嫌疑。”段轻寒说罢不再多言，自顾向前走去。

他原以为段轻寒只是虚伪，在看待其他事情上至少还是理智的，如今看来，黎天霖所说的话或许是对的，段轻寒就是个爱惜羽毛之人，他就是在嫉妒孟倚栏的天赋，生怕孟倚栏终有一天会超越他。

孟倚栏三人涉嫌杀害黎天霖之事不胫而走，尽管这事听起来就很扯，但秉着看热闹的心态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只是不能离开苍岳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措施，但是众人的目光就够受的了。

黄昏之时，膳堂中，看着独自在角落用餐的孟倚栏，封初雨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受到排挤和白眼的还是他，如今却变成了孟倚栏。

孟倚栏为人和善，不曾得罪任何人，只因她天赋高资质好，少不了旁人的妒忌，现下虽然只是一个不着边际的嫌疑，人们却不肯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可劲的疏远和非议，巴不得黎天霖的事真与孟倚栏有关。

封初雨走到孟倚栏对面坐下，笑嘻嘻的招呼道：“师姐。”

孟倚栏有些诧异：“封师弟，你怎的过来了，眼下这情况你还是离我远些吧。”

“怕什么，反正事情又不可能是你做的，如果掌门真的怀疑你的话，就不会只是不让你们离开苍岳宗。”夙沉渊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给黎家一个交代罢了。

“可是……”

“师姐，你躲开我是因为我师尊吧，”封初雨道，“是他不许你跟我接触。”

孟倚栏颇为惊讶：“你怎知……不，和剑尊没有关系。”

还真是段轻寒干的好事！

在得知孟倚栏曾经想要拜段轻寒为师遭拒的事，他就猜测会不会是这种情形。

看来是他高估了段轻寒的气量，段轻寒原来这般不喜孟倚栏。

“师尊他老人家许是怕我愚钝，耽误了师姐修行，师姐你不会真的嫌弃我吧。”封初雨委屈巴巴的说道。

孟倚栏暗叹：“我怎会嫌弃你呢。”

封初雨兴奋道：“那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如何，不让师尊发现就行。”

孟倚栏叹了口气，没有应声。


第四十一章 手臂


一晃几日过去，对于黎天霖死因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倒是前往锦月城查探的弟子传回了消息，发现了疑似云川妖族的踪迹。

大抵是出于自证清白的意思，夙沉渊派遣段轻寒前往。

封初雨软磨硬泡，总算求得段轻寒松口带他一同前去。

由于只是疑似，并未确认，因此段轻寒此行的目的主要为核查，故而只有段轻寒和封初雨两人一同前往。

封初雨难掩兴奋，这回可算没有碍事的家伙了，这一趟他可得好好的“表现”。

“师尊，弟子的御剑之术近来颇有进展，此次就让弟子独自御剑前往吧。”出发之时，封初雨说道。

段轻寒眉头一蹙：“此次路途遥远，还是为师带你吧。”

“师尊是嫌弃弟子太差了吗？”封初雨一脸沮丧。

“自然不是，”段轻寒不忍打击封初雨，“既然如此，你便跟在我身旁一同飞行吧。”

跟在身旁？段轻寒可真是太“抬举”他了，他一介修为平平的弟子，怎么可能跟得上堂堂的剑尊呢？

前往锦月城的路上，封初雨小心翼翼的操控着佩剑，可劲儿的磨蹭。

由于害怕他摔下去，段轻寒牢牢的跟在他身后，想段轻寒堂堂飞霜剑尊，此刻也缓慢得如同蜗牛一般。

这次的事情虽然算不上很急，但速度这般迟缓多少叫段轻寒有些着急。

封初雨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般，开心地说道：“师尊，弟子的御剑飞行如何，是不是有了很大的进展？”

“不错。”段轻寒安慰道。

看着段轻寒双眉微蹙欲言又止的样子，封初雨感到十分好笑。

这玩笑开一开便好了，若是因为他耽搁了行程，段轻寒可得恼他。

他扬声说道：“师尊，我的速度还能更快。”

段轻寒还来不及劝阻，封初雨便骤然提速，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段轻寒一惊，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后方赶来的段轻寒，封初雨琢磨着这距离也差不多了，他灵力一收，整个人直直向下落去。

段轻寒迅速飞身上前，一把将下坠的封初雨揽住，缓缓降落到地面。

段轻寒松开了手，封初雨歉疚的说道：“师尊，对不起，都怪弟子不好，又给您添麻烦了。”

“为师并未觉得麻烦，你没事便好。”段轻寒道。

“弟子没事，谢谢师尊。”封初雨埋着头怯懦的说。

“先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段轻寒道。

四周草木茂密，遮天蔽日，乃是一处偏僻的山林之中。

封初雨将地上的佩剑捡起，回到段轻寒的身边，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师尊，弟子今后一定会好好练习御剑之术，再也不逞能了。”

“不必气馁，慢慢来，只是在未熟练之前莫要再飞高了，似这般跌落下来太过危险。”段轻寒欲要抚摸封初雨的脑袋，但见到封初雨头上沾着的枯叶，抬起的手默默地垂了下来。

封初雨注意到了段轻寒的举动，张开双臂一把上前抱住段轻寒，沾着枯叶的脑袋一个劲儿的往段轻寒身上蹭：“我就知道，师尊最关心我了。”

段轻寒死死的盯着在衣服上反复揉搓的树叶，面容有些僵硬，嘴角若有似无的抽搐了几下。

等封初雨松开之时，脆薄的枯叶已经被搓碎，碎渣粘在段轻寒白色的衣服上。

封初雨一副才发现的样子，抬手帮段轻寒拍开：“弟子多有冒犯，还请师尊原谅。”

段轻寒看着重新拍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暗暗的隐忍：“没事。”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两人欲要重新赶路。

一阵声响从树丛中传来，封初雨有心折腾，说道：“师尊，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说罢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段轻寒赶紧说道：“别过去。”

然而封初雨却已走到了声音传出的树丛前，一把扒开了树丛。

一头猛兽骤然从里头蹿了出，猛地向他扑来。

还未等那野兽扑到封初雨的身上，便被一道骤然逼来的攻击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封初雨装出一阵后怕的样子，扑到段轻寒的身边，又是一顿揉搓擦蹭。

直待将段轻寒雪白的衣服蹭的皱巴巴的，段轻寒的眉头明显的皱起，却才松手。

“走吧。”段轻寒隐忍的说道。

“等等，师尊，那头狼方才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封初雨道。

方才不是吓得连哭带叫的吗？怎么还有心思注意到狼嘴里叼了东西？

段轻寒有些狐疑，但看到封初雨眼角那抹微微的湿润，心中的疑惑便按捺了下来，只当是封初雨观察事物细致入微。

两人走到树丛边，一阵腐臭味从树丛中传出，封初雨上前将树丛扯开，那臭味的源头顿时浮现眼前。

那头狼方才在树丛里叼着的赫然是一只人手臂！

手臂的主人显然已经死的有些时候了，大臂的肉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骨头，小臂和手掌也被啃得不成样子，只能从手掌的大小上认出这是一条女人的手臂。

封初雨眼前一亮，这手臂出现得可真是时候，这简直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和段轻寒独处的好时机嘛！

“师尊，这手臂出现在这里着实蹊跷！”封初雨一派正义凛然的说道。

不必他撺掇，段轻寒已然心中生疑，他细视了那手臂一阵，绕过树丛，循着那野狼的痕迹走去。

封初雨心中暗喜，紧随其后。

两人在林中四处找寻，来到了一处洞穴外，一块鹅黄色的碎布片勾在洞口灌木的枝干上，隐隐的腐臭味从洞中传出。那手臂多半就是从这里叼出来的。

“师尊，要进去看看吗？”封初雨道。

段轻寒没有应声，径自向洞穴走去。

封初雨窃笑，跟了上去。

走进洞穴，段轻寒施展了一道法术，一道浮光涌现，将晦暗的山洞照亮。只见山洞不大，勉强只够一人行走，而且还是向下延伸的。

“跟紧我。”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嗯嗯。”封初雨用力的点头。

没等段轻寒走出几步，下摆顿时一紧，乃是被踩中了。

这跟的未免也太紧了！


第四十二章 女尸


“对不起，师尊。”封初雨连忙拉开距离。

在浮光之下，只见雪白的衣摆上多了一个脚印。

现下的情况段轻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按捺下心中的厌恶。

走了一阵，一个向下的拐角出现在前方，段轻寒停顿了一下，在停下的瞬间，封初雨从后头撞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封初雨最近伙食变好开始窜个头的原因，这一下撞得结实有劲，直将段轻寒撞得跌出了半步。

“师尊，对不起！”封初雨连忙后退一步，脚下忽的一绊，向后摔去，他顺势一把扯住段轻寒。

段轻寒刚被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被这突如起来的一扯，重心不稳的摔了下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洞壁，却忽的摸到了一把柔软黏腻的东西，手掌立即松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摔去。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两人摔在地上，本应处在下方的封初雨却压在了段轻寒的身上，在落地之时，段轻寒使劲的将他拽到了上方。

没想到段轻寒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关键时刻竟然会选择倒在下方帮他挡住冲击。

重生以来跟段轻寒肢体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两人这么挨着倒在一块还是第一次，这感觉和平时的拥抱全然不同，身体的重量结实的落在对方的身上，两者的身躯紧紧的贴合。

因为多年来的修炼，段轻寒的身材修长紧实，十分的有质感。封初雨不由想到了之前扒段轻寒衣物之事，那半露香肩的画面一时和身下的触感相重叠。

他看着段轻寒俊美的容颜，男子的目光转向他，四目相对，一阵从未有过的灼热感从心底涌出，很快就遍及全身。

封初雨蹭的一下弹了起来，慌乱的说道：“弟子莽撞，还请师尊恕罪！”

他慌忙退出几步，躲到一旁，像是做错了事害怕受罚的弟子，然而藏在暗处的脸却红得不像话。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他对段轻寒已经没有丝毫感情了的！

就在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胸腔，浑身都要化开了！

段轻寒站起身，比起被扯倒，他更在意弄脏的衣物，他淡淡的关切道：“没事吧。”

“弟、弟子无碍。”

要死！怎么还结巴起来了！

摔的这一跤本就是他算计的，这时候心虚个什么劲？

不、不对，他结巴根本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心目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

封初雨顾不得洞穴中弥漫着的恶臭，深吸了几口气，使内心平复了下来，若无其事的转过身。

“背过去。”段轻寒清冷的语气略带隐忍的说道。

封初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内心再度激荡起来，面颊噌的通红，像只小白兔一样迅速的转过身去。

沙沙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分明是宽衣解带的声音！

封初雨心头剧烈跳动，呼吸分外局促，段轻寒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心头凌乱的不止是他，段轻寒也是如此？

这这这未免也太过头了吧！！不管是他们俩的年纪还是体型现在都很不合适啊！！好歹再等他两三年吧！！！

不对！年纪不合适的只有他，段轻寒可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段轻寒该不会是想……

“师、师尊，这这不合适吧。”封初雨磕磕巴巴的说道。

段轻寒没有应声，宽衣的声音不断传来，一件、两件……

没想到段轻寒竟然是这种人！枉费他上一世真心一片，到头来喜欢的竟然是一个为老不尊、厚颜无耻之徒！

他算是认清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仙尊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封初雨鼓足欲要转身，身子刚刚侧了一点，段轻寒的呵斥声顿时响起：“别转身！”

封初雨一惊，慌忙又转了回去。

急促的穿衣声从身后传来，须臾，段轻寒的声音说道：“可以了。”

封初雨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只见段轻寒衣冠楚楚，洁白的衣服犹如冬日白雪，一身换下的衣物静静的堆放在角落。

段轻寒两指一指，那身衣物顿时燃起了火焰。

什么嘛，原来是换衣服啊。

心中这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期待段轻寒真干出点什么不成！

一定是因为没抓到段轻寒的把柄，所以心里头感到沮丧，没错，一定是这样！

段轻寒继续向深处走去，封初雨紧随其后。

在路过段轻寒刚才所在的位置之时，封初雨注意到洞壁上的苔藓被抓破了一把，顿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段轻寒如此高深的修为还会被他拽倒，原来是因为摸到了苔藓，段轻寒还真是见不得脏啊。

越往下腐臭味越浓郁，还夹带着一股水汽。

走到底部，只见下方是一个水潭，一具女尸倒在水潭边，浑身上下被啃咬得不成样子，尽是被野兽撕扯过的痕迹。

两人走上前，女子面朝下趴着，不知道另一面有没有被啃坏。

看着女子身上残破不堪的鹅黄色衣物，封初雨莫名觉得有些眼熟，观之段轻寒，似乎也有这种感觉。

“师尊，这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封初雨道。

段轻寒眉头微蹙，吩咐道：“把人翻过来。”

这等折腾段轻寒的机会，按理说封初雨是不会错过的，但不知是不是由于之前那股奇异的悸动，封初雨竟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听话的把女尸翻了过来。

女尸的面容相对完好，并没有被啃坏，看到女尸的脸封初雨顿时一惊。

这人竟然是庾颦！

离开落红城的时候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段轻寒也是神色一变，走上前查看。

庾颦双目瞪大，嘴巴大张，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不晓得是生前造成还是死后所致。她身上的衣服十分的凌乱，不知是不是野兽啃咬造成的，但却让封初雨联想到了一个情况，庾颦似乎在死前遭到过染指。


第四十三章 空城


段轻寒查看着尸体，眉头紧锁。

他移开目光，看向尸体后方的地面，一道爬行的的痕迹显而易见，而庾颦仅存的另一只手上则沾满了泥土。

显然凶手在杀害庾颦之后曾将她抛入水中，然而庾颦没死透，又爬上来了，可惜奄奄一息的她爬上岸之后还是死掉了。

“师尊，您看出庾颦姑娘是怎么死的了吗？”封初雨道。

“她是在遭到染指之后被虐杀而死的。”段轻寒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

果不其然。

封初雨又道：“究竟何人做的，我们离开之时庾颦姑娘还活得好好的，师尊，庾颦姑娘心肠这般好，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这等不平之时段轻寒自是不会坐视不理，他道：“先将尸首带上去安葬，待回程之时再调查死因。”

段轻寒一向拿捏得当，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往锦月城核查云川妖族之事。

段轻寒的目光看向封初雨，封初雨气势顿时一软，可怜巴巴的说道：“师尊，我怕。”

之前帮忙翻尸体也就算了，他可不会背上去。

段轻寒也不好强迫封初雨，他盯着尸体，似是在纠结。

僵持了良久，段轻寒站起身，召出了云素剑。

“师尊，你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把段轻寒逼急了，想用云素剑要挟他吧？或者是要把尸体大卸八块毁尸灭迹？

只见段轻寒向旁边砍下一剑，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砍出了一个深坑。

“我们先将她葬在此处，待回程之时再将她带上去安葬。”段轻寒道。

封初雨：“……”

好吧，他高估了段轻寒。

不过他倒要看看段轻寒怎么把尸体弄进坑里。

段轻寒的目光再度转了过来，封初雨恍如未觉，怯怯的看着地上的尸首。

段轻寒暗叹了一口气，终是放弃了。他抚了一下储物袋，从里头取出一条绸带，将其飞出，一端缠着尸首，一端攥在手中，一点点的将尸首向坑中拖去。

尸体拖进坑后，段轻寒松开绸带，将其一同置于坑中，继而长剑一挥，泥土填入坑内，将尸体掩埋。

封初雨装模作样的说道：“都怪弟子太过怯懦，这样的事还让师尊亲自动手。”

“你年纪小，害怕是正常，为师动手也并没有什么。”段轻寒宽慰道。

两人走出洞穴，段轻寒带着封初雨御剑飞行，赶往锦月城。

由于路上的这一番耽搁，两人赶到锦月城的时候已是夜间。

封初雨和段轻寒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家家户户黑灯瞎火，关门闭户。

“师尊，师兄他们在哪等我们？”封初雨问道，飞霜剑尊亲临，不说夹道欢迎，至少派个人过来接应一下吧。

段轻寒同样有些疑惑，他没有应声，沿着街道前行。

漆黑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异常的静谧。

现下天色已晚，不见人还说得过去，可是这么大座城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那就太奇怪了。

段轻寒忽然停了下来。

“师尊，怎么了？”封初雨询问道。

段轻寒没有作声，将封初雨揽到身旁，直视着前方。

封初雨顺着段轻寒的目光向前方看去。

一阵脚步声隐隐传来，逐渐逼近，良久，几个黑影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封初雨一“惊”，紧紧靠着段轻寒，好似一只怯弱的小猫。

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朝两人走来。段轻寒召唤出云素剑，将封初雨护在身后。

身影越来越近，隐约可见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衣着朴素，相貌质朴。

“师尊，他们好像是城中的百姓。”封初雨从段轻寒身后探出头。

“小心，他们的样子不对劲。”段轻寒道。

人群走了过来，夜色之下，只见这些人神态木然，举止木讷，恍如提线木偶一般，麻木的行走着。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封初雨顿时意识到，这些人乃是中了行尸蛊！

行尸蛊乃是一种妖蛊，上一世云川妖族重现人世，掀起一场妖蛊之乱，大肆为祸世间，其中就有行尸蛊。

妖蛊之乱是四年后才爆发之事，原来早在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出现蛊乱了，看来云川妖族是蓄谋已久

身中行尸蛊的人白日时人模人样，一到夜间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喝血食肉，四处游荡。

众人悠悠荡荡的走了过来，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段轻寒疑惑的看着众人，垂下手中的云素剑，揽着封初雨轻轻靠到一旁，人群当真没有注意到他们，自顾自的从两人跟前走过。

行尸蛊在未成火候之时有个弊端，就是中蛊之人尸化时五感极差，只有一定程度的声响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聚来的人越来越多，悠悠荡荡的在街道上行走。段轻寒与封初雨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

眼看四周人群集聚，影影绰绰，封初雨琢磨着人也聚得差不多了，他的手悄然摸进了衣兜之中，从里头摸索出了一枚铜板。

封初雨有些暗暗的心疼，倒不是他想用铜板，主要这是他身上现下能摸索到的唯一的硬物，他无亲无故，没有来钱的门路，苍岳宗中执行任务也多是以修行所需的灵石作为赏赐，这一枚铜板可是他为数不多的钱财之一。

要不一会儿再捡回来？

封初雨不露痕迹的将手背到身后，两指捏着铜板射了出去。

砰当！屋檐的瓦片被击碎，从上方掉落下来，砸在了两人身后。

人群被声响惊动，一时间像是炸锅了一般，一改方才木然的神情，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猛地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段轻寒见势不妙，就要带着封初雨飞离，封初雨岂会这么轻易让段轻寒离开，他佯装逃避攻击，却是与段轻寒拉开了距离，很快就被几只挥舞的手抓住，被人群扯了过去。

“师尊救我！”封初雨呼喊。

段轻寒一惊，立即上前解救封初雨，飞出一道灵力向众人击去。

抓着封初雨的人瞬间被尽数击倒在地。


第四十四章 尸蛊


封初雨跑回段轻寒的身边，慌张的声音带着一抹哭腔：“多谢师尊搭救。”

“别怕，为师会保护你的。”段轻寒道。

错过了逃离的时机，人群源源不断的向两人涌来，段轻寒一手抓着封初雨，一手挥动云素剑向众人击去。想来段轻寒也觉察了这些人恐怕并非真正的行尸走肉，并没有下死手，只是使用剑气将众人震倒。

若是段轻寒无心下狠手，放倒逼近之人再离去不就是片刻的事，他想看到的可不止是如此。

这么好的时机，他可不打算只是给段轻寒添个堵。

封初雨心中盘算着，悄然向后迈开了一步，一只手很快抓到了他的衣服上，将他向后拽去。

抓着他的段轻寒立刻觉察不妙，扭头看了过来，却见张开的牙口就要咬向封初雨白皙的脖颈。

“师尊！”封初雨惊呼。

段轻寒神情一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手中的云素宝剑一把向那人斩下！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阵血腥味在夜色下绽放开。

呵呵，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些人虽然夜间之时犹如行尸，但白日却都是活生生的活人，堂堂飞霜剑尊向活人下手，这下可有看头了！

嗅到血腥味的众人越发的疯狂，一股脑的向两人扑来，段轻寒挥动云素剑不断将人群逼退，紧紧的将封初雨护在身后，生怕他再度落入他人手中。

涌来的人群众多，前扑后拥，源源不绝，段轻寒欲要来一记猛招将身旁的人逼退。

“剑尊！莫要伤他们！”一个忽的传来。

一阵声响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一群人涌入人群之中，一路逼退众人向两人走来。

段轻寒收了攻势，继续对付着涌来的人。

几人很快来到了两人身边，正是前边过来探查的弟子。

有了几人的帮助，人群很快便被放倒了一片。

这些人本也没有什么厉害之处，不过是难缠又不便对他们下狠手罢了。

眼看后边的人一时没那么快涌来，为首的弟子说道：“剑尊，且随弟子来！”

几人沿着街道朝着某个方向跑去，段轻寒和封初雨一同前往。

人群从后边追来，但很快便被甩开。

封初雨和段轻寒随着几个弟子来到了一间客栈之中，迅速将大门反锁，靠在门边，屏声敛气，注意着外头的情况。

人群游游荡荡的走了过来，似是在寻找几人的踪迹，眼看他们从客栈门前走过，没有丝毫觉察，几人才松了口气。

一行弟子这才转向段轻寒，为首的那个弟子抬手施礼道：“弟子沈苍易，见过剑尊。”

其他弟子纷纷跟着行礼。

问候结束，沈苍易道：“弟子没想到剑尊会在夜间到来，未事先接应您，这是弟子的疏忽，还请剑尊恕罪。”

段轻寒清冷的说道：“无妨，是我们来迟了。”

照理说他们应该白日时就应该到的，没有按时到来是他们的失误，不过明知他们今日要来这些弟子却没有预料到晚上的情况，也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封初雨道：“师兄，方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行尸吗？”

沈苍易摇了摇头：“他们并非行尸，而是这城中的百姓。”

“他们是城中的百姓？怎会变成这样！”封初雨故作惊讶的说道。

“他们乃是中了妖蛊，虽然夜间他们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但是到了白日都是活生生的活人，所以方才我才叫剑尊莫要伤他们。”沈苍易叹息道。

封初雨震惊，转向段轻寒：“师尊，既然他们是活人，那方才那人岂不是……”

段轻寒眉头一蹙。

沈苍易却是想到了什么：“剑尊，您难道……”

门外的人群远去，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之前打斗的地方，那人还躺在原地，之前逃离匆忙，沈苍易一行人并未发现此人，眼下均是一惊。

沈苍易立即上前查看，封初雨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等候着众人惊讶纠结的反应。

虽然是这人中了妖蛊先动的手，但到底是个普通百姓，段轻寒难逃滥杀无辜之名。

他就是要让段轻寒干干净净的名声沾上污迹。

预料中的纠结的目光并没有出现，沈苍易松了口气，扭头说道：“此人只是昏厥了过去，并无大碍，我们将他带回客栈去吧。”

什么嘛！这人竟然没事！白费他折腾了这么久！

可恶！方才为了迫使段轻寒动手，那家伙的涎液还滴到了他的脖子上来着。

封初雨嫌恶的擦着脖子，一如段轻寒平素的行径一般，恨不能将自己的失败一块擦去。

一行人带上那人重新返回客栈，其他弟子给那人疗伤，那人身上的剑伤虽然狰狞，但并不致命。

可恶，他还是低估了段轻寒的能耐，即便是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段轻寒依然知道轻重。

沈苍易在旁说道：“我们只看出是中了妖蛊，却不知是何蛊，我们刚来的时候这些人只是夜间之时起来游走，并不会做其他的事，但是渐渐的便开始对活物发起攻击，喝血食肉，然而一到白天却又变成了普通人，对夜间发生的事浑然不知。”

段轻寒走上前查看着那人的情况，他神情纠结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轻轻触到那人的身上。

几个弟子对于此举没有丝毫觉得不妥，只当这是段轻寒的习惯。

段轻寒查探了一下，很快便将手收了回来，他垂下手，那只手指却依旧保持着紧绷的形式，并且远离着衣物。

“应当是行尸蛊。”段轻寒道。

“行尸蛊？”沈苍易疑惑，显然并未听说过此蛊。

段轻寒继续道：“身中此蛊之人一旦入夜便会如同行尸走肉，随着蛊物在体能的壮大，中蛊之人也会变得越强，最终化作一具嗜血的行尸，行尸蛊乃是云川妖族特有的妖蛊，在云川妖族覆灭之后便也跟着绝迹了，此事必定与云川妖族有关。”

得到了段轻寒的验证，几个弟子的面色变得凝重，看来当真是云川妖族死灰复燃了。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进行了修改，所以内容有些衔接不上，审核通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想提前看的朋友可以入群戳我~】


第四十五章 鱼精


“除了此事，师兄们可还有其他的发现？”封初雨道。

既然沈苍易等人不知道行尸蛊与云川妖族有关，那么发现的疑似云川妖族踪迹之事便另有其他。

沈苍易道：“我等发现了大量残存的妖气，而且还捉到了一只小妖，说是此地曾出现许多来历不明的妖族。”

说罢，沈苍易一拍储物袋，一只带有符印的玉瓶出现在手中，他将瓶塞拔开，倾斜瓶口，一个小妖出现在了地上。

这小妖一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样子看起来比封初雨稍小，不过能修成人形少说也有百岁了，他浑身湿润，下半身是一条红色的鱼尾，两只耳朵呈鱼鳍状。

这是鲛人？不对，这分明是道行太低未能彻底化成人形的鱼精！

鱼精趴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求各位仙长放过我吧，我从未害过人，一直呆在湖中修行，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鱼精苦苦哀求的模样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普通孩子，似乎真的认为几人会网开一面放过他。

人妖殊途，这小妖没被抓到也就罢了，如今落到了沈苍易等人手中，是决计不可能放过他的。

沈苍易厉声道：“少废话，将之前你与我们所说的话如实告诉剑尊。”

“剑尊？”鱼精疑惑的看着众人，最终发现段轻寒的衣着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似是认为只要配合就可以离开一般，鱼精如实的向段轻寒说道：“前不久来了一群妖族，他们道行很高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然后便离开了。”

“你可曾与他们接触过？”段轻寒问道。

不知是否错觉，封初雨总觉得段轻寒的语气中多了一抹柔和，心里有些暗暗的不悦。

鱼精摇了摇头：“他们道行很高深，我不敢靠近他们，一直躲在湖里，怕它们吃了我。”

妖族本就是弱肉强食，这么一只道行低微的小鱼精，在那些大妖的眼里就是盘中餐。

鱼精眼巴巴的望着段轻寒，诚恳的说道：“剑尊仙长，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能放我走了吗？”

“你这小妖竟还妄想离开。”沈苍易举起玉瓶就要将鱼精收回去。

“将他交给我吧。”段轻寒忽的说道。

段轻寒想要这只鱼精？？？

这么一只道行低微的鱼精，段轻寒拿他来做什么？还能是炖汤不成？？

封初雨盯着鱼精精致漂亮的容颜，想起段轻寒变得柔和的语气，顿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雳。

这一生因为提早了三年成为段轻寒的弟子，段轻寒对少年的他格外的优待，这只鱼精也是个少年的模样，段轻寒不会是对年少的人有着别样的偏爱，看上这只鱼精了吧！！！

几个弟子同样诧异不已。

沈苍易不解的说道：“剑尊拿这只鱼精来做什么？”

虽然驯养妖物作为手下在修真界中是常有之事，但是道行这么低微的小鱼精拿来能有什么用？而且苍岳宗也并不赞成驯养妖物。

段轻寒没有作答。沈苍易不像封初雨想的那般复杂，虽然十分不解，但也不再多问。

鱼精单纯的目光乞求的看着段轻寒：“您能放了我吗？”

段轻寒从沈苍易手中接过玉瓶，向鱼精说道：“你先进来吧。”

听着段轻寒柔和的话语，以及看着他温柔的举动，封初雨瞪圆了双眼，心里不爽至极。

段轻寒果然是看上了这只鱼精！

什么清风高节、明月白雪，全是屁话！

段轻寒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鱼精被收回玉瓶中，段轻寒能将其收进储物袋：“天亮后便前往妖气所在之地查看。”

“是！”众弟子应道。

吩咐好了事宜，段轻寒走到一旁，取出一方绢帕使劲的擦拭着之前触碰过那人的手指。

方才拿玉瓶收鱼精他用的一直是另外一只手。

天亮之后，几人欲要前往妖气残存之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发，浩浩荡荡的城中百姓便围堵到了客栈之外。

中行尸蛊之人上辈子封初雨见得多了，这些人昨晚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现在却都是寻常人的模样，看不出一点端倪。

几人疑惑不已，还未等沈苍易询问是为何事，就听一个百姓说道：“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城中便频频发生异状，先是禽畜接连死亡，昨夜还有人失踪了，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中了行尸蛊之人尸化之时会饮血食肉，圈养的禽畜自然是最先被下手的对象，城中的狗想必是已经被吃完了，所以昨夜才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这些人不知道中蛊之事，对于夜间的举动也完全不记得，乃是将种种异象算在了沈苍易等人头上。

这突然而来的猜疑让几个弟子有些猝不及防，念及众人也是身中蛊虫身不由己，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下蛊的云川妖族，沈苍易走上前解释道：“事情并非我等所为，发生这些事情另有原因。”

“放屁！所有的事都是你们来了之后才发生的，一定就是你们干的！”众人不依不饶。

“莫名其妙的来到此地，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失踪的人一定就藏在客栈之中！”

凭白的冤枉叫几个弟子极为不悦，尤其冤枉他们的还是“罪魁祸首”，他们又不便告知众人实情，否则夜间尸化之事非得把众人吓死不可。

沈苍易欲要继续解释，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就是他们做的，这些人道貌岸然阴险歹毒，我的儿子便是被他们所杀！”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前来的乃是陌萱炎，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众水幽宫弟子。

自从上次在苍岳宗闹掰之后，陌萱炎便离开了黎家，回到水幽宫，动用水幽宫的力量继续调查黎天霖之事。

这陌萱炎还真是干脆，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但由于上次孟倚栏之事，封初雨对她极为不喜。

沈苍易等人早前便出来调查，并不知道黎家上苍岳宗质问之事，沈苍易不悦的说道：“陌夫人，苍岳宗与黎家素来交好，不知您为何要如此污蔑我等。”

陌萱炎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道：“你敢说我儿的死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段轻寒，乃是对段轻寒所说。


第四十六章 中计


沈苍易等人顺着陌萱炎的目光，疑惑的看向段轻寒。

这种情况他这做徒弟的就该出来维护维护自己的师尊。

封初雨道扬声道：“黎公子之死乃是云川妖族造成，若非我师尊杀死那妖族，黎家不知还会死多少人，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师尊！”

“呵，惺惺作态！”陌萱炎冲围堵的百姓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必定就在客栈之中，进去一搜便知。”

众人原本对于沈苍易等人还有些忌惮，眼下虽不知忽然出现的陌萱炎等人是何来路，但见他们气势不凡，一时间也有了底气，纷纷叫嚣着要进去搜人。

沈苍易解释道：“人确实在客栈之中，但原因并非像大家所想那般……”

“呵，你们是承认了人是被你们带走的了，众位也都听到了吧！”陌萱炎扬声道。

沈苍易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陌夫人，你明知此事另有原因，又何必如此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我不过是在述说事实，你们苍岳宗之人本就没安好心！”

眼看众人蛮不讲理，叫嚣得越来越厉害，沈苍易不知所措的看向段轻寒。

“你们进去吧。”段轻寒淡淡的向众人说道。

众人没料到几人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加上段轻寒又是之前没见过的面孔，不免狐疑的打量着他，又将目光投向陌萱炎等人，似是在请示对方的意思。

段轻寒上前几步，向陌萱炎道：“陌夫人怀疑我可以，但莫要将私怨扩大到其他事情之上。”

陌萱炎愤恨的说道：“迟早有一天我定会为天霖报仇雪恨！”

段轻寒没有再说什么，示意众弟子离去。

封初雨紧跟了上去。

“你们就这么走了？”众人不满的说道，但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沈苍易一行人威风凛凛，又携有兵器，一看就不好惹，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发生了这么多异端之后忍耐到今天才过来质问。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一个百姓向陌萱炎等人说道，显然已经把陌萱炎当成了倚仗的对象。

陌萱炎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进去找人不就是了！”

众人吃了瘪，不敢再说什么。

路上，沈苍易道：“剑尊，我们就那么走了？城中人所中的行尸蛊要怎么办？”

“先探查妖气之事，再帮众人解蛊。”段轻寒道。

行尸蛊在未成火候之前解起来并不难，但问题是中蛊之人太多，要全部解除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陌萱炎一行人远远的跟在后头，显然是要跟几人一块前往妖气残留之地。

鉴于之前的情形，几人对陌萱炎一行人颇为不喜。

一个弟子不悦道：“她儿子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赖苍岳宗头上。”

“清者自清，我等不必多言。”沈苍易道。

众人进入山林，途径一处大湖，来到一处山谷之中。

走进山谷，封初雨便感受到了一阵妖气，随着逐步的深入，妖气越发浓郁，走到最深处之时妖气便也浓郁到了极点。

沈苍易道：“就是此地。”

如此浓郁的妖气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来此地的妖物不仅具有一定的数量，而且还得是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陌萱炎一行人走了上来，她丝毫不理会封初雨等人，径直命手下四处查探。

一众苍岳宗弟子极为不悦，这里好歹是他们调查发现的，陌萱炎却全然无视他们。

段轻寒毫不在意，查看了几下，清冷的声音道：“你们是何时发现此地的。”

沈苍易如实答道：“五日前，在发现此处的妖气之后，我等在山谷中查探了一番，没有别的发现，我们怀疑可能是云川妖族，便立即传信回去了。”

那些妖物必然在五日前便撤离了，竟然还能残留下那么浓郁的妖气，之前得浓重成什么样啊。

这就有些奇怪了，云川妖族就不稍微隐藏一下妖气？即便此地偏远，可是这么浓郁的妖气，就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般。

段轻寒道：“你们五日前发现的时候，妖气也是这般浓郁吗？”

都过了五日，那铁定不能一样啊。

沈苍易闻言却是一愣，诧异的看了看周遭：“自从传信回去之后，我等就一直在城中等候，经您这么一说，这妖气和我们上次来时似乎相差无几。”

五日过去妖气却没有发生变化，这可就有意思了。

一个水幽宫弟子道：“这是什么？”

他伸手朝某物探了过去，紧跟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众人一惊，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那弟子身上的皮肉正在迅速融化。

“赵屏！”一个弟子欲要上前。

“别过去！”陌萱炎呵斥道。

那弟子就像是消融的雪人一般，很快便化作了一摊血水，只剩下衣服和骨架。

众人震惊不已，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一只只散发着青光的小虫从四周飞了出来，飘飘荡荡，好似萤火虫一般，然而现下是白天，而且这虫子的光芒显然比萤火虫要亮得多。

段轻寒道：“是妖蛊！切莫让它碰到！”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惨叫声响起，一个水幽宫弟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动，一如前一个弟子那般快速的融化。

众人大惊，慌忙躲避蛊虫，并拔出腰间的佩剑向蛊虫击去，这些蛊虫却全然不畏众人的攻击，落到佩剑之上，往剑柄的方向爬去，众人一惊，慌忙扔开佩剑。

段轻寒召唤出云素剑，执剑一挥，强劲的剑气涌出，飞动的蛊虫被尽数除去。

众人正要松一口气，就见更多的蛊虫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快走！”段轻寒扬声道。

他一道剑气飞出，纷飞的蛊虫顿时现出一个缺口，一行人迅速往谷口的方向跑去。

眼看谷口遥遥在望，段轻寒却忽的停了下来。

“师尊，怎么不走了？”封初雨道。

水幽宫弟子不理会几人，自顾向前跑去，却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被向后震开，摔倒在地。一道金光屏障出现在前方。

这是法阵！

对方是早有预谋，将他们引进此处斩尽杀绝！


第四十七章 锁仙


“让开！”陌萱炎厉声道。

她召唤出双刀，灵力注入刀身，猛地朝金光屏障砍去，屏障却微丝未动。

众人见状惊异，陌萱炎的修为不低，竟然无法撼动这法阵分毫。

段轻寒若有所思，向陌萱炎道：“你我二人联手。”

陌萱炎愤恨的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情愿，但并未说什么。

两人各执兵刃，周身灵力涌现，向屏障发起攻击，然而即便加上了段轻寒的力量也依旧没有丝毫作用。

众人越发震惊与绝望，加上段轻寒的力量竟然都无法撼动这法阵！

段轻寒却仿佛已经料到了一般：“这是锁仙阵。”

锁仙阵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对付修士的阵法，一旦法阵启动，被困在阵中的修士便难以挣脱，即便被困的修士修为高深，想要破解法阵也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眼下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要布下锁仙阵必须得是极其高深的修为，而且必须得布阵者才能催动法阵，上一世云川妖族之中有这能耐的只有妖主赤锦，难道赤锦也来了，并且一直在旁边操纵着这一切？

封初雨扭头看向周遭，然而除了两侧高耸的山壁，就只有包围而来的蛊虫。

“那有个山洞，要不我们躲到里头去，将洞口封起来！”封初雨指着不远处的山壁上的一处岩洞说道。

“万一里头也有蛊虫怎么办，那我们不是死定了！”一个水幽宫弟子反驳。

“蛊虫都是从里头飞出来的，靠近谷口的位置并没有，与其这么坐以待毙，还不如上去一试。”封初雨道。

“不行，这太冒险了，不如……”那人顿时噤声，只见更多的蛊虫从谷中飞了出来。

眼下除了飞上岩洞一试别无他法。

段轻寒吩咐道：“上去！”

苍岳宗弟子没有犹豫，纷纷听从指令遇见飞上岩洞，段轻寒揽住封初雨飞了上去。

水幽宫弟子犹豫的看向陌萱炎，陌萱炎飞身而起，往岩洞飞去，水幽宫弟子见状也纷纷跟上。

一行人进到岩洞之中，密密麻麻的蛊虫追逐到了洞口，段轻寒挥出一道剑气将蛊虫逼退，接着布下一道结界堵住洞口。

蛊虫被阻挡在了结界之外，不停的扑向结界，聚来的蛊虫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惊人的数量叫人头皮发麻。

段轻寒略施法术，一道浮光涌现，晦暗的岩洞变得亮堂起来。

众人四下查探，洞中没有蛊虫，目前来看这个地方是安全的。

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哼，苍岳宗之人还真是废物，查探了那么久，竟然连蛊虫和法阵都没有发现。”陌萱炎刻薄的说道。

沈苍易一行人愧怍不已，这一次确实是他们的失误，令众人陷入险境，还导致两个水幽宫弟子身亡。

“你们方才不也查探了吗？不一样什么都没发现？”封初雨回嘴道。

他倒不是想帮沈苍易等人说话，主要就是看陌萱炎不爽快，要不是陌萱炎，孟倚栏便不会被禁足，也不会横遭非议和白眼。

“你……”

“你什么你，难道不对？要说苍岳宗是废物，你们也不遑多让！”封初雨毫不客气。

“初雨，不得无礼。”段轻寒道。

封初雨立刻敛了神气，变回了乖巧的小奶猫：“弟子妄言，还请师尊恕罪。”

接着又转向陌萱炎：“我心直口快，可能有些话有欠妥当，还请陌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这前后的转变堪比翻书，尤其这话还是当初在苍凛殿上那手下替黎天霖开脱的说辞，封初雨看似是在道歉，实际上是在故意气陌萱炎。

陌萱炎怒气被点着，恶狠狠的盯着封初雨：“飞霜剑尊的徒弟本事不怎样，这张嘴倒是伶牙俐齿！”

沈苍易歉疚的向段轻寒道：“我等办事不利，还请剑尊责罚。”

段轻寒道：“此事不怪你们，我也未能及时发现。”

“现下要如何是好。”沈苍易道。

段轻寒一时也有些难以决断，岩洞外聚满了蛊虫，谷口又有锁仙阵，这两样无疑都是难办至极。

封初雨盯着不断向里延伸的洞穴，说道：“要不我们往里头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众人顺着封初雨的目光看向漆黑的洞穴，眼下也别无他法，若是这洞穴另有出路那是再好不过。

一行人向洞穴深处进发，陌萱炎等人远远的跟在后方。

洞穴内相对宽敞，两三个人并排走不成问题，在前行了一段路后，便开始向下延伸。

沈苍易凑到了封初雨身旁：“封师弟。”

封初雨并不想搭理他，但在段轻寒跟前得装出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于是说道：“沈师兄有何事？”

沈苍易颇有些歉意的说道：“当初剑尊收你为徒之时，我一直觉得你资质不足，但如今你不仅修为大幅提升，处事还如此灵活机智，是我眼拙了。”

封初雨正要装模作样的说一些谦逊的话，忽的转念一想，沈苍易为何说资质不足，这就好像是将他和谁进行对比一般。

封初雨不由暗暗放慢了脚步，拉开了和段轻寒的距离，稍微压低了声音：“沈师兄是觉得我资质不如孟师姐吧。”

沈苍易有些诧异：“你知道这事？”

果不其然，沈苍易比孟倚栏入门稍早，知道孟倚栏曾经想拜段轻寒为师的事。

封初雨点点头：“沈师兄，你能跟我说说孟师姐和师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沈苍易道：“其实也没什么，孟师妹想拜剑尊为师也可以理解，她和你一样，是被剑尊从外头带回来的。”

孟倚栏也是被段轻寒带回苍岳宗的？！这事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话说原来段轻寒一直有捡人回去的习惯吗！

沈苍易继续道：“孟师妹被带回来的时候年纪要比你稍大一些，有十二三岁了，刚来的时候她也跟你一样，特别黏剑尊，但你也知道剑尊性子清冷，把人带回来后便很少过问，孟师妹便奋力的修行，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剑尊的徒弟，后来在各宗门世家联合进行的天乾秘境试炼之上，孟师妹夺得魁首，她放弃了三千灵石的奖励，只求拜剑尊为师，但却被剑尊当众拒绝了。”

孟倚栏竟然有着与他如此相似的过往！同样为了能成为段轻寒的弟子不顾一切！


第四十八章 尸潭


“后来孟师妹就成了思离仙尊的弟子，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离剑尊近一些。”沈苍易道。

思离仙尊就是孤逍云，没想到孟倚栏拜孤逍云为师竟是为了段轻寒。

孟倚栏平时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

封初雨自认上一世的他若是不能成为段轻寒的徒弟，绝对会对段轻寒的正牌徒弟绕着走。

也可能是他小人之心，上一世孟倚栏对他的好他是知道的。

兴许正是因为过往的经历相仿，孟师姐才如此关照他。

“剑尊，下边好像是个水潭。”走在前头的弟子说道。

“下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段轻寒道。

一行人继续向下进发，封初雨走上前回到了段轻寒的身边。

他暗自打量着段轻寒，孟倚栏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段轻寒弟子的不二人选，段轻寒不肯收孟倚栏为徒，想必正如黎天霖所说，是因为爱惜羽毛。

而段轻寒肯收他为徒，正是因为他资质不济，不过这一世他可要让段轻寒失望了。

一个惊叫声忽然从前方响起，段轻寒立即说道：“发生了何事！”

他快步上前，封初雨也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前头，只见前边的弟子脸色煞白，惊恐不已，指着下方的水潭结结巴巴的说道：“下……下边……”

封初雨往下方的水潭看了过去，只见水潭中堆满了一具具尸体，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其他弟子纷纷聚了上来，看到下方的情形无不惊异至极。

段轻寒蹙起眉头：“初雨，你呆在这。”

“不，您去哪我就去哪！”封初雨毅然决然。

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到他，不过在段轻寒的跟前多少还是要装出几分胆怯的样子。

见封初雨态度决绝，段轻寒只好说道：“那你跟紧我。”

段轻寒率先向下方的水潭走去，封初雨跟在段轻寒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抓着段轻寒的衣角，一副惊骇的样子，段轻寒的脚步稍有停顿，封初雨便会撞到他的身后。

“若是害怕，便将眼睛闭上，为师会护着你。”段轻寒轻声道。

封初雨摇了摇头：“弟子不怕，有劳师尊挂心。”

后头的陌萱炎冷哼道：“之前还牙尖嘴利，这时倒装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话听着像是在嘲讽，但陌萱炎的语气并没有丝毫揶揄的意味。

陌萱炎看出他是在假装了。

虽然他并不掩藏在段轻寒跟前和背后两幅面孔之事，但是遇到陌萱炎的时候都是跟段轻寒在一块，陌萱炎竟然还能觉察出来。

下到水潭边，堆积的尸体远比从上方看到的多得多，偌大的水潭中泡满了腐烂的尸首，有的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有的大半个身子搭在岸上，身上钻满了虫子；还有的死的时间相对较短，还未腐烂，尸身肿的像个球一般，漂浮在水面上……

这骇人的画面直接叫几个涉世不深的弟子吐了出来，其中包括了几个水幽宫的弟子。

封初雨也想装模作样的吐一吐，奈何实在吐不出，于是变成了干呕。

“没事吧。”段轻寒关心道。

“弟子没事，师尊，为何这里堆了这么多的尸体却没有腐臭味？”封初雨问道。

这么多的尸体烂在一块，又是这么一处密闭的环境，按理说光是气味就够呛了，然而现下却几乎嗅不到任何腐臭味。

“这地方被人处理过，特意掩盖了气味。”段轻寒道。

如若不掩盖气味，就凭这数量，估计在山谷中便能闻到味。

沈苍易愤声说道：“这云川妖族当真可恨，竟残害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当真是云川妖族所杀？

上一世云川妖族并没有这般屠杀凡人的行径，当然也保不齐是没被发现。

段轻寒沿着水潭前行，众人紧随其后。

水潭中的尸体都烂看不出生容死貌，显然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倘若真是云川妖族所为，它们必是很早之前便来到了山谷中。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这尸体死的时间相对其他尸体较短，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是何原因没有浮肿发烂。

这是一具女子的尸体，看起来十分年轻，她衣裳半敞，袒露出半边身子，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身上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封初雨一惊：“师尊，这女子的情形和庾颦一模一样！”

段轻寒蹙起眉头。

他细视着女尸的衣着，说道：“她是天清殿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巨震。

天清殿乃是仙盟之主黎君棠所在之处，修真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这名死去的女子竟然是天清殿的人！

这云川妖族已经不是气焰嚣张了，根本就是肆无忌惮，它们竟向天清殿的人下手了，还抛尸此地！

沈苍易似是发现了什么，用剑鞘挑出女尸身上的一道红绳，露出了一块红色的玉牌，玉牌之上是一个“巧”字。

沈苍易惊道：“这是夕巧姑娘！当初天乾秘境试炼之时见过面的，那时正是她宣读的试炼规则！”

沈苍易愤懑不已，又道：“没想到夕巧姑娘竟惨死于此，绝对不能放过云川妖族！”

封初雨对于是否云川妖族所为还是有些存疑，但若不是云川妖族所为，又是谁做的？杀害天清殿的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剑尊，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沈苍易道。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禀报此事。”段轻寒道。

沈苍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绸布，将玉牌拾起，裹入绸布之中。尸体眼下是带不出去了，他是想将这玉牌带出去交给天清殿。

一行人沿着水潭继续前行，除了夕巧的尸身相对完好以外，其他的都已经烂得难以辨认。

走到水潭的尽头，并未见其他的出路，

众人有些丧气，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那些蛊虫，不过发现了这处尸坑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一行人欲要转身往回走，封初雨忽的感受到一丝风拂过脸颊。

这地方围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有风？


第四十九章 放生


封初雨朝着墙面凑了过去，一丝微风迎面吹来，他探出手摸索，发现这一处地方竟然是被人为堵上的。

“封师弟，你在那做什么？”转身欲要离去的沈苍易说道。

封初雨赶紧招呼道：“这地方好像是被人堵起来的，这里似乎是道门！”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退了回来，段轻寒上前细视，继而说道：“这里当真是一道门。”

众人闻言振奋。

“封师弟，多亏你发现了这里，否则我们就要原路返回了。”沈苍易赞道。

“师兄谬赞了，我也是碰巧发现的。”

段轻寒令众人后退，扬起云素剑对着石墙斩下，随着轰隆一阵巨响，石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通口。

众人兴奋不已，段轻寒率先向通口走了出去，封初雨紧随其后。

走了没多久，前头便出现了射入的天光。

众人加快脚步，光芒越来越亮，不一会儿便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洞外河流环绕，飞瀑如练，明显已经出了山谷，众人松了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回想起山洞中泡满尸体的水潭，再看这些飞瀑河流，封初雨总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沈苍易等人正要往锦月城的方向走去，却发现段轻寒停下了脚步。

“剑尊，可还有其他事？”沈苍易问道。

“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段轻寒道。

沈苍易一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吩咐率先离去。

段轻寒这么明显的将人支开，显然是有什么不便让他人知道的事，封初雨怎么可能会如他所愿。

“师尊我跟你一起。”封初雨道。

段轻寒犹豫的看了封初雨一眼，没有说什么。

陌萱炎一行人也随之离去，在路过两人身旁之时冷哼了一声，仿佛是在鄙夷段轻寒见不得人的行为。

待众人走远，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玉瓶，拔开瓶塞，鱼精缓缓出现在了地上。

鱼精疑惑的看着周遭，又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两人。

封初雨同样是满脑疑惑，段轻寒为什么要把人支开之后放出这只鱼精，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成？

难不成这小鱼精是云川妖族的一员？

“你走吧。”段轻寒道。

哦，原来是要放走这小妖啊……

等等！段轻寒要放这鱼精走？？？

封初雨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段轻寒。

之前放过絮白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要放走这小妖！这一世的段轻寒有人情味过了头了吧！根本就是善心泛滥啊！

不过放走了也好，封初雨盯着鱼精稚气的外表和精美的容颜，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走吧，否则他可保不齐什么时候把这鱼炖了熬汤！

鱼精懵懵懂懂：“多谢剑尊仙长，那我走了？”

鱼精红色的鱼尾拍打着地面，爬向河流，跳入了河水中。

看着他消失在水面，封初雨松了口气，碍事的家伙总算离开了。

圆滚滚的脑袋忽然从水中探了出来，封初雨却才放下的心顿时一揪，这家伙还不肯走了？

鱼精好看的面容冲段轻寒傻笑：“剑尊仙长，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段轻寒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透着几许暖意：“今后你要秉承善道，切不可为恶。”

封初雨的双眼瞪的几乎要掉出来，段轻寒的声音为什么这般温柔！

自打重生以来，段轻寒就只对他一人如此，如今竟然对这鱼精这般温和！

段轻寒当真看上了这鱼精？！所以才特意将其放走？

鱼精彻底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段轻寒转身离去，封初雨跟在段轻寒的身后，心中愤愤不平，越想越气。

“师尊，你为何要放走那鱼精？”封初雨略带稚气的声音问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既然没有行过恶事，便放他一条生路吧。”段轻寒道。

信你个鬼！你就是看上了那只鱼精！

两人跟上了沈苍易等人，封初雨依旧怏怏不乐。

陌萱炎等人已经不见踪影，想必是离去了。

一行人快步赶回锦月城，云川妖族既然会在山谷中埋伏他们，说不准会对城中的百姓做些什么。

赶回城中，只见城中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看到几人回来，城中的百姓凑了上来，略带歉意的说道：“众位仙长，之前的事误会你们了，实在对不住啊。”

众人忽然转变的态度叫几人有些诧异，沈苍易道：“你们这是……”

“另外的那几位仙长已经跟我们说明了情况，原来诸位是来帮我们除妖的，我们还这般冤枉你们，着实抱歉。”一人道。

陌萱炎等人跟他们解释了？还真是意外啊，明明她一口咬定是苍岳宗害死了黎天霖，一路上也是对他们百般嫌恶，没想到竟然突然之间良心发现了？

百姓们簇拥着几人向城中走去：“我们也知道之前那人并非你们掳走，而是事出有因，先前的事实在是叫我们愧疚难当，为表歉意，我们特意在城中最好的酒楼给诸位设宴，希望众位仙长能够原谅我们。”

“不必如此铺张，我等也并未放在心上。”沈苍易道。

“诸位仙长不去就是不肯原谅我们。”众人不依不饶。

沈苍易无可奈何的看向段轻寒，一行人被迫跟着众人前行。

陌萱炎等人即便先回来解开了误会，也不会比他们早多少，这些人的速度也太过迅速了吧。

而且陌萱炎等人本就是陌生人，只是来的比沈苍易等人晚，没有引起众人的误会，他们的解释这些人当真会信？

“另外的那些人在何处？”封初雨问道。

“他们已经先前往酒楼了，就等着诸位过去了。”一人答道。

陌萱炎等人帮他们解释已经是匪夷所思，是决计不可能跟他们同处一席的！

“救、救命！”一个呼叫声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水幽宫弟子跌跌撞撞的跑来，他浑身是血，一瘸一拐，俨然受了重伤。

几人一惊，水幽宫的人不是已经先行前往酒楼了吗？怎会落得这副情形！

沈苍易上前将那人扶住：“怎么回事，可是云川妖族下的手！”

那人局促的喘息，看着城中的百姓：“他……他们……”


第五十章 中蛊


几人顺着那水幽宫弟子的目光看了过去，城中百姓脸上的和善依旧，却恍若一张面具嵌在脸上一般，肢体怪异的扭曲，嘴巴不可思议的大张，露出尖长锋锐的牙齿。

众弟子一惊，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人群便扑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叫人猝不及防，段轻寒眼疾手快，云素剑呼啸而出，扑到跟前的百姓纷纷被剑气震倒。

云素剑飞回段轻寒手中。众弟子反应过来，纷纷拔出佩剑，对付接踵而来之人。

众人速度敏捷，力道强劲，与昨夜截然不同。

不过一早上的功夫，这些人怎么变得这般厉害，蛊物不可能变化得如此迅速。

而且这些人之前诱骗他们入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粹的中蛊。

因为面对的是活人，不能下死手，一行人一时被团团包围，极为被动。

段轻寒一道强劲的剑气飞出，将人群震退，后方的的很快便填补上来，就像是扑火的飞蛾，目标及其明确。

这情形不像是为了喝血食肉，倒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被操控了，幕后黑手应当就在附近，你们在此应对他们。”段轻寒说罢忽的纵身飞起。

“师尊！”封初雨呼唤道，段轻寒却已然不见踪影。

可恶！又被段轻寒甩开了！

“封师弟，你跟紧我。”沈苍易说道。

封初雨没有理会，他可没心思跟这些弟子在此纠缠，他径直冲入人群，朝段轻寒离开的方向跑去。

“封师弟，你去哪，危险！”沈苍易呼唤道，想要追上去，却被涌来的人们死死的包围着。

封初雨一改之前的畏手畏脚，手持利刃恣意的挥舞，扑上前来的人们纷纷被击倒在地。

可恨！段轻寒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这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众人，封初雨颇为烦躁，眼看已经远离了沈苍易等人，他停下脚步，两指捏起一张符纸，抵到唇边，口中念念有词。

人群一股脑的向封初雨扑去，来到封初雨的身边却骤然停下，面目变得极为痛苦扭曲，一个个抱着脑袋嘶声惨叫。

封初雨垂下手，手中的符纸消失殆尽，他轻蔑的看着众人。

他所施展的乃是噬蛊咒，此咒专门对付蛊物，能够吞噬蛊虫。

他眼下所施展的咒语虽不至吞噬这些人体内的蛊虫，不过足够让它们折腾一番了。

他不再理会众人，御剑飞起，寻找段轻寒的踪迹。

白衣的身影远远出现在前方，封初雨心头一喜，欲要呼唤段轻寒，心思却忽的一转，想到了什么。

“师尊！”略带稚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轻寒诧异的转过身，只见少年生涩的御着剑，摇摇晃晃的飞来。

来到段轻寒跟前，封初雨身形猛地一晃，从佩剑上落了下来。

段轻寒立刻上前将其接住，并顺手接住了佩剑。

两人轻盈的落到屋顶上，段轻寒松开封初雨，将佩剑递给他。

“多谢师尊。”封初雨道。

“你怎的来了？其他人呢？”段轻寒道。

“弟子担心师尊，便跟上来了。”封初雨不好意思的浅笑。

段轻寒眉头微蹙：“这太危险了，万一落入众人的手中怎么办。”

封初雨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师尊，弟子实在是不放心您一人，弟子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封初雨委屈的神情，段轻寒也没了脾气，叹了口气，道：“既然来了，你便跟紧我，切不可再乱跑。”

“嗯，弟子一定更紧师尊，不会再乱跑了。”封初雨用力的点头，乖巧的说道。

他凑到段轻寒身旁，仰着脑袋问道：“师尊，您可曾发现那操纵者？”

“方才看到过一个黑影在周遭闪过，一下子就不见了，故而停在此处查看。”段轻寒道。

要用蛊虫操控活人并不难，但能令众人表现得生龙活虎，看不出一点端倪可就难了。

能在山谷中布下并催动锁仙阵的，据他所知，云川妖族之中只有妖主赤锦，城中的人会不会也是赤锦操纵的？

一道黑影忽的从角落之中一闪而过，封初雨立即喊道：“师尊，那边！”

段轻寒迅速揽起封初雨，朝封初雨示意的方向飞了过去。

两人来到黑影闪过的位置，就看见一个身影快速的从一旁闪过。

段轻寒立刻追了上去。

身影逃窜的速度极快，但段轻寒飞霜剑尊的名号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追了上去，一道剑气挥出，将对方逼停下来。

那身影站在巷子中，背对着两人。

段轻寒锋锐的长剑直指对方，清冷的声音道：“是你在控制着众人。”

“呵呵……”低沉的笑声响起，“堂堂飞霜剑尊竟然要丧命在我的手上，还真是荣幸。”

“就凭你也想对付我师尊！别做梦了！师尊，给这妖族点颜色瞧瞧！”封初雨扬声道。

身边的段轻寒却没有丝毫动静。

封初雨疑惑的转头看去，却见段轻寒一直维持着抬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封初雨觉察到了一丝不妙：“师尊，您怎么了？”

段轻寒没有作声，眉头却深深的锁起，封初雨正要再问，忽的注意到段轻寒执剑之手的手腕上蔓延出了几道青紫色的龟裂纹。

段轻寒中蛊了！怎么会这样！依照段轻寒的能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中蛊！

那人转过身，只见其红眉绿眼，容颜英挺。

封初雨双目微阖，这是赤锦的手下青瞳，上一世妖蛊之乱大多便是此妖的杰作。

青瞳面带浅笑，向两人走来。

封初雨手执佩剑，挡在段轻寒的跟前：“我不许你伤害我师尊。”

青瞳全然未将封初雨放在眼中：“好歹是一代仙尊，这么死了着实有些可惜，就权当是送给仙盟的一份‘大礼’吧。”

他抬起手，几只蛊虫从掌心飞出，迅速向段轻寒飞去。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飞来的蛊虫，内心纠结不已，该不该出手对付这些蛊虫，一旦他出了手，修炼邪术之事可就暴露了！


第五十一章 父子


该不该出手？

他的目的是折腾段轻寒，并不想让段轻寒这么轻易死去，尤其还是死在其他人手上。

可是一旦出了手，暴露了他修炼旁门左道之事，他该如何跟段轻寒解释？

封初雨犹豫不决之际，一只手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段轻寒奋力的将他推开。

封初雨怔愕的瞪大双眼，眼看蛊虫飞到了段轻寒跟前，他目光一寒，心中做出了决定。

在他还没把段轻寒欠他的全都讨要回来前，谁都休想别想动段轻寒！

段轻寒是他的！

一抹淡淡的红芒从封初雨眼眸中浮现，一团威力凝聚掌心，他抬起手就要出击。

啪！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扑到段轻寒跟前，将逼近段轻寒的蛊虫扑在了地上。

封初雨掌心的威力消散，眸中的红芒随之褪去，他诧异的看着来者，正是那只鱼精！

这鱼精不是已经放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鱼精抬起头，冲段轻寒傻傻一笑，紧跟着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青瞳有些意外的看着鱼精：“你的魅力还真挺大，这只小妖竟然甘愿帮你挡住蛊虫，不过并没有任何作用。”

青瞳两只一挥，几只蛊虫从鱼精的身下飞了出来，向段轻寒飞去。

“师尊！”封初雨惊呼，抬起手就要出手。

飞到段轻寒跟前的蛊虫骤然顿住，像是瞬间失去了生机一般，掉落在地，消失殆尽。

这是怎么回事，蛊虫怎么忽然之间消失了？

青瞳同样不明所以，但很快就变成了警惕。

“线索都告诉你了，竟然搞成这副样子。”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封初雨寻声望去，段玄尘信步走来。

段玄尘怎么会在这，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的举动段玄尘都看到了？

之前他将云川妖族的线索告诉段轻寒就已经很匪夷所思，如今竟然又出手救段轻寒。

这俩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青瞳警惕的看着忽然出现的段玄尘：“你是何人？”

段玄尘轻蔑的看着他：“你没必要知道。”

他抬手一指，铺天盖地的威压顿时向青瞳碾压而去，青瞳惊骇至极，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在威压之下化作了飞灰。

青瞳竟然就这么没了！

上一世妖蛊之乱的主要罪魁祸首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段玄尘走向段轻寒，封初雨立刻奔上前，拦在了段轻寒跟前，警惕的看着段玄尘。

段玄尘并没有介意封初雨敌对的态度，停下脚步，说道：“要是想救你的师尊，就按我说的做，把他的衣服脱了。”

封初雨狐疑的看着段玄尘，他虽然怀疑段玄尘和段轻寒的关系，但是不代表他相信段玄尘。

“要是再慢点，我也救不了他。”段玄尘又道。

封初雨心中纠结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暂且信段玄尘一回。

他冷冷说道：“倘若你敢伤害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段玄尘意味深长的说道。

封初雨走到段轻寒跟前：“师尊，弟子冒犯了。”

他解开段轻寒的腰带，宽下段轻寒的外衣，虽然之前曾经有几次因为与段轻寒接触而面红耳赤，但眼下的情况，他却是一点杂念都没有。

很快就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封初雨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段玄尘，段玄尘并没有多大在意，于是又瞪向地上的鱼精，只见鱼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这才转回头，缓缓将段轻寒的衣物解开。

里衣宽下，只见段轻寒的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龟裂纹，仿佛是一张网牢牢套在了身上。

这是噬仙蛊！是云川妖族的三大奇蛊之一，专门吞噬仙躯，将中蛊的修士一点点的吞噬殆尽！

段玄尘走了过来，他掐了一段手诀，抵到了段轻寒的身上，段轻寒眉头紧锁，喉中发出了一个闷哼。

段玄尘手下施力，青紫色的血液从龟裂纹下溢了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飞蛾从段轻寒的身上飞了出来，这边是噬仙蛊的蛊体。

段玄尘一道灵力飞出，蛊虫化作飞灰。

段轻寒浑身一软，身形不稳。

封初雨赶紧上前将其扶住。

段玄尘道：“行了。”

这噬仙蛊极其毒辣，难以解除，即便是上一世的封初雨解起来也不轻松，段玄尘当真这么简单就解除了？

“师尊，你没事吧。”封初雨道。

段轻寒轻轻摇了摇头，欲要出声，张开嘴，一口血却吐了出来。

封初雨顿时一惊。

段玄尘道：“这是蛊物的余毒。”

段轻寒吐完了血并无其他大碍，封初雨这才放下心来。他欲要帮段轻寒将衣服穿上，段轻寒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着手穿上衣物。

封初雨道：“师尊，您没事吧，您怎会中蛊？”

即便是噬仙蛊，想要施在段轻寒的身上也绝非易事，但是方才段轻寒却毫无预兆的便中了蛊。

段轻寒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并不是方才中的。”

也就是说这蛊早在这之前就已经中了，方才只不过是蛊物催动了而已！

究竟是谁这般悄无声息的给段轻寒下了蛊，难道是妖主赤锦？

不管是山谷中的埋伏，还是悄无声息的给段轻寒下蛊，对方就像是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躲在暗处掌控着一切。

青瞳方才的话语和反应同样是如此，没有丝毫的怀疑，十分笃定段轻寒将丧命在他的手中。

这就像是一场设计好的局一般！

封初雨看向段玄尘，之前先是提供线索，如今又是突然出现，怎么看都十分可疑，这一切难道是段玄尘设的局！

“不是他做的。”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封初雨一愣，段轻寒竟看穿了他的想法。

段轻寒进一步解释道：“他不需如此，透露消息的另有其人。”

段轻寒也认为是有人将他们到此的事告诉了云川妖族，所以才遭到了云川妖族的埋伏。

段玄尘打量着段轻寒，带着几丝玩味的说道：“是非分明，这一点倒是与我有些相似，不枉我们曾经父子一场。”

什么？？父子！！？？


第五十二章 身亡


段轻寒和段玄尘是父子？！这怎么可能！！

段玄尘不是说过段轻寒执拗的性子与他爹倒是有几分相似吗，怎么又会和段轻寒是父子一场？

难道这所谓的爹指的是段玄尘自己不成！！！

段轻寒愤声道：“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段轻寒过激的反应进一步佐证了段玄尘的话。

每此遇到段玄尘之时段轻寒的态度就十分的反常，这俩人真是父子不成！

段玄尘不以为意：“倘若不是我恰巧路过，你今日便栽了，你自己保重吧。”

“不劳挂心！”段轻寒道。

段玄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一道转移法阵出现前方，段玄尘步入法阵之中，不见踪影。

段轻寒收起云素剑，平静了下来，但神色依旧有些低沉，显然怒气并没有彻底消去。

封初雨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尊，您和他……”

“回去吧。”段轻寒转开了话题。

“是。”封初雨应道。

啊啊啊！段轻寒越是逃避这个问题，就越是叫他心痒痒，这两人当真是父子？！

枉他上一世对段轻寒爱得死去活来，竟然完全不知道这档事，他对段轻寒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话说回来，想段轻寒满口正义，上一世对他喊打喊杀的，揪着他的出身不放，没想到段轻寒自己竟然也有这般污浊的身世。

呵呵，这下有的玩了。

封初雨正要向城中走去，却见段轻寒蹲下身，查看着地上的鱼精。

封初雨有些有些不是滋味，还想着趁段轻寒忘了这鱼精的存在赶紧走，没想到段轻寒还记得。

看着段轻寒动作轻柔的将鱼精抱起，封初雨老大的不爽，煲汤的想法充斥着内心。

他假意关心道：“他没事吧。”

可千万得有事，越严重越好！最好直接一命呜呼！

“这蛊毒只对人有用，他并无大碍。”段轻寒道。

封初雨大失所望，恶狠狠的瞪着鱼精，脑海中涌现出各种烹鱼之法。

段轻寒取出玉瓶，将鱼精再度收入玉瓶，收入储物袋，这才向城内走去。

没有了青瞳的操控，城中之人纷纷昏厥倒地，一动不动。

沈苍易一行人查看着众人的情况，看到返回的段轻寒和封初雨，立即迎了上去。

“剑尊，您回来了，”沈苍易又看向封初雨，“封师弟，原来你是去寻剑尊去了，你突然冲入人群，我们还担心你遭遇不测。”

“是我太莽撞，叫师兄担心了，对不起。”封初雨歉意的说道。

沈苍易看着一脸诚挚的封初雨，欲言又止，封初雨离去之时十分的坚毅，不像是莽撞，而且他当时分明看到冲出去的封初雨毫无顾忌的挥剑伤人。

“没什么，你今后莫要在如此冲动。”沈苍易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段轻寒问道：“情况如何？”

沈苍易道：“众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中了两种蛊，我和师弟们正在试图解蛊，剑尊，您可是解决了那操纵者。”

其实眼下的情况十分的明显，倘若不是解决了操纵者，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倒下。

段轻寒没有作答。

那水幽宫弟子走上前哀求道：“仙尊，求求你们救救夫人！”

“你们究竟遇到了何事？”段轻寒问道。

“我们回到城中，众人热情的招待，我们没有细想，便随着他们过去了，没想到却着了他们的道，我拼死跑了出来，夫人只怕是凶多吉少。”那弟子道。

段轻寒向沈苍易道：“你带领大家继续帮众人解蛊，我与初雨去寻水幽宫之人。”

“是。”沈苍易应道。

段轻寒让那弟子带路，前去寻找陌萱炎一行人。

三人并没有走出很远，那弟子领着两人来到了一处酒楼外。

他还想着陌萱炎也不是平庸之辈，哪那么容易中招，想来他们是跟着这些人进了酒楼了。

这里头等待他们的自然不可能是美味佳肴，具体是什么只有水幽宫的人自己知道了。

三人走进酒楼，酒楼中乱成一团，全是血迹与尸体，既有城中的百姓，也有水幽宫的人。

那些水幽宫的弟子衣服被扒开，被啃得体无完肤，模样及其凄惨。

三人找了一圈，在窗边发现了陌萱炎，她同样是体无完肤，已经气绝。

“夫人！”那弟子惊呼一声，扑了上去。

封初雨有些意外，那些被操纵的人也谈不上有多厉害，即便酒楼之中早有埋伏，依照陌萱炎的能耐也没理由这么轻易就死了。

段轻寒显然也有此疑惑，上前查看，但很快便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死了也好，省得揪着黎天霖的事不放，让孟倚栏受累。

段轻寒和封初雨在酒楼中查看了一圈，水幽宫的人无一幸免，倒是有不少百姓还活着，只是没了蛊虫的操控昏厥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欺骗


“你们为何会来锦月城？”段轻寒向那弟子询问道。

这话问的算是含蓄了，真正的意思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锦月城有云川妖族的踪迹的，到来的时间还那么巧，就在他们到此的隔天。

那弟子神情有些闪躲，似是生怕得罪了段轻寒：“其实夫人一直命人注意着苍岳宗的动向，得知苍岳宗在锦月城发现了云川妖族的踪迹之后，便赶来了。”

说得好听，陌萱炎多半是冲着他们来的。

山谷中的情况他一直有些怀疑，沈苍易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为，倘若那些蛊虫一开始就在，没理由一点端倪都不曾发现，说不定是后来才布下的。

不知道消息走露之事与陌萱炎等人有没有关联，这会儿人死了，算是死无对证了。

一行人在锦月城待了两日，帮城中的百姓解完蛊，却才返回苍岳宗。

而那水幽宫弟子则用储物袋收纳了尸体之后，早早便返回水幽宫了。

回程之时，段轻寒当真先去了庾颦的尸骸之地，将庾颦的尸体带出安葬。

看到庾颦的尸骸，众弟子义愤填膺。

封初雨却不禁疑惑，此事当真是云川妖族所为吗？他们为何要虐杀这么多的女子？

回到苍岳宗，段轻寒一如既往先去苍凛殿向夙沉渊禀报，封初雨一同前往。

苍凛殿中，段轻寒将事情经过悉数告知夙沉渊，没有提及段玄尘的事。

夙沉渊听罢沉默须臾，缓缓说道：“飞霜，天清殿那边叫你回来之后过去一趟。”

天清殿？它叫段轻寒过去做什么？

“为何？”段轻寒不解。

“说是云川妖族之事事关重大，要你亲自过去说明此事。”夙沉渊道。

云川妖族重现人间确实非同小可，但是也用不着让段轻寒亲自过去吧。

而且看夙沉渊的表情，显然也不相信这个说辞，只是迫于仙盟之主发话，不得不从。

段轻寒道：“知道了，我明日便前往。”

夙沉渊道：“可能是为了黎公子之事，清者自清，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黎天霖的事黎家不是不追查了吗？不然陌萱炎也不会离开黎家。如今黎君棠怎么又掺和进来了？

事违常理必有妖，绝对没什么好事。

离开苍凛殿，段轻寒没有回覆雪居，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师尊，您要去哪？”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没有回答。

封初雨默默的跟在段轻寒身后，看着段轻寒前进的方向，他疑惑不已，这是前往柴房的方向。

段轻寒去那里做什么？总不能是突然心血来潮，过来看看他曾经住的地方吧，他都搬出去这么久了。

来到柴房外，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师兄，我错了，我这就去砍柴。”

“以后长点记性，你不仅要挑水，还要砍柴，一个街头捡来的乞儿，还敢这般散漫，当心我告诉管事长老，把你赶出去！”一个声音叫嚣道。

封初雨一下便听出了后者的声音是傅十年，对此习以为常。

段轻寒却蹙起了眉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柴房中跑了出来，看到两人，愣了一下，惊喜道：“仙尊，师兄！”

看到此人，封初雨顿时明白了段轻寒来此的意图。

这是落红城中险些被拿来祭祀的小孩，当初段轻寒允诺庾颦，将他带回了苍岳宗，成为了苍岳宗的外门弟子。

这孩子没有名字，因为他自幼便被遗弃街头，被人们叫做阿弃，离开落红城时，为了答谢庾颦平素的救济与救命之恩，便随了庾姓，唤做庾弃。

段轻寒竟然是看望他来了。

封初雨有些不悦，他九岁来到苍岳宗后，段轻寒可从来没有来看望过他，如今竟然来看望这个小鬼。

傅十年从屋中走了出来，看到段轻寒和封初雨震惊至极，段轻寒堂堂仙尊，他这等卑微的外门弟子平素也就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稍微走近一点都是痴心妄想，如今高高在上的飞霜剑尊竟然到柴房外来了！

他立刻迎上前，毕恭毕敬的谄媚道：“见过剑尊、封师兄，二位到这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段轻寒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你要把谁赶出去？”

傅十年一阵哆嗦，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我……我就是跟庾师弟开个玩笑，我知道错了，求剑尊恕罪！求剑尊恕罪！”

他心中叫苦不迭，虽然知道庾弃是段轻寒带回来的，但是段轻寒向来把人带回来后就不再理会，封初雨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他之前才敢对封初雨呼来喝去，如今段轻寒怎么转性了！

“欺压同门，恃强凌弱，有违苍岳宗戒律，自行去戒律堂领罚！”段轻寒道。

“弟子这就去、这就去！”傅十年慌忙起身，忙不迭的往戒律堂的方向跑去，生怕动作慢了会惹段轻寒生气。

封初雨越发的不爽快，他被欺压了这么多年，段轻寒过问一声都没有，现在竟然帮庾弃出头！

什么性子清冷，不过是分人而已，在段轻寒的心目中他就这么不受重视？

段轻寒有些歉疚的向庾弃说道：“今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便来告诉我。”

封初雨更加不是滋味，心中有一块地方酸溜溜的，这话之前段轻寒也对他说过，他当时还为此感到震惊，觉得哪怕是怜悯也好，自己多少在段轻寒的心目中有些不一样，没想到同样的话段轻寒竟然又说给了庾弃。

而且他来了苍岳宗几年了才听到这番话，这庾弃才刚来多久。

他哪一点比不上这小鬼，论相貌论资质哪一点不比这小鬼强！

庾弃傻笑道：“谢谢仙尊，其实傅师兄也没有欺负我，有吃有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多干一些活儿也没什么。”

刚来苍岳宗的时候封初雨也是这样想的，然而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不会收敛。

庾弃又道：“仙尊，我想念庾姐姐了，您知道庾姐姐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这应该就是段轻寒此次过来的原因，多半是因为给庾颦收尸，让他想起了这个小孩。

段轻寒静默了片刻，说道：“她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太好了，谢谢你，仙尊。”庾弃笑道。

段轻寒还真是习惯了说谎，总给人虚假的美好憧憬，待到真相揭开之时，叫人瞬间跌入炼狱。


第五十四章 养鱼


两人离开柴房，路上，段轻寒道：“你过去一直被这样欺压吗？”

封初雨愣了一下，段轻寒才知道吗？

被带回苍岳宗之后，无依无靠的他一直备受欺凌，其他弟子利用他想成为段轻寒徒弟这一点对他百般压榨，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在乎他，除了孟倚栏。

封初雨本想云淡风轻的表示无碍，但话道嘴边，却不由变成了：“是的，有时孟师姐撞见了便会替我出头。”

段轻寒顿了一下，停下脚步：“她一直这样关照你？”

似是因为知道段轻寒不待见孟倚栏，封初雨有些刻意的说道：“嗯，如若错过了餐点，孟师姐会给我带吃的来，看到我被他人欺负，她会出手制止对方，我生病了也是孟师姐来给我送药。”

一直以来只有孟倚栏善待他，而段轻寒在带他回到苍岳宗之后，便就此不闻不问。

段轻寒怔然，似是却才知道这些事：“管事长老不管吗？”

封初雨感到可笑：“管啊，怎的不管，倘若不听话，有权有势的弟子便会去告状，管事长老就会来惩罚。”

段轻寒歉疚不已：“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封初雨错愕，他从未想过段轻寒会道歉，段轻寒也没必要为此向他道歉。

再者道歉又有什么用呢？上一世他是这样过来的，这一世也是如此，段轻寒高高在上，理所应当的忽视他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虽然这么想着，封初雨的内心却不可遏制的涌现出一股暖流，过往遭受的种种歧视、欺凌一时间仿佛都不重要了。

或许段轻寒一直以来并不是不在乎他，而是因为真的不知情？

如若段轻寒知道他的处境，是不是会出手保护他？

就在封初雨对段轻寒产生出一丝好感之时，接下来发生的事便让这丝好感荡然无存。

回到覆雪居，段轻寒将鱼精放了出来，因为蛊毒只对人有用，他并没有什么大碍，现下已经醒过来，疑惑的看着周遭。

一看到这条鱼精封初雨就来气，段轻寒竟然没有把它半路扔掉，而是带回来了。

段轻寒想干什么，难懂还打算养着这只鱼精不成！

“你为何要冲出来替我挡住蛊虫？”段轻寒道。

鱼精抬手挠了挠头，湿润的长发紧贴着纤瘦的身体，延伸至红色的鱼尾：“你放了我，我想要答谢你。”

“就这样？”段轻寒有些狐疑。

看到段轻寒的反应，封初雨却才醒悟过来，他怎的被心中的厌恶冲昏了头脑！

这鱼精折返回来出现在锦月城中本就十分奇怪，而且区区一只小妖距离他们这么近却丝毫没有察觉，更是疑点重重。

这鱼精说不定跟云川妖族是一伙的，段轻寒带它回来不过是为了验证此事。

封初雨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心说赶紧把这鱼精的真面目揭开扔膳房熬汤去吧！

鱼精眨巴着眼睛，实诚的说道：“就是这样。”

段轻寒并不尽信，两指抵到鱼精的额头查探着对方的修为，鱼精不明所以，任由段轻寒查探着，澄净明亮的眸子迷惑的看着段轻寒，两人的距离十分的贴近，段轻寒清冷俊美的容颜倒映在鱼精的眼眸之中。

这一幕令封初雨觉得碍眼至极，心里直冒酸气。

“剑尊仙长，你在做什么？”鱼精稚气的声音说道。

“没什么。”段轻寒停止查探，收回了手，眸中带着一丝诧异。

段轻寒既然是抱着怀疑的心态查探，会感到诧异就说明这小妖并没有什么问题。

煲鱼汤的想法再度落空，封初雨失望至极。

既然这鱼精没有问题，那段轻寒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

段轻寒正要退开身，鱼精身子忽的一晃，向下栽去，段轻寒立即倾身将其接住。

看着鱼精娇小的身体靠在段轻寒的怀中，两者紧紧的贴在一块，封初雨头皮发麻，鼻孔生烟，眼睛瞪得几乎要掉下来。

这小妖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倒在段轻寒的身上，绝对是故意的！

段轻寒道：“这蛊毒虽是对人有用，但你修为低微，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鱼精一脸懵懂，显然对于蛊并没有概念：“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虫子呢，剑尊仙长，我会怎么样？”

普通的虫子用得着你，老子一巴掌就直接扇飞喽！

封初雨恨不能直接上前将两人揪开，段轻寒不是爱干净吗，不应该是一把将这湿漉漉的小妖一把推开吗，怎么还抱得这么紧！

“过段时间便无碍了，你既是替我挡下的，在恢复之前，就先留在这里吧。”段轻寒道。

什么！段轻寒要将这小妖留在苍岳宗内！

“师尊，这不好吧！”封初雨立即反驳道。

“无碍，让他呆在覆雪居内就行了。”段轻寒道。

留下这鱼精也就罢了，段轻寒竟然还要养在覆雪居内！

看着两人亲近的举动以及段轻寒温和的目光，封初雨火冒三丈，好不容易对段轻寒涌现出的那一丝好感荡然无存。

段轻寒就是看上这鱼精了！

表面上装得一副仙风道骨，内在却这般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有了他还不作数，如今又看上这只鱼精！

细想起来，倘若段轻寒真的在乎他，怎会从来不去看望他、不知道他受欺凌之事。

段轻寒把他带上苍岳宗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

“你叫什么名字？”段轻寒帮鱼精扶正身子。

“红鲤。”鱼精说道。

很好，他就喜欢喝鲤鱼汤！

一晚上封初雨都在思索着各种鲤鱼汤的烹煮之法，翌日，他随着段轻寒一同前往天清殿。

既然是要说明云川妖族之事，自然不会是段轻寒孤身前去，所有前往锦月城的弟子都一同过去。

外出时段轻寒将红鲤收入了玉瓶中，放在储物袋内，暂时不见红鲤的身影让封初雨心情缓和了不少，但一想到那鱼精就在段轻寒贴身的储物袋中，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迟早会把这鱼精宰了煲汤！


第五十五章 怀疑


一行人御剑飞行，前往天清殿。

天清殿，修真界至高无上之地，仙盟的核心所在。

来到正殿外的烁华台上，封初雨内心阴沉，上一世段轻寒就是在这里抽了他二百鞭，段轻寒失望怀疑的目光以及众人得意鄙薄的嘴脸依旧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中，戒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感觉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他对仙盟的报复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登上魔尊之位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天清殿。

在下属的带领下，众人走进正殿，仙盟之主黎君棠端坐在高位之上，他头发花白，呈现出老态。

虽然黎君棠有化神期的修为，但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自从接替段玄尘登上仙盟之主的宝座以来，他一直没有任何突破，在他人看来无非是没有仙缘，但活过一世的封初雨却是清楚其中的原因。

在除掉段玄尘之后，黎君棠为了得到仙盟之主的位置，使用灌顶之法强行将修为提升至化神期，虽然一时得到了快速的提升，却是终生再难精进，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内的灵力也会随之流散，如今的黎君棠早已外强中干，不过徒有一副去壳。

所以上一世的他才如此轻而易举的端掉了天清殿。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高位上的身影，一腔恨意涌上心头。

当初正是黎君棠率人围剿他的父母，也正是黎君棠下令将他的父母分尸碎骨，将头颅悬挂在清浊门上示众！

上一世他用同样的方法将黎君棠碎尸悬颅，但黎君棠就是死再多次也难以打消他心头的怨恨，这一生除了段轻寒，他另一个不能放过的就是黎君棠！

黎君棠注意到封初雨的目光，视线扫了过来，封初雨低下头，藏匿起眸中的杀意。

黎君棠示意段轻寒在殿中落座，客客气气，有礼有节，封初雨跟在段轻寒的身旁，暗自打量着周遭的情况。

在座的除了黎君棠，还有水幽宫和黎家的人，黎辞山看向段轻寒的目光有些纠结，不同于以往的敬仰。

倘若只是了解情况，这些人完全没有在场的必要，看来正如夙沉渊所想的那般，这些人多半是冲黎天霖的事情来的。

黎君棠说道：“云川妖族重现之事非同小可，未免存在疏漏，今日特意请飞霜你过来，听听你的看法。”

“我并无任何看法，所知晓的情况与他人无异，事情经过黎盟主应当已经清楚了。”段轻寒直截了当的说道，往水幽宫的人扫了一眼。

封初雨有些诧异，上一世段轻寒尽管不待见黎辞山，平素好歹还是以礼相待，如今怎么这般不客气？

段轻寒的态度叫黎辞山有些意外，他有些尴尬的说道：“陌宫主确实向我说明了情况，但调查之事一直是苍岳宗所为，所以还是想听听尔等的说法。”

段轻寒向沈苍易示意了一下，沈苍易上前几步，向黎君棠抬手施礼：“调查之事正是晚辈带领师弟们进行的，就由晚辈来说明。”

沈苍易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提到岩洞中堆积的尸骸时，他将夕巧的玉牌取出，向黎君棠奉上。

一个下属上前从其手中接过玉牌，呈到了黎君棠跟前。

看到玉牌，黎君棠面色微微一动，愤声道：“云川妖族真是猖狂至极，竟敢动天清殿的人！”

他这盟主倒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何天清殿的人这么轻易便落入了对方手中，而且一直不曾发现。

待沈苍易将事情经过尽数道完，黎君棠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若有所思：“你们重返锦月城后，飞霜就独自去寻背后***纵的妖物了？”

“算不上独自一人，后来封师弟追上去了。”沈苍易如实答道。

黎君棠看向封初雨，双目微阖：“你姓封？”

封初雨心中阴寒，面上丝毫不显，他正要应话，便听段轻寒道：“黎盟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黎君棠干笑两声：“倒也没什么，只是想确认清楚，飞霜你当真只是去寻找背后***纵的妖物了？”

终于露出他们的真正目的了。

交代云川妖族的情况不过是托词罢了，他们真正想让段轻寒交代的是其他的事。

一行苍岳宗的弟子虽然不知道黎君棠的用意，但也听得出这话不对劲。

沈苍易道：“盟主这是何意，剑尊自然是去寻找妖物了。”

“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陌夫人修为高深，随同的水幽宫弟子也都不弱，这么轻易便丧生着实有些蹊跷，不知飞霜在寻找妖物之时可有发现什么异样。”黎君棠道。

表面上是再问段轻寒，其实是在怀疑此事与段轻寒有关。

段轻寒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静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

“休要狡辩！”水幽宫宫主陌闻舒愤声道。

他是陌萱炎的胞弟，与陌萱炎感情极深，否则也不会无条件的支持陌萱炎。

陌闻舒道：“之前伽兰山你也是这般单独行动，之后也是你们师徒俩在一块，如今其他前往伽兰山的弟子均被禁足，只有你们师徒二人前往了锦月城，你还想抵赖！就是你杀的人！”

苍岳宗弟子顿时就炸开了，他们如何也想不到陌闻舒一行人竟然怀疑段轻寒杀人！

“休要含血喷人，剑尊怎么可能害人！”一个弟子道。

“陌夫人的死跟剑尊和封师弟有什么关系！”又一个弟子说道。

“我们回到锦月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中招了，怎么可能是剑尊所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说着，段轻寒抬手示意众人静下，淡淡的说道：“并非我所为。”

陌闻舒全然不信：“上次伽兰山只有你们二人有下手的机会，锦月城之事也只有你们二人不在，这点你要作何解释？天霖出言不逊冒犯了你，你便杀了他，家姐为了天霖之事一直在进行调查，你担心恶行败露便取了她的性命，好歹毒的心肠！“

看来陌萱炎一家子都是一个性格，都是这般盛气凌人。


第五十六章 现身


黎辞山纠结的说道：“我相信剑尊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陌闻舒恼怒道：“你妻儿都死了你还相信他，我姐嫁给你就是瞎了眼！”

陌家的人不仅盛气凌人，还一贯的口无遮拦。

亏得黎辞山身为黎家家主，却看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段轻寒贵为剑尊，德高望重，这两桩无凭无据的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怀疑到他的头上，就算陌闻舒被仇恨冲昏头脑，黎君棠身为仙盟之主，也该谨慎决断才对。黎君棠此番行径不过是在借题发挥罢了。

黎君棠外强中干，被取代是迟早之事，眼下最可能接替他成为微仙盟之主的人，段轻寒是其中之一。

——即便上一世没有封初雨的介入，段轻寒依然有可能成为仙盟之主，只不过时间上要迟一些。

无法改变自身实力，解决掉竞争对手不失为一个方法。上一世黎君棠就是这么干的。

烁华台之事有一半的原因是黎君棠想借此扳倒段轻寒，只不过黎君棠没想到段轻寒竟然会“大义灭亲”，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惩戒他，反而收获了一波好名声。

黎君棠假仁假义的说道：“我也相信此事并非飞霜所为，但事情确实有些蹊跷，算是给陌宫主和黎家主一个交代，还希望飞霜你能将实情道来。”

前半句还说相信不是段轻寒所为，后半句就让段轻寒将实情道来，还真是虚伪至极。

“我所说的都是实情。”段轻寒道。

陌闻舒几乎就要拍案而起：“枉我以前还觉得你才高行洁，是个人物，没想到你跟封林谢一个秉性！真不愧为师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初雨内心阴沉，封林谢是什么人还轮不到陌文书来说三道四！

段轻寒不悦的蹙眉，正要回应，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忽然响起：“怪不得找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原来是你小子改名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入殿中，仙风道气，雅正端方，透出的气质与稚嫩的外表全然不符，正是段玄尘。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跑到天清殿来了。

但这也让封初雨领教到了段玄尘的厉害，天清殿作为仙盟要地，和黎家有着天壤之别，光是笼罩在整个天清殿外的保护法阵就极难破解，然而段玄尘却是悄无声息来到了正殿之中。

天清殿之人看到乳臭未干的段玄尘疑惑不已，但能无声无息的进入正殿绝不是等闲之辈。

“你是何人，是怎么进来的！”一个下属质问道。

黎辞山面色大变：“他是段玄尘！”

除了封初雨和段轻寒，在场之人均是一惊，同时还有疑惑，他们早就听说过重现世间的段玄尘是个孩子的模样，却没想到这般年幼，这当真是曾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戮仙吗？

黎君棠面色十分难看，身为仙盟之主的他眼界高于在场众人，断不会以貌取人，而且在段玄尘出现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阵无形的压迫感，深知眼前这孩子非比寻常。

在听闻段玄尘找上伽兰山的时候，他便知道段玄尘终有一天会寻来，却没想到段玄尘竟然直接来到了天清殿！

“百年不见，认不得我了？黎乔。”段玄尘道。

听到这么名字黎君棠面色越发难看，仿佛被揭开了什么掩藏至深的丑事一般。

这黎君棠原本叫黎乔？他为何要更名？这里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不成？

似是怕段玄尘继续揭露些什么，黎君棠愤声道：“段玄尘，没想到当年竟叫你逃过了一劫，如今你竟敢这般不知死活，来到天清殿上，真当我等奈何不了你吗！”

段玄尘不以为意：“仙盟之主我当初也曾做过，那时的你还是黎家一个不入流的旁系子弟，没想到竟然接任了盟主之位，修真界当真无人了呀。”

黎君棠不是黎家主家的血脉吗，怎么是旁系？

他更名难道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出身？

黎君棠面色黑成一团，愤然起身：“哼！我还没去找你，你便自己跑到天清殿来送死，今日我便肃清你这余孽，替天行道！”

黎君棠周身灵力乍作，气势滔天，一道气势汹汹的攻击向段玄尘击去。

黎君棠虽然是外强中干，但好歹还有个“外强”，这奋力的一击气势上还是有的。

段玄尘飞身而起，很轻易的躲开了攻击。

段轻寒、黎辞山和陌闻舒三人立即飞身上前，各自唤出兵刃向段玄尘击去。

在场的弟子和属下纷纷抽出佩剑，将段玄尘团团包围。

段玄尘轻盈的躲避着攻击，没有任何还手的打算，不紧不慢的向段轻寒说道：“噬仙蛊极损根基，在痊愈之前最好不要过度消耗灵力。”

段轻寒不理会段玄尘，云素剑猛然斩下，强劲的剑气向段玄尘击去。

段玄尘劝说无用，信手一抬，磅礴的剑气被硬生生的打散。

众人见状一惊，段轻寒的这一击非同一般，段玄尘竟然这么轻易就接下了！这哪是地狱爬回的恶鬼，分明是至臻化境的真仙！

黎君棠眉头紧锁，没想到重新归来的段玄尘能耐丝毫不减当年，当年段玄尘可是凭一己之力斩杀了大半个修真界，若不是被他自己的徒弟暗算，杀尽整个修真界也未尝不可，如今他是想要重演当年之事吗！

黎君棠灵力涌现，一枚玉令出现在掌中，这是仙盟之主的仙令，能够传讯给各大仙门，号令群雄。

他作势便要祭出仙令。

段玄尘轻盈的躲开几人的攻击，一个瞬移直接从众人跟前消失，来到了黎君棠的身旁，黎君棠一惊，还未来得及发出号令，仙令便被段玄尘一把夺过。

“这玉令还是和当初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当初我在位之时倒是从来没用过这个东西。”段玄尘把玩着手中的仙令说道。

黎君棠面色难看至极，紧张的看着段玄尘，他本就不是段玄尘的对手，如今仙令被夺，更是没有胜算。


第五十七章 问话


众人欲要上前，段玄尘抬手一挥，一道结界出现，将众人阻隔，只剩下他与黎君棠。

黎君棠面色大变，紧张的盯着段玄尘。

“休要伤害盟主！”一个下属喊道。

段玄尘轻蔑道：“伤害？好歹是仙盟之主，就这般无还手之力？”

黎君棠颜面尽失，面色因羞愤涨红，硬撑道：“段玄尘，你休要目中无人！你究竟有何企图！”

“放心，我今日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找你打听个事，”段玄尘道，“我那徒儿身在何处？”

段玄尘闯入天清殿就为了打听这个事？

之前现身黎家以及找段轻寒做交易难不成都是为了这件事？

不得不说这段玄尘可真够记仇，不过他本就杀戮成性，想来也不可能放过害“死”自己的弟子。

黎君棠同样诧异不已，说道：“你找檀子煦？他早就去世了。”

段玄尘一怔：“什么！不可能！他当年便已是元婴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死去，他是怎么死的！”

段玄尘面色阴寒，情绪激动，这还是封初雨第一次见他反应这么大。

“重生”归来，却得知仇人已死，的确让人极为失望之事。

但封初雨总觉得段玄尘并不只是失望。

黎君棠道：“当初在杀了你之后，他自觉愧对世人，便在天正峰上以身殉道了。”

“以身殉道……”段玄尘宛如晴天霹雳，声音隐隐颤抖。

他将手中的玉令一扔，骤然飞身而起，冲出结界，飞出了正殿。

段轻寒、陌闻舒和黎辞山三人立刻追了出去。

封初雨欲要跟上，沈苍易抓住了他的肩膀：“莫要追了，追不上的。”

封初雨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殿门，犹豫了一下，只能作罢。

眼下就算是跟了上去也不见的是好事。

黎君棠松了一口气，发号施令道：“立即通知各大长老，不能让段玄尘离开！”

“是！”下属应声道。

烁华台上，封初雨独自伫立，眼望四周。

天清殿的人已经尽数出动追捕段玄尘，他不想呆在正殿中等候，索性便走了出来。

来到烁华台中央，前世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上一世，便是在这个位置，他被段轻寒击中后膝，跪倒在地，挨了两百戒鞭。各大宗门世家之人立于周遭，看着他受罚。

“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嘛。”一个声音传来。

封初雨转过头，只见黎君棠捋着花白的长须信步走来。

封初雨心中阴沉，黎君棠过来做什么？

天清殿的人都去追捕段玄尘了，亏得这黎君棠脸皮够厚，身为仙盟之主却留在天清殿上。

封初雨没有理会他，就要转身离去。

黎君棠有些尴尬与恼怒，隐忍着心中的不悦道：“陌夫人的事我并非怀疑飞霜，只是陌宫主寻到天清殿，请求主持公道，我也只能秉持公道仔细询问一下飞霜。”

黎君棠以为他态度不善是因为怀疑段轻寒的事。

堂堂仙盟之主竟然不计较他的无礼，还耐着性子向他解释，有意思，黎君棠此次来找他绝对是有别的事。

封初雨索性顺着黎君棠的话道：“晚辈知道盟主公正无私，定不会冤枉我师尊，此事确实非我师尊所为，还望盟主明鉴。”

黎君棠呵呵笑了两声：“放心，此事若非飞霜所为，我定会向陌宫主说明清楚。”

这话可真是够敷衍的，黎君棠完全是把他当成小孩来骗。

封初雨配合着说道：“多谢盟主。”

黎君棠道：“之前听段玄尘提到噬仙蛊，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是黎君棠此次来找他的目的。

黎君棠是听出了这话中的端倪，来找他打探情况来了。

封初雨忽然涌现出了一个别样的心思，他故作犹豫的姿态，似是不知该不该告诉黎君棠。

黎君棠见状立即道：“你不用顾忌，放心告知于我。”

封初雨踌躇道：“我师尊在锦月城之时曾中过噬仙蛊。”

“飞霜中过噬仙蛊？他为何要隐瞒此事？”黎君棠道。

封初雨道：“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我猜想可能是因为跟段玄尘有关，所以师尊才不愿提及。”

黎君棠心头一凌，顿时来了精神，他找到封初雨询问，就是为了找到段轻寒的把柄。

黎君棠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关心道：“与段玄尘有关？究竟是何事？”

“这噬仙蛊是段玄尘帮师尊解的。”封初雨道。

段玄尘帮段轻寒解蛊？当真是稀奇，好端端的段玄尘为何要帮段轻寒，这两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封初雨继续道：“盟主，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师尊，师尊不愿跟他人提及这些事，但是段玄尘总缠着他，我实在是担心师尊，才将这些事情告诉你。”

黎君棠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派正气凛然的说道：“放心，此事我一定不会告诉飞霜的，不过你要告诉我，除了帮忙解蛊，段玄尘和你师尊还发生过哪些事？”

“锦月城有云川妖族的踪迹的事是段玄尘告诉我师尊的，当初伽兰山下群鬼作祟，也是段玄尘帮忙护住镇中的百姓，说是要和我师尊做什么交易，我师尊拒绝了，”封初雨注意着黎君棠眼底那抹愈来愈浓的笑意，继续道，“我师尊像是很早之前便认识段玄尘了，两人之间说是存在着什么关联。”

黎君棠内心兴奋至极，他正愁着不知该怎么扳倒段轻寒，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倘若段轻寒真与段玄尘存在关联，他便不用担心段轻寒会与他争夺盟主之位。

但此事还是要谨慎而行，段玄尘的威力他方才也领教了，倘若两人真有关联，轻易对段轻寒动手只怕会开罪段玄尘。

他掩藏着内心的喜悦道：“段玄尘杀戮成性，只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为了保护飞霜，今后有什么事你要告知于我。”

“我知道了，还希望盟主能尽早除掉段玄尘，护我师尊周全。”封初雨装模作样的说道，心里却是一阵轻蔑。


第五十八章 不爽


等候许久，段轻寒才重新返回天清殿，段玄尘自然是没了踪影。

段玄尘能够轻而易举的来到天清殿，想要离开更是易如反掌，黎君棠命人去追捕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也没指望能把人抓住。

陌闻舒和黎辞山也回到了天清殿中。

黎君棠道：“如今云川妖族卷土重来，段玄尘这邪徒又重现人世，此事事态重大，我择日要与各宗掌门商议此事，今日诸位就先回去吧。”

“锦月城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陌闻舒道。

黎君棠道：“事情经过他们已经尽数交代，此事确非飞霜所为，没必要再执着于此。”

黎君棠突然转变的态度叫段轻寒有些诧异。

封初雨心里却是明白，黎君棠此番不做追究不过是因为有更长远的打算，要说段轻寒杀害陌萱炎可能性还是很低的，这件事无非就是给段轻寒落点非议，构不成任何影响。但若段轻寒当真与段玄尘存在关联，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而且倘若段轻寒和段玄尘当真有关系，先在对付段轻寒，万一不开罪了段玄尘后果不堪设想，因而得在适当的时刻再揭露此事。

“我姐出事时只有他师徒二人不在，天霖死的时候也是，这分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陌闻舒不服气道。

“这两件事中飞霜都在对付妖物，这一点旁人都可以佐证，他并没有害人的时间。”黎君棠道。

这偏袒的可谓再明显不过，凭段轻寒的修为想要杀个人根本不需多长时间。

陌闻舒心有不甘的想要继续辩驳，黎君棠却根本不理会。

虽然不知道黎君棠的态度为何会突然转变，但既然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段轻寒并不愿久待，向黎君棠辞去。

走出正殿，从天清殿离开，众弟子不由议论起来：

“陌宫主竟然怀疑剑尊杀人，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就是，明明是陌夫人一路针对我们！”

“好在盟主主持公道，还了剑尊清白。”

这些弟子不知道其中的猫腻，还真当是黎君棠公正严明。

“陌宫主为何一口咬定是剑尊所为呢？”沈苍易思忖道。

“沈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怀疑剑尊不成？”一个弟子道。

沈苍易解释道：“我并非此意，只是你们不觉得陌夫人的很蹊跷吗？当天过去的水幽宫弟子实力都不弱，怎么会连同陌夫人在内尽数身亡，只逃出了一个弟子？”

比起其他人，沈苍易要稍微有点脑子。

封初雨道：“这就得问那个逃出的弟子了。”

前提是他还能开口的话。

倘若这其中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那弟子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方才在正殿之中，跟随在陌闻舒身旁的弟子之中并没有那人。

黎君棠很快便召集各方宗门掌门共商对策，对于云川妖族的追查如火如荼的展开，至于段玄尘，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加上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为恶，因此只能暂时搁置，待解决了云川妖族再来对付他。

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孟倚栏三人和黎天霖的死有关，三人的禁足结束，孟倚栏加入了对云川妖族的追查，离开了苍岳宗。

待在苍岳宗山的封初雨日子一如平常，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讨人厌的家伙！

覆雪居书房中，封初雨坐在案边，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红鲤曲着尾巴坐在地上，两只纤细的胳膊撑在段轻寒的书案上，支着下巴，疑惑的看着男子笔下一笔一划的娟秀字体。

“这是什么？”红鲤盯着宣纸上的黑字道。

“这是字。”段轻寒淡淡的应道。

呵！连字都不认得，这鱼精修炼的这一百年算是白活了。

封初雨心中鄙夷不已。

红鲤不解的盯着那一个个陌生的符号：“字？您能教我吗？”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红鲤兴奋的接过，抓着笔杆在纸上涂画起来。

看着纸上糊出的乱七八糟的线条，段轻寒指点道：“要先把笔握紧，像这样。”

他伸出手耐心的纠正着红鲤的手势。

看着两人触碰在一起的手，封初雨瞪圆了双眼，心里十分不爽。

指点就指点，好端端的上什么手！段轻寒好歹身为仙尊，就不知道注意一下距离吗！

调整好手势后，红鲤向纸上写去，握笔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画出了一道歪歪斜斜的线条。

“慢慢来，像这样。”段轻寒握住了红鲤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的写字。

封初雨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死定定的看着两人握在一块的手，心里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段轻寒也太不知检点了！堂堂一代剑尊和一只小妖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而且这两人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当着他的面这么亲近！！啊啊啊！！真是气死他了！

他绝对要宰了这鱼精炖汤！尤其被段轻寒碰到的地方，要剁得粉碎！！

吧嗒！一声脆响响起，封初雨手中的笔杆被捏断。

段轻寒抬头看了过来：“初雨，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师尊，这本心法弟子有些看不明白，向请教一下您。”封初雨拿着书册走上前，一把将红鲤挤开，凑在段轻寒的身旁。

段轻寒给封初雨讲解起来，看着段轻寒耐心教授的样子，封初雨内心总算平复了一些，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回到了囊中的感觉。

讲解了许久，炉中的熏香燃尽，段轻寒令封初雨去焚香，顺道去换上热茶。

封初雨犹豫了一会儿，瞥见红鲤已经趴在一旁睡着，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去焚香换茶。

段轻寒对茶水没什么讲究，只要能喝就成，这一点倒是和他清静绝尘的外表极不相符。

封初雨来到水缸边，欲要取水烧茶，忽的注意道自己水中的倒影，因为成为了内门弟子之后伙食转好，他已经开始蹿个头了，稚气的面庞已经初具男子的英气，身形也不再那么纤瘦。


第五十九章 焦虑


封初雨提着茶壶离开书房，来到水缸边，欲要取水烧茶，忽的注意道自己水中的倒影，因为成为了内门弟子之后伙食转好，他已经开始窜个头了，稚气的面庞已经初具男子的英气，身形也不再那么纤瘦。

段轻寒喜欢眉清目秀的少年，难道是因为他开始成长，所以段轻寒开始嫌弃他了？！

和红鲤单薄瘦弱的外表相比，他显得又高又壮，而且随着不断的长大情况会越来越明显，而红鲤若是愿意的话，大可一直保持现在这副样子，妖物的人形本就是幻化而来。

啊啊啊！！明明上一世他十五岁才开始长个的，现在怎么这么快！

他又安慰自己，那鱼精只是暂时留在覆雪居而已，迟早会离开的，不用太过担心。

然而即便如此，封初雨依然无法释怀。

午时，膳堂中。

元不知的声音传来：“封师弟，你怎么都不吃啊？”

封初雨盘中的饭菜只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没有再动过。

他提前长个头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吃得太多了，上一世身为外门弟子饥一顿饱一顿，所以个头长得慢，如今的他顿顿好饭好菜，还吃得这么多，自然长得快。

如果他少吃一点，长得慢些，段轻寒是不是就会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他的身上，不再理会那鱼精了？

想到这，封初雨起身离去。

“哎？不吃了？还剩这么多！”元不知说道。

封初雨来到河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在映出全貌的倒影中，身形的变化更加的明显，他的腿变长了，身板也变得更加的结实有劲，咽喉处也开始长出喉结。

看着脖子上略微凸起的喉结，封初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试着发出了几个声音。

他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般清亮了，透着几分粗重与低沉！

封初雨有些烦躁，段轻寒是因为他年少才对他格外关照，倘若他长大了，段轻寒是不是又会像前世那般，对他漠不关心。

倘若没有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他倒是无所谓段轻寒如何对待他，可如今他体会过了段轻寒的善待与关照，要让他前世那般淡漠的状态，他却十分不愿。

就好像期待已久的东西好不容易到了手却又要重新失去一般。

等等，他再想什么？

此生的他选择再度成为段轻寒的弟子可不是为了讨好段轻寒的！

段轻寒喜不喜欢他都无所谓，他要做的是报复段轻寒，让段轻寒不好过。

没错，不管段轻寒如何看待他，这一世都休想甩开他，只有他甩开段轻寒的份！

心里这么想着，封初雨释然了一些，转身欲要离开，忽的注意到远处的两个身影。

段轻寒站在河边，红鲤则在段轻寒身前的河水中，和段轻寒有说有笑，还用法术变化出水花献给段轻寒。

这两人在干什么！

他们怎么跑到河边来了！

把妖精带到苍岳宗中本就是不合规矩，这鱼精不在屋里还跑到外边来！还有段轻寒那反应是怎么回事，怎么对那鱼精的玩闹一点也不气！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怜爱！！

啊啊！！段轻寒这三心二意的狗男人！明明都有他这弟子了，还跟这该死的鱼精嬉戏玩闹！

一点没有身为仙尊的自觉！！

封初雨刚刚平复一点的内心再度激荡起来，他怒不可遏的藏匿在树林之中，悄无声息的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两人身形越发清晰，段轻寒脸上那抹淡淡的暖意尽数落入封初雨眼中。

又是这么温柔的表情！段轻寒就这么中意这只鱼精？！

明明上一世妖物都是被段轻寒一剑了结或者关进封妖塔的存在！

封初雨越看越窝火，尤其在听到二者的对话后，火气更甚。

河中的红鲤仰着脑袋，脆生生的说道：“剑尊仙长，我能叫您仙尊哥哥吗？”

哥哥这一声也是他能叫的？还仙尊哥哥，这鱼精想套近乎想疯了吧！

堂堂飞霜剑尊可能跟一只妖精称兄道弟，段轻寒会答应他才怪！

“随便你。”段轻寒道。

封初雨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他没听错吧，段轻寒竟然同意了！

他都没敢妄想过叫段轻寒哥哥，段轻寒竟然容许这只鱼精这么称呼？！

而且段轻寒也只是外表看起来年轻，实际上都上百岁的人了，叫什么哥哥？

不对，这鱼精少说也有百年的修为，和段轻寒年岁差不多，甚至还有可能比段轻寒年纪大！

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这鱼精真是太不要脸了！

红鲤兴奋的说道：“太好了，以后我就叫您仙尊哥哥！仙尊哥哥，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听着红鲤口中那一声声的“仙尊哥哥”，封初雨只觉刺耳至极，尤其听到他想跟着段轻寒，不由竖起了耳朵，紧紧的盯着段轻寒。

段轻寒都能破天荒的将这鱼精带到苍岳宗上来，让这鱼精叫他哥哥，说不定真会答应这鱼精！

“人妖殊途，我只是暂时留你在此，待你恢复之后，还是要离开。”段轻寒道。

封初雨松了一口气，段轻寒总归没有彻底昏了头。

“那我以后还能见你吗？”红鲤问道。

段轻寒面色犹豫，没有作声。

封初雨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段轻寒为什么不拒绝，这不就表示默认了！

啊啊啊！！段轻寒还想跟这鱼精藕断丝连、纠缠不休！

真是太不知检点了！枉他上一世对段轻寒一心一意，没想到段轻寒竟然这般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水性杨花！他真是看走了眼！

其实他打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上一世，即便叛出正道、即便入魔，他都对段青寒留有情面，结果换来的只是段轻寒的“大义灭亲”，他清楚段轻寒是什么人，知道段轻寒带他来到苍岳宗是别有用心，了解段轻寒有多虚伪。

这一生他会留在苍岳宗，继续做段轻寒的徒弟，就是为了让段轻寒痛苦。

对啊，他难受个什么劲儿，该难受的是段轻寒，他要好好的招待他的好师尊，不能叫段轻寒对他“失望”！


第六十章 剑穗


封初雨挂上纯善的表情，从树林中走了出去：“师尊，你们怎么在这？”

段轻寒回过头来，对于封初雨的忽然出现有些诧异：“红鲤道行低微，不能长期离水，我带他出来浸一浸。”

“此地往来弟子众多，倘若被发现就不妙了，今后在覆雪居中浸泡如何，弟子来负责抬水。”封初雨积极主动的说道。

封初雨在段轻寒跟前一直都是一派好徒儿的形象，段轻寒对此并没有起疑：“也好，只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师尊分忧解难是弟子该做的事。”封初雨浅笑。

段轻寒招呼红鲤上岸，收入玉瓶之中，往覆雪居的方向走去。

发现封初雨没有跟上，段轻寒不由问道：“你不回去吗？”

“弟子刚用完午饭，想走动走动，练练剑，一会儿再回去。”封初雨道。

段轻寒没有再多问，先行返回覆雪居。

待段轻寒走远，封初雨抚向腰间的储物袋。这储物袋是前不久段轻寒送给他的，是一个高阶储物袋，做为成功筑基的礼物。

两片红色的鱼鳞出现在手中，封初雨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诚如他方才所言，此地往来的弟子众多，要想发现这两枚充满妖气的鱼鳞并不难。

他可没打算让这鱼精留在段轻寒身边直至痊愈。

封初雨将鱼鳞放在了地上，继而像个没事人一般，信步离去。

午后，黎从九来到了苍岳宗，专程来找段轻寒。

黎从九直接来到了覆雪居，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新婚夫人文蝶，戴着一块蝶纹面具，一如其名字一般。

黎从九有礼有节的抬手施礼：“晚辈见过剑尊。”

文蝶向段轻寒欠了欠身，没有作声。

黎从九道：“夫人她曾被天火灼伤喉部，不便作声，还请剑尊见谅。”

“无妨。”段轻寒淡淡的应道。

文蝶的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纱巾，一如其面庞一般，遮得严严实实。

在遭遇天火之时，她的喉部也被天火灼伤，上一世封初雨曾少有的几次听到过文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犹如老牛，这也是为何她不喜说话。

尽管二人品貌悬殊，年纪相差颇大，黎从九却与文蝶相敬如宾，对文蝶关怀备至。

上一世黎天霖虽然没死，黎家家主却依然是黎从九，这其中可多亏了文蝶的帮助。

这场婚事本是牺牲黎从九这个不受宠的次子达成的一桩交易，可是叫黎辞山没想到的是，这桩婚事同样让原本无依无靠的黎从九傍上了文爻宫这棵大树。

前世黎辞山在与云川妖族的对战之中殒命，按说应由身为长子的黎天霖继承家主之位，然而黎从九却在文爻宫的帮助下篡夺了家主之位。

彼时水幽宫元气大伤，几近灭门，而文爻宫因为主修占卜之道，在这一丈上投入的战力并不多，因而并没有多大影响。失了庇护的黎天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封初雨登上家主之位。

这桩婚事对于黎从九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契机。

黎从九当然要善待他的贵人文蝶了。

落座之后，黎从九便表明了此次来意：“我此次前来是替家父来向剑尊赔个不是，上次在天清殿中家父并非有意怀疑剑尊，还请剑尊莫要怪罪。”

“我知道黎家主并非有意，我并没有怪罪他。”段轻寒道。

“如此从九就替父亲谢过剑尊了，”黎从九道，“另外，我受家父所托，给剑尊带来了一样东西。”

黎从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向段轻寒奉上。封初雨上前接过锦盒，呈到了段轻寒跟前。

段轻寒拿过锦盒，将其打开，只见其中是一根白色流苏。

这是苍岳宗的剑穗。

苍岳宗佩剑上都挂着白玉流苏剑穗，锦盒中的是剑穗下方的流苏部分，并且有着很明显的扯断的痕迹。

黎从九为什么要把此物带给他们？他又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似是在回应两人的疑惑，黎从九道：“这是从陌夫人手中取下的，陌夫人出事之时，家父正好在水幽宫中，便同陌宫主第一时间对尸身进行查看，在陌夫人的手中发现了此物，于是暗自将其取了下来。”

这剑穗是从陌萱炎的手中取下的！

当时在锦月城中，段轻寒只查探了陌萱炎等人的死因，并没有进一步的查看，加上那水幽宫弟子很快就带着尸骸离去了，也没有更多的机会进行检查，没想到陌萱炎的手中竟然攥着此物。

想要拿到这种剑穗并不难，整个苍岳宗挂的都是这种白玉穗，段轻寒在用物上并没有太多的考究，云素剑上挂的也是此穗。

虽然此物并不能证明事情与段轻寒有关，但若在天清殿上拿出来，足够引起非议。

黎辞山为何要偷偷将此物收起，将其拿给段轻寒？

段轻寒道：“黎家主为何不在天清殿上拿出此物？”

黎从九道：“父亲相信剑尊的为人，坚信此事与您无关，此外还有一点，那幕后黑手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嫁祸给您，父亲不想遂了那人的意，于是做出此决定。”

当时在锦月城中的苍岳宗弟子不少，但是有能力和时机杀掉陌萱炎的只有段轻寒，黎辞山是不想让段轻寒陷入非议之中，所以才偷偷收了起来。

看不出来黎辞山这人还挺仗义，封初雨原以为他仰慕段轻寒只是说说罢了，没想到竟能为了段轻寒做到这地步，妻儿都死了还如此相信段轻寒。

可惜他看走了眼，段轻寒并不像他所想的那般高风亮节。

段轻寒收下锦盒：“代我谢过黎家主。”

“晚辈定当转达，”黎从九犹豫了一下，“今日过来，晚辈还有一事。”

“何事？”段轻寒道。

黎从九看了看身旁的文蝶，说道：“听闻思离仙尊精通医术，晚辈想请求思离仙尊帮文蝶医治，我知道天火灼伤难以治愈，不敢妄求能将文蝶治好，只希望思离仙尊能帮文蝶看看。”

黎从九这一番做法属实聪明，孤逍云是段轻寒的师弟，师兄开口，师弟自然不好意思拒绝，而黎辞山刚给了段轻寒这么大一个人情，段轻寒当然不会推却。

段轻寒吩咐道：“初雨，你带他们二人前往若离舍吧。”

得到应允的黎从九向段轻寒千恩万谢。

封初雨领着两人向覆雪居外走去。

看着一脸喜悦的黎从九，封初雨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异样的思绪，黎天霖和陌萱炎身亡，获益最大的不正是黎从九吗！

两人一死，黎从九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下一任家主，都不需要像前世那般篡位！


第六十一章 暴露


封初雨领着领着黎从九和文蝶来到孤逍云所在的若离舍，向孤逍云道明了原委之后，便抽身离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文蝶温声细语的黎从九，能对一个比自己年长不下十岁并且毁容的女子这般温柔，这黎从九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黎天霖和陌萱炎的事究竟与他有没有关系？

在返回覆雪居的路上，封初雨看到戒律长老竹飞絮急匆匆的朝着某个方向赶去，身旁还有一个弟子正在说着：“就在前边，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看着两人前进的方向，封初雨心下了然，他继续朝着覆雪居的方向走去。

回到覆雪居，段轻寒坐在书房之中，手执书卷，静静地研读。

红鲤被他放了出来，靠在他的身旁，疑惑的盯着段轻寒手中的书籍。

看着两人贴在一块的亲密举动，封初雨气愤不已，但想到接下来的事，还是按捺住了情绪。

他上前道：“师尊，那根流苏该怎么办？”

“放着吧。”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这明显是有人要陷害你，就这样坐视不管吗？”封初雨道。

“剑穗上的流苏想拿到并不难，此番与其说是陷害，不如说是为了混淆视听。”

混淆视听？封初雨仔细琢磨了一下段轻寒这番话：“您的意思是对方是为了迎合黎公子丧命于苍岳宗剑法之事，才在陌夫人身上放下剑穗的！”

段轻寒轻轻点了点头。

红鲤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东西，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两人。

倘若对方真的是为了陷害段轻寒，那么就应该放上更具标志性的物件，或者是在死法上动手脚。倘若陌萱炎像黎天霖那样死于苍岳宗的剑法，段轻寒就百口莫辩了。

而对方却只选择放上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剑穗，分明是想借由黎天霖的事让大家怀疑上段轻寒，而且这剑穗是他唯一能拿到手的与段轻寒相关的物件。

对方的目的并不是陷害段轻寒，而是杀害陌萱炎本身。

段轻寒不深究剑穗的事是知道从这方面着手不会有任何结果。

谁会这么希望陌萱炎死？封初雨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黎从九，但黎从九显然没有杀害陌萱炎的实力。

封初雨正要再说什么，一阵敲门声响起，竹飞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飞霜，你在吗？”

段轻寒将红鲤收入玉瓶之中，示意封初雨上前开门。

封初雨知晓竹飞絮来此的目的，心中倍感愉悦，上前将门打开。

竹飞絮走入屋中，四下看了一眼，红鲤的妖气已经被段轻寒施法隐藏，没有任何的端倪。

“找我何事？”段轻寒清冷的声音道。

竹飞絮走到段轻寒跟前，犹豫道：“在锦月城之时，你是不是向沈苍易他们要了一只小妖？”

竹飞絮问出此言意味再明显不过，乃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封初雨心底止不住的高兴，要怪就怪那鱼精的鳞片特征太过明显，沈苍易一行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段轻寒没有隐瞒，他知晓竹飞絮会专程过来询问必定是有所察觉，只是碍于情面不便直言。

得到回答的竹飞絮眉头微皱，但还抱着一丝希望说道：“如若是还未及关入封妖塔，将它交于我，我来将它收入塔中。”

段轻寒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并不打算将它关入封妖塔中。”

竹飞絮这下彻底恼了，不再跟段轻寒拐弯抹角：“飞霜，你应当清楚苍岳宗是不容许携带妖物进入宗门的，你留着那妖精做什么？你难道还打算养着它不成？”

段轻寒默不作声。

封初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下那小妖还不得离开，就算段轻寒在怎么中意那只鱼精，也总不会不顾苍岳宗的规矩。

哼，谁都别想从他身边把段轻寒抢走，段轻寒的眼中只能有他！

静默良久，段轻寒轻声道：“那便养着吧。”

封初雨瞪大双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段轻寒要养这鱼精？

苍岳宗虽然没有明令禁止驯养妖物，但是对于此道并不赞同，段轻寒身为尊长，要为了这鱼精带头破坏原则不成！

竹飞絮同样震惊不已：“你说什么？你当真要驯养那妖物！”

“没错。”段轻寒坦然的说道。

“你明知苍岳宗素来不赞同驯养妖物！”

“但也没禁止。”段轻寒道。

竹飞絮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段轻寒：“你当真要开这先河吗？飞霜，你身为尊长，声名在外，如若你这么做了，今后要如何约束门下弟子，如此岂不人人都驯养妖物！”

段轻寒淡淡的说道：“若是如此，便制定门规，明令禁止驯养妖物，我触犯门规之处，按规矩惩戒即可。”

“你……”竹飞絮一时气急，“你又不缺那只小妖来差使，这么铁了心将它留下究竟为了什么？”

段轻寒没有作声。

封初雨却是震惊至极，他怎么也没料到段轻寒竟然会为了那鱼精做到这等地步！

段轻寒就这么喜欢那鱼精嘛！为了那鱼精就连名声都可以舍弃！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封初雨烦躁不已，上一世他不过是向段轻寒表露心迹，就被段轻寒冰冷决绝的对待，现如今段轻寒却为了那鱼精敢于开启苍岳宗驯养妖物的先河！

为什么！他究竟哪一点不如这鱼精！

什么同为男子、有悖伦常，都是屁话！

竹飞絮眼见段轻寒心意已决，愤愤的拂袖离去。

屋中只剩下封初雨和段轻寒两人。

封初雨内心阴沉，指尖因为愤怒而隐隐发凉，面上却仍旧是少年般纯善的表情：“师尊，你真要驯养那妖物吗？”

“自然不是。”段轻寒道。

封初雨心头一亮，愤恨与阴霾一时消散了不少：“那您方才为何要这么说？”

“我若不如此，红鲤必定要被关入封妖塔中，”段轻寒站起身，抬起手摸了摸封初雨的脑袋，“为师不会驯养妖物的，放心。”

一股暖意上涌，封初雨的面颊不由微微一红。

段轻寒养不养妖精关他什么事？跟他解释做什么？

还有，为了不让那鱼精被关入封妖塔就编造出这等谎言，这情况养不养也没差了吧！

段轻寒就是个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狗男人！


第六十二章 任务


考虑到事情的影响，竹飞絮并没有将段轻寒驯养妖物之事传扬出去，除了少部分人知晓此事以外，其他人对此并不知情。

但段轻寒驯养妖物之事已经是坐实了的，红鲤被封初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么看都不顺眼。

砰当！一声巨响从屋中传来，在院中练剑的封初雨和段轻寒立刻循声赶去。

打开屋门，只见屋内全是水迹，红鲤湿淋淋的趴在地上，他的身旁是裂开的浴桶。

自从上次河边的提议之后，红鲤都是在覆雪居内泡水，封初雨也很负责的担起了挑水的担子，然而从那之后，这已经是红鲤泡坏的第三个浴桶了。

红鲤惶恐不已，他浑身湿润，赤身裸体，浸湿的长发黏在白皙的身躯上，单薄的躯体半遮半掩，配上慌张的表情，莫名生出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封初雨只觉无比碍眼，不由向身旁的段轻寒看了一眼，瞥见段轻寒眼中的那抹柔和，心中的怒气更甚。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这浴桶泡着泡着就自己裂开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红鲤仓皇的解释，想要起身，湿润的地板异常的滑溜，他一个撑不稳，又扑到了地上。

生怕段轻寒与红鲤接触，封初雨率先上前将红鲤扶起，顺带从一旁抓起红鲤的衣服将其结结实实的包裹住，以免段轻寒多看。

“师尊，这已经是第三个浴桶了，这要如何是好。”封初雨故作愁容的说道。

这浴桶当然是他搞的鬼，这鱼精一天天在段轻寒跟前晃悠，碍眼得很，他老早就想把这鱼精赶走了。之所以两次三番的将浴桶弄坏，就是为了让段轻寒同意让这鱼精变回原形，放到鱼缸里去养。

等这鱼精变回了原形，他就随意寻个机会把它弄到膳堂里，到时是清蒸还是红烧就不关他的事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红鲤低着头，歉疚的说道。

段轻寒看着满地狼藉，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在屋中浸泡并不合适。”

这是要同意将这鱼精放到鱼缸里去了吗！太好了！总算是要跟这该死的鱼精分开了！

封初雨心中兴奋不已，他早已把膳堂每日的食谱以及做菜的时间摸了个遍，就等着段轻寒做出决定！

“今后去浥清池浸泡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面色顿时一僵。

去浥清池浸泡？段轻寒不是很怕脏吗？要是让这鱼精去浥清池浸泡，往后池里不得全是鱼腥味！

段轻寒就这么溺爱这鱼精，连鱼腥味都可以忍受？！

“师尊，这不好吧，沐浴时要怎么办？”封初雨道。

“一起用吧。”段轻寒道。

一起！

封初雨瞠目结舌，段轻寒要跟这鱼精一块沐浴？！

他活了两辈子也不过是朦朦胧胧的看过段轻寒沐浴的画面，这鱼精却要跟段轻寒一块洗鸳鸯浴？！

“我指的是共用浴池，不沐浴时便让它在池中浸泡。”段轻寒解释道。

那也不行！这浴池是他和段轻寒用的，旁人想用都用不了，凭什么让这鱼精去泡水！

这鱼精一泡还不把整个池子都玷污了！

“你若是不愿意便算了。”段轻寒道。

“弟子没有异意，全听师尊的。”封初雨乖巧的说道。

可恶！该死的鱼精，你给我等着！

还有段轻寒这个三心二意的家伙，也一并给他记着！

想是老天爷听到了封初雨心中的期盼，报复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前往南麓镇执行任务的弟子传回消息，发现了大量的游魂，希望门中的长老前往查看。

在追查云川妖族的同时，其他的事务也不能落下，南麓镇的任务是前不久苍岳宗收到的求助事件。

夙沉渊斟酌之下，决定让段轻寒前往，而段轻寒打算带领封初雨前去历练一番，不同于以往他央着段轻寒带他出去“长见识”，此次算是封初雨筑基之后首次参与的宗门任务。

封初雨这些日子待在覆雪居郁闷得很，出去走走也好，要是能寻机会解决掉那鱼精就更好了。

两人离开苍岳宗，出发前往南麓镇。

路上，封初雨道：“师尊，难得出来一趟，不把红鲤放出来吗？”

“执行任务要紧。”段轻寒道。

若是红鲤一直收在玉瓶之中，他便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但红鲤没有任务重要之事却也让封初雨感到暗暗的高兴。

两人御剑飞行，来到了南麓镇，依照信函的内容前往冉家。

冉家便是之前向苍岳宗求助的人家，前边执行任务的弟子便在那里等候。

镇中各色商贩沿街叫卖，行人往来，无比热闹，自从重生归来封初雨少有的几次外出所到之地要么笼罩着恐惧的气息，要么就是全城的人被蛊物操控，如此正常的画面倒是头一次见到。

他向路人询问道：“请问冉家怎么走？”

原本乐呵呵的招揽客人的商贩一听这话脸色突然就拉了下来，甩了一句“不懂”就撇过脸去，不再理会两人。

封初雨吃了瘪，又试着问了几个人，都是相同的情况，人们一听到冉家便不愿理会。

怪了，这冉家还有什么奇妙之处不成？

“师尊，这下要怎么办？”封初雨道。

“此镇不大，我们直接找去吧。”封初雨道。

两人循着街道走去，不多时便寻到了冉家大宅，只见大宅外冷冷清清，行人纷纷绕到而行，不愿靠近。

封初雨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干干瘦瘦的男子悄然打开门，封初雨道明了来意，对方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剑尊，封师弟，你们来了！”何长悦和元不知迎面走来。

又是这两人！

禁足解除之后，不仅孟倚栏前去调查云川妖族之事，这两人也大大方方的出来执行任务了。

封初雨谦逊的说道：“见过二位师兄。”

两人身形一顿，有些不自在。

他们知道封初雨在段轻寒背后是个什么性格，尤其是禁足期间接触得多了，感触极深，看到封初雨如此乖巧的一面极为不适应。

封初雨又道：“我们来时向人问路时，对方一听是冉家就不愿理会，二位师兄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何长悦和元不知面色顿时一变，元不知脱口道：“还不是他们……”

何长悦将其制止，看了那干瘦男子一眼，说道：“此事我们回头再说吧。”


第六十三章 鬼修


封初雨和段轻寒随着何长悦等人向厅堂走去，远远就听见了一个愤怒的训斥声。

“你们这群渣滓！废物！花那么多银钱请你们过来连个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个屁用！连我儿子都保护不了！还说是什么修仙的！全是没用的饭桶！”

嚯，谁这么大火气，听着训斥的还是修士，还真是一点不怕对方动手。

那开门的干瘦男子一脸淡漠，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何长悦和元不知却是皱起了眉头，神情明显的不畅快，但又有些歉疚和无可奈何。

何长悦停下脚步道：“剑尊，我们等会儿再进去吧，要不弟子先带您上厢房歇息？”

越过主人家直接带人前往厢房，这显然不合礼数，这也说明了这叫骂声和何长悦等人有关。

段轻寒没有作声，径直向厅堂走去。

来到厅堂，只见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妇正脸红脖子粗的叫骂，而被她斥责的对象则是来此执行任务的苍岳宗弟子们。

众弟子面色难看至极，忍受着老妇的谩骂，没有作声。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要你们好看，什么苍岳宗弟子！都是些酒囊饭袋！”那老妇咄咄逼人。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均是一黑，何长悦与元不知也是极为不悦。

一个弟子忍不住道：“不许你侮辱我们宗门！”

那老妇瞪大双眼：“你还敢顶撞我？我哪点说错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就是废物！整个苍岳宗都是废物、杂碎！”

众人面色越发难看，其中几个弟子甚至握起了拳头。

封初雨对于那老妇的谩骂没有丝毫触动，甚至有那么几分赞同，尽管此时的他也是苍岳宗的一员。

这些弟子不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吗，怎么落到被这一条腿迈进棺材的老太婆谩骂，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行了，少说几句吧。”坐在厅堂中的一个年轻女子说道，她看起来不过桃李之年，穿着一身素色的绸衣，盘着发髻，模样生得十分标致，但神情却极为冰冷淡漠。

那老妇冲着女子骂道：“你就是巴不得我儿子死！这事指不定就是你咒的！我儿子要是死了，你休想从冉家拿一文钱！”

女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倒情愿是我咒的。”

“好啊你！你都承认了！我儿子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

女子轻蔑一笑，冷冷的说道：“那就看看是谁给谁陪葬。”

“你……”那老妇被女子的态度吓得一激灵，边往门口的方向便骂骂咧咧道，“都是一群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等我儿子好了要你们好看！”

路过封初雨等人身旁之时，那老妇扭头看向段轻寒和封初雨，气愤的说道：“屁大的本事没有，来蹭饭的人倒越来愈多，当我们冉家是养叫花子的嘛！”

封初雨扭头看向那老妇，阴寒的目光叫那老妇一惊，身子一个哆嗦险些跌倒在地，她不敢多做停留，骂骂咧咧的离去。

段轻寒走入厅堂中，众弟子纷纷聚了过来，对于方才之事羞愧难当，没脸面对段轻寒。

何长悦向女子道：“刑夫人，这位便是剑尊，冉老爷之事是我等的疏忽，我们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人死了才好。”女子冷淡的说道，站了起身。

她看向段轻寒，有些微的诧异，但很快就消失殆尽，只淡漠的说了一句：“你们剑尊倒是很年轻俊朗，看不出一点尊长的模样。”

说罢她便走出门去，不再理会众人，厅堂中只剩下封初雨一行人，以及那个干瘦的家仆。

段轻寒看着埋着头的众弟子，清冷的声音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羞愧的低着头，元不知犹豫着说道：“我们昨夜想要引出作祟的鬼，结果失算了，作为诱饵的冉老爷被鬼祟所伤，昏迷不醒。”

段轻寒眉头微蹙，他们这一行本是来查看游魂之事，却没想到碰上何长悦等人任务失败。

降妖除魔不敌是常有之事，但若因此祸及凡人，那便是重大失误了，回到苍岳宗后免不得被惩戒一番。

也难怪那老妇会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不过她骂的话也真是够难听的，脾气不好的指不定直接就扭头走人，她儿子治都没法治。

“带我去看负伤之人。”段轻寒道。

来到冉老爷冉仲的房间中，只见冉仲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

段轻寒查看了一番，人只是中了鬼气，并不打紧，他向冉仲渡了一丝真炁，其苍白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退出房间，段轻寒道：“将事情经过尽数道来。”

“是。”何长悦愧怍的应道。

何长悦一行人本是来此调查索命鬼之事，经过一番查探之后，他们发现了那鬼祟的踪迹，同时还发现了大量的游魂。在传书回苍岳宗之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对付鬼祟，在冉家后院布下法阵之后，叫冉仲作为诱饵，将那鬼祟吸引而来。

一切本是胜券在握，没有丝毫的疏漏，然而叫众人没想到的事，这鬼竟然精通仙门法阵！不仅轻易的挣脱了围困，还将冉仲打伤，他们奋力保护保住了冉仲，却叫那鬼物逃脱了。

他们本是想把作乱的鬼祟解决之后，让前来查探的仙尊安心调查游魂之事，没想到弄巧成拙，变成了这样一副局面。

“皆因我等操之过急，没有查明情况就贸然行动，才酿成如此大错，还请剑尊责罚。”何长悦道。

段轻寒思忖道：“那鬼物精通仙门法阵？”

元不知说道：“可不是嘛，为防万一，我们布下了封鬼阵和诛邪阵，还给冉老爷带上驱魔令以防万一，谁曾想竟然都被破了，而且法阵被破也就罢了，那鬼物竟然是直接念动仙门咒诀封了驱魔令，致使它失去了功效！”

鬼念仙咒？这还真是稀罕，也难怪他们会失败。

鬼乃是阴晦之物，按说应该无法使用仙术才对，那鬼既然能用仙术，要么是有人相授，要么便是其生前是个修士，而且还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


第六十四章 引诱


遇上通晓仙术的鬼，何长悦一行人只能说倒霉了。

只是他们为何要用冉仲作为诱饵，那鬼与冉仲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他人对于此事的反应也十分古怪，在求助的信函中指明索命鬼已经杀害了好几个人，但是镇中的百姓却对此漠不关心，他们问及冉家之时态度也是出气的一致。

还有刑夫人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冉仲的死活，而且她的年纪与冉仲相差极大，做冉仲的女儿都不为过。

年轻貌美却态度冰冷的小娇妻，封初雨顿时想到了什么。

他道：“我们过来时曾向镇中的百姓打听冉家的位置，人们一听是冉家就不愿理会，这是为何？”

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何长悦神情纠结，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须臾，元不知有些愤懑的说道：“这冉家就不是什么好人，姓冉的一家平素仗着权势在镇上欺男霸女、胡作非为，镇上的人对他们可是恨得咬牙切齿，肯理会才是怪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这冉家并非善类。

刑夫人八成是被冉仲强抢而来的。冉家出事，镇上的人开心还来不及，对于前往冉家相助的他们自然不喜。只是这其中还有个疑点。

“这冉家不是善人，人们仇恨他们无可厚非，但是这鬼祟害的并非冉家一家，为何他们对此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封初雨问道。

众人的面色又是一变，神情越发的纠结，似是想起了及其郁闷的事。

何长悦道：“这索命鬼有个特点，那就是只杀恶人，之前被害的都是作奸犯科之辈。”

只杀恶人，合着这还是一只惩奸除恶的善鬼！

元不知愁闷的说道：“镇上的百姓还把这恶鬼当做救苦救难的神仙呢，我们明明是来驱鬼的，反倒变成为虎作伥的恶人了。”

听这话他们还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封初雨对这鬼怪越发的感兴趣，他倒是很想见见这个专杀恶人通晓仙术的鬼祟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他看向段轻寒：“师尊，现下要怎么办？”

段轻寒道：“昨夜鬼祟被惊动，再想引出来恐怕不易。”

“未必引不出来……”何长悦犹豫道。

段轻寒不解的看向他。

何长悦继续道：“此鬼嫉恶如仇，而且对于杀死恶人有着别样的执念，之前对于能否将它引出我们也并没有万全的把握，于是便试着让冉仲夜时在外为恶，没想打那鬼祟当真出现了，寻到了冉家来，在发现是陷阱之后，它仍旧不肯罢休，执意要下杀手，我们也是没料到他会这般执拗，这才失了手……”

封初雨还当这些人用的什么方法引的鬼祟，没想到竟是如此！

这鬼祟是有多么嫉恶如仇连这都能上套。

话说原来何长悦他们失手不止是因为那鬼通晓仙门法术，更多的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众人低埋着头，不敢面对段轻寒。

段轻寒道：“未弄清楚情况便贸然出手，今后不能再如此莽撞。”

“是，弟子知错了。”众弟子道。

“今夜我等便循着鬼气调查鬼物的下落，先解决此鬼，再查看游魂之事。”段轻寒道。

“是。”众弟子应道。

封初雨道：“师尊，既然那鬼物还有可能引出来，咱们为何不试着再引诱一次，倘若他真能现身，不是省事多了？”

“此鬼非比寻常，不能在使用凡人来做为诱饵。”段轻寒道。

“不需要凡人。”封初雨道。

段轻寒疑惑的看着他。

封初雨向何长悦问道：“何师兄，那鬼祟杀害的人是不是都是在那人作恶时或者作恶之后？”

“确实如此。”何长悦道。

这就对了，他是不知道这鬼祟究竟都杀了哪些人，但若它是纯粹的找上恶人将其杀之，似冉仲这般人人厌恶之辈早就该死了，那鬼其实是在“行侠仗义”，看到有人为恶却才动手。

“我们不一定非要找来恶者作为诱饵，我们可以试着自己演一场戏。”封初雨道。

何长悦和元不知眼前一亮，显然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个方法，但何长悦又忧虑的说道：“这样子能行吗？那鬼祟真能中计？”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倘若真能把他引出，我们不就省了很多功夫？”封初雨道。

“可是这要让谁去演呢？我们昨夜是让冉仲假意轻薄一个女子，将其掳回府上，这才将那鬼祟引来的。”元不知说道。

此次前来的弟子均是男子，一个个生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要想用这个方法显然行不通。

何长悦打量着众人，目光从封初雨身上扫过，倏地眼前一亮，又折回了封初雨的身上。

其他弟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纷纷看向封初雨。

封初雨疑惑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众人心中所想，这些人是想让他扮成女子不成！

开玩笑，这怎么能行，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佯装胆怯的往段轻寒身后躲了躲，想要借由段轻寒躲过躲过此事，然而一到目光却从上方传来。

封初雨震惊的看着段轻寒，什么意思，段轻寒也想让他上不成！

“师尊，我不行的。”封初雨假装怯懦的说道。

“无碍，为师会护着你的。”段轻寒道。

段轻寒认真的吗，真的要让他上？

入夜，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提着花篮独自走在巷子中，女子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眉宇之间透着一抹未褪的稚气。

封初雨郁闷至极，他原是向众人提个意，没想到最后却被推出来进行此事。

早知如此，还不如循着鬼气去寻找那鬼物的下落呢！这还真是坑了自己一把！

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子前方，看到身影之时，封初雨心中的郁闷便消减了不少，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糟糕。

前方出现的不是他人，正是段轻寒，此时的段轻寒换下了一尘不染的白衣，身披锦衣，手拿折扇，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看到这副模样的段轻寒，封初雨心中的不快便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些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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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做戏


冉家内，封初雨推辞道：“不行的师尊，这事弟子做不来。”

“此次是你第一次正式参与宗门任务，得做出些成绩。”段轻寒道。

话虽如此，可他参与的任务不就只是跟随查探游魂之事吗？

这鬼祟之事是何长悦等人的任务吧！

封初雨道：“弟子愚钝，只怕将事情办砸了，还是让师兄们来吧。”

何长悦道：“此事我等还真做不来，只能是师弟你，昨夜那鬼祟已经见过了我们的脸，会认出来。”

“可是……”封初雨还想辨说。

段轻寒轻轻拍了拍封初雨的肩膀：“不必担心，为师会护你周全。”

他担心的是这个嘛！

封初雨严重怀疑段轻寒是想看他扮成女子的样子！

他看着段轻寒，俊美清冷的容颜一如平常，漆黑的眸子中却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

早知道他就不该提这种建议，直接循着鬼气寻找不就行了！这不是坑自己嘛！

眼见推脱不掉，封初雨干脆破釜沉舟，有了一番主意。

他勉为其难的答应道：“斩妖除魔之事我等修行之人责无旁贷，既然师尊和师兄信得过我，那初雨便一试，只是光是我一人还不行，还得有个人扮演恶人。”

“对啊，单单是封师弟还不行，可是这该让谁来呢？那鬼祟可都认得咱们的脸。”元不知看着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光想着谁来扮演女子，却忘了最关键的恶人。

封初雨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继而目光落到段轻寒身上：“师尊，要不您来？”

段轻寒怔了一下，弟子们纷纷扭头看了过来，对于封初雨的话惊讶不已。

让段轻寒来？让堂堂剑尊假扮恶人引诱出鬼祟？这怕不是疯了！

且不说根本不需如此，而且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恃宠而骄”的封初雨却像是完全意识不到一般：“鬼祟认得师兄们，并不认得师尊和我，师尊您与我一起引诱鬼祟吧。”

段轻寒眼底的错愕变成了沉郁。

众弟子不由汗颜，偏偏身为事主的封初雨“浑然不觉”。

他轻轻拽着段轻寒的衣袖，软糯的声音撒娇道：“师尊，此次是弟子筑基之后第一次正式参与宗门任务，也想表现一番，你就答应弟子吗~师尊~~”

巷子中，看着贵公子打扮的段轻寒，封初雨心中止不住的笑，没想到最后段轻寒竟然真的答应了。

想段轻寒平素都是白衣一抹，从未换过其他颜色的衣物，能看到这副样子的段轻寒，这一遭也算是值了。

他可是相当期待段轻寒装作纨绔子弟的样子。

封初雨提着花篮，信步走上前。

来到段轻寒跟前，俊雅绝尘的外表叫封初雨心中怦然一动，不同于身着白衣时的感觉，华美的锦衣叫段轻寒少了一分清冷，多了几分贵气，超凡脱俗的气息非但没有被华贵的衣袍所遮掩，反而愈加显得出淤泥而不染，不流于世俗。

华丽俊美的男子看着封初雨缓步上前，眉头微微蹙起，神情犹豫了一下，抬手搭到了封初雨单薄的肩膀上。

封初雨回过神来，看着段轻寒僵硬的姿势，以及对方眼底那抹纠结，由衷说道：“师尊，你这样不行的，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可不是这样的。”

看着段轻寒一副不谙其道的样子，封初雨索性抓起段轻寒的手搭到了腰上：“至少得是这样。”

段轻寒像是触碰到了烫手之物一般，迅速抽回手。

封初雨莫名其妙，他身上又没什么扎手的东西，段轻寒怎么反应这么大。

而且平时段轻寒揽着他的次数多了去了，总不见得这时候嫌弃他吧。

注意到段轻寒眸中流露出的意味不明的神采，封初雨顿时想到了什么，段轻寒该不会是对扮成女子的他感到羞怯吧？！

封初雨顿时来了兴致，他玩味的看着段轻寒，故作惊慌道：“弟子鲁莽，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原谅！”

“并非是因为此事，你不必紧张。”段轻寒道。

“那师尊是为何？”封初雨问道。

“……没什么。”

段轻寒看着封初雨，神情纠结，想要抬手却又怎么都抬不起。

封初雨看在眼中，心里止不住的想笑，他一把上前抱住段轻寒，段轻寒身子骤然一僵。

封初雨仰着搽脂抹粉的精致面容道：“师尊不愿抱着弟子，那就换弟子抱着师尊吧。”

段轻寒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封初雨细声细嗓的喊道：“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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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现身


哪有被调戏的女子抱着非礼之人喊救命的，段轻寒就算再不了解也知道这样不合常理。

眼看封初雨越叫越起劲，段轻寒制止道：“这样应当不行。”

封初雨停止叫嚷：“那弟子应当如何做呢？”

明明之前还指点段轻寒手该放哪，眼下却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年的模样，睁着大眼睛懵懂的看着段轻寒。

段轻寒神色纠结，没有做声。

封初雨越发起兴，懵懵懂懂的提议道：“要不您追我？”

段轻寒没有回应，显然是不情愿。

段轻寒性子沉静，叫他追逐妖魔鬼怪还行，在街道上毫无形象的追着人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封初雨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要不我追您？”

段轻寒：“……”

这和抱着他喊救命有区别吗？

段轻寒纠结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清冷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过来。”

哦？这是要有所行动了吗？

封初雨跟着段轻寒往墙边走去，打趣的看着段轻寒，疑惑其究竟打算怎么做。

“师尊，您要做什么？”封初雨按照段轻寒的示意靠到了墙上。

段轻寒站在封初雨跟前，身子前倾，一手撑在了墙面上。

封初雨一怔，抬头看着段轻寒，段轻寒面容微垂，与他四目相对，二者的距离十分的贴近，俊美的面容近在眼前，只见其明亮的眼眸照耀着射入巷中的烛火光，明暗的光影勾勒着棱角分明的面庞，显得越发的清俊僚人。

封初雨心头怦然一动，怔怔的看着段轻寒，一时也忘了做出别的反应。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僵持着。

段轻寒肢体僵硬，十分的不自在，做出此举已经是他的极限，看到封初雨这么一副被“吓傻”的样子，越发觉得此举有违师德。

良久，他段轻寒道：“算了，还是另寻……”

“弟子是不是应该配合您发出呼救声？”段轻寒忽然道。

段轻寒有些诧异的封初雨，还未等他做出回应，封初雨便抬起两手护在胸腔，模样惊恐的呼唤道：“不要！不要过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救命啊！”

段轻寒：“……”

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段轻寒，这一趟算是值了！

啧啧，段轻寒若是主动起来，还真是撩人的很，若是再多来几下，只怕他便要经受不住了。

可惜他知道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段轻寒的极限了。

段轻寒面色沉郁，看着演得越发起劲的封初雨。

封初雨煞有介事的呼救着，钻进了段轻寒的怀中，一副被强抢的良家女子的模样，然而这“良家女子”却是主动“投怀送抱”。

段轻寒僵硬的站在原地，面色越发的阴沉。

折腾了许久，巷子中仍旧没有丝毫鬼气出现，封初雨总算消停了下来。

“看样子这鬼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套呢，师尊，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要继续吗？”封初雨道。

“此举应当行不通，我们另寻他法吧。”段轻寒道。

就这情形能把鬼祟引出来那才是怪事呢！

封初雨无非是逗弄一下段轻寒，图个乐子。

两人欲要离去，一阵鬼气忽然出现在了巷子中，两人立即停下脚步。

不会吧，就凭刚才那副样子那鬼祟都能被引出来？它是得多么嫉恶如仇！

鬼气越来越重，浓雾升腾，笼罩着整条巷子。

段轻寒将封初雨护到身后，警惕的看着周遭，四周迷雾厚重，只能觉察道浓重的鬼气，却看不见鬼祟的踪影。

段轻寒作势就要召唤出云素剑。

封初雨一把抱住了段轻寒的手臂将其制止：“附近都是屋舍，若是在这动手恐怕会殃及无辜，弟子倒有一计。”

段轻寒不解的看向封初雨，眸中询问封初雨的计策。

封初雨道：“既然这鬼是来行侠仗义的，那我们便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内容。”

段轻寒越发疑惑。

封初雨抓着自己肩头的衣服，使劲一扯，衣物扯开，露出大半个肩头。

段轻寒心头一惊，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封初雨便扎进了他的怀中，带着哭腔的叫唤道：“你放开我！不要！不要！”

段轻寒肢体僵硬，下意识的便要后退，然而周遭的鬼气却越发的浓郁了，而且近在眼前，对方极有可能便藏身在浓雾之中。

封初雨口中叫嚷着，向段轻寒使着眼色，段轻寒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搭上了封初雨的腰部。

这画面虽然略有些不太协调，但在封初雨精湛的演技之下还是能够觉察出这是一个纨绔子弟在调戏良家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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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游魂


周遭的鬼气骤然加剧，一个身影忽的从浓雾中飞出，向段轻寒击来。

这鬼祟可算是现身了！

段轻寒骤然转身，迎上鬼物的攻击，击出了一道法术，强劲的灵力轻易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将那鬼物震倒在地。

那鬼物对此始料未及，迅速起身，就在封初雨以为他要逃窜之时，那鬼物却是再度击来，阴恻恻的声音说道：“恶人当杀！”

这鬼当真如何长悦所言，对于杀死恶人有着极强的执念。

段轻寒召唤出云素剑，一道剑气挥向鬼祟，那鬼祟有了之前的教训，躲开了剑气，向段轻寒逼去，段轻寒挥剑应对，与鬼物缠斗起来。

鬼物身法灵动，躲避着段轻寒的攻击，一时间竟然招架住了段轻寒的攻势。

要换做其他人也就罢了，段轻寒剑尊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这鬼祟竟然能招架住段轻寒的攻击，这可不是光靠速度就能够办到的。

无论是躲避攻击，还是近身搏斗防止段轻寒使出剑气，都体现出这鬼物熟知仙门的剑法！

这鬼物生前绝对不弱，他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沦为恶鬼？

鬼物终究敌不过段轻寒元婴期的修为，被云素剑击中，身上的鬼气大肆外涌。

他不再纠缠，飞身逃窜，遁入浓雾之中不见踪影。

段轻寒揽起封初雨追了上去。

那鬼物速度极快，并且方向明确，往镇外的山林疾驰。

段轻寒紧追不舍，云素剑朝着前方的鬼物斩下，强劲的剑气涌出。鬼物见状迅速闪身躲避，向下飞去，窜入了山林之中。

段轻寒迅速追上。

山林中草木密集，枝杈横生，加上天色昏暗，十分不便。

“哇啊！”封初雨忽的惊呼一声。

段轻寒立即停下，询问道：“怎么了？”

“衣服被树枝勾到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扭头看去，只见封初雨的裙摆被树枝刮破，一端缠在了树枝上。他揽着封初雨飞到树枝旁，帮其解下裙摆。

这么一耽搁之下前头的鬼物已然不见踪影。

“都怪我不好，才让那鬼物跑掉了。”封初雨自责道。

“此事不怪你，况且鬼物残下的鬼气很浓，未必跑得掉。”段轻寒道。

两人循着气息继续追逐，段轻寒将封初雨揽得更紧，小心避让着树枝，生怕封初雨再被树枝刮到。

周遭的鬼气变得越发浓郁，已经远远超过了那鬼物的程度。

段轻寒放缓速度，落到了地面上，牵着封初雨的手，将其护在身侧，警惕的向前走去。

段轻寒的手紧实有力，仿佛生怕封初雨会受到伤害一般。

封初雨心底不由的感到一丝高兴，很享受这种被段轻寒重视的感觉。

上一世段轻寒对他漠不关心，连正眼看他一眼都很难得，没想到这一世因为年少被段轻寒格外关照。

可是他迟早会长大，长大之后段轻寒是不是又会像上一世那样待他？

封初雨不由想到了红鲤，顿时很不是滋味，心底里的那丝兴奋荡然无存。

那只鱼精他迟早要解决掉，还有段轻寒这个三心二意的家伙也绝对不能轻饶！

段轻寒忽然停下了脚步。

封初雨一个没留神，撞到了段轻寒的身上，他轻声道：“师尊，怎么了？”

他绕过段轻寒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白影伝伝，在山林之中漫无目的的飘荡游走。

这是游魂！何长悦他们发现的游魂就是这里？

看来那鬼物往这边飞的目的就是这个，这里鬼气冲天，根本没办法借由鬼气寻到那鬼物，而且若是惊动了这些游魂将会十分难办。

段轻寒放轻脚步，缓缓前行，封初雨也跟着放轻了步伐，跟在段轻寒身后。

游魂的数量极多，一眼望去山间尽是白花花的影子，其中以女子居多，只有少数几个男子，它们神情麻木，自顾飘荡游走，丝毫没有发现封初雨和段轻寒两人，似乎也没有丝毫要离开树林的打算。

游魂在一处地方徘徊是和平常之事，但这么多游魂同时徘徊于一处就很不对劲了，这些游魂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徘徊于此？

封初雨轻声问道：“师尊，这些游魂为什么待在这不走？”

段轻寒没有作答，向前走去。

封初雨不解的跟上。

只见段轻寒直接走了上去，逮住了其中一只游魂问道：“你是谁？”

我去！这么直接的吗？

就算游魂不比恶鬼，但也不能上来就逮着问吧，要是惊动了他们，就凭这数量也够呛！

“我……我是谁……”游魂木然的应道。

这反应不太对劲。

段轻寒又问道：“你从何而来？”

“我……我从何而来……”游魂又道。

这更加笃定了封初雨的心中猜想，这游魂没有神志！

游魂没有神志是常见之事，但是除了被段轻寒抓住的这一只游魂之外，其他游魂对于他们的现身熟视无睹，也就意味着，这些游魂极有可能都没有神志！

山野之中徘徊着这么多没有神志的游魂，这太古怪了。

段轻寒退了回来，轻声道：“他们的魂体都破损了。”

“魂体破损？为何会如此？”封初雨道。

“不清楚，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也可能是人为造成的。”段轻寒道。

封初雨实在想不通什么人会制造出这些没有神志的游魂，完全没有丝毫作用，除非是想折腾此人让他死而为鬼也不能安生，亦或者是为了灭口，防止魂魄泄密。

但无论是何种情况，对上这个数量都不能成立。

“剑尊！”一个呼唤声传来，何长悦等人追了上来。

为了避免被发现，在段轻寒和封初雨演戏的时候，众弟子远远的躲在一旁，之前打斗的时候没过来也就罢了，现在才追上来，速度也真是够慢的。

众弟子落到两人身旁，看到后方飘动的众鬼，何长悦道：“我们发现的游魂就在此地。”

他们都到来这里多长时间了，这家伙现在才说这话。

段轻寒道：“你们是何时发现这些游魂的？”

何长悦想了想：“大概是我们来的第二天，在循着鬼气调查之时，发现了此地。”


第六十八章 寻鬼


“你们此前可有何发现？”段轻寒又道。

何长悦道：“游魂数量繁多，我等不敢贸然行动，只有白日之时来过，若说发现，那就是这一带并没有坟冢，更确切的说是没有这么多的坟冢，这些游魂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封初雨想到了什么：“会不会和那鬼物有关？”

那鬼物通晓仙门法术，又嫉恶如仇，本身就奇怪得很，这些游魂的出现说不定和他有关系。

听封初雨这么一说，何长悦不由怀疑起来：“不无这个可能，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

就凭你们这些脑袋，能想到才是怪事了。

段轻寒道：“总而言之，先寻到那鬼物的下落，他被云素剑所伤，逃不了多远，虽然这些游魂没有攻击性，但还是要小心莫要刺激它们。”

“是！”众弟子应道。

一行人四散开来，寻找那鬼物的下落。

莫要刺激它们？封初雨看着这些游魂，忽然有了一番打算。

众弟子在山林之中寻找，段轻寒则带着封初雨飞越在重重游魂的上方，寻找着那鬼物的下落，以防其藏匿在游魂之中。

游魂的数量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多得多，白色的鬼影布满了大片的山林，而且还都是年轻秀丽的女子，间或有一些俊秀的男子。

为什么单单是貌美的女子或者男子？为何没有老人和小孩？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

两人在密密麻麻的游魂之中寻找了良久，没有发现那鬼物的身影。

看来那鬼物也并不傻，知道这些游魂魂体残缺，没有神志，不利于藏匿。

既然他这么聪明，为什么在明知他们是演戏引他出来之时，还奋力的与段轻寒纠缠，直到负伤才离开？

寻找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鬼物，倒是把游魂的数量摸了个七七八八。

段轻寒欲要调转方向，往其他地方继续寻找，一道明光忽的从远处亮起，直入云霄。

是苍岳宗的求助明光，其他弟子发现了那鬼物的踪迹！

段轻寒立即带着封初雨往明光亮起的方向飞去。

明光亮起的地方在一处山坡之上，距离游魂所在的位置颇远，两人远远就感受到了一阵浓郁的鬼气。

封初雨原本以为那鬼物会借由游魂的鬼气藏匿，没想到并未如此，竟然跑出了这么远。

元不知和何长悦手执长剑，联手对付着鬼物，那鬼物虽负了伤能力却依旧不弱，他将两人打退，往山林之中逃窜。

段轻寒揽着封初雨迅速追了上去。

这鬼物可真能跑，受了伤还能跑这么远，不过段轻寒可不会再给它逃跑的机会。

段轻寒飞出云素剑击向那鬼物，那鬼物闪身躲开，然而云素剑却忽然幻化出一道道剑影，犹如天女散花般向那鬼物飞射而去。

鬼物避无可避，径自念动咒诀幻化出了一道防护罩，没错，乃是一道仙术化成的防护罩！

这鬼物当真能够使用仙术！

他凭借着防护罩竟硬生生扛下了段轻寒的飞剑，但身为鬼躯的他却也因为使用仙术而受到了严重的反噬，身上的鬼气消散得越发厉害，已是强弩之末。

段轻寒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云素剑，落到那鬼物身前，寒光凛凛的长剑直指那鬼物，令其彻底无法遁形。

封初雨终于得以仔细打量这鬼物，他生得年轻俊朗，器宇轩昂，显然生前不是寻常之辈，当然，寻常之辈也不可能通晓仙门法术。

“你为何要害人？”段轻寒道。

鬼物神情麻木，怔怔的看着段轻寒：“像……真像他……”

段轻寒清冷的声音不解道：“像谁？”

鬼物没有回应，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恶者当杀……修行之人品行不端，带头为恶，更应当杀……无论人神妖鬼，凡行恶者，都当杀之……唯有杀戮方能除恶……”

这理念怎么有点耳熟呢？怎么有点像段玄尘对段轻寒说过的话？

这鬼物的反应也很显然不对劲。

封初雨道：“师尊，这鬼莫不是也魂体破损了？”

段轻寒摇了摇头：“他的魂体并没有受损的迹象，他这样子倒像是执念太深，以至于深陷其中了。”

执念太深？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让他成鬼之后还这般嫉恶如仇？

“恶者当杀，唯杀止恶……”鬼物自语着，倏地腾身而起，绕开剑尖扑向段轻寒。

段轻寒护住封初雨躲开攻击，长剑一挥斩向那鬼物，随着一阵破空的声响，鬼物身前被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身上的鬼气大肆流散。

一阵雾气涌起，周遭的景物瞬间变化。

迷域？不对，是这鬼物能量耗尽，自身的执念暴露出来了。


第六十九章 云昭


群山高耸，云雾迷蒙，入云的高山之上，两个身影立于山巅，分别是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和一个年轻俊朗男子。

男子正是那恶鬼，此时的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脸上洋溢着少年应有的傲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桀骜与洒脱。

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最后竟沦为了深陷执念的恶鬼。

“云昭，你想清楚了吗？”白须老者问道。

男子回道：“想清楚了，我要离开无妄山，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老者轻叹一声：“你自幼在山上修行，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只是外头的世界不比无妄山，各种尔虞我诈，奸邪丑恶，你要自己小心。”

“放心吧师尊，谁能欺负得了你徒弟我，若是遇见坏人，我便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教他弃恶从善。”沈云昭正气凛然，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

未经世事的少年下了仙山，踏上了纷繁的尘世。

凭着一腔正气与高超的修为，沈云昭四处斩妖除魔，惩奸除恶，济世救人，渐渐地有了一定的名声，被人们称之为蓝衣仙客。

世间妖魔斩杀不尽，邪恶惩处不绝。

是夜，来到水彧城调查供奉狐仙乱像的沈云昭追逐着作乱的狐仙。

那狐仙尖嘴尖耳，一副狐狸模样，却穿衣着履，犹如人一般挺直着身板，在夜色下快速飞驰，将沈云昭远远的甩在后头。

眼看狐仙就要逃脱，一把飞剑忽的从旁飞来，一下洞穿了狐仙的身躯，那狐仙形神俱灭，化作飞灰。

沈云昭愣了一下，飞身上前。

长剑向某个方向飞了回去，只见月色之下，一个男子站在屋顶之上，身着一袭白色门服，衣容齐整，仪态不凡。

封初雨微微有些诧异，这人和段轻寒竟然有那么几分相似，尤其是身段和拿剑的姿势，和段轻寒十分相像。

不仅如此，这人的模样莫名有些眼熟，好像在何处见过一般，但是封初雨能够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此人。

思索一番，他豁然想起，是落红城戮仙庙的那尊石像！此人和那尊石像极为相似！

戮仙庙中的石像不是段玄尘吗，难道说这个人是……

“在城中作恶的不止这一只狐妖，我之所以留着他的性命就是想通过它找到其他狐妖的下落，你倒好，直接把它杀了，你小子是谁？从哪冒出来的？”沈云昭不悦道。

“在下临云宗段玄尘，奉命来此调查供奉狐仙之事。”男子循规蹈矩的答道。

还真是段玄尘！

他当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端方雅正，仙风道气，一派名门公子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点杀戮成性的样子。

话说之前看石像的时候他便觉得和段玄尘和段轻寒有些像，但是石像的模样未必是段玄尘本人，因而也没当回事。

如今段玄尘“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在意，段玄尘当真与段轻寒颇为相似，倒不是说长得有多像，但就是眉宇间的气息以及举手投足之间的细节格外的相似。

这沈云昭之前口中喃喃的“真像他”显然指的就是段轻寒像段玄尘。

这两人难道真是父子不成？

画面中的段玄尘还穿着弟子门服，明显这是他成为仙盟之主之前的事，这沈云昭既然见过段玄尘，说明他是百年前的人了。

想到沈云昭之前口中喃喃的话语，封初雨直觉他这难以释怀的执念极有可能与段玄尘有关。

“什么嘛，一个规规矩矩的宗门子弟，你知不知道这狐仙有多精，我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揪出了一只，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不仅线索断了，其他作祟的狐仙也会闻风而逃。”沈云昭不满道。

“方才如若不除掉它，它便要逃掉了，其结果同样不变，而且还会更加得不偿失。”段玄尘道。

沈云昭一时对不上话来，愤愤的说道：“总而言之，我自有打算，接下来你不许再来干扰我。”

然而段玄尘显然不是这么打算。

作乱的狐仙是以替人达成愿望为诱饵，引诱人们使用血肉供奉他们，滋长人们的贪念，最终吞噬供奉之人的魂魄。

沈云昭倾向于使用计谋将狐仙引出，然而段玄尘却是中规中矩的调查，根据线索寻找狐仙的下落。

于是在沈云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供奉狐仙已久、即将被吞噬魂魄的女子，想要守着这女子等待狐仙现身之时，段玄尘却直接上前询问女子供奉狐仙的经过，并阻止她继续供奉；

在好不容易揪出了一只狐仙之后，沈云昭本是想在这狐仙身上做下标记，继而找到其他狐仙的踪迹，段玄尘却是一剑杀死了那狐仙，美其名曰“斩妖除魔，不留后患”；

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不了解狐仙危害的人们将二者当做“诛仙”的邪魔外道，沈云昭本想圆滑处之，结果段玄尘上来就讲狐仙的种种恶行和危害，成功将众人惹毛，给调查的道路上进一步添砖加瓦……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

封初雨前几次见到段玄尘的时候，明明还会打趣威胁开玩笑什么的，没想到以前的段玄尘竟然这么规行矩步。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上的，段玄尘说过，他十三岁便杀过人了，眼前幻象中的他已是弱冠之年，手上指不定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调查方法下，两人磕磕碰碰，互相干扰，好不容易寻到狐仙的老巢。

两人原以为这些狐仙各自为营，没想到这些狐仙竟然来自同一处府洞。

在两人前往剿灭狐仙之时，突然发生了变故，狐仙的巢穴之中竟然藏匿着一只道行高深的九尾火狐，那些狐仙所掠取来的魂魄都是为了供养此狐。

两人被围困在了府洞之中。

沈云昭难办的说道：“这下糟糕了，早知道就该学学你好好调查调查，不然也不至于不知道竟然还藏着这么个大家伙，不过你但凡像我一样懂得变通一些，咱们也犯不着找了这么长时间，此次要是活着出去，咱们今后就各退一步如何？”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七十章 屠城


段玄尘略微思索了一下，回应道：“好。”

“话就这么说定了，那咱们就联手对付这九尾火狐，争取活着出去！”沈云昭斗志昂扬的说道。

“不只是九尾火狐，还有其他打下手的狐妖。”段玄尘道。

沈云昭扬起的斗志顿时泄了大半，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这一板一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经过一番恶斗之后，二者终于联手除掉了九尾火狐和一干狐妖，但也已是伤痕累累，狼狈至极，段玄尘洁白的门服上布满了血污。

沈云昭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看不出你小子长得斯斯文文的，还挺有本事，之前小瞧你了。”

段玄尘长剑刺在地面，支撑着身体：“你修为也不错。”

“咱们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的名字，我叫沈云昭。”沈云昭大大方方的说道。

在解决往狐仙之事后，段玄尘回宗门复命，沈云昭则继续他的斩妖除魔。

在往后的生活中，沈云昭又断断续续见过段玄尘几次，两人越发的熟络。

段玄尘不再那么死板顽固，开始懂得变通，而沈云昭也不再那么莽撞行事，懂得权衡利弊，细心调查。

沈云昭也知道了段玄尘的真实身份，并非普通弟子，而是临云宗的二公子。

两人俨然成为了朋友。

封初雨心中的预感越发不妙，段玄尘可是弑父杀兄手刃妻儿的人，不像是会结交朋友的样子，这沈云昭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弥远城全城被屠，轰动各大宗门，沈云昭前往弥远城调查。

在前去的路上，沈云昭遇到了奉命前去调查的段玄尘。

“咱们要不要比试一下，看这次谁先查出真相？”沈云昭道。

“无聊。”段玄尘道。

“开个玩笑罢了，屠城之事事关重大，我怎么会当做儿戏呢。”

段玄尘不再理会沈云昭，自顾前行。

沈云昭又凑上去道：“还记得上次被咱们教训的那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月引门大公子吗？听说那小子死了，两条腿都被打断了，死的时候跪在地上，就像是在谢罪一般，不知道是谁做的。”

“那等仗势欺人、玩弄良家女子之辈，死了也好。”段玄尘淡淡的应道。

“也不能这么说，那小子固然可恶，但上次被咱们教训之后，已经有了悔改之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没必要杀了他。”沈云昭道。

“他可以改过自新，那些被他伤害、因他而死之人却没有第二次机会。”

“你小子怎么那么死心眼，还以为你多少改了点一板一眼的毛病，没想到还是老样子。”沈云昭调侃道。

封初雨心说这段玄尘不是死心眼，那个月引门大公子的事八成就是他干的！

沈云昭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临云宗二公子喜好杀戮的本性！

两人来到弥远城，城中臭气熏天，尸骸满地，人们的尸首就这么横在地上，有的脑袋爆裂，有的肢体不全，死状极为凄惨，可见下手之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沈云昭捂着鼻子走上前，挥了挥手，密密麻麻的苍蝇纷飞四散。

他查看着尸体道：“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模样可真够惨的，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可能是魔道所为。”段玄尘道。

“就算是魔道所为那也总得有个由头，他们为何要杀这些人？”沈云昭道。

一个脑袋悄然从拐角的墙面后探了出来，沈云昭觉察道：“谁在那里！”

那人一惊，立即缩了回去。

沈云昭迅速上前，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一瘸一拐的想要逃离，他立刻追了上去。

那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到沈云昭追了过来，那老头惊慌不已，调转方向就要继续逃跑，却被沈云昭一把擒住。

“别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求求你们放过我！”老头惊恐的说道。

“我们是来调查事情的，不会杀你。”沈云昭解释道。

“调……调查？”老头慌乱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云昭，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段玄尘。

“没错，我们是专程来调查屠城的事的，你是谁？为何会在城里？你是弥远城的人吗？”沈云昭连珠炮似的问道。

见两人确实不会伤害他，老头渐渐平缓了过来，答道：“我是弥远城的人。”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碰上了幸存之人，沈云昭赶紧问道：“当时城中发生了什么？你为何没事？”

老头答道：“我早早便搬到城外去住了，只有需要采购物品的时候才会偶尔回到城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云昭大失所望，原以为碰到了一个知情的人，没想到老头什么也不知道。

他正要作罢，却听老头说道：“这些人该死！”

沈云昭眼前一亮：“为何这么说？”

老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用活人祭祀，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沈云昭皱起眉头，示意老头将事情道来。

弥远城坐落在茔河边上，过去茔河常年发大水，湮没房屋和田地，给弥远城中的百姓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为了解决水患，不知从何时开始，弥远城开始使用孩童祭祀河神，祭祀之后，茔河果然不再发大水，风调雨顺，谷物丰收。祭祀之俗便延续了下来。

由于祭祀每年都要进行，有时候收成不好一年内还要祭祀好几次，人们断然不肯用自己的孩子，便掳来街边的乞儿或者外来人的孩子用以祭祀，有的时候寻不到孩童，还会专程从城外买来小孩。城中之人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老头前几年带着孙子逃荒到弥远城中，他的孙子也未能幸免，被城中之人抢去祭了河神，他悲伤欲绝，却也无可奈何，于是搬出了弥远城，独自居住在城外。

老头悲愤道：“你们不知道那些被拿去祭祀的孩子有多惨，为了防止逃脱，那些人捆住他们的手脚，绑上石头，用小船把他们运到河心后便将他们推入河中，将他们活活溺死！那些孩子的尸骸还被鱼群啃食，尸骨无存！这些人害了这么多的孩子，早该死了，他们落得如今的下场当真是苍天有眼！”


第七十一章 诡蛾


黄昏时分，茔河边上。

沈云昭道：“虽然气息很淡，但茔河之中确实曾有水怪栖息，城中之人用孩童祭祀其实是和水怪达成了交易，那些孩子并不是被鱼群啃食，而是被河中的水怪吃了。”

在放走老头之后，两人在城中查探了一番，再没有发现其他的活人，之后便来到了茔河边上。

沈云昭若有所思。

段玄尘道：“在想什么？”

沈云昭道：“河中既然还有妖气残留，说明水怪被除去的时间不会太久，我再想会不会和城中之人被害是同一天？”

“什么意思？”

沈云昭看向段玄尘：“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月引门大公子吗？不止是他，顾氏家族的三公子以及夜思门的副掌门都是心术不正和品行不端，然后莫名惨死，除了仙门中人，还有镜河镇尹家一夜之间满门暴毙、罗裳村举村上下离奇亡故，以及冬荇山上的匪徒死于非命，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曾为非作歹。”

段玄尘道：“你是怀疑他们是被相同的人杀害的？”

沈云昭点点头：“从很早之前起我便开始在意，因为这些人死去人们往往是觉得死有余辜，鲜少有人过问原因，因而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我怀疑是有人借着替天行道之名在进行杀戮。”

封初雨心说那个杀戮的人此刻就站在你的跟前啊！

这沈云昭头脑不错，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太行，他既然觉察了段玄尘的所作所为，段玄尘岂能留他。

封初雨已经料想到这沈云昭的下场，但是能让他形成如此强烈的执念，其中必然还有一些故事。

段玄尘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何出此言？那些人死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们确实都做了恶事，但并不意味着他人就有权利对他们杀生与夺，而且其中不少人只是从犯，罪不至死，应当予以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直接杀死他们。”沈云昭道。

“我不这么认为，给不给他们机会应当由被他们伤害的人决定，他人无权赋予。”段玄尘道。

“但这也不是杀害他们的理由。”沈云昭道。

“如若这个结果正是遵从了被害之人的意愿呢？”

沈云昭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天晚了，先走吧。”段玄尘转过身。

弥远城中臭气熏天，并不是个过夜的地方，但要出城就得穿过尸横满地臭味熏天的街道。

二人走到街道边，正要踏入其中，段玄尘一把将沈云昭拦住。

“怎么了？”沈云昭不解道。

“有情况。”段玄尘道。

他抽出佩剑，朝街道中挥出一道剑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尸骸中出现，光芒逐渐变大，一只只荧光蛾子从尸骸中飞了出来，密密麻麻，将漆黑的街道映得通亮。

沈云昭震惊不已：“是吞尸蛾！白日查看时竟然没发现！”

“吞尸蛾在未孵化时潜藏在尸体之中，没有丝毫端倪，除非剖开尸首，否则难以觉察。”段玄尘道。

“这吞尸蛾是邪修阴凤暝之物，难道屠城之事是阴凤暝做的？”沈云昭猜测道。

“不无可能，阴凤暝就曾经为了炼制吞尸蛾杀了半个城镇之人，”段玄尘道，“吞尸蛾成型飞出尸骸之后，会随着母体飞回饲主身边，我们不妨跟上去看看。”

两人尾随着吞尸蛾，出了弥远城，在夜色之下飞驰，最终在一处破庙之中发现了阴凤暝。

沈云昭质问道：“阴凤暝，屠城之事可是你所为！”

阴凤暝对于尾随而来的两人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阴恻恻的笑道：“哦？你们说的是弥远城？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阴凤暝念动咒诀，密密麻麻的吞尸蛾向两人包围而去。

“该死，光想着跟着这些虫子过来，却忘了这虫子的厉害了。”沈云昭边应对边骂道。

在两人对付吞尸蛾的空档，阴凤暝趁机离去。

“别跑！”沈云昭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段玄尘几道剑气将身旁的吞尸蛾逼退，向阴凤暝追了出去。

许久，沈云昭好不容易解决完了吞尸蛾，迅速赶了上去。

他四处寻找着两人的身影，最终在树林之中发现了段玄尘，然而却见阴凤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心口的位置被利刃刺穿。

沈云昭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段玄尘：“你下的手？”

封初雨知道沈云昭的诧异所在，这阴凤暝的修为在段玄尘之上，按说段玄尘不可能杀得了阴凤暝，而且还如此从容不迫，衣装整洁。


第七十二章 真凶


“他负伤了，故而不是我的对手。”段玄尘将染血的佩剑收回鞘中。

沈云昭皱眉道：“事情还未明了，屠城之事是否他所为还不清楚，怎么能就这样杀了他。”

“吞尸蛾在尸骸体内，他也切实做过类似的事情，况且如若不是他所为，他为何要跑？”段玄尘道。

沈云昭一时答不上来，眉头却依旧紧咒，对于此事充满疑虑。

屠城之事就这样解决了。段玄尘传信回临云宗，说明了情况，并请求派遣人员过来处理弥远城中的尸骸。

再度回到弥远城中，临云宗派遣的弟子已经到来，一行人处理着尸首。

一连清理了几日，城中的尸首才处理完，弥远城中的恶臭却久久不散。

入夜，茔河边。

“我明日便要回宗门复命了，你叫我来此可有何事？”段玄尘道。

沈云昭看着河面，眉头微蹙，神情纠结，答非所问的说道：“我一直感到疑惑，倘若真是阴凤暝屠的城，他为何要除掉水怪，这完全没有必要。”

“这就要问他自己了，兴许是这水怪惹恼了他。”段玄尘说道。

沈云昭没有应声，继续说道：“在刚到弥远城之时遇到的那个老者，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他那时为何要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并请求我们的饶恕，正常来说不该是这么一个表现，他必定是看到了什么，所以白日之时，我去城外找了他。”

段玄尘没有作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沈云昭转过身看向段玄尘，及其不愿相信的说道：“人是你杀的吧！不止是弥远城，月引门大公子、顾氏家族的三公子、镜河镇尹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段玄尘缓缓说道：“仅凭他的片面之词，你便要怀疑我吗？”

“你别装傻了！我找到他时只剩下焦黑的残垣和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知道他住在城外的只有我和你，除了你还有谁！”沈云昭愤声说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杀人！”

段玄尘静默，良久，说道：“那老翁自称是逃荒至此，实际上他是因为略卖人口事情败露逃来此地的。”

这番话无异是承认了杀人之举！

沈云昭神情痛苦难以置信：“段玄尘，我一直当你是朋友，自认为了解你，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那可都是一条条人命啊！在你眼里就如此一钱不值吗！”

“我只是在惩奸除恶，恶人就当杀之。”段玄尘镇定自若的说道。

“纵使他们有罪，那也应当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这般杀人如麻，和恶人有何区别！”沈云昭愤声说道。

“自然有区别，我的所作所为都是遵从了被害之人的意愿，他们提出诉求，我只是替他们达成所愿。”段玄尘道。

“你……你简直是歪理邪说！”

“歪理邪说？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吗？”段玄尘质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恶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却可曾想过这么做是踩在被伤害之人的屈辱和尸骸之上，你轻飘飘的说着高风亮节的话时，那些被伤害之人却要在阴暗的角落或炼狱里痛不欲生，这样便是正义吗？”

“你……”沈云昭一时语塞。

“你可还记得在水彧城的时候，有一个女子长期被赌徒夫君施暴，又被其夫君卖入花楼抵债，她不堪其苦，于是供奉狐仙，想要寻求狐仙的帮助，那时你教训了那男子一顿，还帮女子赎身，你可知此事后来如何？”

“后来女子自是脱离苦海，过上了安定的日子！”沈云昭道。

段玄尘摇了摇头，唇角难得的浮现出一抹笑意：“后来那男子又输了钱，走投无路之下又去找了女子，再次将她卖入花楼，并威胁她不得将此事告诉他人，女子绝望至极，悬梁自尽了。”

沈云昭愕然，没料到竟然是这等结果。

段玄尘继续道：“我将那男子同样悬在房梁之上，还在他身上划了数百刀，让他体会女子一直以来的痛苦，以及其死时的绝望。”

沈云昭道：“你除掉他也就罢了，还如此凌虐，根本算不得替天行道！况且此人或许确实该死，但这弥远城中的孩子又有何过错？他们并没有参与掳掠孩童祭祀之事，甚至根本不知道祭祀是怎么一回事，你又为何要连他们一块杀？”

“那些被拿来祭祀的孩子又有何过错，凭什么他们要葬身河中，而其他的孩子却在其父母的恶行之下丰衣足食，无忧无虑？他们安定富庶的生活是用其它无辜孩子的性命换来的，他们既然享受了，那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段玄尘头头是道的说道。


第七十三章 动摇


“简直是谬论！你杀人成性，无可救药，我今日便要将你擒住，押到天清殿上发落！”沈云昭出手向段玄尘击去。

段玄尘躲开攻击，抽出佩剑与沈云昭交起手。

段玄尘平素表现出的修为和沈云昭相仿，然而沈云昭却忘却了，段玄尘可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杀死了修为在他之上的阴凤暝！

很快沈云昭便被击败，剑尖抵在喉尖。

他震惊的看着段玄尘：“你隐藏了修为！”

他想起了什么，自嘲道：“也对，照你平时的修为如何杀得了阴凤暝和夜思门的副掌门，我早该想到的。”

“你说我杀人成性，那你可曾了解过那些被害之人？你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不妨听听他们的声音，看看是不是这么认为。”段玄尘道。

浓郁的鬼气在四周涌现，沈云昭惊异的看向周遭，只见一个个身影出现在夜幕之中，有驹齿未落的孩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楚楚可怜的女子，还有凄怆绝望的男子，总之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段玄尘一掌将沈云昭击到群鬼之中，密密麻麻的鬼物迅速将沈云昭包围，一张张苍白悲苦的脸面向沈云昭。看着这些人的脸，沈云昭不由感到了一丝心虚与慌乱。

“我从小被父母抛弃，在弥远城中乞讨为生，却被他们抓来祭祀河神，在水中活活溺死，还被水怪吃掉了躯体，我何错之有，他们为何要这般对我！”一个小孩说道。

“恶霸强占我家田地，染指我娘子，还将我年迈的父母殴打致死，我去找他理论，却被他家的恶仆活活打死，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说道。

“我爹娘请来仙门之人除妖，那些仙门子弟却将我染指，为了隐藏真相将我全家杀害，伪造成妖精所杀，你要我如何原谅他们！”一个女子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质问着沈云昭。

沈云昭面色苍白，难以作答，无力的辩解道：“我……我并非此意……”

“没有人能够替被害之人原谅施暴者，我只是在遵从他们的意愿铲除恶者，恶者当杀！”段玄尘转身离去，愈走愈远，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众鬼抓着沈云昭的身躯，攒动的身影将沈云昭湮没，凄厉的声音不停的质问：

“你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谁给我儿重活的机会！”

“凭什么他干了这么多的恶事却还能活着！”

“为何他们能杀我，我却不能杀了他！”

一个纤瘦的女子出现在沈云昭跟前，沈云昭双目睁大。

女子面容苍白，恶狠狠的说道：“你当初若是不来，我便不会被再一次被卖入花楼，他也不会为了威胁我将我的孩子锁在屋中，最后因为赌钱忘了开门，致使我的孩子活活饿死！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这个女子就是水彧城中沈云昭帮忙赎身的女子。

沈云昭慌乱的说道：“我只是想帮你，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若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若不是你我的孩子便不会死！都是因为你！我恨你！”

一只爪子骤然穿过了沈云昭的胸腔，沈云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洞穿的胸腔。

血腥味瞬间刺激到了众鬼，众鬼七手八脚的撕扯着沈云昭，攒动的身影下鲜血不断的淌出。

依照沈云昭的修为想要挣脱并不难，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兴许是因为心中的正义感不忍向这些鬼魂下手，亦或者是众鬼的质问叫他心中的信念动摇，心神大乱，以致没有反抗的心思。也可能两者皆有。

画面渐渐暗了下来，又变回了山林之中，沈云昭的鬼魂倒在地上，鬼气衰微。

恶鬼就是因为怀有执念才留存世间，这沈云昭跟恶鬼较真，难怪最后也变成了恶鬼，他但凡换个思路，把那些鬼收了一一超度，也不至于落得这个结果。这沈云昭就是太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段轻寒看着奄奄一息的沈云昭，有些唏嘘。他施展出一道法术，制止沈云昭身上的鬼气继续流散，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玉葫芦，将沈云昭收入其中

“师尊，为何要救这鬼物？”封初雨道。

“游魂之事还要问他。”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封初雨知道轻寒是在同情这沈云昭。

他不由想起了幻想中的段玄尘，暗自打量着段轻寒，虽然身着锦衣的段轻寒与段玄尘的相似度少了几分，但这两人绝对关系匪浅。


第七十四章 送礼


看着段轻寒颇有感触的模样，封初雨也跟着装出唉声叹气的样子，以免显得太过镇定。

“师尊，坏人真的能改过自新吗？”他仰着头向段轻寒问道。

他才不在乎能不能改过自新，对方是善是恶跟他有何关系？

况且这世间本就没有善恶之分，不过是所处的立场不同罢了。

段轻寒看向他，目光夹带着异样的情绪，在夜幕之下不甚清明，他抬起手轻轻搭在了封初雨的肩膀上：“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恶人，只要有一颗悔改向善之心，相信他一定能改过自新。”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古怪，似是在回答他，却又好像另有所指。

封初雨有点纳闷，又道：“如若他继续作恶呢？”

“那就继续纠正他，直到他改邪归正。”段轻寒道。

这越发古怪了，不太像是段轻寒会说的话，世间恶人何其多，哪能挨个纠正。

这听着倒像是在针对某个具体的人。

封初雨欲要再问，何长悦一行人追了上来。

元不知风风火火的说道：“剑尊，那恶鬼呢？”

封初雨心里惦念着段轻寒的话，答道：“那恶鬼已经被师尊收服了。”

“不愧是剑尊，一下便将这恶鬼解决了！”元不知道，“游魂的事可和那恶鬼有关？”

“此事还没确认，那恶鬼乃是被握师尊打伤暂且收服了。”封初雨道。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众人松了口气，此次的事他们可是受了不少气，现下总算是了解了。

众人放松下来，目光纷纷落在封初雨的身上，一副强忍笑意的样子，尤其是看到封初雨损坏的裙摆，表情格外的意味深长，还不停的往段轻寒那边瞟去。

封初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女装，心里顿时有些不爽快。

他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裙摆，又扭头看向段轻寒。

这些人该不会是以为这裙摆是被段轻寒扯坏的吧！

他和段轻寒引诱鬼祟的时候，这些人都远远的躲在一旁，看不见当时的情形，但是能够听见他当时的呼救，想来是误会了。

封初雨忽然来了兴致，略有些撒娇的向段轻寒道：“师尊，这裙摆破了，行路容易踩到，十分不方便，该如何是好？”

众人见状心中越发的笃定，段轻寒平素清冷平淡，没想到对降妖除魔之事这般重视，演戏之时这么放得开手脚。

段轻寒看了一眼，抬起了手中还未收起的云素剑。

这抬剑做什么？难不成是识破了他的小心思要教训他自证清白树立威信？！

段轻寒宝剑一挥，只见破损的部分被削了下来，原本长及脚踝的裙子变得长短不一，露出小腿。

“这样便不会踩到了。”段轻寒道。

封初雨愣了一下，这也太干脆了，段轻寒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何长悦道：“剑尊，眼下是否要去调查游魂之事？”

“今夜先回去吧，等明日天亮后再过来查探。”段轻寒道。

一行人御剑飞起，往冉家的方向赶去。

封初雨看着游魂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重生归来这么久，他也是时候认认真真的给段轻寒送个礼物了。

折腾了大半夜，已经将近寅时。回到冉家，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幕之下，一个身影悄然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不露痕迹的来到院中，翻出院墙，御剑离去。

重新回到山林之中，看着密密麻麻的游魂，封初雨唇角露出一抹阴寒的笑意，取出一张符咒，默念起咒语。

天将破晓之时，封初雨回到冉家，若无其事的回到房中。

鬼祟已经解决，何长悦一行人前去告知刑夫人和冉老夫人，尽管他们十分不乐意，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

这种浑水封初雨和段轻寒不必去淌，在厢房等候众人。

段轻寒又恢复了一身白衣，清冷平淡，好似幽谷中的白兰。

封初雨回味着段轻寒昨夜将他抵在墙上的样子，唇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想起昨夜那沈云昭的执念幻象，封初雨道：“师尊，这冉家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我们便这样放任不管吗？”

“自然不是。”

“您的意思是……”

“待游魂之事解决之后，再行处置。”段轻寒道。

何长悦一行人归来，一个个面色青黑，十分难看，显然这一趟又吃了瘪。

元不知愤懑的说道：“除去鬼祟一声谢都没有也就罢了，还责怪我们动作太慢，什么人啊。”

“此事确实是我们失误在先，怨不得他人责怪……不过这话确实说得重了些。”何长悦本想说些说些劝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却也忍不住说道。

他们这是遭遇了什么？

众人归来了，也该出发前往山林调查游魂之事了。

一行人出发前往游魂游走的山林。

白日鬼魂不会现身，没有了绰绰的鬼影，林中不像昨夜那般鬼气森然，但是由于树林茂密，射入的阳光稀薄，还是让人莫名的赶到一丝寒意。

何长悦等人查探过，这一带并没有这么多的坟冢，这些鬼物势必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这么多游魂聚集于此绝绝非常事，这地方究竟有何奥妙，它们为何要徘徊于此地？

段轻寒走在山林之间，四处查探，封初雨和一众弟子跟在其的身后，同样四处查看，寻找端倪。


第七十五章 厉鬼


段轻寒走到山林中央，蹲下身一手贴近地面施展法术进行查探。须臾站起身，向山林深处走去。

众弟子不明所以，跟在段轻寒身后。

段轻寒沿着游魂徘徊的范围的边缘走得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元不知不解的问道：“剑尊，您在找什么？”

段轻寒没有回应，停在了一棵古树之前。

众人不明就里，只见段轻寒段轻寒抬起手贴近树干，施展出一道灵力，一道符纹忽的出现在了树干之上。

众弟子诧异不已，此地竟然施展了咒术，他们之前查探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

“那些游魂徘徊此地就是因为此咒，不仅是此处，在其他边缘的位置必定也施展了。”段轻寒道。

昨夜过来的时候段轻寒必定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方才目的才会如此明确。

何长悦道：“会是谁施下的此咒？”

一模一样的符纹封初雨在昨夜清楚的见过，正是在沈云昭的幻象之中，乃是沈云昭所施展的。

“应当是那鬼物。”段轻寒道。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众人太过惊讶，鬼物使用仙术的事都发生了，在此布下咒术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为何要将这些游魂困在此地？”元不知问道。

“这只能问那鬼祟自己了。”段轻寒道。

他为何要将这些游魂困在此处，以及这些游魂又是从何而来，只能等后面再询问沈云昭了。

众人在山林之中查看了一遍，再无其他发现，不过这一带倒着实偏僻，草木参天，荒无人烟，那些游魂聚于此地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之所以一直没人发现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既然目前已经确定那些游魂没有危害性，也不能放任他们徘徊于此地，段轻寒决定入夜后先来此收了这些游魂，待沈云昭的鬼魂稍微恢复之后再询问他。

封初雨心中一笑，入夜后能不能收得了这些游魂就看他们的能耐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给段轻寒送的礼物，当真是期待呀。

入夜，一行人前往山林收服游魂，虽然这些游魂没有攻击性，但是数量众多，众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来到山林之中，只见林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鬼影。

“怎么回事，那些游魂呢？”元不知诧异的说道。

“难道是夜还不够深，它们还会出没？”何长悦猜测道。

影影绰绰的身影出现在了林中，由远及近，渐渐逼近过来。

众人松了口气，何长悦道：“当真是我们来早了，他们刚刚出没。”

众人欲要上前，段轻寒抬手将众人拦住。

元不知不解的说道：“剑尊，怎么了？”

段轻寒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的盯着逐渐逼近的游魂。

游魂越来越近，和之前不大相同的是，它们的鬼气重了不少，脸上也不似原先那般麻木，而是多了一分戾气，目光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众人，不像昨夜那般毫无察觉。

“这些游魂看起来不太对劲，他们这是怎么了？”元不知道。

一个弟子忽然道：“快看身后！”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后边包围了过来，而且不知是身后，两侧的密林之中也缓缓飘出一个个身影，将众人团团包围。

他们现下所处的位置在游魂徘徊的范围之外，也就是在咒术圈定的范围之外，这些游魂竟然挣脱了束缚，跑到外头来了！

众人觉察不妙，纷纷抽出佩剑，警惕的看着周遭的游魂。

“什么情况，这些游魂究竟怎么了？”元不知道。

“他们化为厉鬼了。”段轻寒道。

“什么！化为厉鬼？！”元不知惊道。

众人均是震惊不已，游魂转化为厉鬼并不稀奇，只要激起鬼魂的凶性，都有可能转化，但是这么多的游魂一齐化为恶鬼就匪夷所思了。

他们昨夜过来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转化成了厉鬼！

密密麻麻的鬼魂向众人扑了过来，众弟子纷纷扬剑应对。

本来它们身为游魂的时候就令众人忌惮，如今转化为了厉鬼更是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元不知边应对便道：“这些游魂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恶鬼！昨晚离开的明明还什么事都没有！”

“这些游魂聚集于此本就非比寻常，看来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没有发现。”何长悦道。

封初雨心中暗笑，有没有忽略什么他不知道，但这就是他送给段轻寒的礼物！

而且这礼物还不止于此。

段轻寒宝剑挥动，强劲的剑气飞出，身旁的厉鬼纷纷被震倒在地。

众弟子惊叹不已，心说不愧是飞霜剑尊。

段轻寒眉头微蹙，目光凝重，向众人说道：“数量不对，你们快赶回镇中！”


第七十六章 难题


“您是说这些鬼怪可能跑到南麓镇上去了！”何长悦惊道。

一行人不敢怠慢，立即往南麓镇赶去。

“封师弟，你不走吗？”元不知看向没有任何离开意思的封初雨。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师尊。”这可是他专程给段轻寒准备的礼物，离开了可就没意思了。

“剑尊一个人对付得了，你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元不知道。

封初雨甩了他一个白眼。

这家伙太不识趣了！

“初雨留在我身边，你们速速回去。”段轻寒道。

段轻寒发了话，元不知也没再说什么，一行人迅速往南麓镇的方向赶去。几个游魂向上前阻挠，段轻寒飞出一道剑气将那几个游魂震退。

从刚刚开始封初雨就发现了，段轻寒对付这些游魂只是逼退和放倒，并没有下死手，倘若他正要对付这些鬼物来一招霜降就够了，当初在伽兰山下的镇上他就是这么做的。

想来是这些游魂的来历还没有弄清楚，段轻寒不想下死手。

封初雨心中一笑，这样更好，要是一下子便被解决了就没有意思了。

他挥动佩剑向鬼怪击去，一道攻击忽然击向剑身，封初雨手一抖，佩剑脱手，两只恶鬼作势向封初雨扑来。

一道剑气袭来，将扑来的恶鬼震飞。

“师尊，这些鬼怪好厉害~”封初雨扑到段轻寒身旁，睁着无辜的大眼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躲到我身后。”段轻寒道。

他本来还想“逞强”一下，既然段轻寒这么说了，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封初雨躲到段轻寒的身后，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羊羔。

段轻寒护着封初雨，一面挥动宝剑将鬼怪逼退，一面在周遭布下咒术。

他这是要效仿沈云昭，将这些鬼祟围困起来。

段轻寒的能耐本就在沈云昭之上，要让他这么做不消一会儿不就给他控制住了。

在段轻寒对付鬼怪之际，封初雨悄然掐了道手诀，口中默念了一道咒语。

周遭的鬼物顿时沸腾起来，密密麻麻的身影犹如飞动的流萤一般，一股脑的向两人扑来，夜色之中只见一道道白影飞驰。

段轻寒无暇布置咒术，全力对付着发疯一般的鬼物。

“师尊，这些鬼怪突然间怎么了，变得好可怕。”封初雨故作惊慌的说道。

“别怕，躲在我身后，为师会护你安全。”段轻寒道。

封初雨受着段轻寒的保护，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段轻寒不是不愿意对这些游魂下死手吗，他倒要看看段轻寒能撑到什么时候。

众鬼完全丧失了理性，被震退之后很快便又扑上来，只要魂体不散便誓不罢休。

段轻寒眉头微蹙，法术灌入手中的云素剑上，猛然一挥，身旁的鬼怪被尽数击倒。

眼看后方的鬼怪便要扑上来，段轻寒揽着封初雨倏地飞身而起。

段轻寒这是要带她逃跑不成？这不像是段轻寒的性格啊。

就在封初雨疑惑之时，段轻寒长剑隐去，掌心运起一道灵力，骤然向下击去。

施展出的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符纹，猛然落在了地上，一阵飞沙走石，气浪翻卷，待平静下来之时，只见周遭的鬼怪都静立原地，一动不动。

段轻寒揽着封初雨，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封初雨伸出手在其中一只鬼怪跟前晃了晃，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愧是段轻寒，这么多的鬼怪竟然一下子就搞定了。

封初雨不死心，又试着默念了一下咒语，群鬼没有任何的反应，全然不受控制。

“它们暂且被封住了，我们赶紧赶回镇中。”段庆安道。

“是。”封初雨若无其事的回到段轻寒的身旁。

他早料到这些鬼难不倒段轻寒，所以多准备了一手。

真正的重头戏在另一头。

段轻寒带着封初雨一路飞回南麓镇，只见镇上鬼气冲天，大量的鬼魂在街上乱窜，人们仓皇奔逃，惨叫连连，镇上乱成一团。

苍岳宗的弟子奋力的对付着鬼怪，可惜他们没有段轻寒那等能耐，没有那等本事一下子将所有的鬼魂镇住。

段轻寒击出一道灵力，正在与两个弟子们相博的鬼怪顿时印上了两道符印，身上的戾气消去，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剑尊！”那两个弟子欣喜道。

段轻寒揽着封初雨向镇中飞去，落在了一处屋顶之上。

“师尊，这下要怎么办！”封初雨道。

镇中的情形不比山林之中，在山中那些鬼怪攻击的目标十分明确，只向他们进攻，但是镇中的鬼怪四处乱窜，到处攻击着活人，范围分布极广，方才在树林中使用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这就是他给段轻寒制造的难题，他倒要看看段轻寒在不伤害这些鬼怪的前提下要怎么解决！


第七十七章 灭门


“你呆在这里。”段轻寒说道。

“您要去哪？”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没有作答，飞身而起，来到了半空之中，他没有使用云素剑，周身灵力涌现，衣摆无风自动。一个巨大的符纹出现在上方，笼罩着大半个南麓镇。

段轻寒手掌向下方按下，巨大的符纹落向下方，好似有千钧之重一般沉沉的落在地上，一时间气浪翻滚，飞沙走砾。

镇上的鬼物顷刻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浮现出红色的符印。

镇中的百姓没有丝毫的影响，他们疑惑的左顾右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段轻寒竟然如法炮制，凭借着高深的修为硬生生将镇上的鬼怪镇压住了！

封初雨双目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但很快眸中便闪过一道寒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才是段轻寒！这样才配得上剑尊的名号！

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他还给段轻寒额外准备了一份惊喜！

段轻寒飞回屋顶之上，身姿轻盈，白衣无暇，完全看不出刚刚镇压了全镇的鬼物，就好像方才的一切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白衣男子来到封初雨跟前，封初雨一脸的倾慕与震撼，正要说些什么，段轻寒的身形却忽的一晃，脚下一个不稳。

“师尊！”封初雨赶紧上前搀扶。

刚刚还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现在柔弱个什么劲？

上一世段轻寒更厉害的招数都用过，怎么这样就经受不住了？

段轻寒站直了身子，向封初雨道：“为师无碍。”

“师尊，您是不是消耗太大了？”封初雨说道。

“没什么，只是一时没站稳。”段轻寒道。

骗鬼吧！堂堂剑尊怎么可能站不稳，方才段轻寒分明是突然眩晕了一下。

一个身影仓促的御剑飞来，落到了屋顶之上，向段轻寒匆匆禀报道：“剑尊，不好了！冉家出事了！”

段轻寒眉头一蹙，不忘揽住封初雨，飞身而起，往冉家的方向飞去。

来到冉家，一个笑声远远的便传入耳中。

踏入大门，就看见冉家上下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刑夫人坐在角落，扶着腰使劲的大笑，就像是天大的喜事一般，口中还叫嚷着：

“哈哈哈！苍天有眼！这一家子可算是死啦！哈哈哈哈！”

几个弟子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见段轻寒，自责的低着头，怯懦的说道：“剑尊……”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先行返回镇中吗！”段轻寒语气难得的气愤与冰冷。

封初雨心中暗笑，他原以为这些弟子回来多少会阻止事态，没想到竟然这般彻底。

一个弟子低声道：“我等赶回来时发现群怪在镇上作乱，就一直在外应对，等发现此事之时，冉家已经……”

几个弟子诚惶诚恐，愧疚不已，发生这样的事他们难辞其咎。

段轻寒没有再问，大步穿过前庭，走向后院。封初雨赶紧跟了上去。

到处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甚至有的被镇住的鬼祟就倒在尸体之前，还保持着伸出爪子攻击的姿势。

段轻寒查看着地上的尸体，默不作声，封初雨心心知段轻寒已经怒不可遏，发生这样的事不仅是那些弟子，就连段轻寒也免不了遭到重罚。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知道这些古怪在段轻寒眼中不值一提，他就是要让段轻寒犯下大错，遭到惩罚！

来到后院中，何长悦、元不知一行人正在查看着众人的情况，但显然并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看到段轻寒，几人起身走了过来，不知该如何面对段轻寒。

何长悦愧怍的说道：“弟子无用，回到镇之后，便只顾着对付鬼怪，没想到它们竟然会冲着冉家来，等我等发现冉家的情况之时，已经迟了。”

“冉家满门被害，你们就没有丝毫发现？””段轻寒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何长悦自责道：“鬼祟一直集中在其他的方向，我等一心应对，故而没有察觉，弟子无用，还请剑尊责罚！”

段轻寒眉头微微一蹙：“鬼祟一直在其他的方向？”

“是的，作祟的鬼怪都距冉家颇远，所以我等才没有留心。”何长悦道，全然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

段轻寒目光凝重，这情形分明是故意把何长悦等人引开，借机除掉冉家之人！

这显然不是那些鬼怪本身能够想到的！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在林中用群鬼拖住他之后，再将返回城中的弟子们引开，接着除掉冉家！


第七十八章 画卷


冉家上下除了刑夫人无疑生还。

众弟子收拾着尸体段轻寒静立一旁，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封初雨上前安慰道：“师尊，你不要太过自责，发生这样的事并不是您的错。”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巴不得段轻寒自责，段轻寒越难受他就越爽快。

“鬼魂杀死了冉家上下，却单单留下了刑夫人，此举就像是在惩戒冉家。”段轻寒轻声道。

“惩戒冉家？”封初雨忽然醒悟过来，“您的意思是这是在惩处恶人！可是沈云昭不是已经被捉了吗？”

“不一定是沈云昭，兴许是其他人。”段轻寒道。

厉害。倘若段轻寒知道刑夫人活下来只是个意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之所以选择冉家其实也是想借着沈云昭之事故弄玄虚，叫段轻寒捉摸不透，还有另一重原因就是事情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触动会更加大。

不过他当前的本事还没有强到可以让群鬼放过某个特定的人，而且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一行人忙活到了天亮，既收拾了冉家人的尸首，也将镇中和林中的鬼魂尽数收起。

镇上之人听闻了冉家的死讯，一时间喜地欢天，不少人专程跑来冉家查看，尸首已经被收拾掉了，不过看到空荡荡的冉家，也足以佐证此事。众人喜笑颜开，奔走相传，都在斥责冉家罪有应得的话语。

山林和镇中在查不到别的线索，一行人欲要离开南麓镇，回苍岳宗复命。

离开之时，刑夫人拦住了几人：“仙尊，我能否与您单独说上几句？”

此时的刑夫人已经换下绸衣，一身粗布，手中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品，脸上红光满面，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癫狂。

段轻寒示意众人在此等候，跟着刑夫人向一旁的巷子中走去。

巷子深处，封初雨躲在墙面后，听着两人的对话。

刑夫人向段轻寒道：“昨夜之事可是您所为？”

她怀疑此事是段轻寒做的？为何会这么想？

这事怎么看都和段轻寒没有关系吧！

段轻寒同样十分诧异，清冷的声音反问道：“为何会这么认为？”

刑夫人没有作声，将怀中的物品揭开，只见重重地包裹内是一幅画卷，她将画卷递给段轻寒。

段轻寒不解的接过，将其展开。

封初雨使劲生着脖子，企图看清画卷上的内容，然而那画卷侧对着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段轻寒变得阴沉的半张脸。

刑夫人道：“此画乃是我祖上传下，画上之人曾搭救过我的先祖，先祖擅长丹青，便将此人画了下来，我初见您时，便觉与画中之人颇为相似。”

段轻寒沉着脸道：“他搭救过你的先祖？”

“我先祖也曾被恶霸掳掠，他灭了那满门，如同现在的冉家一般，”刑夫人带着几分期许的说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说封初雨都没觉得这情节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究竟是在何处？画像上的是什么人？

他可劲儿的伸着脖子，企图能找到一个可以看得见的角度。

迈出的脚忽然一绊，身子一个不稳向前倒了下去，封初雨一惊，眼疾手快的扶住墙面撑住身子。

然而等他站直身子重新扭过头去之后，却见段轻寒的目光正看着这边。

该死，被发现了！

事已至此，封初雨索性从墙后走了出来，两颊绯红，怯怯的说道：“师尊，弟子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担心您出事。”

他脸红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感到羞愧，偷听都能把自己绊倒，叫对方发现，这也没谁了。

而且他担心个什么劲？凭段轻寒的能耐谁有事也不能是他有事啊。

“你过来吧。”段轻寒道。

“是。”封初雨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心说这下免不了挨骂。

来到段轻寒身边，却见段轻寒并没有指责他，似乎根本没有将偷听的事当回事。

封初雨便大着胆子凑了上去，只见画卷之上是一个端方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三四岁左右，一袭白衣，手执长剑，长发用发带系在脑后，清雅且整齐。

尽管画像上的人面庞稚嫩，但封初雨还是一眼认出此人乃是段玄尘，不管这波澜不惊的面容还是这股子气势斗鱼段玄尘如出一辙。

这刑夫人竟然有段玄尘年轻时的画像！那个搭救过她先祖的人就是段玄尘？

段轻寒将画卷还给刑夫人：“此事并非我所为。”

刑夫人眸中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此事是你所为，果然这样的仙人这世上是不存在的，打扰了，仙尊。”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七十九章 问话


刑夫人抱着画卷离去，段轻寒面容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初雨道：“师尊，您还在想她的话吗？”

段轻寒轻声道：“我是在想此事会不会并非是在惩戒恶人，而是别有用心。”

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这前后的事完全没有任何关联吧！

身为幕后黑手的封初雨没有半点心虚，故作惊讶的说道：“不是惩戒恶人，那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段轻寒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先不走了，再留一夜。”

入夜，冉家后院，众弟子被叫退，偌大的院子内只有段轻寒和封初雨两人。

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玉葫芦，瓶口向下倾斜，运起灵力，沈云昭的鬼魂缓缓出现在院中。

沈云昭之前受创十分严重，全靠着段轻寒的灵力维持，轻微的一道攻击就有可能叫他魂飞魄散，根本无法对其使用任何法术，是以段轻寒一直没有“问”他关于游魂的事。

但眼下段轻寒显然不打算等沈云昭魂体恢复，想要提前询问。

沈云昭的魂体十分的虚弱，还无法对其使用任何法术逼问，也不能读取他的记忆，只能是让他自己回答。

封初雨看向段轻寒，疑惑他究竟会怎么做。

“沈云昭。”段轻寒径直唤道。

沈云昭怔了一下，看向段轻寒。

段轻寒继续道：“你可知人间已经过去百年之久，段玄尘的真面目早已被揭开，被群起而攻并且落败，如今只能依靠夺舍他人的身躯苟活于世。”

沈云昭麻木的神情微微有些触动，怔怔的说道：“段玄尘落败了……”

“没错，孰对孰错时间自有定论，他杀戮成性，注定为世不容。”段轻寒道。

“杀戮成性……为世不容……恶人不应当杀吗……除掉恶人不是正确的吗……”沈云昭躁动起来。

他是因为信念崩塌才深陷执念沦为恶鬼，段轻寒上来就把一切全盘否了，他自然无法接受。

段轻寒继续道：“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段玄尘，他将除恶的方法简单归结为了杀戮，但并非人人都罪无可恕、不知悔改，以暴制暴，世人只会畏于暴威不敢造次，并不是真正的向善。”

封初雨发现段轻寒辩说的样子都和段玄尘十分的相似，虽然话中的内容不同，但都是这么一板一眼，一本正经。

不过要是劝说有用的话，沈云昭也不至于深陷执念，沦为恶鬼。

沈云昭躁动得越来越厉害，身上的鬼气开始涣散，他口中不停的说着：“不会的……不会的……作恶之人就应当除掉，只有杀了他们，才能永绝后患……”

段轻寒赶紧施展一道法术阻止鬼气涣散，并念起安魂咒，在咒语的作用下，沈云昭渐渐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段轻寒并不是真的想通过劝说的方式让沈云昭放下执念，而是想渡化他。不过沈云昭化身恶鬼已久，想要渡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也只能是在安魂咒的作用下暂时的平静罢了。

眼看沈云昭不再躁动，段轻寒停止念咒，问道：“沈云昭，困住游魂的咒术可是你所为？”

此事不问也知道，段轻寒之所以有此一问，那时因为此时的沈云昭神魂不稳，无法回答复杂的问题，只能通过抽丝剥茧的方式引导他回答。

沈云昭怔怔的答道：“是我所为……”

“你为什么这么做？”段轻寒道。

沈云昭木讷的回答：“为了不让它们四处游荡……”

段轻寒思忖了一下，又问：“它们从何而来？”

“不知……我见他们四处游荡，便将他们集中至此……”沈云昭道。

那些游魂是被沈云昭集中到那里去的，不过听着这事似乎和沈云昭关系不大，他也并不知晓游魂的来历。

沈云昭又开始躁动起来，安魂咒的作用逐渐减弱。

段轻寒只得停止了询问，将沈云昭收回玉瓶之中。

段轻寒会专程留一夜询问游魂的来历，显然是认为昨夜的事与其来历有关。

封初雨索性装模作样的问道：“师尊，您是认为昨夜的事与那些游魂的来历有关吗？”

“不无这个可能，从沈云昭口中暂时了解不到更多的情况，明日还是先返回宗门吧。”段轻寒转身向院外走去。

封初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他转过身，跟在段轻寒的身后离去。

由于游魂的数量过多，收在了几个魂瓶之中，分别保管在几个弟子的手里。段轻寒跟众弟子取了收有游魂的魂瓶之后，便回房间去了。

封初雨原以为段轻寒还有其他的打算，没想到就只是向沈云昭问话。

话说段轻寒将魂瓶拿去做什么？难道是觉察到了游魂身上的端倪不成？

封初雨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倒不怕段轻寒发现什么，反正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翌日，众人动身返回苍岳宗。

冉家灭门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出镇的路上沿途的百姓皆是红光满面，喜笑颜开。

这情形倒是与段玄尘曾经所言极为相似。

与众人欢喜的样子相反，一行弟子萎靡不振。不管姓冉的一家品行如何，曾经干过些什么，造成了这么大的失误，等待他们的只有重罚。

回到苍岳宗，一行人前往苍凛殿复命。

此次段轻寒没有弄清游魂的来历，还造成如此后果，主动提出前往静寂崖面壁。

只有筑成大错之人才会被罚往静寂崖，静寂崖位于苍岳宗边缘，与群山相隔，只有一道锁链连接，崖壁上有一间石室，石室中空无一物，并且在里头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嗅不到一丝其他的气息，全然与外界相隔。更为重要的是，在石室中无法使用灵力，所有的仙宝都会失效，连运气都没办法。因而被困入其中的人只能终日对着白色的石墙，做不了任何事情。

对于这个请求夙沉渊也没说什么，尊重段轻寒的决定。

其他弟子也都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在段轻寒的请求下，封初雨并未受罚，他年纪最小，修为最低，在此次的事件上也并没有直接的过错。

不用受罚自然是再好不过，但为了体现谦却的品格，封初雨自然不能真就这么接受，在一番请求之下，最终落了个扫台阶的惩罚，比起其他弟子要去外门弟子那里干杂活简直不要太轻松。

对于段轻寒去静寂崖面壁之事，封初雨十分满意，静寂崖使用不了仙宝，储物袋也用不了，那么这段时间红鲤都休想被放出来了。

不管是对于段轻寒还是对于红鲤，封初雨都属实出了一口恶气！


第八十章 痕迹


段轻寒要在静寂崖面壁三个月，而封初雨只需扫七天台阶，这段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段轻寒不在，封初雨完全不用避讳，大大方方的修炼各种旁门邪术，趁着这段时间提高本领。

自从上次锦月城之事后，云川妖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寻不到任何的踪迹，甚至不禁叫人怀疑锦月城的事究竟是不是云川妖族所为。对于云川妖族的调查暂时放缓，之前在外调查的孟倚栏也回到了苍岳宗中。

膳堂中，孟倚栏看着封初雨少得可怜的饭菜，不禁问道：

“怎么吃这么少？你现在正是长个头的时候，应当多吃些。”

段轻寒不喜欢封初雨和孟倚栏在一块，但现在他人在面壁，封初雨便也毫无顾忌的跟孟倚栏在一起。

“我不饿，吃这么些足够了。”封初雨答道。

这段时间他的个头一直不停的往上窜，之前明明还比孟倚栏矮一大截，如今只差半个头了。

哪怕他已经尽量的减少食量，还是不停的长个。

他本来就比红鲤个头大，如今更是比不了，等段轻寒从静寂崖出来后，看到一个高大结实的他，会不会心生厌恶，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关照他？

“封师弟，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孟倚栏问道。

“没什么，对了，师姐，那些游魂可有什么发现？”封初雨转而说道。

他对那些游魂的来历不感兴趣，只是疑惑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按说他们应该在游魂身上发现了做法的痕迹有所行动了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当时对那些游魂使用的乃是魔宗的操鬼咒，一方面是为了混淆视听，避免怀疑到他的身上，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由此事挑唆正道与魔宗的关系。如今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却一点关于魔宗的消息都没听到，着实有些奇怪。

孟倚栏道：“那些游魂身上没有任何痕迹，查不出它们变成厉鬼的原因。”

没有痕迹？虽然他已经尽可能避免留下线索，但以他目前的修为，怎么会没有任何痕迹？

“就没有任何的发现吗？”他又问道。

孟倚栏摇了摇头：“几位仙尊都检查过了，想是对方将痕迹抹消掉了。”

怎么可能！别说以他当前的修为办不到，要做到让苍岳宗的仙尊都看不出来，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办不到！

痕迹怎么会抹消掉了呢？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端倪不成？亦或者那些游魂的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当时段轻寒将所有的魂瓶收走难道是发现了这个情况？

“现下仙尊们正在调查那些游魂的来历，弄清楚了他们的来历想来就知道是何人在搞鬼了。”孟倚栏道。

“嗯。”封初雨乖巧的应道，心里头却扔在琢磨着此事。

当时他在给游魂施咒施咒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虽然那些游魂魂体破损，没有神志，但此外身上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痕迹呢？

封初雨忽然想到，难不成在他离开之后还有其他的人去过！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被那人知道了！

他随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当时时间仓促，他离开之时已经接近天亮了，对方根本没时间动手。对方要真是在他之后动的手脚，在那晚他们过去之前下手倒比较有可能。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具体情况他也并不关心，只要不牵扯上他，他倒不介意事情更乱一些。

用完餐，封初雨别了孟倚栏，回到覆雪居。

午后，封初雨独自在林中练剑，一阵拍手声忽然传来，他心头一凌，收起佩剑，转身看向来者。

“不愧是飞霜的弟子，资质果然一绝。”黎君棠缓步走来，口中赞道。

他怎么来了？黎君棠来苍岳宗做什么？

封初雨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随从之人，只有黎君棠一人。

他微微阖了阖眼，恭恭敬敬的抬手道：“见过盟主，盟主来此有何事？”

“我来找夙宗主商量事情，顺便随意走走。”黎君棠捋须道。

骗谁呢，随意走走能走到覆雪居这边来，而且还一个随从都没有，分明是刻意来找他的。

黎君棠来找他的目的只能有一个，封初雨没有点破，故作不知的说道：“既然如此晚辈便不打搅了。”

“呵呵，不打搅，听说飞霜前往静寂崖面壁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黎君棠道，心说这小子当真是木讷，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心思愚钝，自己才能从他口中得到消息。


第八十一章 试炼


“师尊在执行任务之时发生了疏漏，自请前往静寂崖面壁。”封初雨道。

黎君棠惺惺作态的说道：“怎的这般不小心，飞霜不像是这么马虎的人啊，对了，你们近来可还有遇见段玄尘？”

这老狐狸，连客套都懒得多说几句，直接就道出来意，还真把他当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看了。

封初雨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天清殿的事后，段玄尘就再未现身过。”

“这样啊，”黎君棠捋了捋须，“那飞霜可有发生其他的事？”

封初雨故作犹豫。

黎君棠见状劝诱道：“不必有所顾忌，但说无妨，倘若有何事我定会保护飞霜。”

这话真是虚假得可以，即便是在跟这黎君棠装模作样，封初雨仍旧觉得十分的恶心。

他踌躇不决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从天清殿回来后不久，黎家便派人送来而来一样东西，说是陌夫人死时握在手中的，乃是苍岳宗的白玉流苏剑穗。”

“剑穗？之前怎么没听黎家和水幽宫提过？”黎君棠道。

“剑穗的事水幽宫不知道，是黎家主悄悄取下的，他担心此事会让大家怀疑我师尊，便没有说出去，而是悄悄送到了我师尊手中。”封初雨道

黎君棠双目微阖，此事黎辞山竟然瞒着他：“那剑穗可是飞霜独有？”

“只是普通的剑穗，不止我师尊佩戴，苍岳宗上的尊长和弟子们都佩有，虽然要取得剑穗并不难，但是此事显然是在嫁祸苍岳宗，甚至是为了嫁祸我师尊。”封初雨担心的说道。

“确实如此，飞霜是何打算？”黎君棠问道。

“因为要取得剑穗并不难，师尊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我还是很担心。”封初雨特意隐瞒了真正的原因。

黎君棠不免感到疑惑，如此明摆的栽赃陷害，为何段轻寒不做理会？他道：“飞霜的剑穗可还在？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此事会危害到飞霜。”

“师尊的剑平时都被他收着，我之前也没注意，不知道可有遗缺。”

“除了这件事可还有其他的事？”黎君棠道。

封初雨摇摇头：“没了，盟主，你说会不会是段玄尘在陷害我师尊，不管是黎大公子的事还是陌夫人的事，段玄尘都曾现身。”

“眼下是何情况还不好说，但不无这个可能，不过你放心，我身为仙盟之主，定会保护飞霜。”黎君棠道。

封初雨听得几乎要吐出来，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谢盟主。”

“对了，你我之间的谈话，你可有告诉飞霜？”

“没有，这些事师尊并不想让他人知道，我怕师尊不开心，便没有与他说。”

黎君棠眉眼弯起，满意的说道：“想来是飞霜不想麻烦他人，那我等便暗中助他。”

这托词未免也太假了，黎君棠对他还真是一点心眼都不肯多用。

黎君棠离去，封初雨也没了练剑的心思，往覆雪居外走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倒想知道这黎君棠究竟来苍岳宗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打听道黎君棠的来意并没有多难，通过询问苍凛殿侍候的弟子，封初雨很轻易就弄清楚了情况。

因为自从上次锦月城的事情之后，云川妖族便销声匿迹了，对于云川妖族的追查从未停止，但是既然它们再未现身，也不能一直将心思投于此事，其他的事情也还是要开展的。黎君棠此次来此，是来与夙沉渊商议仙盟试炼之事。

仙盟试炼是为了提升仙盟各宗门子弟的修为而以试炼之名所进行的一场比试，和寻常的比试不同，仙盟试炼比的不只是修为与本领，还有资质与机遇。届时会开启一个新发掘的秘境，令参与试炼的各宗门世家的子弟进入其中，在秘境中能够得到什么就全凭个人的机缘了，其中收获最丰之人在试炼结束之后还会得到极为丰厚的嘉奖。

新发掘的秘境本就仙宝无数，加上比的是资质与机遇而非既定的修为，可以说没有任何的门槛可言，这试炼看起来似乎十分的不错。但是它也并非这般没有任何要求，因为是新发掘的秘境，此前并未涉足过，不仅里头有些什么仙宝人们不知道，相应的存在哪些危险也尤为可知，因而若是不慎丧命其中，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因而为了避免伤亡，参与试炼的弟子往往修为都不弱，以应对各种不确定因素。

黎君棠之所以会来找夙沉渊商议，乃是因为想要将此次的试炼交由苍岳宗主持。


第八十二章 结丹


苍岳宗虽然实力不弱，在修真界中占有一席之地，但苍岳宗主持仙盟试炼不应该是下一届的事吗？此次的试炼按说应当是由黎家来主持。

想来是因为黎天霖和陌萱炎的事，导致黎家无心操办了。

想到上一世苍岳宗主持的仙盟试炼，封初雨心中一沉。

前世的试炼上，弱冠之年的他却才突破结丹期，资质虽说谈不上差，但是身为段轻寒的弟子这水平显然是不够看的。

事实上上一世十七岁的他成为段轻寒的弟子后一直广受非议，已经过了修行的最佳年纪的他被断定没有仙缘，那一次的试炼人们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秘境之中还有不少人专程来寻他的麻烦。

结果那一次他取得了神兵入世剑，一举夺得魁首。然而就在他满心欢喜的以为为段轻寒争足了脸面之时，真正叫他声名远扬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知是谁先认出了他的身份，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还扬言要除魔卫道，清理叛徒余孽。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陡然被众人揭开，整个人直接就蒙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段轻寒为何要带他回苍岳宗。

段轻寒收留他不是因为与他父亲的同门之谊，而是为了所谓的“大义”！

即便是叛徒与魔女之子，只要教导其向善，同样能够回归正道，为父母的过错赎罪！

没错！就是赎罪！段轻寒救他就是为了让他替父母赎罪！

多么慷慨大义！漂亮的事都让段轻寒做了，而他只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赎罪！

那时的他还真的以为身份被认出来只是偶然的，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黎君棠设计好的，为的就是对付段轻寒，结果却被段轻寒这一番“大义”给化解了。

这次的试炼他不仅要参加，还要风光体面的参加。

为了避免伤亡，参加试炼的弟子至少得是筑基中期，大多数参与的人都是结丹期的修为。现在的他是筑基初期，他要在试炼到来之前突破结丹期！

苍岳宗接下了试炼之事，开始着手准备。

封初雨也开启了刻苦的修炼，虽说有前世修行的经验，但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并非易事。

段轻寒三个月的面壁之期很快便结束了，在结束当天，封初雨等候在静寂崖外，有些惴惴不安。

尽管他已经很小心的避免长个，但是身形还是像失控了一般，不仅比之前高了半个头，身形也结识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孱弱。

三个月不见，这些变化在段轻寒眼中必定十分明显，段轻寒会不会嫌弃他？

可恶！他想这些做什么，他重活一世又不是为了讨段轻寒的欢心的！

白衣男子从石室中走了出来，踏到锁链之上缓缓走向对岸。这段路同样无法使用法术，只能徒步行走。

段轻寒走的十分平稳，封初雨有意叫上一声吓唬一下段轻寒，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段轻寒现下还不能使用法术，若是掉下去可就糟了，他可不想让段轻寒就这么死了。

待段轻寒迈出锁链，踏到了地面上，封初雨这才迎上去：“师尊，您终于出来了，这段时间弟子好想您！”

声音透着些微的低沉，宣示着少年的成长。

该死，他明明已经尽量放轻了声音，为什么还是这么明显！

看着段轻寒微微诧异的目光，封初雨越发不安起来，果然，段轻寒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段轻寒必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关照他了。

“你结丹了？”清冷的声音问道。

封初雨愣了一下，段轻寒关注的是这个吗？

“嗯，弟子一直努力修炼，想给师尊一个惊喜。”封初雨乖巧的说道。

“不错，个头也长了许多。”段轻寒抬手抚了抚封初雨的脑袋。

封初雨有些错愕，段轻寒慈爱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成长而变化？

他不由问道：“弟子长大了师尊会不会不喜欢？”

段轻寒有些疑惑，不明白封初雨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为师怎么会不喜欢，为师当然希望你快快成长。”

难道他想错了？段轻寒并不是偏爱少年？段轻寒待他好只是因为此生他拜师的时间比较早，段轻寒待他更亲近一些？

封初雨心底不禁涌出一阵喜悦，面带微笑的说道：“弟子已经备好了浴水和干净的衣物，师尊是否要先去沐浴？”

他知道段轻寒怕脏，待了三个月已经难受至极。

段轻寒没有异意，轻轻点了下头，往覆雪居的方向走去。封初雨兴奋的跟在段轻寒的身旁。

“这三个月宗门中可有发生何事？”段轻寒问道。

“门中一切安好，只不过仙盟试炼就要开始了，此次的试炼由我们苍岳宗操办，”封初雨顿了一下，“师尊，弟子想要参加此次的试炼。”


第八十三章 共浴


封初雨原以为他年纪小，段轻寒会不同意，岂料段轻寒却是淡淡的说道：“也好，秘境中机缘无数，于修行十分有益，若是能寻得一件神兵就更好了，只是里头危险重重，你要小心。”

“弟子谨记。”

什么嘛，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怎么说他也是刚刚突破结丹期，段轻寒就不担心他？

上一世的他也是却才突破结丹期，段轻寒也是丝毫不担心。难道这一世的他在段轻寒心目中也并没有比上一世变化多少？

封初雨顿时有些不爽。

来到浥清池，封初雨帮段轻寒将衣物取来，整整齐齐的放在浴池边，完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在段轻寒跟前他总是一副乖徒弟的样子，尽心尽力的伺候段轻寒。

走到浥清池外，封初雨忽的想起沐浴的皂荚没有了，段轻寒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沐浴没有皂荚如何使得！

明明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没想到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立即往回赶。

回到浴池边，他正要呼唤段轻寒，却发现段轻寒已经宽衣解带，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住，封初雨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段轻寒这一次竟然没有施展禁咒，想来是忘记了。

段轻寒露着光洁的背部，在朦胧的水雾中缓缓走入池中，散落下如墨的长发，捧着水轻轻将其打湿。

封初雨面红耳赤，头脑发热，他想要移开目光，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动，呆呆的看着段轻寒沐浴的身影。

可恶！他本是要来提醒段轻寒的，怎么却变成窥视了！他还要不要说皂荚的事？

一会儿段轻寒发现没有皂荚，绝对得恼他，但若现在出去，只会更加尴尬，而且同样讨不了好。

封初雨犹豫不决，另一边的段轻寒已经将长发打湿，他伸手去取皂荚，却才发现空无一物。

他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摆了摆手，储物袋飞到手中，从其中取出香胰，缓缓抹在发上。

是了，段轻寒光衣服就随身带好几套，怎么可能没有洗浴的用物呢？

他还真是多虑了，趁段轻寒发现之前，他还是赶紧走吧。

尽管这想着，封初雨却怎么都迈不出脚，上一次他光顾着脸红心跳，事情又一团糟，并没有怎么看清，如今段轻寒就这般一丝不挂的静静的站在前方，不管是紧实的躯体、瘦长的腰身，还是白皙的肌肤、细腻的皮肉，都是那般的美妙，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前去，将这白玉似的人紧紧的搂在怀中。

段轻寒洗净长发，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取来储物袋，从里头取出了玉瓶。

这不是收着红鲤的瓶子吗？段轻寒好端端的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把那鱼精放出来洗鸳鸯浴吧！！

好哇！平时端着一副清风高节的模样，没想到段轻寒竟然是这等人！虚伪做作也就罢了，还如此放荡！

亏得他方才还觉着这男人像白玉，简直是瞎了狗眼！

看着段轻寒将玉瓶拿到跟前，轻抚瓶身，封初雨气得几乎要炸开。

平时段轻寒都是倾斜瓶身将鱼精放出来，没想到背后竟然这么温柔，这两人指不定之前共浴过多少次！

眼看段轻寒的手抚到了瓶塞上，就要将鱼精放出来，封初雨忍无可忍。

他绝对不允许段轻寒和那鱼精洗鸳鸯浴！！！

他直接开嗓喊道：“师尊，沐浴的皂荚没有啦！”

说话之间他大步的走上前。

段轻寒猛然一惊，手中的玉瓶掉入水中，他几乎是瞬间披上衣物，飞身而起，落到了浴池边上。

有过前车之鉴，封初雨立即转过身连连说道：“对不起，师尊！弟子无心冒犯，只是走到外头之时忽然想起皂荚用完了，便想着赶回来告知您，没想到您已经开始沐浴了！都怪弟子莽撞，害得您的物品落入水中，弟子这就去池里帮您拿起来！”

说罢不等段轻寒表态，封初雨便跳下浴池，朝玉瓶掉落的位置走去。

段轻寒蹙着眉头看着穿衣着履直接下水的封初雨，这下子叫他怎么洗。

封初雨一把将玉瓶抓了起来，紧紧的捏在手中，恨不能连同里头的鱼精一块捏爆。

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故作疑惑的说道：“这不是红鲤的瓶子吗？师尊您沐浴之时拿它出来做什么？”

段轻寒轻叹道：“我并不是要将它放出来，而是这瓶子品阶太低，隐隐有开裂的征兆，我觉察到了泄露的妖气，想要施加封印，稍作修复。”

鬼才信是在修瓶子！而且封妖瓶哪那么容易开裂！又不是泥捏的！

封初雨低头看向手中的瓶子，只见瓶口的位置还真有一道缝，丝丝缕缕的妖气正从裂缝中弥漫出来。

还真有缝！什么破瓶子，这么轻易就坏了！不过段轻寒早不修晚不修偏偏沐浴的时候修？

“原来如此，不过这瓶子什么时候修都行，师尊又何必沐浴的时候修呢？”封初雨问道。

“只是突然觉察了，就想着尽快修好。”段轻寒道。

就这样？封初雨并不尽信：“一个低阶的封妖瓶罢了，坏了也没必要修了，弟子去帮您换一个新的，师尊您安心沐浴就行。”

总之他绝不容许段轻寒跟这瓶子在一块！

段轻寒道：“罢了，我晚些在沐浴吧，先把封妖瓶给换了，再将此物暂时交由思离保管。”

交给孤逍云也行，反正就是不能让它跟段轻寒在一块！

封初雨走上水池，没有急于将玉瓶还给段轻寒，而是转过身，先等段轻寒将衣服穿好。

他觉不允许那该死的鱼精占段轻寒一点便宜，哪怕只是有那么些微的可能性也不行！

段轻寒叹着气，也没有说什么，由着封初雨，将衣物穿上。

封初雨悄悄的用余光打量着段轻寒，看着段轻寒瘦长的胳膊深入衣袖中，以及抬手将长发从衣襟中取出，他心中一阵遗憾，要不是这该死的鱼精，他还能再多看上几眼。

可恶，都是这该死的鱼精！他迟早将这鱼精撵出去！


第八十四章 赠宝


段轻寒面壁结束，生活回到了往常，红鲤又整日像苍蝇一般围绕在段轻寒的身边。

之前明明说等恢复了就让他走，如今红鲤早就好了，段轻寒却完全没有提过让他离开的事，封初雨有意无意的提示也都被段轻寒给无视掉了。

不仅如此，对于红鲤的种种举动，段轻寒都异常的包容，哪怕是做错了事也是连骂一句都没有，简直要胜过封初雨这个弟子。

封初雨看在眼中，恨得牙痒，段轻寒果然是看上了这只鱼精，说什么暂时收留就是屁话，根本就是想一直养着！

看着上一世求而不得之人如今被一只鱼精迷得“神魂颠倒”，封初雨怒不可遏，既然段轻寒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试炼之事将近，黎君棠因为要商讨事宜，来过苍岳宗几次，又找封初雨打听过几次段轻寒的事，为了报复段轻寒，封初雨自是“知无不言”。期间黎君棠又管封初雨要了一根段轻寒的头发和一件贴身的物件。

封初雨自然知道黎君棠要做什么，这是要进行认亲之术。

将对方的头发和贴身物件拿到其祖灵之前，通过施展法术就能知道此人是不是其族人。上一世封初雨的身份就是这样被验证的。黎君棠来问他要这些东西显然是想要验证段轻寒和段玄尘的关系。

封初雨本就是想借黎君棠之手对付段轻寒，自是不吝相助，而且他也很好奇段轻寒和段玄尘究竟有没有关系。

试炼之期越来越近，封初雨被段轻寒叫到了书房中。

“师尊，您叫弟子前来有何事？”封初雨恭恭敬敬的说道。

“再过几日试炼就要开始了，这三样东西你拿着。”段轻寒将三件宝物递给封初雨。

封初雨看着段轻寒手中的物件，分别是焕凝丹、朱阳符和易世门。焕凝丹是疗伤培元的灵药，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痊愈如初；朱阳符乃是威力极强的法宝，无论鬼怪妖人，皆可抵御，即便是面对元婴期圆满的大能也可抵挡一二；易世门并非真的是一道门，而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移形法宝，只要使用此物，可在一定的范围内自由的瞬移，即便对方是元婴期圆满的修为也无法阻拦。

有了这三件法宝，别说是试炼，再危险的秘境都不在话下！

这三件法宝是段轻寒极为重要的宝物，段轻寒就这么给他了？

封初雨没有伸手去接，不敢置信的说道：“您真的要给我？”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而且你天资过人，锋芒过盛，难免会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刻意针对你，为师不在你身边，无法保护你，这三样东西让你用来防身。”段轻寒直言道。

天资过人，锋芒过盛。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轻寒才对他格外优待吗？上一世资质平平的他参加试炼之时段轻寒可什么都没有给他，在秘境中被其他人针对、欺负，都是自己咬着牙应对。

封初雨接过法宝，心情有些复杂，明明只是一次试炼，段轻寒竟给他如此贵重的法宝防身。他不由想起了给黎君棠头发和贴身物件的事。

段轻寒抬手抚了抚封初雨的脑袋：“再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辰了，等试炼结束之后，再给你庆生。”

段轻寒竟然记得他的生辰！前世段轻寒从来没有给他庆生过！

封初雨心中越发的纠结：“师尊，我……”

“嗯？怎么了？”段轻寒道。

“没什么，弟子多谢师尊。”

段轻寒待他好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对他父母见死不救的事实，改变不了收留他只是为了让他赎罪，从而成就自己的美名的事实。

他选择再次成为段轻寒的弟子，为的就是报复段轻寒，他决不能再心软。

仙盟试炼很快来临，各宗门世家集聚在试炼的秘境之外，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封初雨原以为试炼的秘境是上一世黎家主持的坤离秘境，没想到竟然是上一世苍岳宗主持的天虚秘境。

这不对啊，虽然主持的一方换了，但是秘境发掘的顺序不应该跟着调换啊！天虚秘境的发掘应当是几年后的事，怎么提前了？

他不由向身边的孟倚栏问道：“师姐，你可知为何会选择此秘境？”

“为何会这么问？”孟倚栏有些不解道。

“就是有些奇怪，之前也没听仙尊们提过秘境的事。”

“为了避免他人提前进入秘境之中取夺仙宝，在选定秘境之后是不会事先告知的，”孟倚栏解释道，“不过之前选定的似乎并非此秘境，是后来有仙尊发现了此地，觉得更加合适，这才换成了这里。”

“之前选定的秘境是哪里？”封初雨问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我也只是听说，不知是真是假，不管怎样，既是仙尊们的主意，自有他们的道理。”孟倚栏道。


第八十五章 寻仇


这秘境竟然是后边调换的，原定的应当就是坤离秘境。

一丝奇异的感觉涌上封初雨的心头，类似的情况之前也发生过。

当初宗门比试重试也是因为某个仙尊发现了舞弊的现象，强烈要求重试。

此次发现天虚秘境的和上次要求重试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人的话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封初雨欲要再问孟倚栏，但各门派弟子已经开始陆续进入秘境之中。

孟倚栏离开了封初雨的身旁，说道：“师弟，在秘境中要自己小心，不要和师兄们走散了。”

“师姐，你真的不参与试炼吗？”封初雨道。

孟倚栏摇了摇头：“这次我就不参加了，而且人员已经确定好了，岂能临时变更，我会在外边等你的好消息。”

封初雨知道孟倚栏是因为上次试炼被段轻寒拒绝的事才不肯参与，而且若是孟倚栏与他一同参加的话段轻寒可不会答应，段轻寒不喜欢他和孟倚栏往来。

秘境也并非人人都能进得，倘若没有机缘便只能止步于外，因而虽然参加的人数众多，但最后真正能进入的寥寥无几。

眼看不少没有机缘的人尝试之后垂头丧气的离开，很快就轮到了苍岳宗。

封初雨忽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后方等候的队伍之中，怨毒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他，乃是许久不见的陆安远。

前世陆安远不也是下一届才参与的吗？还在秘境之中半百的针对他。

看这家伙的眼神，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上一世这家伙参加的时候是丹中期的修为，但现在提早了一届，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不过这家伙既然敢来，必然是做足了准备。

封初雨心中轻蔑，完全不把陆安远放在眼中，在外头的时候他尚且还有陆家庇护，进了秘境之后可就由不得他了。

很快轮到了封初雨，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投了过来，一如前世那般，不同的是众人的目光中没有了上一世的轻蔑，有的只是疑惑和看热闹。

如今的他可不是弱冠之年却才结丹的资质平平的剑尊弟子，而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从练气三层跃升至结丹期的资质超群的弟子。十四岁结丹的大有人在，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飞速提升的却是寥寥无几。

人群之中也不乏一些鄙薄嫉妒的目光，认为封初雨是得到了段轻寒的帮助才得以如此快速的提升。

既然是天虚秘境，那么封初雨便毫无悬念了，他抬起手渡入了一丝灵力，秘境的入口缓缓开启，他踏入其中。

眼前的画面陡然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四周群峰错落，烟云缭绕，一眼望去，仙草遍地，灵兽奔腾，不愧是新发掘的秘境。

前边进来的人贪婪的采摘仙草、掳掠灵兽，前头进来的苍岳宗弟子也是跑了大半，只有几个站在原地等候，而这几人毫无例外都是修为较低之人。

说什么相互照应，利益当头谁会在乎他人。

封初雨没有理会那几人，径直朝秘境深处走去。

“封师弟，这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我们还是等等其他人吧。”一个弟子道。

封初雨不予理会，自顾自走去。

既然来了，那他便先去将入世剑取了，上一世他用惯了此剑，原本还想着还要再等好几年才能再见到此剑，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他御剑飞起，向秘境中飞去。

后头的几个苍岳宗弟子惊讶不已，封初雨虽然天资过人，但可是出了名的不善御剑，平时跟着段轻寒出门都由段轻寒带着，此刻怎么飞得这般平稳快速。

上一世封初雨在这秘境之中栽过不少跟头，如今再来可谓是轻车熟路，他一路御剑飞行，径直来到了一处红枫林外。

要取入世剑就得先穿过这片红枫林，这片林子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简单，上一世的他就是被人针对误入此林，险些丧命，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才因祸得福发现了入世剑。

不过现在他倒不用硬闯了，他有段轻寒给的易世门，直接使用易世门瞬移过去即可。

他正要取易世门，一阵声响忽的从身后传来，只见陆安远等人急匆匆的御剑飞来。

“他娘的，飞得那么快，老子差点没跟上！”陆安远骂骂咧咧的落到了地上。

一行人迅速围到了封初雨的身边，陆安远愤恨的看着封初雨，边走上前边道：“你小子现在威风了啊，不仅成了段轻寒的弟子，还在他的帮助下一下子提升了这么高的修为，成了人人艳羡的杰出英才，而我，被赶出苍岳宗之后便沦为了笑柄！”

封初雨神情轻蔑，完全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看着封初雨无动于衷的样子，陆安远越发气愤：“在外头的时候有段轻寒护着你，进了这里可没人护得了你，老子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给我上！”

一行人手执兵刃，一拥而上。这些人的修为均为结丹期，甚至有的是结丹期圆满，绝非寻常弟子，这陆安远为了对付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封初雨躲开众人的攻击，一跃而起，他正要出手应对，心思倏地一转，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扬起的佩剑一收，转身往红枫林中飞去。

“别让他跑了，给我追！”陆安远道。

一行人向红枫林中追去。


第八十六章 取剑


封初雨小心避让着枫树，向枫林深处飞去。

陆安远一行人一个劲的追逐，全然没有察觉异样，很快，其中一人便惊叫道：“这树怎么这么烫，跟烧红的烙铁一样！”

其他人也纷纷觉察到了不对劲，被树木刮到的地方就像烧红的刀子划了一般，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被划破的衣服边缘焦黑，还带着火星子，而且随着深入，周遭越来越热。

封初雨停落在了林中，其他人也纷纷停了下来，一落地一股热气便从脚底板下窜上来，众人忍不住直跳脚。

“怎么回事！这地面怎么这么烫！”陆安远惊道。

封初雨却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热气一般。

在落地之前他便施展法术护住了双脚，能暂时抵挡热气。

他转过身看向几人，挑衅道：“你不是要叫我有来无回吗？现在我人就在这，你倒是动手啊？”

陆安远顿时怒不可遏：“给我上！弄死这小子！”

众人向封初雨击去，封初雨没有还手，避开着众人的攻击。

陆安远以为是封初雨敌不过，叫嚣道：“刚才不是还狂得很吗，现在怎么不还手了？哼！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封初雨心中冷笑，这陆安远不仅长得像头猪，脑袋也是猪脑子，之前明明着过一次道却半点不长记性。

他仍旧不予还手，像滑不溜丢的泥鳅一般，左右闪躲，众人被他带着在林中四处乱窜。

四周越来越热，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众人开始觉察不对劲。

“公子，这树林不对劲啊，明明这么热，却没有出一点汗，咱们要不然先退出去吧。”一人说道。

陆安远也隐约不安起来，但是封初雨就在跟前，错过了这次机会往后再想下手就难了，而且若是不能杀了封初雨，他出去后势必会向段轻寒告状，到时可就麻烦了。于是咬着牙道：“先解决了这小子！”

眼看众人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封初雨停了下来，众人见状立刻包围了上去。

“这下你跑不动了吧！”陆安远得意道。

封初雨冷声说道：“这红枫林一进来便出不去了，直到烧化为止，变成这些树木的养料。”

“你以为老子会信你的鬼话吗，给我弄死他！”陆安远全然不信。

众人一拥而上，封初雨的目的已经达到，手中的佩剑一挥，强劲的剑气击向众人。

众人摔倒在地，肢体触碰到地面上，一时像贴到了烙铁上一样，贴到地面的手更是烫得发疼，他们仓皇翻身而起，抖着身子，并查看手面，只见手面烫得通红，滋滋冒着烟气。

“怎么回事！这手怎么了？”一人说道。

众人抖着手吹着气，有的运起了法术，手面的烟气却依旧不停的往外冒，并且异常的滚烫，好像真的要化了一般。

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封初雨冷笑道：“你们就留在这慢慢的融化吧。”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了易世门。

有人认出了他手中的物件，顿时惊道：“是易世门！我们被他耍了！快离开这里！”

然而已经迟了。

封初雨催动易世门，一个瞬移消失在了红枫林中。

看到封初雨消失不见，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他们不由想起了封初雨的话，一时害怕起来，纷纷御剑向林外飞去。

然而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飞多远，此刻的枫林却变得无边无际。周遭的热气越来越重，仿佛置身在大火炉之中，不止是手面，浑身上下都开始冒起了烟气。

众人越发紧张，四处乱窜，但无论怎么飞都寻不到边际。

封初雨瞬移来到红枫林外，轻蔑的回头看了一眼，上一世他被困在林中九死一生，如今也叫这些人体会一下他上一世的痛苦。

他大步朝着正前方的一处山洞走去，哗啦啦的水声从山洞深处传来，来到山洞深处，只见其中别有洞天，四面高山，飞瀑如帘，一柄神兵插在飞瀑之上，正是入世剑。

封初雨一如前世那般，飞身而起，落到了神兵下方凸起的石块之上，抬手欲要取剑，却发现伸出的手竟然够不着剑柄。

是了，上一世他来的时候是弱冠之年，个头比现在高多了。

够不着便够不着吧。封初雨直接越身而起，两手抓住剑柄渡入灵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剑抽了出来，一个翻身落到了石块之上，紧跟着足尖一点，飞身而起，回到了山洞之中。

看着寒光凛凛的剑身上遒劲有力的“入世”二字，封初雨顿时感到无比亲切，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前世只有这把入世剑一直陪伴着他，比起兵器，更像是一个朋友。

上一世拿到此剑只觉分量刚好，现在年少的他握在手中则略显沉重，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与上一世无异。

封初雨将佩剑收入储物袋中，将入世剑收进早已准备好的剑鞘之中，背在身后。

如今入世剑已经到手，他却不打算这么快出去，这秘境之中仙宝无数，上一世他是没有机会，现在这么出去可就太可惜了。

而且这里头与外界相隔，在外头不便做的事，在这里边完全不必顾忌。

封初雨唇角微微勾起，向山洞外走去。

秘境之外，试炼的弟子陆陆续续的从里头出来，有的喜笑颜开，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鲜血淋漓、伤痕累累，但不论如何，这些人总归是活着出来了，真正叫人担心的是那些迟迟不见身影之人。

一个手下走到黎君棠的身边，低声道：“一切准备妥当。”

黎君棠点了下头，示意手下退下。

他看向段轻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意，段轻寒的事当真是出乎所料，原以为扳倒段轻寒多少要费些功夫，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这还多亏了段轻寒的好弟子。

在下一任仙盟之主的人选之中，段轻寒的呼声是最高的，等收拾了段轻寒，再将其他人一一解决，仙盟之主的位置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第八十七章 揭开


试炼的弟子大多已经从秘境之中出来，只有少部分弟子迟迟未见踪影，封初雨就是其中之一。

段轻寒紧紧盯着秘境的出口，脸上是明显的担心。

孟倚栏走了过来：“封师弟天资过人，一定会没事的。”

段轻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

孟倚栏眸色微微有些暗淡。

另一边的陆家已经坐不住了，陆家家主陆高弈道：“怎么过了这么久安远他们还未出来。”

其他门派的弟子多多少少都从秘境中出来了，唯有陆家的弟子一个都没有见着。

秘境出口有了动静，一个陆家弟子道：“有人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到了出口处，只见封初雨从秘境中走了出来，陆高弈大失所望。

封初雨兴奋的来到段轻寒跟前，一如前世那般，将入世剑取了下来，兴奋的说道：“师尊，这是弟子寻到的神兵。”

段轻寒抬手抚了抚封初雨的脑袋，松了口气道：“你平安归来就好。”

封初雨蹭着段轻寒的手，故作失落的说道：“这是弟子好不容易取到的，师尊就不夸夸我吗？”

段轻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错，不愧是我的弟子。”

“谢师尊。”封初雨灿然一笑。

看着两人的举动，孟倚栏不由暗暗握拳。

陆高弈走了过来，向封初雨询问道：“我儿迟迟未出，你可曾在秘境中见过他们？”

封初雨脸上的笑容消去，他看向陆高弈，摇了摇头：“我未曾见过陆公子等人。”

陆高弈眉头微皱，狐疑的打量这封初雨，显然并不相信：“你当真没见过？”

“你为何会觉得我见过他们？”封初雨反问道。

陆高弈一时语塞，继而说道：“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出来了，你是最后出来的，我只是觉着安远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心想着你兴许见过。”

这话编得可真够牵强的，那么多的修为高超的弟子跟着陆安远，绝对是得到了陆高弈的授意，陆安远被赶出苍岳宗，令陆家丢尽了颜面，陆家不敢拿苍岳宗和段轻寒怎样，便拿他泄愤。

封初雨诚恳的说道：“我确实没见过陆公子，而且看样子我也并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陆家主不妨再等等。”

说话间他往那些翘首望着秘境出口的人看去一眼，继而转过脸，不再理会陆高弈。

陆高弈却不肯罢休，当下也不再装腔作势，直接撕破脸道：“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一时间鸦雀无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这陆高弈对自己门下的弟子还真是没有信心，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封初雨欲要辩解，段轻寒却一把护到了他的跟前，说道：“陆家主还请自重，莫要污蔑我的徒儿！”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段轻寒，上一世他被众人当场道出身份，段轻寒可是一句话也没帮他说，如今竟会护他。

封初雨索性躲在段轻寒的身后假装柔弱。

陆高弈不依不饶，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索性直接说道：“谁不知道这小子跟安远当初为了拜你为师有过节，之前他就动过杀心，如今必定是趁着秘境试炼杀害了我儿！”

段轻寒道：“参与试炼的陆家弟子不少，初雨如此年少，怎能杀害得了陆公子！”

“其他人兴许办不到，但是他的话可就说不准了。”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黎君棠信步走来，严肃的目光盯着封初雨。

黎君棠的介入无疑令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众人的目光不由落到封初雨的身上，疑心这么个少不经事的小子究竟有何等能耐。

封初雨已然猜到了黎君棠的目的，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贪婪，揪住了段轻寒的秘密还不够，还要连带着他一块扯出来。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老东西一开始靠近他断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询问段轻寒的事，在调查段轻寒的同时也是在调查他。

黎君棠厉声道：“飞霜，你别说你不知道他是何人！”

段轻寒皱起眉头，护在封初雨的跟前，没有作声。

众人不由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剑尊的徒弟还有什么来头？”

“这么仔细一看，你们不觉着那小子很像一个人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到底是像谁来着？”

黎君棠扬声说道：“他正是魔宗妖女与叛徒封林谢之子！”

众人闻言不由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封初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封初雨究竟长得像谁，这俊美的模样分明与魔道妖女芊丝有着几分相似。

虽然众人皆知段轻寒是封林谢的师兄，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将封林谢这正道叛徒与魔女芊丝之子收为弟子！

黎君棠又道：“将叛徒与妖女之子收为弟子，你要作何解释！”

来了，与上一世相似的话。

他知道黎君棠为了对付段轻寒必定是要揭开他的身世的，他给黎君棠透露了这么多事，就是想看到段轻寒在像上一世那般说出那番“大义”的话之后，被狠狠的撕开假面！

他看着段轻寒，等待着那一番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慷慨之言。

“他父母之事与他无关，他是我的弟子，没什么好解释的。”段轻寒道。

封初雨震惊的看着段轻寒，这番话竟然与上一世不同了！

为什么！段轻寒不是为了让他赎罪才将他带回苍岳宗的吗！

这番话顿时叫众人炸开了锅，一时间议论纷纷。

黎君棠也不由怔了一下，没料到段轻寒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心头却是为之一喜，面上怒道：“好一个父母之事与他无关！没什么好解释！魔道血洗天儒宗、灭赵氏满门之事你忘了吗！还是说你并不是忘了，而是当初这些事你段轻寒就有参与！”

这话更是叫众人震惊不已。

孟倚栏立即说道：“剑尊绝不会如此，您莫要凭空诬陷！”

其他苍岳宗之人也不免叫嚷起来，夙沉渊沉着脸上前道：“盟主何出此言？”


第八十八章 身世


这话倘若是他人所言，兴许还有污蔑之嫌，但出自仙盟之主的口中可就着实意味深长了。

虽然封林谢和段轻寒同样师出寒琼山，但段轻寒刚正不阿，当年对待封林谢夫妇可谓是大义灭亲，如今那些事难道段轻寒也有份？

众人默不作声，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黎君棠似是生怕旁人听不清，扬声道：“夙宗主，段轻寒是你之人，你可曾知道他的来历？”

夙沉渊皱眉道：“飞霜师出寒琼山，此事人人皆知，封林谢虽也是寒琼山之人，但以叛出正道，当年剿灭封林谢夫妇之时飞霜也未徇私情，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好一个未徇私情！他的父母又有何错！段轻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弟被人分尸碎骨倒是对的了？！

归根结底段轻寒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罢了！他倒要看看段轻寒这个爱惜羽毛之人要如何身败名裂！

黎君棠道：“也难怪，参与当年之事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世上，难怪他能藏身这么久不被发现。”

“盟主想说什么不凡直言。”夙沉渊道。

段轻寒面色阴沉，一声不吭，只是紧紧的将封初雨护在身后。

黎君棠道：“诸位可有注意到，自从段玄尘重现人世以来，每一次现身都有何相同之处？”

众人不解的看着黎君棠，疑惑他为何会突然提到段玄尘，同时不由顺着他的话思索。

陌闻舒最先反应过来：“这么说来，每次段玄尘现身之时段轻寒都会在场，这两人都姓段，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陌闻舒一直认为黎天霖和陌萱炎的死是段轻寒所为，因而更倾向于将段轻寒往坏处想。

众人尤为震惊，但对此并不尽信，段玄尘是百年前的人物，世人皆知他手刃父兄妻子，灭了自己满门，段轻寒怎会与他有关联，天下姓段的又不止段玄尘一家，这也就是巧合罢了。

黎君棠看着段轻寒，正色道：“在落红城中，你放任段玄尘离去不予追击；在伽兰山上，你最先追着段玄尘离去，在众人身中蛊惑之术时却才现身；段玄尘闯入天清殿之时，也独独对你格外关心。”

孟倚栏解释道：“这些都只是巧合罢了，在落红城我等不是段玄尘的对手，师尊为了保全我们才不追击的。”

“巧合？诸位可曾知道，在锦月城中他曾中过噬仙蛊，当时帮他解蛊的正是段玄尘！”黎君棠道。

众人闻言大惊，夙沉渊和孟倚栏也不由得一怔，此事他们从未听段轻寒提过！

段轻寒面色微微一动，目光微微往身后看了一眼，青瞳已死，他中蛊之事只有段玄尘和封初雨知道。

陌闻舒想起了什么：“当时段玄尘在天清殿上就提过噬仙蛊，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哇，怪不得段玄尘的踪迹半点都寻不到，原来是有你这么个叛徒！说不定天霖和阿姐就是撞见了你的秘密才被你灭口的！”

这叛徒之名扣得当真是轻松，就连“死因”都揣测好了。

夙沉渊眉头紧锁：“飞霜，可有此事？”

当初段轻寒从锦月城归来之时，他便觉察到其情况不对劲，但段轻寒没有主动说明，他便也没有询问。

段轻寒沉声道：“确有此事，但我和段玄尘没有任何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我一直觉得你眉宇似曾相识，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便命人彻查了此事，果然不出我所料，虎毒不食子，段玄尘到底并没有真的下手，你便是百年前段玄尘的孩提之子段霜！”黎君棠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番话直接把众人给砸蒙了，一个个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这番话换做谁说出来都荒唐至极，但如今却是从仙盟之主黎君棠的口中亲口道出！段轻寒当真是戮仙段玄尘之子？！

众人震撼至极，看着段轻寒，等待段轻寒的回应。

段轻寒面目阴沉，一声不吭。

夙沉渊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和段玄尘没有任何关系！”段轻寒冷声道。

不管何时，只要涉及到段玄尘总是能挑起段轻寒的怒意。如今这两人的关系几乎已经是可以确定了的，封初雨倒是有些好奇这两人究竟发生过什么，叫段轻寒这么憎恶段玄尘。

黎君棠见状叹息道：“我原本不想如此，我一直不愿相信你是这等人，为了验证此事，我特意设法进行了认亲之术，结果你确实是段家之人，你还不愿承认吗？”


第八十九章 动手


眼看证据确凿，段轻寒却没有解释，仍是重复着那一句话：“我再说一遍，我和段玄尘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你不知悔改，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众人听令，将他们师徒二人拿下！”黎君棠号令道。

众人还处于震惊之中还未反应过来，提前埋伏好的下属们便聚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包围。

“你们若是怀疑我冲我来便好，放过初雨。”段轻寒道。

“他是叛徒与妖女之子，又有杀害陆公子之嫌，岂能轻易放过。”黎君棠示意众人将两人拿下。

一道锁链向封初雨甩了过来，封初雨靠到段轻寒的身旁，惊呼一声。

段轻寒见状一把抓住锁链，甩了回去，锁链砸到使用之人的身上，那人直接被击倒在地。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众人抽出兵刃，警惕的看着段轻寒。

“段轻寒，你这是要与仙盟为敌嘛！”黎君棠怒道，心中却是止不住的高兴，巴不得段轻寒如此，段轻寒越是反抗，就越能从中做文章，若是他打伤了人，再想说清可就难了。

夙沉渊赶紧劝道：“飞霜，莫要如此！这其中若是有什么隐情，我们必定会还你清白的！”

一旦与仙盟发生冲突，事情就会变得麻烦了！

封初雨靠在段轻寒的身边，容颜低垂，隐隐发抖，像是难以接受事实一般，心中却难掩兴奋，他就是要段轻寒与仙盟发生冲突！就是要段轻寒光环不再，跌入尘埃！

段轻寒护着封初雨，看着动作迅速的众人，又看向一副替天行道的嘴脸的黎君棠，即使是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这是早有预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岂会有清白可言。

“速速将他二人拿下，押往天清殿！”黎君棠道。

众人一拥而上，向两人击去。

段轻寒一道法术飞出，将众人击退。

“飞霜，不要动手！”夙沉渊欲要上前阻拦。

然而事态却不由他控制，陌闻舒飞身上前，手中的兵刃朝段轻寒砍下，段轻寒揽着封初雨迅速飞身而起，躲开攻击。

陌闻舒一击未中，提起兵刃再度袭去，口中喊道：“段轻寒！你还我姐性命！”

段轻寒带着封初雨躲避着攻击，并不还手。

有了陌闻舒的起头，其他水幽宫之人纷纷聚了过来，加上黎君棠的手下，一行人向两人攻击而来，而段轻寒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愣是躲开了众人的攻击，隐隐有摆脱众人撤离的趋势。

他不可能就这么让段轻寒离去，既然冲突已经挑起了，今天段轻寒必须出手！

段轻寒躲过众人的重重攻击，突破重围，欲要逃离，一直埋着头的封初雨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面颊带泪：“您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担心你知道之后……”

封初雨打断道：“您也觉得我是叛徒与魔道妖女之子，觉得我心术不正会杀人是吗！”

段轻寒慌忙道：“我从未这么想，我……”

封初雨全然不听段轻寒的解释，一把将其推开，挣脱了段轻寒的怀抱，从空中落了下去。一道长鞭迅速缠上了他的脖子，紧紧的勒住，拖入人群之中，一柄利刃忽然扬起，就要向封初雨刺下！

“封师弟！”孟倚栏惊呼。

段轻寒也惊道：“初雨！”

千金一发之间，一道寒芒骤然涌现，刺下的利刃瞬间支离破碎，执剑之人被震倒在地，口吐鲜血。

寒光凛凛的云素剑飞回段轻寒的手中。

太好了！终于动手了！

段轻寒挥动长剑，强劲的剑气径直将众人逼退，他落到封初雨身边，将缠着其脖子的长鞭斩断，将封初雨扶了起来。

“此事我后面再与你解释，先随我离开这里。”段轻寒道。

“你以为今日还跑得掉吗！”陌闻舒扬声说道。

在这一番作弄之下，已经错过了逃跑的时机，众人将两人团团包围，连带着之前震惊的人也已回过神来，也加入了包围之列。

封初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再整事，乖乖的跟在段轻寒的身旁。

“段轻寒，我今日就要为天霖和阿姐报仇！”陌闻舒一马当先，向段轻寒击来，其他人也随之纷纷袭来。

既然已经动了手，段轻寒也不再顾忌，执剑应对。

封初雨也抽出入世剑抵挡。

先前只有水幽宫和天清殿的人，还不足为惧，如今其他人也加入了进来，其中不乏修为高深之人，而段轻寒又手下留情，一时间也难以挣脱。

苍岳宗之人已经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夙沉渊还想试图阻止，然而当下的情况却根本不随他左右。

孟倚栏直接抽出佩剑，纵身上前，协助段轻寒与封初雨。

封初雨惊讶不已，没想到孟倚栏会出手帮助他们。


第九十章 逃离


段轻寒眉头微蹙，向孟倚栏道：“你快停手，这样会连累你的。”

孟倚栏将逼到段轻寒身旁的几人逼退，沉声道：“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包围之列，场面混乱不堪，情势越发棘手。

黎君堂乐开了花，段轻寒越是反抗就越是如他的意，他扬声说道：“段轻寒，你跑不掉的，识相的就乖乖熟手就擒！”

眼看包围之人越来越多，段轻寒不肯下狠手，情势十分不利。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下狠手之时，一条金光巨龙忽然飞出，顿时将众人逼退。

这是龙灵画卷！

段轻寒和封初雨震惊的看着手执画卷的黎辞山。

黎辞山道：“剑尊，你快走吧，我相信你！”

没想到黎辞山竟然这么相信段轻寒，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依然愿意出手帮他！

“黎辞山你疯了！”陌闻书愤声说道。

段轻寒正要带着封初雨逃离，金光巨龙便倏地被击碎，黎君堂抬着手，发号施令道：“莫要让他们逃脱！”

众人向二人击来，孟倚栏一道剑气挥出，强劲的威力将众人拦下。

她说道：“剑尊，你们快走！”

“师姐你怎么办！”封初雨担心道。

他恨的是段轻寒，并不想让孟倚栏牵扯进来，如今孟倚栏出了手，倘若留下，绝对免不了惩罚。

“别担心我，我顶多是受罚，你们若是落入他们的手中就糟了！”孟倚栏道。

封初雨仍不放心，然而段轻寒道了一声谢，一把揽住他飞身而起，向远处飞去。

看着离去的两人，孟倚栏的目光有些怅惘，口中轻声道：“这是你第一次向我道谢。”

一道法术击来，孟倚栏手中的佩剑掉落。

黎君堂扬声说道：“追，绝不能让他们二人跑了！”

众人飞身而起，向两人追去。

段轻寒带着封初雨在空中疾驰，众人在身后紧追不舍。

封初雨从储物袋中取出易世门：“师尊，用这个！”

他催动易世门，两人消失在了半空中。

众人飞了上来，陌闻书愤声道：“可恶！让他们跑了！易世门转移的范围有限，你们几个回去禀报盟主，其他人跟我继续追！”

五里之外，段轻寒和封初雨现身，易世门的转移范围不止如此，但是为了体现出仓促和焦急，他特意缩短了距离。

这段距离对于修真之人而言很快就能够追上来，封初雨道：“我再转移一次。”

“不必了，带着两人转移消耗太大。”段轻寒说着，揽着封初雨飞身而起。

对他来说消耗是有些大，但是段轻寒大可将易世门拿去自己催动啊。

难道是觉得东西给了他，从今往后就是他的了不成？

段轻寒带着封初雨飞出了老远，确定众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这才停下歇息。

看着衣衫不整有些狼狈的段轻寒，封初雨心中感到十分的兴奋，当初段轻寒为了独善其身不顾他父母的死活，如今他终于也落得狼狈逃窜，人人喊打的下场！

此时的段轻寒总算体会到了他上一世的痛苦，不知道段轻寒对于自己是否能说出替父母赎罪的话！

封初雨不由想到了段轻寒那与上一世不同的说辞，这一世他既然也来到了苍岳宗上，说明段轻寒让他赎罪的目的并没有改变，但为何在面对同样的质问之时，段轻寒会说出“父母之事与他无关”的话？

封初雨心中思索着，不由细视着段轻寒，仿佛想要从段轻寒的脸上瞧出一点端倪来。

然而段轻寒却会错了封初雨的意，向其解释道：“初雨，我并非有意瞒着你父母之事，我也从未当你是叛徒和妖女之子。”

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话。

当时他只是随意寻个理由拖住段轻寒罢了，并没有把这些话当回事，况且这些问题他心中已经知道答案，现下段轻寒既然解释了，他还是得配合着演一下。

封初雨昂着头，凄楚的说道：“那您为何不告诉我？”

他知道段轻寒之所以不会告诉他是担心他知道之后不再对其言听计从。

“是你父母不让我告诉你。”段轻寒道。

封初雨一愣，尽管知道段轻寒不会告诉他实情，但没想到借口竟然这么扯淡，比上一世“担心他有所顾虑”的说辞不知离谱多少。

他原以为这一生的段轻寒多了些人情味，现下看来其实是变得更加虚伪了。

封初雨心中憎恶，面上却不显：“我父母不让？”

“没错，他们不希望你因为他们而活在阴影之中，因而嘱托我不要告诉你你的身世。”段轻寒道。

简直是荒谬至极！段轻寒是亲眼看着他的父母被正道围剿、分尸悬颅的，且不说他的父母没有机会跟段轻寒说这些花，段轻寒根本就不可能理会他父母的嘱托！


第九十一章 坦白


封初雨隐忍着心中的怒意，说道：“我父母当真像他们所说的那般十恶不赦吗？”

段轻寒静默，良久，缓缓说道：“你父母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呵，答不上来了吧，段轻寒跟其他正道之人一样虚伪，甚至比之更甚。

他不依不饶，继续质问道：“您当初为何要带我回苍岳宗？”

别跟他说这是他父母的嘱托，父母逝世之后，他可是在街头流浪了好长一段时间，如若是嘱托，段轻寒早该来了。

段轻寒不出所料的静默。

封初雨心中嗤笑，段轻寒的这番解释就是一出笑话，不过是编纂一个个谎话掩盖自身的自私虚伪罢了，这些谎话甚至比上一世还要可笑，经不起一丝敲打。

“是因为可怜我吗？”封初雨又道。

就在他以为段轻寒答不上来之时，段轻寒忽然开口道：“因为你是林谢的孩子，是我的师侄，林谢将你托付给了我，对不起，当年我本该早些去寻你的，可是那时很多人都在寻找你的下落，我若是去找你，便会被他人觉察，我只能等风头过后再去寻你。”

封初雨怔愕，段轻寒还真是虚伪，这样的谎话都能编造出来。

段轻寒要是真把封林谢当成师弟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封林谢被人杀害？若是真的把他当成师侄，又怎会将他带回苍岳宗之后便不管不顾，任由他被人欺凌？

真是太可笑了，段轻寒竟然妄图用这样的假话来为自己开脱！

他忍不住道：“那您为何不救下我父亲？”

段轻寒道：“我并非不想救，而是林谢不让我出手。”

笑话！难道他父母还是一心求死不成！

封初雨几乎是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不希望连累寒琼山。”段轻寒道。

全都是借口！段轻寒不过是怕连累自己罢了！

不知道他想了多久才想出这么可笑的谎言，这一世的段轻寒当真是比上一世还要虚伪做作！

封初雨不由道：“他不让你出手你就当真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段轻寒顿时说不出话来，静默了一会儿，愧疚的说道：“对不起……”

段轻寒对不起的是他的父亲！

倘若段轻寒真的有愧疚之心，就不会任由他父母死后被分尸悬颅！

不过无所谓了，如今段轻寒也变成了过街老鼠，他的身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依照黎君棠狭隘下作的性格，绝不可能允许段轻寒恢复清誉，段轻寒休想做回他的仙尊。

封初雨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说道：“是弟子不对，师尊您当初救我一命，又待我如此好，我不该这么和您说话，而且弟子也有对不起您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似是在鼓起勇气：“您中噬仙蛊的事是我告诉盟主的，当时前往天清殿的时候，您追着段玄尘出去，盟主便向我询问了此事，我担心他误会您杀害陌夫人，便告诉了他这件事，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件事除了段玄尘就只有他知道，当时黎君棠提及此事的时候，段轻寒看了他一眼，显然已经怀疑他了，虽然没有质问他，但还是主动交代为好。

段轻寒叹气道：“此事不怪你，即便你不说结果也是一样，该来的躲不了。”

“师尊，您和段玄尘真的是……”

段轻寒面色微变：“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段轻寒是打算一直否认到底了。

他没有再问，转而说道：“师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段轻寒道：“天快黑了，先寻个地方过夜吧。”

两人漫无目的的前行，寻找着落脚之处，这一带十分荒僻，不见人烟。

走了许久，天色将晚之时两人才走到一处不大的村子。

此刻天还没全黑，村中却一片死寂，看不到一个人影，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臭味。

段轻寒蹙起眉头，随意选了一户靠近村口的人家，欲要叫门，然而走到门边，那股臭味便骤然加剧，两人也顿时明白了臭味的来源，竟是门上涂了粪！

段轻寒顿时脸色顿时一僵，他扭头看向其他屋舍，也都涂着粪，而且不止是门，窗户上也都抹上了。

段轻寒连门板上长霉斑都嫌弃，这岂能忍得。

封初雨顿时来了兴致，煞有介事的说道：“师尊，事出反常必有妖，家家户户都如此绝不寻常，而且眼下天色已晚，也再难寻到别的住处，不如我们问问是怎么回事？”

段轻寒皱着眉头，艰难的点了点头。

看到段轻寒的反应，封初雨心中觉得好笑，他抬起手欲要敲门。

段轻寒制止了他：“直接叫门吧。”

看来段轻寒相当的嫌弃这扇门，之前面对尸体的时候段轻寒都没有制止过他。

封初雨也并不是很想触碰，扬声叫唤起来：“请问有人在吗？”

他连续叫唤了几声，等了好一会儿，却才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良久，屋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子贴着门缝小心的打量着两人，封初雨正要道出借宿之时，男子忽的一把将房门拉开，激动的说道：“二位可是来除妖的仙长？”

看样子还真有些情况。

封初雨道：“我们确实是修行之人，你说的妖精是怎么回事？”

男子没有作答，兴奋的说道：“太好了，可算盼到你们了，快，快屋里请。”

男子热情相邀，封初雨看向段轻寒，段轻寒眉头紧皱，纠结了一会儿，艰难的迈出子向屋内走去，跨过房门之时小心翼翼，生怕衣服碰到门板。

进到屋中，男子端来了水，段轻寒看着男子方才开关门之后没有清洗的手，没有触碰杯子。

封初雨倒是不嫌弃，接过水一饮而尽，还道了声谢。

屋中除了男子还有一个妇人，显然是其夫人，此时也是一脸兴奋，全然将两人当做了救星。

“此处可是闹了妖怪？”封初雨道。

“可不是嘛，可凶了，一到晚上便跑下山来吃人，为了防止它进屋，我们只好在门窗上涂上粪。”男子叹气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秽物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有驱邪的功效。


第九十二章 留宿


封初雨道：“跟我们说说那妖精的事，越详细越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男子连连点头：“作祟的是一只母山魈，每到晚上便跑下山来吃人，已经吃了好几个了，村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剩下来的都是像我们这样实在搬不走的，只能每天天黑之前就关门闭户，以免那山魈找上门。”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那妖物都干了些什么，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道那妖物是山魈，而且还是只母山魈，话尾用的还是“找上门”这个字眼。

字里行间分明透露出这山魈作祟另有一番原因。

他不由道：“那山魈为何会作恶？”

妇人埋怨道：“还不是李家那小子……”

男子连忙喝止：“去，瞎说什么。”

“李家的小子怎么了？”封初雨道。

男子道：“没什么，别听她胡说，那母山魈就是自己想害人的。”

这话可真是够敷衍的。

封初雨今天才听了段轻寒的一番谎话，心底正窝着气，这会儿听到这么搪塞的话，哪里忍得，脱口说道：“你要是不说实话，这事你就自己看着办，我们可就不管了！”

男子一听顿时就慌了，连忙说道：“两位仙长你们可不能不管啊！我这就说实话，这就说！”

他叹了口气：“其实这山魈来到这一带有十几年了，刚来那会儿大伙也怕得很，但后来发现她不伤人，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有时候山里来了什么毒蛇猛兽，或者打家劫舍歹徒，那山魈也会出手帮忙赶跑，所以大伙跟她一直也都相安无事，直到不久之前……”

男子欲言又止。

封初雨问道：“可是你们做了什么惹怒了那山魈？”

男子囧着脸道：“就是李家的小子听说山魈的脑髓可以入药，而且是一味很名贵的药材，于是就……”

“于是你们就去找那山魈了？”封初雨鄙夷道。

枉那山魈一直护这一方平安，结果还被盯上了脑髓，也难怪会恼羞成怒。

“自然不是，那山魈这么厉害，哪敢对她下手。”男子道。

“哦？那是什么？”

男子犹犹豫豫的说道：“就是趁那山魈外出的时候，悄悄偷走了她的孩子……”

那山魈不跟他们拼命才怪呢！主意打在人家孩子身上，换谁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且直觉上这事情还没有结束。

封初雨道：“后来呢？得手了？”

男子点了点头。

妇人埋怨道：“你说这事干的不是缺德嘛！人家招你惹你了害死人家孩子！”

“行了，你别说了，人都死了，说这些干什么。”男子道。

“人都死了？我看不尽然吧。”封初雨道。

男子神色有些闪躲：“仙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那李家的小子已经被母山魈杀死了。”

“既然罪魁祸首都已经被杀了，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封初雨道，“偷山魈的孩子一个人可不见得干的来，这事你也参与了吧！”

男子被戳破，浑身一哆嗦，当下不敢再隐瞒：“我知错了仙长！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妇人闻言一惊：“你不是说这事你没参与吗！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果不其然，这人打从一开始就对这事十分的避讳，事情果然与他有关！

封初雨道：“这事还有谁参与了？”

男子哆哆嗦嗦的说：“参与的大多都死了，除了我就还剩下两个活的，仙长，我知道错了，你们要救我啊仙长！”

偷那山魈孩子取脑髓的时候不怕，现在知道怕了？

封初雨没有应声，看向段轻寒：“师尊，这下该怎么办？”

段轻寒显然对于众人干的事也是极为不悦，清冷的声音道：“既然来了今夜便看一下吧。”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男子连连道谢。

山魈出没的时间说不准，两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歇息。

封初雨确实有些累了，在秘境中折腾了这么久，出来之后也完全没有时间休息，他装模作样的向段轻寒问道：“师尊，您要休息吗？弟子给您铺床。”

“不必了，你睡吧。”段轻寒道。

他知道段轻寒不会睡的，村中条件有限，床铺被褥全是潮气和霉味，段轻寒肯躺下才是怪事了。

封初雨来到床边，将被褥推开，和衣而卧，今夜还要守着那山魈出现，没必要宽衣。

他侧头看向段轻寒：“师尊，弟子给您留了位置，您什么时候想睡了就过来。”

“嗯。”段轻寒轻声应道。

看着连椅子都不肯坐的段轻寒，封初雨暗暗觉得爽快，段轻寒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了，过不上哪些养尊处优的生活了，即便是再怎么嫌恶与不适，也改变不了现状。

封初雨闭上双眼，自顾睡觉。

明明十分疲倦，封初雨却完全睡不着，脑海里不时想到段轻寒。

之前和两人交谈的时候段轻寒也完全没坐下，跟众人打斗了这么久，又带着他飞了一路，就算段轻寒修为再高也不能不休息啊。

不对，他在担心什么，段轻寒现在这个样子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吗？而且他想要的结果还不止如此，他要揭开段轻寒虚伪的面具，让其痛不欲生！

尽管如此，封初雨的心却完全静不下来，而且越是提醒自己不去想就越是想入非非。

段轻寒和众人打斗的时候有没有受伤？毕竟面对着那么多人段轻寒怎么可能敌得过？依照段轻寒的性格即便受伤了也不会吭声的吧。

封初雨烦躁至极，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他欲要起身，忽然听到了轻微的响动。

他微微睁眼，只见段轻寒正在背着身宽衣解带。

这大晚上的段轻寒怎么偷偷脱衣服，难道是想趁他睡着做些什么不成？！

封初雨心猿意马，然而看见段轻寒将脱下的衣物弃置在地上之时，顿时醒悟过来，段轻寒这是在换衣服。

封初雨有些失望，但又忍不住偷偷的窥视，段轻寒的身体他之前也看过两次，但都是在浴池，半个身子泡在水中，完整的还没有机会看过。

段轻寒的动作很轻，似是担心吵醒封初雨，缓缓的将身上的衣物解下，白皙紧实的身躯展露无遗。

封初雨心头怦然一动，一股灼气上涌，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第九十三章 发热


段轻寒竟然真的就这么寸丝不挂的展露在他眼前！

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下传来，封初雨顿感不妙，向身下瞥了一眼，心头顿时一咯噔。

这下糟了！要是段轻寒转过头来那还了得！！

不行不行，得赶紧消下去！

封初雨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凝神静气，然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一下下的挠在他的心头上，叫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只见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衣物，看了看，似是不满意，又放了回去，另外取了一件出来，横竖看了看，似乎还是不满意，又放了回去，继续挑拣。

段轻寒的衣服不都是白色的吗，有什么好选的，难道还挑哪一件更白一点吗？

穿个衣服还磨磨蹭蹭的，就不怕有人突然推门进来，或者有不轨之徒在暗处偷看？！

不对，这个偷看的不轨之徒貌似就是他！

封初雨忽的注意到段轻寒肩头的印子似乎变大了，之前貌似更短一些，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段轻寒怎么还不把衣服给穿上！！！

段轻寒挑选了一会儿，似是终于满意了，开始着手换上。

看着细腻有劲的胳膊伸入衣袖之中，封初雨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却又有股暗暗的失落，这一次他只看到了背面，还没有看到前面的光景……

他在想什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光是背面还不够，他还想看什么！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忽然响起，穿到一半的段轻寒倏地一惊，封初雨也是一个激灵，几乎想要跳起来冲出门外一剑了结这个来敲门的无耻之徒！

段轻寒迅速披上外袍，警惕道：“谁！”

“仙长，夜里凉，要不要给你们添床棉被。”屋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原来是来送被褥的，封初雨松了口气，要是有谁胆敢偷看段轻寒，他势必要叫那人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然而还没等封初雨松气多久，心脏便又提了起来，在对方的询问之下，段轻寒顺势转过头向他看了过来！

这下完蛋了！他方才光顾着看，情况完全没有丝毫消减，段轻寒看到这副情形不可能猜不到是何情况！不仅装睡偷看的事曝光，段轻寒还会认为他心术不正、欺师灭祖！

啊啊啊！！！死定了！这要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封初雨计上心头，佯装不适的翻了个身。

他心头砰砰直跳，如芒在背，祈祷自己的演技足够好，没有被段轻寒瞧出端倪。

段轻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必了。”

“好吧，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和我们说。”男子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在门外越来越远，逐渐消失。

段轻寒穿好衣物，往床边走来，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封初雨心头直打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段轻寒果然没那么好糊弄，想他那么久以来一直都在极力扮演着乖徒儿的形象，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种事上！

段轻寒走到床边，封初雨一动都不敢动，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妥协，不，即便是被戳穿他也要坚决否认到底！

一块斗篷轻轻的盖到了他的身上，封初雨一愣，随即意识到段轻寒是怕他着凉，又嫌弃被褥太脏，于是拿东西来给他盖上。

原来不是发现他装睡啊，那他就放心了。

感受着段轻寒给他掐“被角”的动静，封初雨心中感到一阵满足。

突然，对方像是觉察了什么，手掌照着他的额头贴了上来，突如其来的触碰叫封初雨一个激灵，后背的汗毛都战栗了起来。

难道段轻寒还是发现了？！

“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病了？”段轻寒轻声嘀咕道。

段轻寒是误以为他的面红耳赤是生病了？屋子这么暗，难为段轻寒还能看得见。

话说要是段轻寒知道他脸红是因为偷看其换衣服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初雨，初雨。”段轻寒呼唤道。

他现在这个姿势刚好能遮掩住，要是动一下可就要露馅了，绝对不能“醒”。

眼见唤不醒，段轻寒也便作罢了，指尖点到封初雨的额头，给他渡入了一丝灵力。

段轻寒离开了床边，嫌弃的看了看柜子边的椅子，最终还是没有坐下。

封初雨早已睡意全无，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装睡，等待着感觉消退。

夜色渐浓，屋内静悄悄的，再没有任何动静，封初雨终于恢复如常。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犬吠，那山魈出没了。

段轻寒欲要外出，封初雨装作被惊醒的样子，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师尊，可是那山魈出现了？”

“你在屋里待着，为师去就行了。”段轻寒不想让生病发热的封初雨受凉受累。

“不，您去哪我就跟着去哪！”封初雨决绝的说道。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只好同意道：“那好吧。”

两人走出房门，段轻寒揽着封初雨飞身而起，往犬吠的方向赶去。

飞到半路的时候，一阵惨叫声便忽然传来，段轻寒心头一凌，随即加快了速度。

月色之下，两人远远便看到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手中抓着个活人，满口獠牙的大嘴张开，作势就要向其咬下。

段轻寒立即出手，一道法术击了过去，那身影被震飞，手中的活人摔落在地。

段轻寒松开封初雨，上前对付山魈，封初雨则来到那人跟前，伸手扶一下都懒得，冰冷的说道：“你们不是怕这山魈怕得很，怎么还出门？”

那人吓蒙了，也没理会封初雨的身份，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女儿不见了，我出来找她……”

“你女儿？”

封初雨忽的瞥见了什么，扭头看了过去，一个小女孩从墙角后探了出来，看起来不过四五岁，手里还揣着个小花球。

他正要上前，被段轻寒震飞的山魈却先一步摔了过去。

不好！

还不等封初雨做出反应，那山魈便发现了墙后的小女孩，迅速扑了上前，一把擒住小女孩纵身而起，一蹦千里，跳出村落，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第九十四章 放火


段轻寒作势就要追上去。

“师尊！”封初雨呼唤道，迅速跑上前，段轻寒犹豫了一下，揽住封初雨飞身而起。

那山魈到底是栖息山林的精怪，就这么一下直接蹦得不见踪影。

不过段轻寒也不是吃素的，循着那山魈离去的方向疾驰，不多时就在山林深处发现了正在逃窜的山魈的踪影。

段轻寒飞出一击，正在逃窜的山魈被击中，从空中坠下，小女孩脱手。

段轻寒迅速飞身上前，一手接住小女孩落到地上。此时小女孩已经昏迷不醒。

段轻寒查看了一下，说道：“只是被吓晕了。”

山魈怒不可遏，冲两人恶狠狠的龇牙，纵身一跃，跳进了一旁的山谷中。

这山魈气归气，倒也知道逃命要紧。

“师尊，它往山谷跑了。”封初雨道。

“你在这照看这女孩，为师去对付即可。”段轻寒道。

他可不要留在这，都跟到这了，段轻寒休想甩开他。

“师尊，我……”封初雨忽然感到一阵昏眩，身形晃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

段轻寒赶紧将他扶住：“怎么了？”

“没什么，弟子无碍。”果然在秘境中吞噬得太狠了，导致身体有些难以承受。

看着封初雨不太对劲的模样，段轻寒心说果然是生病了，不容辩驳的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为师自去解决。”

说罢，不给封初雨反驳的机会，飞身而起，径自向山谷中飞去。

“师尊！”封初雨在后方呼唤。

看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封初雨丧气的叹了口气，他之所以在秘境中待了这么长时间，乃是因为将其中的天材地宝搜刮了一个遍，修为也从结丹初期增进到了结丹期圆满，为了避免长进太快被段轻寒觉察异样，他乃是用了匿元之术隐藏了修为。

他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思索一番还是选择作罢，现下他体内灵力不稳，要是露出马脚叫段轻寒看出端倪来可就麻烦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又看向一片漆黑的山谷，谷中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不过依照段轻寒的能耐，应该很快就能搞定吧。

封初雨歪头打量着草木茂盛而又狭窄的山谷，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既然区区一只山魈奈何不了段轻寒，那他要不要给段轻寒增添点阻碍呢？

段轻寒不是怕脏吗？不是连椅子都不愿坐吗？不是大晚上偷偷换衣服吗？他就偏要把段轻寒弄得灰头土脸，样子端不起来！

封初雨露出一抹得意的寒笑，取出一张符箓飞向山谷，一把大火顿时燃起，并且迅速变大，向谷中蔓延。

他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抓起地上的小女孩，御剑飞起，往村子的方向飞去。

回到村中，假模假样的将小女孩送回家，然后在女孩家中等候。

封初雨感到分外的惬意，等候着段轻寒的归来，虽然他也不指望一把火能给段轻寒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只要给段轻寒添了堵他就觉得高兴，尤其想到段轻寒从火海中逃出来的样子就格外的畅快。

临近天亮的时候，段轻寒才回到村中，封初雨原以为段轻寒从从谷中出来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没想到竟然等了这么久，他都险些以为段轻寒烧死在了山谷中。

“师尊，您怎么久才回来，弟子还以为您出事了。”段轻寒该不会是在谷中灭了一宿的火吧。

要不是见到火光逐渐变淡，知道段轻寒没事，封初雨就要跑过去找人了。

段轻寒的身上倒是没有一点污迹，不像是在火场里奔波的样子。

段轻寒没有解释，而是说道：“快随我走，仙盟的人来了。”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不像是轻易能寻到的样子。

两人正要离开，女孩的父亲问道：“仙长，那只山魈现下如何了？”

断情寒清冷的声音道：“山魈已经除去，但若今后尔等再行如此贪婪之举，便自求多福。”

说罢不再理会此人，向屋外走去。

段轻寒带着封初雨飞身而起，看着远处山林中隐隐可见的一个个修士的身影，封初雨问道：“师尊，可是发生了何事？他们怎么那么快就寻来了？”

“昨夜谷中忽然起了大火，想是火光将他们引来的。”段轻寒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还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您为何这么就才回来？”那山魈显然不可能拖这么长时间。

“昨夜火起之时我正在对付山魈，本想将其解决之后再去灭火，怎料等我解决完山魈之时他们便到来了，山谷只有一个出口，我只能在其中等待，寻机离开。”段轻寒说的很平淡。

怪不得昨夜那火光消退得那么慢，原来灭火的人不是段轻寒啊！

不过段轻寒在起火的山谷中待了这么久，想来滋味也好不到哪去。


第九十五章 辟谷


“师尊，我们接下来要去那哪？”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也没想好，如今逃是逃出来了，但是又该去哪儿呢？

“先走一步是一步吧。”段轻寒道。

“好。”封初雨乖巧的应道。

段轻寒终于也体验到了逃窜的滋味。

他忽然来了兴致，打趣的说道：“师尊，弟子倒是有个想法，咱们不妨寻个山洞去闭关个三年五载，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你还未辟谷，不能闭关。”段轻寒认真的回答道。

封初雨不由咯咯直笑。

其实他早已经辟谷了，只不过是在段轻寒跟前隐藏实情罢了。

段轻寒想了想，忽然又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意思？段轻寒真的要闭关？这就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段轻寒还当真了？？

既不是要修炼什么功法，也不是进阶在望，这时候闭关不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吗！

“师尊，您认真的吗？”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没有回答，而是调转方向，似是要前去什么地方。

段轻寒究竟要干什么？

两人飞了没多久就不得已停落下来，空中不断有飞鸟盘旋，啼鸣不绝，乃是天清殿负责搜寻的白喙鸟。

连白喙鸟都放出来了，这阵仗可比之前搜寻云川妖族和段玄尘大多了。

也难怪，云川妖族只是展露苗头，没有逮到具体的妖物，这白喙鸟用不上，而段玄尘太强，即便找到人也不见得能镇压住他。相比之下段轻寒就是一个软柿子，自然是要挑他来捏。

当然，段轻寒也只是与二者相比的时候是软柿子。

“师尊，我们打把伞如何？这样白喙鸟就看不见我们的脸了。”封初雨装傻充愣道。

段轻寒道：“打伞也无用，白喙鸟是通过灵力波动与属性来搜寻的，无论看不看得见脸，它都能感受到我们身上的灵力。”

当年就是这种鸟叫他父母头疼不已，现在轮到段轻寒了。

要想躲过白喙鸟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封丹，把丹田中的金丹封印起来，身上便不会再有灵气波动，那白喙鸟自然也就没辙了。不过在封丹期间就会形同普通人，倘若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将难以应对。

“那咱们该怎么办？”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取出易世门。”

段轻寒是打算用易世门直接瞬移甩开这些白喙鸟？这倒是一个方法，不过到底是治标不治本，如此一来只能不停的转移。

他将易世门取了出来，交给段轻寒。

段轻寒说道：“初雨，此物我既然给了你那便是你的物件，为师本不想使用，但眼下实属别无他法。”

段轻寒竟然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用易世门。现如今他们可是在逃亡，哪来那么多规矩。

他道：“师尊您尽管用，弟子的东西就是您的东西，而且此物本就是您给我的。”

段轻寒接过易世门，施法催动，两人瞬间移形换影，不见踪迹，空中的白喙鸟感受到灵力波动，从空中疾驰而下，最终也只是扑空一场。

两人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街道上，不知道段轻寒转移了多远，反正空中是彻底不见白喙鸟的踪影了。

封初雨正要继续上路，段轻寒却是朝着旁边的一处客栈走去。

“从昨日至今，你半点水米未尽，应当饿坏了，我们先吃东西再上路吧。”段轻寒道。

是了！段轻寒可不知道他已经辟谷的事！

封初雨抚了抚肚子，装作饥肠辘辘的说道：“您这么一说弟子真是饿得慌，还是师尊您贴心。”

进到客栈中，封初雨大大方方的点了一大桌子菜。

见状段轻寒颇为自责：“是为师疏忽了，让你饿肚子。”

点这么多菜，可想而知封初雨是多么饥饿。

封初雨解释道：“这不是弟子一个人吃的，我还点了师尊您爱吃的菜。”

段轻寒早已辟谷，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吃过什么东西，他爱吃的菜肴还是上一世封初雨为了讨好段轻寒，挖空心思从孤逍云的嘴里撬出来的。

段轻寒有些诧异：“为师已经辟谷，便不必了。”

“辟谷和口腹之欲是两码事，而且弟子一个人吃太孤单，师尊就陪陪我吗~”封初雨软糯的语气撒娇道，就差没上前捏住段轻寒的衣角。

段轻寒顿时不再作声。

没等多久，菜便端上来了。

其实封初雨用词并不准确，不管辟不辟谷，“口腹之欲”这个词和段轻寒都没有半文钱关系。

段轻寒的口味就跟他清冷淡漠的外表一样，淡而无味，萝卜是萝卜的模样，豆腐是豆腐的模样，除了切片之外，封初雨看不出和没煮之前有什么区别，不见油光，而且葱花都没有一根。

上一世段轻寒在他眼中哪哪都好，便觉得这喜好是天仙人物才会拥有的。现在再看起来，他严重怀疑是不是段轻寒童年过得太凄苦，吃不着什么好东西，才养成了这种奇怪的口味。


第九十六章 猪蹄


段轻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他的举止很斯文，夹菜都好像在提笔写字一般，就连那淡而无味的白萝卜都莫名的高雅了几分，仿佛是什么人间罕见的珍馐。令封初雨莫名的觉得赏心悦目。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段轻寒一块吃饭，上一世为了讨好段轻寒倒是给段轻寒做过菜，不过段轻寒也只是尝了一口。那时他觉得只要段轻寒肯尝就已经很难得了，还为此高兴了许久，如今想来，当真可笑至极。

封初雨也夹了一块萝卜，放入口中之后，不出所料的没有半点滋味，甚至还隐约有一股没熟之前的辣味。

真不知道段轻寒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看着静静的进食的段轻寒，封初雨现出一个恶趣的念头，他夹起一块油光水亮的猪蹄肉，殷勤的放入段轻寒的碗中：“师尊，光吃萝卜怎么行，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段轻寒盯着碗中的猪蹄，看着油亮的汤汁渗进白色的米饭中，眸色微微一沉。

封初雨随即摆出一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的表情，自责的说道：“可是弟子做得不妥？对不起师尊，弟子只是希望您能尝尝。”

说罢还垂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副做错了事不敢吃饭的样子。

段轻寒说道：“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谢谢你给为师夹菜。”

封初雨眼前一亮，阴霾一扫而空，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弟子以为您不喜欢吃猪蹄呢，这红烧猪蹄可好吃了，师尊您尝尝？”

段轻寒瞥了碗中的猪蹄一眼：“为师稍后再尝。”

少年眸中亮起的光芒顿时暗淡：“师尊，您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猪蹄？”

“自然不是。”

“您都不肯吃，还是说您是嫌弃弟子给您夹菜？”封初雨神情黯淡。

段轻寒解释道：“我并非在嫌弃你。”

“您不肯尝还不是嫌弃弟子吗？”封初雨有些哀怨的说道。

段轻寒无可奈何，只得说道：“那我尝尝吧。”

段轻寒看向碗中肥腻的猪蹄，浑身上下无一不表露出对于此物的厌恶，他缓缓伸出筷子夹起猪蹄肉，抵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油腻的肉味瞬间在口中绽开，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僵硬的放下猪蹄，口是心非的说道：“不错。”

封初雨感到无比好笑，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段轻寒反感至极，却还要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为师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先自己吃。”段轻寒起身离去。

客栈后方的树林之中，段轻寒扶着树不停的呕吐。

封初雨躲在树丛之后远远看着这一幕。

至于嘛，不就是一块肉吗，而且也才咬了这么一小口，犯得着吐成这样吗？

封初雨有些不是滋味，他只是想捉弄一下段轻寒，没想到段轻寒的反应这么剧烈，难道段轻寒有什么隐疾不能吃肉？

段轻寒吐了好一阵，却才停下来，转身离开。

他走到树丛边，一眼就看到了封初雨，惊异道：“你何时来的？”

“师尊，您是不是不能吃肉？”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掩饰道：“并非如此，为师只是有些不适。”

这种离谱的假话封初雨自然不会当回事。

“对不起，都是弟子擅作主张，明知师尊喜欢清淡的素食，还给您夹这么肥腻的食物。”封初雨道。

这番话是打从心底里说出的。

他虽然想要折腾段轻寒，却并不想采用这种方式，而且活了两辈子他才知道段轻寒不能吃肉，这一点令他十分不爽。

他自认很了解段轻寒，就连段轻寒喜欢吃的菜都清楚，却不知道这么关键的事情。

段轻寒抬手抚了抚封初雨的头：“你给为师夹菜是好意，为师只是辟谷已久，一时有些不习惯，不必为此自责，先回去吧。”

封初雨点了点头，他知道实情绝非如此，他一定要弄清楚段轻寒不能吃肉的原因。

两人欲要返回客栈，一声鸟鸣从空中传来，白喙鸟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段轻寒眉头微微一蹙，没想到白喙鸟的分布竟然如此之广，有这鸟在，客栈自然是不能回了。

段轻寒取出易世门，施法催动，瞬移离去。

这一次段轻寒没有停歇，在使用易世门摆脱了白喙鸟之后，便带着封初雨一路御剑飞行，方向十分明确。

在天色将晚之时，两人来到了一座山上，山势巍峨，草木葱郁，精纯的灵气笼罩着山峰，恍如一座仙山。

段轻寒竟然还知道这样的地方！

“师尊，这是哪儿？”他不由问道。

“这是我过去除妖之时偶然路过的一处地方，此地远离人世，灵气充沛，且有天然的石洞，可以暂做栖身之所，这段时间我们便先待在这里吧。”段轻寒道。

段轻寒指的“闭关”原来是这个！

封初雨顿时有些郁闷，他折腾出这些事，想看到的是段轻寒颠沛流离的逃窜、居无定所的漂流，结果倒好，段轻寒竟然直接躲山上修行来了！这算什么事啊！


第九十七章 隐居


东方欲晓，晨光熹微，封初雨走在山间，左手提着一只装满鲜果的小竹篮，右手拎着两个严丝合缝的竹筒，口中哼着断断续续的小曲，好不自在。

他走出山林，来到石洞外的小空地上，白衣翩翩的男子正在练剑，身若游龙，剑影如霜，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气吞山河。

封初雨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欣赏着男子练剑，直到对方觉察他的到来，停下练习，却才赞道：“师尊好厉害啊。”

他走上前，奉上手中的竹篮和竹筒：“这是弟子一早去采的水果和泉水，水果已经全都洗好了，师尊您尝尝。”

段轻寒从竹篮中拿起一颗枣子放入口中，香甜的果味在口中绽放开。

“不错，确实很甜。”他道。

封初雨得到肯定，粲然一笑：“师尊喜欢就好。”

自从来到山上之后，两人当真就在此处避世修行起来。这一带并不是真的与世隔绝，在几里之外有一个小村子，平时可以到村中交换一些用物，但是几里地对于凡人而言还是有些距离，因而村中的人也不会到这边来。

尽管他想看到的是段轻寒颠沛流离的模样，但是不可否认，现在的生活似乎还不赖。

这大抵就是他上辈子最期待的生活，和段轻寒一起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个人隐居避世，不被凡尘所扰，做一辈子师徒。

没错，他上辈子的心愿就这么简单，他虽然喜欢段轻寒，但是段轻寒在他心目中就像明月和霜雪一般圣洁，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染指，其他的想法更是不敢想。

多么卑微和可笑。现如今的他自然已经没了这种想法。

段轻寒骨节分明的手探向竹篮，欲要再取鲜果，封初雨忽然伸出手将其一把抓住。

现在的段轻寒他想触碰便触碰，完全不会有半点玷污对方的感觉，即便有感觉，那也是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段轻寒不解的说道。

“您方才练剑手心出了汗，这样一来就将汗水吃下去了，师尊如此喜爱干净，都怪弟子疏忽，这时候拿鲜果来给您品尝。”封初雨随口扯道。

“无碍，你拿来的鲜果，为师自然是要品尝的。”段轻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暖意。

封初雨心中微微一动，明明是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为什么他拿来的鲜果就一定要品尝？

难道是因为这鲜果是他拿来的吗？

段轻寒道：“那我先去将手洗净，对了，给红鲤也拿去一些。”

封初雨面色一沉，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是，弟子明白。”

要说最不好的一点，就是那只碍眼的鱼精！来到此处之后，段轻寒就彻底将其放出来养了，整日在他眼前游来荡去，还得让他来伺候！

封初雨将果篮留给段轻寒，拣了几个最不中看的果子，往林中走去。

来到山间的河流边，俊美的少年背着身倚在山岩上，红色的鱼尾在清澈的河水下清晰可见。

封初雨脚步忽的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段轻寒没有跟来。

段轻寒平素都不会让他与红鲤独处，这还是第一次只有他和这鱼精单独在一块。

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封初雨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一抹寒光从眸中闪过。

他继续上前，不露声色的叫唤道：“师尊叫我给你送些鲜果来，你过来吃吧。”

红鲤看向封初雨，姣好的容颜露出一抹笑容，动身游了过来。

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封初雨心中的笑意愈甚，待对方来到岸边，神色如常的递出手中的鲜果，另一只手却悄然捏起一道手诀。

“谢谢你给我送来鲜果。”红鲤道谢，伸出手拿取鲜果。

眼看红鲤越来越近，封初雨灵力运集掌心，欲要下手。

少年单薄的手掌突然抓到了封初雨的手腕上，封初雨顿时诧异，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子便随之一僵，动弹不得。

红鲤从水中探了出来，美艳的容颜全无平时的单纯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深沉与狡黠。

糟糕！着了这鱼精的道了，当初这鱼精跑出来帮段轻寒挡住蛊虫他就觉得不对劲，其缠上段轻寒果然没安好心！

封初雨想要挣脱束缚，却没有丝毫作用，这一下来得突然，他完全没有防备，而且这鱼精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十分的高超，绝非寻常妖物的水平！

红鲤啧啧几声，说道：“本来以为跟着高高在上的剑尊能打入仙盟的内部，获得一些情报，没想到竟然被赶出来了，白费我这么久的功夫。”


第九十八章 赤锦


封初雨冷冽愤恨的目光看着红鲤，恶狠狠的说道：“你究竟是谁？”

红鲤没有作答，自顾自的说道：“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你这身血脉倒是有点作用。”

不好！封初雨催动着灵力冲击着身上的法术。

红鲤抬起手探向他的胸腔，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之时，一道法术骤然击来，红鲤灵活的闪身躲开攻击。

封初雨心中一喜，知道是段轻寒来了！

白衣如雪的男子从后方走来，看到迎面走来的段轻寒，红鲤有些难办的说道：“本想取点好处便离开，这下麻烦了。”

话虽如此，精美的面容上却没有半点的惧色。

段轻寒走到跟前，抬手抵到封初雨的身上，一道灵力流入其体内，封初雨只觉浑身一松，恢复了动弹。

“多谢师尊。”封初雨像是受了欺负的小猫咪，靠到段轻寒的身后，警惕的盯着红鲤，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虽然和他所想的不同，不过这结果倒是不错，这下段轻寒看到了红鲤的真面目，绝不会再对红鲤上心了！

只要这鱼精能离开段轻寒的身边，管他是什么原因！

段轻寒看向红鲤，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讶，清冷的声音说道：“妖主赤锦。”

红鲤镇定的容颜流露出一丝惊讶：“你知道我的身份，何时发现的？”

这鱼精是妖主赤锦？！

赤锦他上辈子见过，不长这个样啊，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进行了化形？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真是可恶啊！其实这鱼精身上的疑点很多，只不过他一直想着这家伙和段轻寒的事，才忽略掉了！

“从你出现在锦月城之时，我便怀疑了。”段轻寒道。

也就是说段轻寒将这鱼精留在身边并不是看上了它，而是怀疑它的身份！

笼罩在封初雨心头的阴霾散去，他顿感一阵释然，感到无比畅快。

但随即又想到，既然段轻寒早就觉察了这鱼精的来历，为何还要让他来送果？难道是想利用他引出赤锦的真面目！

赤锦道：“你既然已经察觉了我的身份，还叫你的徒弟只身前来，为了因我出手，你当真是舍得啊。”

说着别有深意的看向封初雨，带着一丝挑拨离间的意味。

封初雨内心阴沉，原以为这一生的段轻寒有多么关照他，结果仍旧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他。

呵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段轻寒向他编造那些谎言时候，他便该清楚，这一生的段轻寒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段轻寒向封初雨轻声道：“对不起，为师并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难道叫他过来送果还是巧合不成！

倘若段轻寒并非事先就怀疑赤锦的身份，他倒还会相信这是巧合！

段轻寒又向赤锦道：“我有足够的把握你伤不了他，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觉察到了你的用意，想要藉由此事告诉你，休要觊觎我的弟子！”

合着段轻寒这么做是在保护他？

开什么玩笑！

利用他引赤锦露出真面目算哪门子保护？倘若要保护他就应该是不许他受到一丝的伤害才对！

尽管如此，封初雨的内心却不由缓和了几分，虽然他不相信段轻寒的鬼话，但是段轻寒的确是及时出现救了他。

赤锦打趣的说道：“你的直觉很敏锐嘛，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杀了我？还是把我抓回仙盟邀功？这样一来你就能‘功过相抵’，做回你的仙尊了。”

“都不是，如若你愿意的话，你依然是红鲤。”段轻寒轻叹道。

封初雨一愣，却才有所缓和的内心瞬时急转直下，沉入谷底。

段轻寒明明知道这家伙是妖主赤锦，意图不善，而且刚刚还要对他动手来着，却还打算将这家伙留在身边？！

已经消散的阴霾重新涌上他的心头，段轻寒就这么喜欢这鱼精，即便是妖主赤锦无所谓？！

赤锦同样十分不解：“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并不想害人，锦月城之事并非你所愿。”段轻寒道。

仿佛是听到了十分可笑的事，赤锦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荒诞的笑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若非如此，在锦月城之时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杀，而且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你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但你却从未做过任何事，”段轻寒道，“你来到我身边并不尽是为了刺探消息，还为了避开妖族，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云川妖族再没有任何动静。”


第九十九章 救人


“呵呵，看来你是看我这副模样久了，所以才会这么认为，要不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模样？”赤锦说罢欲要化形，灵力运到一半时却停了下来，“罢了，没必要在你跟前展露出来，如若我不愿意呢？你又当如何？”

段轻寒叹息道：“当初你替我挡蛊，帮了我一把，这一次我不会为难你。”

赤锦来了兴致：“你就不担心我回去之后作乱吗？”

段轻寒正色道：“我已在你身上施下寻踪咒，无论你去到哪，我都能寻到你的踪迹，倘若你有害人之举，我会立刻将你肃清！”

赤锦面色微微一变，全然没有觉察此事：“不愧是剑尊，在怀疑我的身份之后也并非什么事都没做嘛，不过你就这么自信这寻踪咒对我管用，或者说你认为你一定是我的对手吗？”

“你大可一试。”段轻寒不卑不亢。

赤锦倏地飞身而起：“还是免了，如今你也不是仙盟的人，和你打斗没有任何意义，你也别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灭族之仇我不可能不报，终有一日我会让仙盟血债血偿！”

说罢，飞身离去，不见踪影。

段轻寒没有追逐，叹息了一声。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段轻寒真是大度啊，云川妖族的首领就这么放走了！

还说什么知道对方并不想害人，分明就是看上了赤锦那张脸！

上一世死在赤锦手中的不知道多少人，就连他也差点丧命在赤锦的冥火之下。

也是那一次让他认清了段轻寒的真面目，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冥火吞噬无动于衷！

段轻寒转向封初雨，歉疚的说道：“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我今后绝不会在这样了。”

封初雨浅笑：“我知道师尊是为了保护我，应当是我感谢师尊才是。”

段轻寒抓起封初雨的手欲要为他检查，封初雨嫌恶的抽回手，面色如常道：“弟子真的没事，师尊不必担心，既然那妖物已经不在了，我们便先回去吧。”

“初雨……”段轻寒欲言又止，像是不善言辞的长者。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石洞，封初雨心中阴沉，他之前竟会觉得和段轻寒在这山中隐居的感觉不错，当真可笑。

他要让段轻寒过上街头鼠窜，人人喊打的生活！

两人依旧每日修行练剑，在山上过着隐居避世的生活，赤锦的事似乎并没有给二者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仙长！仙长！”黄昏之时，一阵阵呼喊声从山下传来。

知道他们二人在此的只有村中的村民，但村民们从不会来到此地，此次究竟是何事。

两人来到山下，只见两个村民气喘吁吁，神色仓皇，显然是匆匆赶来。

“发生了何事？”封初雨问道。

其中一个村民惶急的说道：“我儿子发了高热，服了草药也不奏效，村里没有郎中，这时候带出去看病也来不及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二位仙长，求求二位仙长救救我儿子！”

那人说着便要跪拜，封初雨赶紧将其制止。

段轻寒道：“我们这边随你过去医治你儿子。”

一路御剑飞行带着两人飞到村中，跟着两人进到屋里，就看见一个少年倒在床上，昏厥不醒。

看到少年唇红齿白的模样，封初雨不由想起了赤锦，心中顿觉不爽。

段轻寒走到床边，手指轻轻碰到少年的额头上，缓缓将灵力输送到其体内，少年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在段轻寒医治期间，封初雨注意到了站在角落的一个年轻人，此人相貌平平，神色闪烁，看到封初雨的目光，赶紧撇开脸。

段轻寒输送完灵力，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给少年喂下，少年的症状逐渐好转。

“无碍了。”段轻寒远离床边。

少年的父母赶紧上前查看，须臾向段轻寒道谢：“多谢仙长就我儿性命，我无以为报，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请仙长笑纳。”

“东西你们留着吧，我不收。”段轻寒作势便要离开。

少年的父母欲要上前给送两人离开，段轻寒示意他们不必，让他们陪伴孩子。

两人走出房屋，正要飞回山中，封初雨忽然道：“师尊，您等我一下，我得去借个茅厕方便一下。”

“去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返回了少年家中，他没有去借茅厕，而是来到了方才的房间外，悄无声息的注意着里头的动静。

只听那相貌平平的年轻人道：“二叔，刚才那两人你们从哪请来的？”

“这段时间你不在，不知道，这二位是近段时间来到这一带的山上修行的仙长，此次多亏了他们。”少年的父亲达到。

“我在城里的时候见过他们的画像，好像是被仙盟追捕逃犯，赏金可高了，要不然咱们把他们供出去？”年轻人兴冲冲的说道。

对方不由大怒：“他们刚刚才救了你弟弟的命，你怎么能这么干！我不管什么逃犯不逃犯的，他救了我的儿子就是我全家的恩人，你小子要是敢干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看来这段时间白喙鸟一无所获，仙盟的人连画像都用上了。

封初雨心思一转，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第一百章 庆生


深夜，村子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一间房屋中。

看着床上睡得跟死猪一般的男子，黑影抬手一挥，床上的男子顿时惨叫一声，惊醒过来。

看到房中的黑影，年轻人惊恐道：“你是谁！来人啊！二叔！二……”

呼叫声戛然而止，年轻人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抓着脖子，试图想要发出声响，同时惊慌失措的想要往门口跑。

黑影又是一挥手，年轻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听着，我是来给你送钱的，要不要赚这钱就看你自己了，”黑影说道，“还记得傍晚时见过的那两个人吗？我要你到他们所在的山峰下拉动此物。”

说着将一个带有牵绳的雕花竹筒扔给年轻人，又道：“事成之后自然有人给你钱，如若不做，我便杀了你！”

年轻人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黑影飞出窗外，不见踪影。

清晨，山峰上，封初雨一套剑法练完，段轻寒赞道：“不错，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这般提升已是十分难得。”

“多谢师尊夸奖。”封初雨愉快的说道。

段轻寒道：“今日就练到这里吧，你先休息吧。”

封初雨收剑回鞘：“那弟子就先去做早饭了。”

自从来到了山上之后，饭菜都是他自己做的，总不能奢求段轻寒给他做。

“今日就不必做了。”段轻寒忽然道。

“为何？”封初雨不解道，难道段轻寒发现了他已经辟谷的事不成！

段轻寒道：“今日为师来给你做。”

他没听错吧！段轻寒要给他做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石洞之中，角落的一隅搭着简易的灶台，放置着简单的锅碗瓢盆，这就是暂时使用的小厨房了。

看着段轻寒有模有样的准备用具，封初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这是吹的哪门子风，段轻寒竟然要下厨！这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他不敢想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封初雨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尊，您怎么突然要给弟子做饭，实在叫弟子有些受宠若惊。”

段轻寒道：“你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本想给你好好庆祝一下，如今也没办法，所以便想着给你做碗长寿面。”

是了，之前段轻寒还说等试炼结束之后，便给他庆生，段轻寒若是不提，他都忘了此事。

上一世除了父母便没有人给他庆生过，父母给他庆生也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

没想到段轻寒竟要亲自动手给他做长寿面，这可是他前世今生都不敢想的事。

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暖意，同时还伴随着一丝狐疑。

他可从没见段轻寒下过厨，段轻寒得道多年，地位尊高，不知道多少年没碰过锅铲，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段轻寒准备好一应用物，和面揉面，动作极为娴熟，做的有模有样。封初雨有些惊讶，没想到段轻寒还真会！

看着段轻寒忙活的身影，封初雨心中感到一丝甜蜜，兴致盎然的看着对方。

即便是揉面段轻寒的姿态也依然是这么美好，宽松的外袍脱了下来，衣袖整整齐齐的抽起。即便是熟练如封初雨，平素和面也难免将面粉洒落在外，段轻寒有着这么一番本领，能将一切用物保持得干干净净。

段轻寒做好面条，开始准备其他的配菜，还神奇的取出两个鸡蛋来。

封初雨诧异道：“师尊，您怎会有鸡蛋？”

“向村民换的。”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平时换东西不都是他去吗？段轻寒什么时候去换的？

该不会是昨天！他去偷听谈话的时候！

封初雨心中的暖意欲浓，段轻寒在之前就已经开始想着他生辰的事了，还特地准备了鸡蛋给他煮面。

待长寿面煮好，段轻寒亲自为封初雨端上桌，诱人的香味四溢。

封初雨由衷感激道：“谢谢您，师尊。”

段轻寒平淡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难得的浅笑：“为师还为你准备了生辰礼。”

“生辰礼？”除了长寿面还有别的礼物？

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寒霜剑诀心法，从今往后为师便将它传授给你。”

封初雨震惊至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段轻寒要将寒霜剑诀传给他！

这可是段轻寒的绝学啊！段轻寒剑尊的名号全都仰仗此诀，上一世他拜段轻寒为师数载也不过传授了他几式，如今却要当做他的生辰礼相赠！

“师尊，您是认真的吗？”封初雨难以置信的问道。


第一百零一章 躲藏


“你是我的弟子，寒霜剑诀迟早是要传给你的，你天资聪颖，为师也想尽早传授给你。”段轻寒道。

是因为这一生的他“天资聪颖”，段轻寒才这么早传授给他？

可段轻寒不是很爱惜羽毛吗？不是不愿将天赋过人的孟倚栏收为弟子，生怕对方超过自己吗？为什么如今却愿意将寒霜剑诀传授给他？

难道这寒霜剑诀有什么问题？这心法是假的？

“拿着吧。”段轻寒提醒道。

封初雨大脑嗡嗡作响，猜不透段轻寒的用意，接过玉简，向段轻寒道了谢。

他绝不相信段轻寒会这么好心，回头再查验一下这心法的真假。

“赶紧吃面吧，一会儿面要凉了。”段轻寒道。

“弟子这就吃，多谢师尊为弟子做长寿面。”

封初雨执起筷子，正要吃面，一阵尖锐的响声忽然从山下传来。

段轻寒面色一变，转头看去，一道五彩虹光忽然浮现。

“是仙盟的传信虹光，他们寻来了！”段轻寒道。

封初雨暗骂一声，心说那家伙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这个时候放，难得段轻寒做一次面，他还没尝尝是什么味呢！

“虹光一现，其他仙盟成员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得赶紧离开。”段轻寒道。

封初雨道：“师尊，能给弟子一些时间吗？这是您亲手给弟子做的长寿面，弟子想吃完再走。”

少年目光楚楚的看着段轻寒，仿佛摆在跟前的是极其珍视的物件。

段轻寒心头一软：“你先吃吧。”

“谢师尊。”封初雨夹起面条快速的送入口中，诧异的发现味道还挺不赖，其实在闻到香味的时候就知道味道差不了，没想到段轻寒竟然这么会做菜。

封初雨抓紧时间大口吃着面条，口中呜呜的说道：“好吃，没想到师尊的厨艺这般好，师尊你以前做过菜？”

“在寒琼山的时候我常做饭，”段轻寒带着几分宠溺的说道，“你慢点吃，若是喜欢，今后为师再给你做。”

封初雨一阵诧异，心头随之一暖：“多谢师尊，那弟子就等着下一次师尊给弟子做菜。”

虹光浮现过后，仙盟之人很快便赶了过来。

封初雨吃得飞快，很快便将面条吃光，还将汤水一点不剩，这既是对段轻寒初次下厨的珍惜，同时也是在拖延时间。

他放下舔得干干净净的碗，满足的说道：“师尊，弟子好了。”

两人走出洞外，仙盟的人已经开始向山峰上寻来，隐隐可见穿梭在山中的身影。

段轻寒叫封初雨拿出易世门。封初雨一拍储物袋，取出易世门交给段轻寒。

段轻寒运起灵力，催动易世门，须臾，却没有任何反应。

“师尊，怎么了？”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又试着催动了一下，手中的易世门没有丝毫动静。

他眉头微蹙：“易世门似乎坏掉了。”

封初雨一惊：“怎么会这样，弟子一直将它存放在储物袋中，从未取出，怎会坏呢！”

他心中却是一笑，虽然此物弄坏了有点可惜，但有易世门在，段轻寒就能轻松躲过白喙鸟，如此就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了。

“可能是之前使用次数过多了。”段轻寒道。

“现在该怎么办？”封初雨道。

人们越逼越近，可以听到人们在山间行走的声响。

段轻寒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揽住封初雨，直接飞身而起。

人们顿时发现了两人，一个声音惊呼道：“是段轻寒！”

“快追！”

众人御剑飞起，向两人追去。

即便没有易世门，凭段轻寒的能耐要想甩开这些人也是轻而易举。

不多时，仙盟之人便被甩得不见踪影，而两人也不得不停止飞行，落到了地上。人们虽然被甩开了，但放出的白喙鸟却在空中盘旋。

这些白喙鸟身上都施了咒，一但贸然将他们击落，仙盟的人便会察觉。两人只能尽量避免使用法术，以免被白喙鸟察觉，但尽管如此，还是随时有被白喙鸟发现的风险。

天色渐晚，两人来到了一个镇上，寻了一家小客栈住下。

夜里躺在床上，封初雨终于有时间查看段轻寒所赠的玉简，他盘腿坐在床上，施展灵力读取玉简的内容，随即震惊的发现，心法竟然是真的！

虽然他没看过完整的心法，但就前几式而言，跟段轻寒传授他的一模一样！

段轻寒竟然真的将寒霜剑诀传给他了！

为什么？段轻寒为什么会传授给他？他绝不相信只是因为师徒情分！

一阵急促的声响从屋外传来，封初雨立即收起玉简，躺到床上。

几乎在他躺下的瞬间，房门被一把推开，段轻寒快步走了进来：“仙盟的人寻来了，我们得走了。”

封初雨佯装疲倦的从床上走下，跟着段轻寒走出房间。

两人飞驰在夜色之下，看着后方追逐的人群和不断啼鸣示意的白喙鸟，封初雨感到一阵畅快。

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让段轻寒像他父母当年那般，东躲西藏，永无宁日！


【作者有话说：感谢惰小宝贝的寒武扶仙，爱你么么么么嗒（づ￣3￣）づ╭❤～】


第一百零二章 枕腿


一连几日下来，封初雨和段轻寒都在不停的逃窜，没有了易世门，盘旋的白喙鸟可谓难缠至极，往往是停歇下来没多久，仙盟的人便很快寻来。

天色渐晚，两人来到山林之中，空中终于再无白喙鸟的踪影。

“我们不走了，今夜便在此歇息吧。”段轻寒道。

两人寻来了一些干柴，段轻寒施法将其点燃，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绸布铺到了地上，坐到了上方，并示意封初雨坐到身旁。

都落得这般田地了，段轻寒还这么讲究。

封初雨坐了过去，绸布不大，两人几乎是肩并肩的紧靠着。

“饿吗？”段轻寒轻声问道。

封初雨摇了摇头：“弟子不饿，师尊，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要这样一直躲藏下去吗？”

“寻一处白喙鸟找不到的地方吧。”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封初雨心中有些不快，明明已经落得这番田地，段轻寒却依然是一派清淡如菊的模样，仿佛对当前的遭遇毫不在意。

段轻寒如此趋利避害的人，面对这样的遭遇难道不应该表现得愤怒、焦躁吗？

“师尊，仙盟的人这般对您，您就不生气？您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陌夫人和黎公子的事也并非您所为。”封初雨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初雨，你要记住，无论旁人如何非议，我们都要坚守本心。”段轻寒道。

“弟子谨记。”

好一句坚守本心，他倒要看段轻寒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火焰抵御着山中的严寒，封初雨倚靠到了段轻寒的身上，轻声道：“师尊，我困了。”

他可一点不困，只是想寻个由头挨着段轻寒。

“你睡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大大方方的靠着段轻寒，闭上双眼，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别扭，一方面给段轻寒找不痛快，另一方面又想跟段轻寒在一块。

想贴着段轻寒，缠着段轻寒，不想让段轻寒从他身边离开。

大抵是上一世常被段轻寒忽视、撇下，于是这一生想连这一块也一同讨回来。

过了许久，他感受到段轻寒的手撘到了他的身上，正当他疑惑段轻寒要做什么，便感到身子一轻，被轻轻放了下来，脑袋枕到了腿上。

封初雨心中一动，悄然眯开眼，发现自己的头竟然枕到了段轻寒的大腿上！

段轻寒应当是想让他舒服一点，但是很难想象段轻寒竟然会主动这么做！

他尽情享受着这便宜“枕头”，还假装不适的蹭了蹭。

一阵隐隐的咳嗽声从上方传来，声音不大，封初雨却听得清清楚楚。

段轻寒怎么咳起来了，林中也并没有多冷啊，难道是接连几日的逃窜消耗过大？不至于吧，依照段轻寒的修为哪那么容易过度消耗。

他想不明白，但还是安分了下来，静静地枕着腿靠着。

夜越来越深，段轻寒也轻轻阖上了眼，师徒两人依偎在山林之间。

一阵轻盈的笑声传来，由远及近，余香不绝。

封初雨觉察异样，立刻睁开了双眼。昏黄的火焰映入眼中，四周雾气弥漫，一片迷蒙。

他看向段轻寒，只见段轻寒也已睁开双眼，一脸警觉。

段轻寒有些惊讶封初雨的苏醒，轻声道：“有不速之客。”

笑声愈来愈近，逐渐清晰，好似有无数女子围绕在旁，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段仙尊，我等你等得好生辛苦~”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

一只白嫩的玉手从段轻寒身后探了出来，轻轻搭到了他的身上。

段轻寒迅速起身，一道灵力向身后击去，那玉手顿时消失不见。

听这话对方是专程冲着段轻寒来的，这尖声细嗓仿佛将要断气的声音叫封初雨感到一阵不爽。

周遭的雾气缓缓消散，只见四周绯红帷幔，随风飘动，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有些迷醉。但封初雨却完全迷醉不了，因为他看到一个相貌美艳的女子身姿婀娜的站在帷幔之后，透过轻薄的帷幔，可以清楚的看到其身上不着寸缕！

封初雨立即看向身旁的段轻寒，只见段轻寒撇着脸，目光避开了女子。

他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疑惑起来，这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来找段轻寒，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

女人调笑道：“段仙尊，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假正经~”

这女人是快断气了吗！一句话一口气都提不完整，一喘一喘的是要气绝了还是怎么着？

段轻寒冷声道：“魅妖，当初你从我手中脱逃，如今竟敢主动找上门来。”

“仙尊这般好看，我思念得紧，便找来了~”魅妖柔声道。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段轻寒唤出云素剑，向前一挥，一道冰寒的剑气向魅妖击去。

魅妖躲开剑气，飞身而起，雪白的躯体尽数展露：“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真是叫我越看越喜爱。”

段轻寒紧紧撇着头，又向对方挥去一剑，强劲的剑气汹涌而出，女妖惊呼一声，险险躲开。

“今日有旁人在，下次我再来找你寻欢作乐~”魅妖说罢，柔弱无骨的身子向后飞去，作势逃离。

段轻寒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抱起封初雨飞身而起，向女妖追去。

路上，封初雨道：“师尊，那女妖为何来寻你？”

“这女妖以男子精气为食，曾被我重伤，侥幸脱逃，如今应当是得知了我离开仙盟的消息，特意来寻仇的，”段轻寒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封初雨，“初雨，非礼勿视，不要看……”

“师尊放心，弟子没看。”封初雨睁眼说瞎话。

他对那女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想一巴掌把那女妖拍死，省得她在段轻寒跟前搔首弄姿的惹人心烦。

不过话说回来，段轻寒小心翼翼的撇着头的样子还真是有趣，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番。

那女妖自然飞不过段轻寒，两人很快便追了上去，段轻寒长剑一挥，剑芒飞出，女妖尖叫一声，堪堪躲过了攻击，但却摔落在地，她慌张失措的朝着一旁的山洞蹿了进去。

就女妖这副样子还胆敢来找段轻寒寻仇，真是不知死活。

两人落到山洞之前，向里头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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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魅妖


山洞不大，女妖柔软的身躯窜得很快，两人紧追不舍。

封初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女妖速度快也便罢了，还总能轻巧的躲开沿途的障碍物，分明是对洞中的情况十分熟悉，不像是仓皇逃窜进来的。

他欲要提醒一下段轻寒，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他忽然很想看看段轻寒吃瘪的样子。

前方的山洞变得笔直，魅妖的身影出现在跟前，段轻寒飞出一道灵力，女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你躲不掉的。”段轻寒道。

女妖没有起身，身子在地上就势一转，一只手支着脑袋，脸上带着媚笑：“躲不掉的是你~”

段轻寒忽的觉察不妙，看向周遭，两旁的岔道之中，一个个柔软的身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肢体交叠，活色生香，一双双魅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两人。

段轻寒立即转开目光。

“哈哈哈~仙尊的反应真是可爱，我对仙尊实在是喜爱的很，于是便叫了些姐妹过来，一同服侍仙尊~”女妖扭着身子说道。

段轻寒知道中了计，挥动云素剑，飞出一道剑芒击向前方的女妖，女妖飞身而起，轻盈的躲开了攻击，可知她之前都是在装模作样。

果然这妖物不傻，敢来找段轻寒报仇，不仅做足了准备，而且自身的实力也不弱。

“仙尊真是毫不留情，还是说你喜欢玩这种？”女妖媚笑道。

其他魅妖向两人逼近，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像是浓烈了几十倍的脂粉香，几乎要叫人窒息，。

段轻寒一道剑芒飞出，向封初雨道：“快走。”

两人往出口的方向奔去，白花花的身影在后头穷追不舍。之前还是两人追逐那女妖，现下反过来了。

一只只雪白的手忽的从四壁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封初雨的手脚。

封初雨惊呼一声，段轻寒长剑一挥，密密麻麻的手消失。

“是幻象，这些魅妖擅长幻术。”段轻寒道。

那些魅妖从后头追了上来。

“仙尊急什么走，既然来了那便让我等好好服侍你~”一个女妖说道。

众妖扭着身子向段轻寒扑来，段轻寒始终撇着脸，挥出一道剑气，女妖柔软的身体轻盈的躲开，好似在与段轻寒玩闹一般，口中调笑道：“仙尊，你都不敢看我们又怎么能击中呢？”

原因显然并非女妖所说的那般，这些女妖的反应十分灵敏，也难怪当初能在段轻寒的手中逃脱。

女妖躲开攻击，很快便逼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一支支手脚袭向段轻寒，连带着探向一旁的封初雨。

段轻寒一剑将出口的方向的魅妖逼退，向封初雨道：“初雨，你先走。”

“师尊，您怎么办？这些妖物看起来不是很好对付。”

“不用担心我，”段轻寒道，“洞中狭窄，你在此我怕会误伤你。”

这借口找的真一般，还不如明说这些魅妖很棘手。

要是这些女妖这么好对付段轻寒就不会直接往外跑了。

既然段轻寒说了“不用担心”，他也毫不含糊，直接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假惺惺的说道：“师尊莫要担心，弟子会找人来助您的！”

找人来助？他们现在东躲西藏的，能找谁来。封初雨这话无非是随口胡扯罢了。

跑出洞外，发现洞口旁竟然有块石门，来的时候全然被女妖慌乱的神态给骗了，完全没注意到。

封初雨心思一转，忽然生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他抬手一挥，石门挪到了洞口处，将洞口结结实实的堵住，又将段轻寒先前赠予的朱阳符镇了上去，如此一来不管是段轻寒还是魅妖都休想出来。

那些魅妖虽然棘手，但他并不认为段轻寒不是对手，顶多就吃点亏。他就想给段轻寒找不痛快。

他倒也不担心段轻寒会跟那些魅妖发生点什么，因为前世今生，他就没见段轻寒对什么人上心过，除了红鲤，更确切的说是赤锦！

一想到赤锦的事他就老大的不爽快，索性一跃而起，飞到了一旁的巨大山岩上，将前半夜没睡的觉补回来。

段轻寒这么大度，赤锦都能放走，对付这些魅妖更是不在话下，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封初雨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前后并没有任何关联。

封初雨当然不可能真的睡得着，他躺在山岩上，辗转反侧。

虽然段轻寒平素一派清心寡欲的模样，但那些女妖搔首弄姿的，会不会真的把持不住？

还有之前段轻寒见势不妙选择调头就跑，会不会真的不是这些妖物的对手？

不对，他这都在想些什么！段轻寒怎么可能不是她们的对手，那家伙可是一招就把全镇的恶鬼都给灭掉了，要担心也是担心段轻寒动静太大把山炸了！

没错，他担心个什么劲，只需等段轻寒解决完那些妖物，他再装模作样的关心几句就好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等待了许久，山洞中都没有任何动静。

按照段轻寒的能耐早应该试着破门了才对，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反应，难道段轻寒真的不是那些妖物的对手？还是说他真的跟那些女妖好上了？！

封初雨从山岩上跳了下来，揭下朱阳符，将石门移开，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就见昏暗的山洞之中，段轻寒衣衫凌乱步履蹒跚的迎面走来，几个魅妖远远的躲在洞内，警惕的看着段轻寒，犹豫着不敢上前。

封初雨心头猛一咯噔，怎么会这样！段轻寒怎么可能不是这些女妖的对手！

“师尊！”他立即跑上前。

“别……别过来……走……”段轻寒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封初雨赶紧将其扶住，只见段轻寒面色潮红，身上全是那些浓烈的香气，衣襟上还带着唇红印。

怎么会变成这样！段轻寒这么高的修为，即便敌不过这些女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啊！

这些女妖对他做了什么！她们玩弄段轻寒了？！欺负段轻寒了？！

封初雨几乎要气炸，他是报复段轻寒，折腾段轻寒，但不代表允许别人这么干！

段轻寒是他的，只有他能欺负！谁都不许动段轻寒一根汗毛！

“可算是倒下了，不愧是仙尊级的人物，滋味就是不一样，这下可以好好的享用了。”那些魅妖眼前段轻寒倒下，纷纷聚了过来，全然不把封初雨放在眼中。

封初雨恶狠狠的看着这些魅妖，胆敢动他的人，他定要叫这些女妖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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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清洗


封初雨轻轻将封初雨放到地上，没有使用朱阳符，而是抽出了入世剑。

不使用朱阳符一方面是因为他平素要凭借朱阳符的威力来隐藏修为，不可过多消耗，至于另一方面……

他猛地挥出一剑，杀气腾腾的剑气涌出，魅妖们一直当他是结丹初期的小辈，不曾将他放在眼中，这突如起来的一下令她们始料未及，其中几个女妖来不及躲避，直接在剑气之下灰飞烟灭。

其他魅妖一惊，停止前进，惊讶的看着封初雨。

封初雨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提着入世剑纵身上前，气势汹汹的向她们斩去！

他不同于段轻寒，目光躲着这些妖物，目标明确，毫不留情！

这些魅妖之前跟段轻寒打斗过，消耗了不少，眼下面对手握神兵出手狠辣的封初雨完全不是对手，作势就要向洞内逃离。

封初雨岂能让她们逃离，入世剑不停的挥舞，威力十足的剑气涌向四下%2C整个山洞都随之摇晃起来。

段轻寒是他的，他觉不允许任何人欺负！

天边露出淡淡的鱼肚白，余怒未消的封初雨将入世剑收回鞘中，来到昏厥不醒的段轻寒身旁。

残余的魅妖已被他斩杀殆尽，就连巢穴也被夷为平地。

他将段轻寒抱起，柔声唤道：“师尊，师尊。”

段轻寒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摸向段轻寒的脉搏，却忽的发现段轻寒的脉搏很弱，极不寻常。

这情况不像是魅妖造成的，段轻寒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糟糕！

他忽的想起段轻寒咳嗽的事，顿时悔恨不已，他应该早就察觉的，段轻寒修为高深，哪那么容易咳嗽，想来段轻寒之前就已经十分不适，所以才会败给女妖。

看着段轻寒身上的痕迹，他感到极为愤恨，好似心头刺了针、眼中进了沙，恨不能将段轻寒浑身剥光，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不许留下他人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段轻寒是洁白的、干净的，就算要弄脏也只能是他来！

他心中这么想着，行动上也是这么做的，他撕扯着段轻寒的衣物，将那些带有唇印的、沾上气息的统统扒了下来，直到露出光洁的身躯，再不剩任何的衣物。

段轻寒的衣服都在其随身的储物袋中，封初雨取不出来，只能拿出自己的衣服先给段轻寒披上，少年的衣服穿在段轻寒的身上显然不合身，露出一大截的手腕和脚踝。

封初雨将焕凝丹送入段轻寒口中，他原想将段轻寒打横抱起，然而以他目前的身形却不容许，只能将其背在身后，继而飞身而起。

天边的鱼肚白逐渐明亮，封初雨背着段轻寒在空中疾驰，就近来到了一家客栈中，此时客栈还未开始营业，封初雨直接来了几下砸门。

“大清早的谁啊。”客栈伙计过来开门。

“一间上房，准备热水。”封初雨冷冷的说道，也不等伙计答应，直接背着段轻寒走进客栈。

伙计不悦：“你小子是什么人？大清早的砸门也就罢了，还直接闯进来，我这还没说有没有房呢！”

封初雨朝伙计扔去一个钱袋，头也不回的向楼上走去。

看到钱的伙计眼前一亮，和和气气的说道：“马上给您安排，上房都空着，您随意哈！”

封初雨推开一间房门，将段轻寒放到了床上。

看着虚弱昏厥的段轻寒，封初雨有些焦躁。他忽的想起了上一世众人攻上惘思崖的前夜，那一战本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死战，然而却在前一夜，他杀光了魔宗上下，放弃了复仇。

只因为那一夜狐眼男子冲他说道：“你可知段青寒的寒霜剑诀为何无法练至第十重？寒霜剑诀之名不仅出于它的招式，还源于其对修炼者的要求，练寒霜剑诀必须如霜如雪，冰清玉洁，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的功法停留在第几重就说明他的身子是在第几重破的，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跟他一起的不是女子，而是男子，你心心念念之人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欲l仙欲死！

这场面不止我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个人，或者说这些人，就在魔宗之中，说不定明日与正道碰面之时，一时心直口快便会道破，如今距离天明不到三个时辰，尊主，您要怎么做呢？”

既然不知道谁是知情者，那他就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不允许对段轻寒不利的流言传播出去！不允许段轻寒的声名受到玷污！不允许段轻寒与其他人云雨！不允许段轻寒属于别人！不允许段轻寒离开他的身边！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段轻寒都是属于他的，就算他不爱段轻寒，就算他要报复，段轻寒也休想离开他半步！

伙计将热水送了过来，他将段轻寒放入浴桶之中，仔细的清洗，他要将属于其他人的痕迹全都清洗掉！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上一页的标题写错了，已经修改了，估计得等工作日才能审核通过ε%3D(´ο｀*)))】


第一百零五章 道歉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射入，段轻寒缓缓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上方的帐幔，以及坐在床边的封初雨。

“师尊，您醒了。”封初雨兴奋的浅笑。

段轻寒坐起身，打量着周遭：“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客栈，您昏迷不醒，我就先带您过来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忽的发现身上穿的是封初雨的衣服：“这是……”

封初雨解释道：“您之前的衣服沾了些污迹，弟子无法取出您的衣服，便先给您换上了弟子的衣服。”

“你给我换衣服！”段轻寒一惊，目光下意识的瞥向肩头。

“弟子冒昧了，还请师尊原谅。”

段轻寒看的方向是其肩头印子的位置，上一次他并没有看错，昨夜帮段轻寒擦洗之时，他清楚的看到肩头的印子确实变大了，原本只是一道浅浅的不长的印子，如今已经变成三四寸的长度，横跨在肩头，就像是被撕开的一般。

这道印子所在的位置本就比较敏感，之前他还将这道印子认错过，如今这般古怪，不能不叫封初雨生疑。

他欲要询问，就听段轻寒道：“你先出去吧，为师换一下衣服。”

封初雨只得先按捺下内心的疑虑：“是。”

他退出门外，将门带上，心中不由疑惑，段轻寒既没有问他那些魅妖后来怎么样了，也没问他有没有遇见白喙鸟。

白喙鸟的查探虽然无法躲开，但是却可以将其引走，只要制作一个替身偶，赋予一道灵力，将其放飞，凭借法术波动与属性查探的白喙鸟自然而然就会被引开。这是他父母当初四处奔逃之时使用的方法，虽然小时候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长大之后也便明白了。

段轻寒为何不问这些事？他难道就不疑惑吗？

等候了许久，屋中都没有传出换好的声音。

封初雨忍不住道：“师尊，您换好了吗？”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段轻寒怎么不应声？

他不由提高了音量：“师尊，您换好衣服了吗？”

须臾，段轻寒淡淡的声音从屋中响起：“为师休息一会儿，你自做其他事去吧。”

休息？段轻寒不是才刚睡醒吗？还叫他去做别的事，这不是明摆着在撵他！

好端端的段轻寒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他帮忙换衣服？莫不是那道印子当真有什么门道？

他欲要推门进去问个究竟，却发现门上竟然施展了咒术，无法推开。

如果只是恼他帮忙换衣服之事，犯不着做到这种地步吧！封初雨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段轻寒知道昨夜他堵门的事了！

昨夜他移开门时段轻寒正迎面走来，那些魅妖都在他后头，显然不可能是她们所为，那么最可疑的就只能是移开门的他了！

封初雨试探的说道：“师尊，您渴不渴，弟子给您烧壶茶？”

没有丝毫回应。

看来段轻寒是真生气了。

可是没道理啊，如果段轻寒知道是他堵的门，为什么不训斥他、惩戒他，亦或者询问他缘由？

还是说是他想多了，段轻寒并不是因为他堵门的事生气？

封初雨想不明白，只能先行离开，等段轻寒气消了再来。

直至午后，段轻寒都没有出来，房门上的咒术也没有收回。

为了避免被白喙鸟发现，期间封初雨又飞出几里地外制作了替身偶放飞，回到客栈发现房门依旧如故。

日渐黄昏，段轻寒仍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封初雨坐不住了，段轻寒怎么回事，是打算一直闷在房间里吗？

就算是气他堵门的事，好歹来打他骂他呀！

他借用了客栈的厨房，烧了段轻寒平时常喝的茶，端着茶水来到客房门前，扬声道：“师尊，弟子给您送茶水来了。”

屋中仍旧没有任何声音。

不管了，不论段轻寒是不是在气他堵门的事，总之先道歉就是了。

封初雨道：“昨夜的事是弟子不对，弟子不该把门堵上，弟子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弟子知道错了，师尊，您罚我骂我都好，您别不理我。”

屋中仍是没有回应。

他继续道：“都怨弟子不好，不该戏耍您，如若师尊不愿理会弟子，那我就在门外跪着，直到您气消为止。”

他作势就要跪下，一个轻微的响动传来，封初雨心中一动，抬手试着推了下门，发现门上的咒术消失了。

段轻寒真是在气他堵门的事！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段轻寒盘坐在床上，阖着双眼，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这情形段轻寒是真生气了，每当他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不理人。

封初雨将茶水放到桌上，走到床边，歉疚的说道：“师尊，对不起，弟子不该跟您开这种玩笑，您罚我骂我吧，求您不要不理我。”

段轻寒睁开眼，不知是否错觉，封初雨竟觉得段轻寒的目光带着些许的难过和委屈。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段轻寒轻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段轻寒怎么会这么问他？

“弟子怎么会讨厌您呢，您待我这么好，我敬您还来不及。”封初雨道。

段轻寒缓缓说道：“你出去吧，我想再静一静。”

他好不容易进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出去。

封初雨没有挪步：“师尊，都怨弟子，不该捉弄您，要不您打我骂我，亦或者我去找个山洞把自己关进去？只要您能消气，让弟子怎么做都行。”

“我不会打骂你，你也不用把自己关起来，为师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段轻寒淡淡的说道。

“我不出去，您不原谅我我绝不出去！”封初雨撒泼道。

他单膝跪了下来，仰头看着段轻寒，一只手搭到了段轻寒的腿上，带着几分乞求道：“师尊，求您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弟子求您了。”

段轻寒看着犯错的小狗似的封初雨，叹了口气：“为师原谅你了，你起来吧。”

“谢谢师尊，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封初雨站起身，“弟子给您端来了茶水，我给您倒一杯。”

段轻寒本想说不用，然而封初雨已经蹿到了桌子边，快速的倒了杯茶端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茶水上方是封初雨满是期许的目光，段轻寒暗叹一声，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

清冷平淡的声音道：“在此停留了这么久，仙盟的人应该也已经察觉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上路吧。”

封初雨道：“师尊，弟子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过白喙鸟的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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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秘境


“什么地方？”段轻寒道。

封初雨故弄玄虚道：“这个地方不仅白喙鸟平素不会去，就算是去了它的本领也完全施展不出来。”

“是哪儿？”段轻寒不解。

“秘境。”

白喙鸟平时可进不去秘境里头，而且即便进去了，由于里头情况复杂，也没办法通过灵力波动寻人。

小时候父母也曾带他躲进秘境之中，但由于他年纪太小，没有修为，不适宜在里头待太长时间，因而也不常进。

当然这些事也都是他长大后回想起来才得知的，小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这一下提点了段轻寒：“确实如此。”

封初雨道：“师尊可知哪有适宜的秘境吗？”

“就去天虚秘境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面色顿时一僵：“天虚秘境众人皆知，之前的事也是发生在天虚秘境之外，去那儿是不是不太妥当？”

“正因如此，他们才料想不到我们会回去，而且天虚秘境曾用以试炼，里头的仙宝已经被搜罗过，人们也不大可能会进去。”段轻寒道。

岂止是被搜罗，根本是洗劫一空！他上次可是把里头的仙宝全都搜刮了一遍！

况且陆安远等人可是死在了里头，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尸体会不会残留下来，但若段轻寒在里头发现什么端倪，可就麻烦了！

绝对不能让段轻寒去天虚秘境！

“但那毕竟是众人皆知之地，而且修为高深的人兴许瞧不上，但修为平平之人难免会进入寻宝，还是太危险了。”封初雨道。

“既然如此，便换一处，”段轻寒思忖了一会儿，“我倒是知道一处秘境，兴许可以，我们便往那里去吧。”

封初雨松了口气，只要不去天虚秘境就行，他可不想让段轻寒看到里头的惨状。

如今解开了矛盾，又确定了去处，封初雨问出了困扰在心中的疑惑：“师尊，您的身体为何会这么虚弱？”

他原以为段轻寒是因为接连几日以来的奔逃消耗太大，但是他给段轻寒服下焕凝丹之后竟没有明显的好转，焕凝丹是疗伤培元的灵药，按说服下之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将身体修复如初，但是在段轻寒身上却没有多大效果。

“许是这几日太过奔波，不打紧。”段轻寒道。

“骗人！弟子喂您服了焕凝丹，根本不见效。”封初雨本是在心里想，但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说了出来。

段轻寒一愣：“你喂我服了焕凝丹？那兴许是丹药起效慢吧。”

赤裸裸的谎话！焕凝丹多长时间起效他能不知道？

封初雨欲要再问，段轻寒却已经走下床，向屋外走去：“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又是这么藏着掖着！无论前世今生，段轻寒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封初雨脱口道：“师尊，您为什么就不肯告诉我！”

段轻寒脚步一顿，清冷的声音道：“为师当真没事。”

说罢，走出了屋外。

封初雨暗自握拳，愤恨不已，跟他说实话就这么难吗？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他！

出了客栈，段轻寒欲要带着封初雨飞行，封初雨避开了段轻寒的手：“师尊，您身体有恙，我自己来。”

“你可以吗？”段轻寒道，毕竟封初雨御剑之术一直不太“好”。

“弟子一直再练，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封初雨道。

“好吧。”

两人飞身而起，段轻寒紧紧跟在封初雨身旁，担心封初雨再出意外。

封初雨飞得十分平稳，再没有任何出现任何的状况，他现下并没有戏耍段轻寒的心思，而且他忽然很不想让段轻寒把他当成小孩。

天彻底黑下之时，两人寻到了另一家客栈，借宿了一夜之后，第二日继续上路。

夕阳衔山，红霞满天，两人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之下。

封初雨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绝壁，段轻寒指的竟然是这里，本应作为试炼之地的坤离秘境！

段轻寒怎么会选择这里，这地方虽然没有用以试炼，但已经被发掘了，并不是个隐蔽之处。

“师尊，您是如何发现这个秘境的？”封初雨问道。

段轻寒道：“此地唤做坤离秘境，这里本是要作为试炼场地的，但由于距离苍岳宗太远，不便筹备事宜，便舍弃了，留作下一次试炼使用，所以在下一次试炼到来之前，应当不会有人来此。”

他还以为这秘境舍弃之后便做他用了，没想到竟然预留到下一次，想来是因为这个秘境的等级不高，没什么高阶的仙宝，大能们看不上，便索性留来给弟子们试炼了。

坤离秘境距离苍岳宗确实颇远，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但叫他疑惑的是，究竟是何人发掘天虚秘境提出更换试炼之地的，这天虚秘境可是几年后才会被发掘的地方！

段轻寒欲要上前开启秘境，封初雨借机问道：“听闻是有一位仙尊发现的天虚秘境，师尊您可知道是谁？”

段轻寒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试炼的筹备我并未参与，不清楚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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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年


段轻寒的迟疑被封初雨尽数看在眼中，而且这话也是扯淡到了极点，即便段轻寒没有参与试炼的筹备，同为苍岳宗的仙尊，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只是不愿告诉他罢了。

封初雨心中不快，段轻寒连这都要瞒着他。

段轻寒走到峭壁前，抬起一只手。被发掘的法阵为了防止他人擅入，都会施展法术将其封禁，要进入就得先解开封禁。

他原以为即便是段轻寒，要解开封禁也得需要也得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段轻寒施展一道法术之后，很轻易就将其解开了，动作之快、手法之娴熟，就好似知道这解封之法一般。

要知道为了防止他人进入夺宝，所施展的封禁都是极难解除的，除非修为远在施术者之上，但这显然不可能，仙盟的人又不傻，断不会叫一个修为不济之人来施法。

如若不是修为上的悬殊，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施展封禁的就是段轻寒本人！

为什么施展封禁的是段轻寒？他不是没参与试炼的筹备吗？那段时间他的确大多时候都呆在覆雪居上啊！

段轻寒开启秘境，招呼封初雨入内，看着轻车熟路的段轻寒，封初雨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发掘天虚秘境、提出更换地点的会不会是段轻寒！

不仅是试炼之事，之前提出重试的会不会也是他！

地位尊高、能凭一己之力让宗门比试重新进行的人，段轻寒是其中之一，而且当时段轻寒还主动提出收徒！

如若真是段轻寒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是如何知道天虚秘境的所在的？

段轻寒肩头上的印记以及之前所问的奇怪的话语一时浮现封初雨的心头，段轻寒难道也是重生的？！

段轻寒忽的注意到空中飞过的白喙鸟：“是白喙鸟，快进去！”

他一把抓住封初雨，进入了秘境之中。

周遭的景物顿时变换，来到了一片黄沙之中，漫卷的风沙迎面袭来，段轻寒抬起衣袖帮封初雨挡住风沙，自己却却只是侧首闭目躲避风沙的迎面拍击。

封初雨抬头看着为他遮挡风沙的封初雨，心说怎么可能呢？如果段轻寒真是重生的，就该知道他上辈子的所作所为，断不可能会这么对他。

应当是他想多了。

风沙过后，一只只蝎子从地上钻出，段轻寒揽着封初雨飞身而起，越过沙漠，来到了一片汪洋，段轻寒唤出云素剑，以剑为舟，带着封初雨踩在云素剑上，顺水前行。

坤离秘境封初雨上一世未曾进来过，没有想到其中的环境竟如此多变，他打趣道：“师尊，您这宝剑就这么泡在水中，就不怕锈了？”

“云素剑没那么容易锈的。”段轻寒认真的答道。

封初雨咯咯直笑，他就喜欢段轻寒这股认真的劲。

现下段轻寒身子骨不好，折腾他也没什么意思，要是一个不小心折腾死了可就太无趣了。在段轻寒身子养好之前，就暂且待在这秘境之中吧。

——————————————

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只听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青鬃灵兽飞奔而来，少年身形高挑，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犹如雕刻一般，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的系在脑后，随着灵兽的奔腾顺风飘扬。

少年骑着灵兽来到白衣似雪的男子跟前，揪着灵兽的鬃毛迫使其停下，从灵兽身上翻越下来。

“这般风风火火的，万一摔下来怎么办？”段轻寒训斥道。

“师尊说的是，弟子下次骑慢些，”封初雨毫无诚意的笑道，“弟子之所以骑得这般快，是因为有东西急着想要送给师尊。”

“什么东西？”

封初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布袋：“师尊请看。”

段轻寒疑惑的凑上前，密密麻麻的蝴蝶倏地从袋中涌出，段轻寒始料未及，迅速抬手挡住脸颊。

五彩斑斓的蝴蝶在周遭飞舞，为单调的碧绿的草原增添了一抹色彩。

段轻寒眉头微蹙，嫌弃的盯着沾到衣服上的鳞粉，轻轻将其抖落。

计划得逞的封初雨哈哈大笑。

“谢谢，为师很喜欢。”段轻寒道。

封初雨一愣，他本意就只是想要捉弄段轻寒，段轻寒明明很不开心，怎么还说喜欢？

相处了这么久，封初雨已是习惯了段轻寒的口是心非，粲然一笑：“师尊喜欢就好。”

自从来到坤离秘境之后，两人在秘境之中已经待了一年，如今的封初雨已经差不多和段轻寒一般高了，身子也变得结实起来，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瘦弱的小少年。

他腆着脸道：“既然师尊喜欢，那弟子能不能向师尊讨份奖赏？”

“你想要什么？”段轻寒道。

“我想吃师尊亲手做的面。”封初雨道。

自从十五岁生辰段轻寒为他做的那次长寿面之后，段轻寒也说到做到的给他做过几次饭，不得不说段轻寒的厨艺当真了得，即便是普普通通的食材在其手上都能变成山珍海味。

“为师给你做便是。”

“谢谢师尊，我就知道师尊您最好了。”封初雨抱住段轻寒的胳膊，脑袋在段轻寒的身上蹭了蹭。

两人回到居住的房屋，乃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的简单的屋舍，段轻寒回房换了身衣物，接着前往厨房给封初雨煮面。

封初雨站在厨房的角落，打量着段轻寒的身影，他喜欢看着段轻寒做饭时忙碌的样子，大抵因为那是为他而做的。

揉面中的段轻寒身形忽然一顿，封初雨随即问道：“师尊，怎么了？”

“没什么。”段轻寒又继续揉了起来。

面条下锅，很快香喷喷的一碗面便煮好了。

段轻寒正要给封初雨端上桌，少年却已经走了过来，自己端了过去，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师尊煮的面就是好吃。”

“你慢点，”段轻寒怜爱的说道，他看着封初雨，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初雨，有件事为师想跟你谈一谈。”


第一百零八章 敲门


“什么事？”封初雨边吃边道。

“寻踪咒有异动，为师要去一探究竟。”段轻寒道。

封初雨执筷的手一顿，寻踪咒，那不就是赤锦！段轻寒对他就这么上心？

封初雨不是滋味的说道：“师尊，如今您已经不在仙盟，赤锦的事您当真要管吗？”

“这不只是仙盟的事，云川妖族卷土重来，势必会造成生灵涂炭，我不能坐视不理。”段轻寒道。

不能坐视不理？那之前为何不直接杀了赤锦！

段轻寒究竟是要去阻止云川妖族，还是为了去见赤锦？

段轻寒又道：“初雨，对不起，你可以继续待在此，待解决完了此事，我再回来寻你。”

这是嫌他碍事想把他撇开？想都别想！

段轻寒这一生都休想把他撇开！更别想跟赤锦在一块！

他道：“师尊这是哪里话，既然您已经决定了，弟子自是追随您，您去哪，弟子就去哪，还是说师尊您嫌弃弟子碍事，不愿带着弟子。”

说着流露出几分委屈之色。

段轻寒赶紧道：“自然不是，为师只是怕外头凶险，你若是想跟着为师，为师必定会护你周全。”

“有师尊在，弟子什么都不怕。”封初雨一笑。

段轻寒这一生都休想离开他的身旁！

事不宜迟，两人很快就动身出发。

看着段轻寒急匆匆的样子，封初雨心中来气，段轻寒就这么心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赤锦？

秘境之中无日无夜，不同于外界，两人从秘境之中出来之时已是天色将晚，只能抓紧时间赶在天黑之前寻到落脚之处。

封初雨御剑飞行跟在段轻寒之后，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在秘境之中时要把御剑之术“练好”，以至于现在段轻寒都不带着他一块飞了。

都怪在秘境之中时他有些得意忘形了，在“成功辟谷”得到段轻寒的嘉奖之后，又一口气“练好”了御剑飞行。

一年过去，想来仙盟的追查也已暂缓，一路上都未曾见到白喙鸟。

天黑之时，两人终于来到镇上，寻到一间客栈落脚，进去一问，却只剩下一间房。

这一年以来封初雨和段轻寒住在同一屋檐下，早就已经互相习惯了，倒也没什么，只是叫封初雨奇怪的是，这个镇也不大，怎么会住满人呢？

他向店伙计道：“你们客栈生意不错嘛。”

店伙计笑道：“平时也没什么人，今天也不知怎么的，来了一伙人把房间都住满了。”

“一伙人？是什么人？”封初雨道。

“不知道，反正穿着同样的服饰，一个个都带着剑，像是什么门派的弟子，不过二位不用担心，我看那些人也不像歹人。”店伙计道。

他这是担心他们感到害怕不敢留宿。

不过倘若是仙盟的人便棘手了。封初雨看向段轻寒，听由段轻寒定夺。

段轻寒轻声道：“附近无别的客栈，先住下吧，不碍事。”

店伙计麻溜的领着两人去了房间，进到屋中，将屋门紧掩，封初雨向段轻寒问道：“师尊，会不会是仙盟的人？”

“不好说，总之我们明日早些离开，你早些睡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向床榻走去，瞥见段轻寒在桌边坐了下来，不由问道：“师尊，您不睡吗？”

“我不累，你睡吧。”段轻寒道。

“床很大，弟子一个人也睡不完的，或者师尊若是不想和弟子同塌，我也可以打地铺。”封初雨道。

“为师真的不累，你不必担心。”段轻寒回绝。

封初雨只能作罢，明明平时带他飞的时候段轻寒都是将他贴身抱在怀中，练剑的时候也是手把手的教，但不知为何，段轻寒就是不肯与他同塌而眠，哪怕是同一间屋子躺在不同的榻上都不行。

也不知道段轻寒在避讳些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段轻寒睡着的样子，当初段轻寒在魅妖山洞昏厥，他将其背到客栈后，可是一直看到段轻寒醒来为止。

封初雨在床上躺下，侧头看着坐在桌边的段轻寒，只要两人在同一间屋子段轻寒就会这样背着身静坐。

他没有丝毫睡意，就这么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段轻寒。

夜越来越深，一股妖气忽然传来，伴随着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一下下的敲门声。

有情况！

封初雨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轻声唤道：“师尊！”

段轻寒自然已经注意到了外头的异样，来到了床榻边，示意封初雨莫要出声，紧跟着飞出一道灵力将烛火熄灭。

封初雨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段轻寒是要出去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是选择藏匿起来。

他忽的想起客栈的那伙人，想来段轻寒是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第一百零九章 再见


段轻寒素来拿捏得当，客栈中的那些修士断不会坐视不理，他们现下若是出手只会暴露身份，倘若那些人是仙盟的人就麻烦了。

脚步声和敲门声越来越近，两人待在黑暗之中默不作声。

忽然，一阵远远的敲门声传来，封初雨心头一凌，不止一个妖物！

脚步声来到了门外，浓郁的妖气传来，两人屏息敛气，一动不动，等待着妖物离开。

然而敲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那妖物就这样待在两人的房门之外。

那另一阵远处的声响依然不时响起。

难道是那妖物发现了什么端倪？

似是在印证封初雨的猜想，房门发出一个轻轻的咯吱声，轻轻向内推开。

看来这下是由不得他们不动手了。

段轻寒注视着房门的位置，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你是在找我们吗！”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妖物推门的举动忽然停了下来。

只听一阵夺门而出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外头响起一阵阵打斗声，是那伙人跟另一只妖物打起来了。

听这情形那伙人是早有准备，专程等着这些妖物上钩的。

一个迅疾的跑步声由远及近，向两人所在的房间扑来，乃是来对付房门外的妖物来了。

两人舒了口气，就在他们以为此事与他们无关之时，房门却猛然被一把推开，一个苍白的身影向屋内扑了进来。

两人陡然一惊，不是因为这突然闯入的妖物，而是那修士已经追到了门外，势必会追进来，两人必然会被发现！

千钧一发之间，封初雨灵机一动，一把抓住段轻寒的手用力一扯，还没等段轻寒反应过来是何情况，便一把栽到了床上。

“你做什……”段轻寒一惊，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封初雨便扯来棉被盖到了两人身上，挡住了脑袋。

“别出声。”封初雨在段轻寒耳畔轻声道。

他承认这么做夹带了个人的私心，谁让段轻寒总是不肯和他躺在一块。

段轻寒当真不再作声。封初雨感受到段轻寒的身子有些不自在的僵硬，段轻寒喜好干净，应当是在嫌弃这客栈的被褥。

妖物向着床榻的位置扑来，那修士也奔进了屋中，纵身而起，长剑刺出，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妖物瞬间化作飞灰。

厉害！竟然一招就叫这妖物灰飞烟灭，此人有些本事！他究竟是何人？

除掉了妖物，那人没有急着离开，站在屋中，似是在打量着床榻。

两人躲在被褥下，一动不动，生怕露出端倪。

那人站了一会儿，向床边走来，脚步声逐渐逼近。

就在封初雨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之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另一个人跑进了屋中。

“师姐，那妖物呢？”那奔进来的人道。

之前的那人停下了脚步：“已经被我除去了。”

听到此人的声音，封初雨心头猛地一震，竟然是她，竟是那个人！

即便时隔一年，他也绝不会认错，这声音乃是孟倚栏！

那弟子惊叹道：“师姐您不过比我早来一步，竟然这么快就将妖物除掉了，好生厉害啊！”

“让那妖物进入客房之中已是莫大的失误，哪有什么厉害的。”孟倚栏道。

“也不能这样说，有其他人来住店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而且看他们睡得挺熟，也没什么事。”那弟子道。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便是失职，这一次是没什么事，但下一次就难保了。”孟倚栏说着远离了床榻，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作势就要离开。

自上次一别之后，封初雨就再未见过孟倚栏，当初孟倚栏助他们脱险，不知道后来的情况怎么样，受到了何等的惩罚，这一年以来又过得如何。

如今两人的处境是断然不能回苍岳宗的，错过了这次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眼看孟倚栏脚步渐远，就要离开，封初雨忍不住揭开棉被，喊道：“孟师姐！”

两人猛然一震，孟倚栏转过身来，透过屋外照射进来的烛光，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被褥的两人，瞳孔不由微微放大，神情顿时一僵。

另一个人也是震惊到了极点：“剑尊，封师弟，怎么是你们！”

段轻寒眉头微微一皱，从床上翻身下来，整理着散乱的衣物，封初雨亦是从床上走下，迅速穿上鞋，来到孟倚栏跟前。

“师姐，好久不见，你近来可好，上次的事情之后可有受罚。”封初雨关心道。

孟倚栏面容背着光，唇角有些抽搐：“封师弟，好久不见。”


第一百一十章 易主


“师姐，我好想你，当初你帮助我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盟主可是对你进行了重罚？”封初雨热切的说道。

孟倚栏挤出一抹浅笑：“还好，你们这一年去哪了？怎么会再出现在这，怎么会……”

——躺在一起。

“为了躲避仙盟的追捕，我们只得藏匿了起来，此次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师姐呢？你们为何会在此？”封初雨道。

“我们是来此除妖的，本是想将妖物引出将其除去，没想到你们会在此，”孟倚栏犹豫了一下，看向段轻寒，“剑尊，如今仙盟的追捕已经解除了，您和封师弟要回苍岳宗吗？”

封初雨诧异道：“解除？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会解除呢？”

不应该呀！难道他们查到段轻寒和段玄尘并非父子？可段轻寒是段家之后可是板上钉钉之事！而且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这魔女之子！

孟倚栏有些疑惑：“你们不知道？”

封初雨摇了摇头，这一年他们都在秘境之中，不曾外出，全然不知外界之事，

孟倚栏道：“仙盟易主了，新盟主重新调查了此事，证实陌夫人和黎公子并非剑尊所杀，而是另有其人，而且段玄尘之子段霜也早在百年前段玄尘屠戮段家满门时便已被杀害，绝非是剑尊，至于陆安远等人之死也查明了，乃是他们自己误入了焚焰林，与封师弟你并无瓜葛。”

仙盟易主？怎么会这样！黎君棠之所以把段轻寒挤走就是为了巩固盟主之位，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

“怎么会突然易主？黎君棠呢？”封初雨道。

孟倚栏面容微侧，昏暗的烛光勾勒着标致的面容：“黎盟主逝世了。”

黎君棠死了！究竟怎么回事！

就算黎君棠外强中干，命也硬得很，上一世可是一直活到了他来寻仇，怎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是怎么死的？”封初雨不由问道。

孟倚栏道：“修炼时走火入魔。”

这这怎么可能呢！黎君棠又不傻，清楚自己已是残躯一副，再如何修炼也于事无补，上一世除了排挤段轻寒，就是再想尽一切方法滋补，怎么会走火入魔，此事必定有蹊跷！

“新盟主是谁？”他问道。

“乃是简云宗的廉文仙尊。”

廉文仙尊舟画兮，怎么是他？虽然此人实力不弱，但是比他有资质的大有人在。

看来这其中的事情大有门道，不过他对此事并不上心，仙盟之主谁来做都无所谓，至于姓黎的这老东西，死便死了，他只是有点遗憾这一生没能做点什么报复那老匹夫。

段轻寒的事倒是让他十分在意，当初他可是亲口听到段玄尘说两人“父子一场”，段轻寒怎会不是段玄尘之子？

如若段轻寒不是段霜，他和段玄尘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痛恨段玄尘？

既然追捕已经解除了，段轻寒是否要回到苍岳宗上？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再跟他回坤离秘境了？

封初雨有些不是滋味，有些暗暗的失落和烦躁，想来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段轻寒沦为过街老鼠，像他父母那般狼狈的逃窜，难以翻身，如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段轻寒的“冤屈”就被洗刷了，所以心有不甘。

段轻寒却不似封初雨这般“乐观”，清冷的声音问道：“即便证实人并非我等所杀，仙盟真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二人？”

他们之所以遭到追捕，除了被冠以杀人之名，还因为出身，而且正是由于身世之事，才会被诬陷杀人之举。

哪怕始作俑者黎君棠已故，其他人不见得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孟倚栏有些踌躇道：“只要您与封师弟回去，将事情说明清楚，大家会理解的。”

将什么事情说明清楚？是要他们表明并无害人之心，乞求他人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看来追捕是解除了，但是众人并没有因此善罢甘休。这才对嘛，那些仙盟的人自诩正义，怎么这么轻易便放过他这个魔女之子。而段轻寒虽非段玄尘之后，但确是段家之后无疑，众人又怎么能看他顺眼？

段轻寒道：“如若大家不能理解，又当如何？苍岳宗我们便不回了，今日相遇之事还望你们莫要说出去。”

孟倚栏愕然，她看着段轻寒，又看了看封初雨，微微抿了抿唇，问道：“剑尊，您和封师弟要去哪？可有需要弟子帮忙的地方？”

“我们自有去处，无需帮忙。”段轻寒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庙


“云川妖族可近来可有何动静？”段轻寒又道。

孟倚栏道：“自从当初锦月城之事后，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

另一个弟子又道：“想来云川妖族卷土重来之事就是夸大其词，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消息，如今舟盟主已经停止调查了。”

段轻寒眉头微蹙，赤锦不可能会善罢甘休，而且寻踪咒异动之事千真万确，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

“近来可有出现什么异端？”段轻寒问道。

“异端？没有啊，就和平时一样。”那弟子思索道。

段轻寒还想再问，一个声音传来：“师姐，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段轻寒立即道：“今日便就此别过，还望你二人向他人保密。”

“其他师兄弟也不能告诉吗？”那弟子不解。

孟倚栏道：“剑尊放心，弟子绝不会告知任何人。”

两人退出屋外，掩上房门。

交谈声从门外传来：

“师姐，那妖物呢？”

“已经除去了。”

“看你们在里头呆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那妖物有些能耐，花了些时间罢了。”

屋外的动静渐渐远去。

段轻寒道：“收整一下，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封初雨诧异道，他还想着过一会儿去找孟倚栏再叙叙旧。

段轻寒连苍岳宗的人都这么提防？而且看见他们的也只有孟师姐和另一人而已。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段轻寒不是信不过苍岳宗的人，而是信不过孟倚栏。

段轻寒向来不待见孟倚栏，方才交谈之时态度也是冷冷冰冰的。

当初孟倚栏可是二话不说便出手相助，即便如此，段轻寒还是信不过她吗？

亦或者并非信不过，而是在妒忌，妒忌孟倚栏即便没有成为他的弟子却仍旧如此出类拔萃。

段轻寒没有应声，封初雨又道：“现下夜半更深的，不等到天亮再走吗？”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立即离开。”段轻寒道。

好一个以防万一，段轻寒还真懂得为自己的心思找借口。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客房的窗口飞出，在月色下不见踪影。

客栈内，孟倚栏站在晦暗的走廊边，远远看着两人的客房门口，暗暗握紧拳头，眸中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大晚上的自然寻不到别的落脚之处，两人只得来到镇边的破庙暂作歇息。

破庙不大，然而供奉的竟然是戮仙，神像和落红城中的全然不同，凶神恶煞，虎背熊腰，完全是一副人们想象中的样子。

看到戮仙庙三个字，段轻寒就要往外走。

“师尊，大晚上的也寻不到别的地方，就先在此落脚吧，弟子也有些困了。”封初雨煞有介事的说道。

段轻寒只得不情愿的走进庙中，脸色却相当的难看。

他要的就是段轻寒不痛快。

进到破庙中，封初雨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他看向直挺挺的站着的段轻寒，仿佛多动一下都会沾染上什么秽物。

封初雨禁不住想到，段轻寒和段玄尘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段轻寒是段玄尘的私生子不成？所以他才会这么恨段玄尘？

封初雨越想越在意，但这事问了段轻寒也不可能讲，然而除了段轻寒此事就只有段玄尘知道，去问段玄尘显然更加的不切实际。

最终他还是被好奇心战胜了，试探的问道：“师尊，您和段玄尘……”

“我和段玄尘没有任何关系！”段轻寒冷声道。

……好吧，询问失败。

天将破晓之时，两人便匆匆离开了戮仙庙，段轻寒是连一刻也不像多待。

既然追捕已经解除，两人也不必再担心白喙鸟，大大方方的前行。

“师尊，您说这云川妖族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路上，封初雨道。

“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要还没动手，就有机会阻止。”段轻寒道。

阻止？段轻寒打算怎么阻止？说服赤锦吗？

封初雨心中很不是滋味，说白了段轻寒就是想要见赤锦！

倘若不是因为上一世赤锦死的早，在段轻寒的寒霜剑诀练至第九重之前就死了，他几乎要怀疑上一世跟段轻寒有一腿的就是赤锦。

他心中不由一阵刺痛，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碰段轻寒一下！要是让他知道上一世碰段轻寒的人是谁，必定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两人循着寻踪咒的痕迹来到山中，山间山清水秀，飞瀑如帘，煞是秀丽。

封初雨不禁疑惑，赤锦当真在这？他在这里做什么？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藏身的地方。

段轻寒同样有些不解，在水潭边停了下来。

“师尊，赤锦当真在这？怎么不见他的踪影？”封初雨道。

“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看来这寻踪咒确实很强。”稚嫩的少年音从林中传来。

封初雨立即寻声望去，只见纤瘦的少年坐在树上，精致的容颜依旧，只是红色的鱼尾变成了细长的双腿，在红色的衣摆下半遮半掩。

明明是鱼，不呆在水里却要做到树上！还有这家伙身份都已经暴露了，为什么还变成这副模样！这两条腿又是怎么回事，是想要勾引段轻寒嘛！

封初雨怒不可遏，恨不能扑上前将赤锦大卸八块！

少年唇角流露出一抹浅笑：“别来无恙，仙尊哥哥。”

这鱼精胡乱叫些什么！！明明是个几百上千岁的老妖，还叫什么哥哥，要不要脸！！

段轻寒道：“我说过，倘若你有害人之举，我会立刻将你肃清。”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玉鼎


赤锦噗嗤一笑：“从之前我便觉得你存在着某种误解，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牵制住了我，就能阻止云川妖族？”

“你想说什么？”段轻寒道。

赤锦道：“自六百年前云川妖族被灭族之时起，幸存的族妖就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复仇，而我只是他们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推举出的领袖罢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由我控制，即便没有我，他们也会推选出其他的妖。”

赤锦竟然会跟段轻寒说这样的话，这家伙什么意思，是想告诉段轻寒他是身不由己吗？

“事情不由你控制，但也可以尝试去阻止不是吗？”段轻寒道。

“的确如此，但我并不想这么做，也或许是我曾经这么做过，但是失败了，所以比起无谓的举动，倒不如由我率领他们报仇雪恨。”赤锦这番话意思已经十分的明显，他不可能放弃复仇。

段轻寒暗叹，目光却尤为凌厉：“你今日将我等引到此地究竟有何意图。”

这地方不像藏身之处，也没有过多的妖气，赤锦会出现在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倒也没什么意图，只是这一年以来我都在试图解除寻踪咒，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破解，偶然路过此地，发现此处风景秀丽，正适合剑尊你。”赤锦话音落下，倏地飞身而起，向外飞去。

段轻寒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久违的揽住封初雨飞了起来，追向赤锦。

赤锦飞驰得很快，即便段轻寒的速度不弱，却还是被他先一步飞出了山林，在其飞出的瞬间，一道屏障骤然落下，将整个山间笼罩。

段轻寒一道灵力飞出，落到屏障之上却是不痛不痒，只得带着封初雨落在屏障之前。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段时间就请你先待在这吧。”赤锦道。

他既然选择将段轻寒困在此，说明云川妖族准备有动作了！

赤锦飞身离去，段轻寒唤出云素剑，斩向屏障，却无法撼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赤锦远去，消失在林间。

段轻寒愤懑不已，不断的挥剑尝试。

封初雨心中舒畅了不少，想当初段轻寒口口声声说知道赤锦不想害人，现下终于被坑了一把。

如今赤锦复仇的心意已决，段轻寒总算是对他死心了吧。

他假惺惺的说道：“师尊，没用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段轻寒停止挥剑，眉头紧锁。

“师尊，您当初为何会相信赤锦？”封初雨道。

当初段轻寒要是杀了赤锦，虽说不能阻止云川妖族的行动，但好歹能削弱云川妖族的实力，何至于落得如今被困在此的境地。

当然他知道段轻寒下不了手的原因是因为对赤锦有意思，此番这么一问不过是为了挖苦段轻寒罢了。

“我并非是相信他，只是即便杀了他也无法阻止云川妖族，不如怀抱一份希望，希望他能制止云川妖族的行动。”段轻寒道。

呵，借口。

封初雨司空见惯，没有揭穿段轻寒谎话：“这道屏障连云素剑都无法撼动分毫，师尊您知道是什么法术吗？”

“这应当不是法术所致，而是法器。”段轻寒道。

“法器？这是何法器？”

“不清楚，我们沿着屏障四处看看，倘若是法器必定会有所端倪。”段轻寒收起云素剑，飞身而起。

封初雨跟了上去，能不能出去对他来说无所谓，被困在这里头还更好一些，让仙盟的人和云川妖族厮杀去吧。

两人沿着屏障反复查看了一番，没有任何的发现，这道屏障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将两人牢牢的围困在里头。

入夜，两人坐在山间，段轻寒显得十分气馁，甚至连污秽都懒得理会了，直接坐在山岩之上。

他这是在后悔“错信”赤锦之事。

段轻寒越是如此，封初雨心中的气就越顺，谁叫段轻寒色欲熏心，活该如此！

“师尊，你不必气馁，仙盟必定会阻止云川妖族的。”封初雨装模作样的说道。

“云川妖族既然选择行动，必定做足了准备，即便最终能够阻止，也必将掀起一番波涛，”段轻寒暗叹，“如若当初我将赤锦交给仙盟，是不是便不会如此了。”

“当初赤锦扮做红鲤之时并未作出任何恶事，想来还是有善心的，您对他抱有期望也在情理之中。”封初雨道。

放屁的情理之中，当初赤锦可是要对他下手，哪有什么善心！

“或许正如你所言，我是因为觉得他心存善念，才会对他抱有期望，可惜我想错了，如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空有善念也是无用的，”段轻寒顿了一下，转而问道，“初雨，你怨我吗？”

“我怎会怨您呢，师尊心地善良，作乱的是云川妖族，与您没有任何关系。”封初雨道。

段轻寒才不是因为什么善良，纯粹是看上了赤锦罢了。

“我指的并非此事，而是……”

“而是什么？”封初雨问道。

“罢了，没什么。”

神神叨叨的，段轻寒究竟想说什么？

夜色欲深，月亮爬上枝头。封初雨道：“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寻个歇息之处，明日再想办法吧。”

“也只能如此。”段轻寒站起身。

两人欲要离去，段轻寒忽的注意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上方，只见月色之下，一只玉鼎出现在半空中，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段轻寒眼前一亮，呼唤道：“在那里！”

封初雨顺着段轻寒的目光看去，心中有些不快。这玉鼎他早就注意到了，之所以不告诉段轻寒就是不希望段轻寒破解屏障，结果还是被段轻寒发现了。

段轻寒纵身而起，向玉鼎飞去，封初雨紧随其后。

玉鼎在屏障之外，两人无法靠近，只能隔着屏障打量。

之前在下方远远看着倒没觉得什么，如今凑近一看封初雨倍觉此物眼熟。

他思索一番，猛然回想起来，这是黎家的仙宝！上一世他杀害黎君棠之后，去找那些参与围剿他父母的人寻仇之时，黎家之人便使用过此物对付他！

黎家的东西怎么会在赤锦手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召唤


“这是黎家的苍穹鼎！”段轻寒惊讶道。

上辈子封初雨虽然见过，但还真不知道这东西的名字。

他故作诧异的说道：“您认得此物？”

段轻寒顿了一下，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嗯，这是黎家的仙宝，怎会在赤锦的手中？”

封初雨以为段轻寒是在对此事感到奇怪：“会不会是杀害黎公子和陌夫人的时候夺走的？”

段轻寒摇了摇头：“如若二人遇害之时有仙宝丢失黎家没道理会瞒着。”

至少黎辞山一定会告诉段轻寒。

既然不是从黎天霖和陌萱炎那里所得，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物是从黎家偷的，要么就是有人给赤锦的。

封初雨更倾向于后者。

段轻寒俨然也是这般怀疑，蹙起了眉头。

最开始遇上云川妖族的是黎家，出事的黎天霖与陌萱炎都是黎家人，如今黎家的仙宝又出现在赤锦手中，不用想都知道其中的猫腻，黎家有人勾结了云川妖族。

不知道那人和赤锦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封初雨道：“师尊，这苍穹鼎要怎么破解？”

上一世他在黎家祭出此物时便躲开了，是从外边一剑砍碎的，还真不知道被困在里头要如何解除。

段轻寒摇头道：“此物从内部无法破解，它之所以名为苍穹鼎，就是因为被困在其中之时犹如苍穹一般坚不可摧，只能从外部解除。”

“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封初雨面上惊讶，心中却不由一喜，他可不想出去趟这浑水，出不去正好。

段轻寒却不肯死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一试，一定要阻止云川妖族！”

“嗯，弟子与您一起！”封初雨道。

云川妖族最好是跟仙盟的人斗个你死我活，落得两败俱伤！

接下来的日子，段轻寒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破解苍穹鼎，封初雨陪在其身旁，一开始还暗中添点堵，后来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便也懒得做了。

他们虽出不去，但段轻寒却仍旧能凭借寻踪咒觉察赤锦的踪迹，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是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对于此前放走赤锦的行径也是懊悔不已。

封初雨之前还疑惑为什么赤锦没有对段轻寒动手，而是将其困在此处，现下想来，可能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让段轻寒能够觉察踪迹，却又无法离开此处，只能自顾焦急悔恨。

不得不说赤锦的这一手实在高明，甚至让封初雨觉得不爽，他虽然喜欢看段轻寒受欺负的样子，但是段轻寒是他的，只有他能欺负！更何况段轻寒的种种悔恨还是建立在曾经对赤锦有好感的前提上！

“师尊，这并非您的错，您不必太过自责。”封初雨看着坐在山岩上默不作声的段轻寒道。

段轻寒道：“我只是在想，既然我能藉由寻踪咒感知到赤锦的行踪，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感应其他人？”

什么意思？

“您给其他人也施了咒？”封初雨不解的说道。

段轻寒没有作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牌，玉牌四棱方正，朴实无华，只刻了一个红色的“镇”字。

看到黑色玉牌的瞬间，封初雨的瞳孔不由放大，他绝不会忘记此物，这是镇摄令！

镇摄令乃是镇在对方的魂魄之上，洞悉对方的一举一动，倘若对方做出不当之举，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都能够使用此令直接摄取对方的魂魄！

这东西名义上是用来镇压囚徒，防止他们出逃，实际上是用来操控人的一道邪术！一旦被施下镇摄令，不仅一言一行被施术者悉知，自己的性命也被在对方牢牢的攥在手中，只有听命于人。

上一世烁华台上，段轻寒抽了他两百鞭后，便在他身上施下镇摄令，说是今后会对他严加看管，倘若证实事情真是他所为，定不会姑息！

那一幕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就连魂魄被镇住的感觉都是那般的鲜明！

没想到除了对他使用震慑令，段轻寒竟然也对其他人施展过！

呵呵，原来无论前世今生，段轻寒喜欢操控人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

封初雨掩藏着内心的阴寒，故作不解的询问道：“师尊，这是何物。”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没什么。”

段轻寒一手两指抵在镇摄令上，默默地感知。

镇摄令在觉察被施术者行踪之时，也能向被施术者开启反向的感知，便于对方及时回到身旁，对其充分的控制。

段轻寒感知了一阵，轻声说道：“速来。”

就是这两个字！上一世他背离正道之后，段轻寒就曾试图将他唤回，为了摆脱镇摄令的控制，他不惜自损魂魄，将其拔除。

如今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段轻寒操控的究竟是谁！

入夜，一个身影乘着月色御剑飞来，那人欲要进入山间，却被阻挡在了屏障之外，落在林中。

月色之下，封初雨一眼就认出了来者，顿时震惊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人！

“剑尊，您终于呼唤我了。”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兴奋。

来的不是他人，正是孟倚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破鼎


为什么会是孟倚栏！段轻寒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上施展镇摄令！这镇摄令是何时施展下的，上一世也施展了吗？！

封初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孟倚栏竟然被施了镇摄令！他不由想起当初孟倚栏助他们逃脱之事，当时究竟是出自孟倚栏的意愿还是受到了段轻寒的操控？除了这件事段轻寒究竟还控制孟倚栏做过些什么？

前世今生，他竟然都未曾察觉此事，他原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段轻寒了，如今看来，他对段轻寒的了解远远不够，这个人远比他所想的还要虚伪！

“你受伤了。”段轻寒道。

“不碍事，一点小伤罢了。”孟倚栏柔声道。

封初雨这才发现孟倚栏的左袖带着血迹，孟倚栏的出现叫他太过意外，方才光顾着惊讶了，完全没注意到孟倚栏手臂上的伤。

他赶紧说道：“师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

孟倚栏道：“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孟倚栏能耐不弱，常人根本无法轻易伤到她。

孟倚栏浅浅一笑，没有回答，向段轻寒道：“剑尊，您唤我前来可是与这道屏障有关？”

“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毁去上方的苍穹鼎。”段轻寒道。

孟倚栏顺着段轻寒的示意看向空中若隐若现的玉鼎：“弟子这就去办。”

段轻寒清冷的声音道：“谢谢你。”

孟倚栏顿了一下，展露出一个甜美温和的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孟倚栏抽出佩剑，飞身而起，向上方的玉鼎飞去。

看着言听计从的孟倚栏，一股恨意涌上封初雨的心头，孟倚栏是唯一一个待他好、在他落魄的时候替他出头的人，然而却被段轻寒施下了镇摄令！

段轻寒如何待他都无所谓，但是孟倚栏不行！孟倚栏是唯一善待他、叫他敬重珍视之人！

大抵是这一世的段轻寒待他好了许多，有时候他都要忘却了，段轻寒从来都是一个自私虚伪之徒！

孟倚栏来到玉鼎旁，挥剑向苍穹鼎斩去，强劲的威力忽然从鼎内迸射而出，孟倚栏迅速执剑抵挡，但还是被震飞了出去。

“师姐！”封初雨惊道。

孟倚栏稳住身形，重新飞向玉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芒，她扬剑奋力一斩，随着一个破碎的声响，苍穹鼎四分五裂，笼罩的屏障也随之不复存在。

孟倚栏飞落下来，脚下一个不稳，身形一晃。

封初雨迅速跑上前将其扶住：“师姐，你怎么了！”

段轻寒也走了过来，抓住孟倚栏的手腕查探情况，又看向她手臂上的血迹，孟倚栏的伤势比方才远远见到的要严重得多，不止是手臂，半个身子都染了血，而且血迹未干，显然刚受没多久。

“究竟是怎么回事？”段轻寒道。

孟倚栏带着浅笑道：“路上遇到了几个妖物阻拦，弟子过来心切，与他们打斗起来，不慎受了伤。”

倘若不是镇摄令的控制，孟倚栏何至于会受伤！

封初雨恶狠狠的看着段轻寒，久违的恨意充斥着内心。

段轻寒暗叹：“你不必如此。”

多么虚伪的话！分明就是他使用镇摄令进行传唤！

“这是您第一次传唤我，我无论如何都会过来。”孟倚栏道。

段轻寒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道：“云川妖族怎么样了。”

孟倚栏蹙起眉头，叹了口气：“云川妖族忽然来犯，如今仙盟正在组织御敌。”

果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要比上一世要早。

“可有出现蛊乱！”段轻寒问道。

这话叫封初雨感到有些奇怪，段轻寒怎么会知道蛊乱之事？难道是因为当初锦月城的事情让他有了这个担心？

孟倚栏不知道段轻寒为何会有此一问，摇了摇头，叹息道：“并未出现蛊乱，但水幽宫满门被屠，黎家主也在此事中丧生了。”

水幽宫竟然被屠了满门！

看来这一生没有了妖蛊之乱的主要罪魁祸首青瞳，云川妖族进犯的方式也发生了转变，兴许这也是它们进犯提前的一重原因，只是为何是水幽宫和黎辞山？

段轻寒愤恨不已，也不再多问，径直飞身而起。

“剑尊，您去那儿？”孟倚栏跟了上去。

封初雨紧随其后。

现下段轻寒应当是在后悔当初放走赤锦之事，想来是要循着寻踪咒去找赤锦。

相信赤锦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即便知道段轻寒是因为对赤锦抱有好感，还是对于段轻寒的行径感到匪夷所思。

三人渐飞渐远，全然没有觉察在距离被困的山峰四里之外，尽是妖物的尸骸，满山遍野，死状凄惨，因为死去的时间不长，还尚未显露出原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埋伏


三人在夜空中疾驰，周遭弥漫的妖气越来越浓郁，前方树林茂密，幽光拂动，一个身影踏在树枝之上，伫立在月色之下，静静的看着飞驰而来的三人。

段轻寒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前方的赤锦，赤锦依旧是那副少年的模样，他似乎并不打算在段轻寒跟前流露出真面目。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愧是剑尊。”少年清脆的声音说道。

孟倚栏疑惑道：“他是何人？”

“妖主赤锦。”封初雨道。

“什么？他就是云川妖族的妖主赤锦！”孟倚栏惊道。

段轻寒唤出云素剑，径直纵身上前朝着赤锦斩下，赤锦身形一闪，躲开了攻击，强劲的剑气落向下方的树林，砍出了一道深沟，拂动的幽光也随之消散。

“还真是毫不留情。”赤锦道。

段轻寒没有犹豫，挥剑向赤锦击去，赤锦左右闪躲，避开着攻击，口中说道：“你说得没错，我化作红鲤去到你的身边，不过是想寻个借口避开妖族罢了，当初云川妖族覆灭之时我还只是一个小妖，我亲眼看着妖族灭亡，跟着幸存的族妖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但我从未想过要复仇，我知道是妖族有错在先，也不想再让亡族的惨剧重演，

我努力的修行，成为妖主，就是想阻止大家，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阻止不了，当初听到你说如若我愿意依然是红鲤之时，我曾有过一瞬的动摇，但是我不可能抛下我的同族，如若一切有重来的机会，或许我可能会做出别的选择吧。”

“即便一切重来，你也仍是如此。”段轻寒道。

“你又何必如此笃定。”赤锦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段轻寒没有作声，锋锐的云素剑朝着赤锦斩下，铺天盖地的剑气汹涌而出。

赤锦一道灵力飞出，迎上逼来的剑气，两股威力相冲，顿时气浪翻滚，震天动地。

赤锦没有继续还击，向后飞去：“我无意与你纠缠，你若是识趣便赶紧走。”

这话段轻寒怎会听得进去，执剑便向赤锦追去。

封初雨和孟倚栏也赶紧跟了上去，三人还没追出三丈远，密密麻麻的妖物便从林中飞蹿而出，将三人团团包围。

封初雨方才便觉得弥漫的妖气不太对劲，过分的浓郁，不像赤锦身上散发出来的，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赤锦是特意在这里埋伏好了等待他们的！

群妖一拥而上，向三人攻来，封初雨和孟倚栏赶紧抽剑抵挡。

段轻寒抵御着群妖，看向赤锦离去的方向，赤锦俞飞俞远，很快就不见踪影。

这些妖物道行高深，加上是有备而来，颇为棘手。封初雨牢牢的跟在孟倚栏的身边，帮其抵御妖物，孟倚栏身上负了伤，而且之前为了毁掉苍穹鼎消耗过大，实在叫他放心不下。

“别管我，去帮剑尊！”孟倚栏道。

这些妖物显然知道谁最难对付，大部分战力都在段轻寒那边，对付他们的只有少数的妖物。

“师尊修为了得，不会有事的，师姐你受了伤，我岂能扔下你不管！”封初雨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重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帮段轻寒，他无法容忍段轻寒在孟倚栏身上施下镇摄令！

见叫不动封初雨，孟倚栏只得自己奋力的厮杀，过去帮助段轻寒。

封初雨心里很不是滋味，过去他不知道孟倚栏为何会这么在乎段轻寒，现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镇摄令的摆布，孟倚栏越是这般义无反顾，他就越恨段轻寒。

他欲要跟上去，忽的注意到旁边的一个妖物，竟然是一个眼熟的面孔，这是赤锦另一个得力的手下——紫孚！看来赤锦是真的要将他们置之死地！

紫孚抬起手，一根根尖锐的冰刺浮现，见到这状况，封初雨心中顿时一咯噔，若说青瞳擅长蛊术，那么紫孚便是擅长用毒，这一招乃是紫孚的杀招之一——焚骨刺！一旦身中焚骨刺，便会焚尸化骨，痛苦不堪，无论多高的修为，都无法抵抗！

紫孚向前一推，焚骨刺骤然飞出，往段轻寒的方向逼去，而前去帮忙的孟倚栏此时已经去到了段轻寒的近旁，距离段轻寒不到一丈的距离，同样在焚骨刺的攻击范围内，两人奋力御敌，全然未觉。

封初雨的心头瞬间跳到嗓子眼里，两人虽然同在攻击的范围之内，但是中间却隔着一段距离，这一段不足一丈的距离既是那般贴近，又仿佛是一道鸿沟，将两人硬生生的分隔开。

眼看焚骨刺逼近，容不得封初雨过多犹豫，他纵身上前，猛地将孟倚栏扑到了一旁！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中毒


眼看焚骨刺逼近，容不得封初雨过多犹豫，他纵身上前，猛地将孟倚栏扑到了一旁！

段轻寒修为高深，一定能够躲开的，但孟倚栏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倚栏受到伤害。

在封初雨铺开孟倚栏的瞬间，段轻寒觉察了异样，迅速挥剑抵挡，飞射而来的焚骨刺却穿透了他的剑气，刺入了他的体内。

“剑尊！”孟倚栏惊呼。

钻心的疼痛遍布全身，即便段轻寒毅力惊人，却还是隐忍不住的发出了一个轻哼声，长剑刺到地上，支撑着身子。

封初雨瞪大双眼，为什么！段轻寒明明都已经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却没能挡住焚骨刺！依照段轻寒的能耐没理由挡不住焚骨刺！

其他的妖物见状一拥而上，扑向段轻寒，段轻寒手握云素剑奋力一击，将众妖逼退，继而便再无还手之力，像一面摇摇欲坠的高墙，借由长剑勉强支撑着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师尊！！”封初雨不顾一切的冲上前。

孟倚栏眸中寒芒一现，纵身上前，猛地向紫孚砍下！

紫孚正处于重伤段轻寒的喜悦之中，慌忙出手抵挡，孟倚栏的长剑轻易冲破了他的防护，落到了他的身上，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紫孚的胳膊被砍了下来。

“啊！！”断臂的痛楚令其惨叫。

众妖纷纷看了过去，封初雨也不由投去目光。

紫孚慌忙躲开，其他妖物觉察到了不对劲，将孟倚栏团团包围。

孟倚栏侧目向封初雨道：“带他剑尊走，我来拦住他们。”

“这怎么行！师姐你受了伤，而且……”

“焚骨刺焚尸化骨只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如若不尽快解毒就来不及了！”孟倚栏不容置喙的说道。

封初雨看着嗷嗷惨叫的紫孚，又看向神情痛苦的段轻寒，纠结了一下，说道：“师姐，我稍后再来助你！”

他一手抱着段轻寒，将逼来的妖物击退，飞身而起，带着段轻寒离去。

众妖欲要前去追赶，一道强劲的剑气挥来，将他们的去路阻拦。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孟倚栏冷声道。

封初雨带着段轻寒一路飞出树林，直到四周彻底没了妖气，却才停下来。

段轻寒浑身滚烫，眉头紧皱，即便坚强如他，此刻也是难以抑制的发出痛苦的声音。

“师尊，您坚持住，弟子这就为您解毒！”封初雨慌忙道。

焚骨刺之毒并非无法可解，但是要解起来并非易事，不仅需要一位精通医术的医修，而且还得需要诸多仙丹灵药，而这些当下的他都不具备，但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他却知道一个抑制此毒的方法。

他拿起佩剑，在手掌上深深的划开一道，将涌出的鲜血喂入段轻寒口中。

他的血脉能够抑制焚骨刺之毒。

他的母亲身为魔宗大小姐，乃是半魔之躯，身上流淌着火凤血脉，而他也继承了母亲的血脉。火凤血脉虽然不会显露出什么特别之处，然而一旦觉醒便威力十足，这便是当初赤锦觊觎他血脉的原因，也是仙盟的人不肯放过他的原因。

段轻寒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封初雨轻轻将其嘴边的血迹擦掉，他的血只能暂时抑制毒性，必须得尽快解毒，在这之前他得去帮助孟倚栏。

“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他轻轻将段轻寒放在地上，欲要折返回去，还未等他御剑飞起，就看见孟倚栏的身影从远处飞来，在月色之下发现了他们，落了下来。

“师姐，你没事？”封初雨惊讶道，孟倚栏本就有伤在身，怎么这么轻易就脱困了？

“我只是暂时甩开了那些妖物，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我们赶紧离开！”孟倚栏急促的说道。

是啊，他想什么呢，凭孟倚栏一人怎么可能是那些妖物的对手，定是拼尽全力挣脱的。

封初雨也不含糊，赶紧将段轻寒背起，眼下段轻寒的情况耽误不对，必须得尽快救治。

孟倚栏查看了一下段轻寒的情况，有些诧异：“剑尊中的毒怎么好像抑制住了？”

“我这刚好有抑制此毒的药物，但也只是暂时的抑制，得尽快解毒！”封初雨道。

“回苍岳宗吧。”孟倚栏道。

封初雨没有说什么，默认了孟倚栏的话，为今之计，要想帮段轻寒解毒，最好的办法就是返回苍岳宗。

他背着段轻寒，飞驰在夜色之下，感受着身后温热的触感和急促的呼吸，封初雨内心揪成一团，恨不能立刻回到苍岳宗之中。

这种紧迫担心的感觉他上一世也曾经历过，那是在他入魔之后，去剿灭某个宗门复仇之时，被对方释放出的妖兽袭击，那一次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段轻寒竟然会替他挡住攻击，被妖兽尖锐的爪子抓破肩头，露出白骨！

那时的他就是这般心如刀绞，急切不已，他将段轻寒带回惘思崖悉心的照料，坐在床边日夜守着，生怕段轻寒出现哪怕一点意外！

段轻寒，我的好师尊，你可千万不能有一点意外，我要报的仇可还没报完呢！

封初雨心如刀割，无比的紧张交迫，他终于认清楚了一件事，无论他是否喜欢段轻寒，不管他是不是为了复仇而来到段轻寒的身边，他都不能看段轻寒受到一点伤害。

他不能容忍段轻寒跟其他人眉来眼去，不能容忍其他人欺负段轻寒，更不能容忍段轻寒受伤，一旦看到这些情况，他就紧张气愤得几乎要疯狂！

或许从这个白衣似雪的天仙般的男子向他伸出手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深陷其中，即便被这个人欺骗、伤害，即便被这个人亲手所杀，重生而来的他依旧是那般的无药可救的在乎这个人！

如若他真的要折磨段轻寒，有的是办法让段轻寒生不如死，然而他并没有，说白了他根本就下不了手！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留在段轻寒的身边而寻找借口罢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毒


回到苍岳宗中，两人径直来到若离舍找孤逍云。

对于忽然出现的封初雨和段轻寒，孤逍云十分诧异，看到段轻寒昏迷不醒的样子，他顿时眉头一拧，觉察不妙。

“师尊他中了焚骨刺，请您赶紧救他！”封初雨脱口说道。

孤逍云面色一变，来不及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赶紧让封初雨将段轻寒背进屋，又吩咐孟倚栏去药房将几味丹药取来。

孤逍云查看着段轻寒的情况，有些诧异的说道：“按说焚骨刺之毒发作只需不到一个时辰，但师兄的毒却似乎被抑制住了，奇怪，这感觉是……”

他转过头看向封初雨，封初雨也没有隐瞒，径直说道：“我喂师尊喝了我的血。”

孤逍云叹了口气：“也对，经过上次的事，你也该知道了，我要给师兄解毒，旁人不便在场，你先出去吧。”

封初雨看了床上神情痛苦的段轻寒一眼，退出了屋外。

他没有离去，而是在门外等候。

坐在台阶上的他内心焦躁不已，上一世因焚骨刺而死的人不在少数，尽管给段轻寒喂下了他的血抑制了毒性，但是他们赶回苍岳宗已经花了大半个时辰，孤逍云真的能够解毒吗？段轻寒能够顺利脱险吗？

他明明不想这样，他从未想过要取段轻寒的性命，如若知道段轻寒挡不住那些焚骨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段轻寒暴露在焚骨刺之下！

孟倚栏取来了丹药，送进屋中之后，很快便退了出来，一同立于门外。

他看向孟倚栏，这才发现孟倚栏的血迹变得更大了，应当是在后头拦住那些妖物的时候添了新伤。

“师姐，你先去疗伤吧。”他关心道。

“这点伤不碍事。”孟倚栏道。

她是打定了注意要在这里等候段轻寒。

封初雨打量着孟倚栏，她似乎是真的在关心段轻寒，而并非是因为受到镇摄令的操控。

他很想问问孟倚栏镇摄令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么直接的询问显然不妥当，而且直觉上不会告诉他实情。

他不再多言，静静的坐着等候。

几个时辰过去，天边已经开始发白，孤逍云仍旧没有出来。

封初雨焦躁不安，解焚骨刺之毒按说不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他的血没能抑制住毒物的发作？亦或者他们还是回来晚了，孤逍云无法解毒？

孟倚栏也是极为不安，频频看向房门。

又是过了许久，天边旭日初升，孤逍云却才推开门走了出来。

封初雨赶紧询问道：“师尊怎么了？”

“他的毒已经解了，只不过……”孤逍云犹豫道。

“只不过什么？”封初雨连忙追问，心中一揪。

“没什么，总之人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进来了。”孤逍云道。

封初雨和孟倚栏进入屋中，来到床边，段轻寒在床上面色发白，昏厥不醒。

封初雨见状心头一紧：“师尊的面色怎的这般难看，他为何仍旧昏迷不醒。”

孤逍云道：“焚骨刺之毒虽然可解，但是对身体的影响极大，即便是师兄，也没有办法立即苏醒，不过不必担心，只要静静等待即可。”

封初雨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段轻寒：“弟子就在床边等到师尊醒来为止。”

孤逍云任由封初雨等待，他看向孟倚栏，发现其身上染血的衣服并没有换去：“昨夜我不是叫你去处理伤口吗，你还未疗伤！”

“弟子的伤不碍事。”孟倚栏道。

“怎的不碍事，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用灵力强行止住了血吗，你是想让自己的手臂废掉吗！赶紧去疗伤！”孤逍云斥责道。

封初雨没想到孟倚栏的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他看向孟倚栏，这才发现孟倚栏受伤的手臂在隐隐的颤抖。

他顿时自责不已，不仅没护好段轻寒，就连在他身旁与他守了一夜的孟倚栏他都没有觉察出异样，倘若知道孟倚栏的伤这般严重，他怎么可能会让孟倚栏就这么守在门外。

孟倚栏拗不过孤逍云，只得先行离开处理伤口。

屋中只剩下三人，孤逍云看着封初雨，询问道：“昨日倚栏匆匆外出，你们究竟发生了何事，师兄为何会中焚骨刺。”

“我们遭到了妖物的埋伏，师尊一时不慎中了焚骨刺。”封初雨避重就轻的说道，没有提到镇摄令，也没有提及他们去找赤锦的事。

“这一年你们到哪去了？”孤逍云又道。

“为了躲避仙盟的追捕，我和师尊寻了个藏匿了起来。”封初雨简单作答。

孤逍云听出了封初雨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兄可曾遭遇过什么事？”

从刚刚开始封初雨就觉察孤逍云的反应不太对劲，似是隐瞒了什么，不由询问道：“仙尊，我师尊可是有何事？”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在此陪伴你师尊吧，”孤逍云道，“宗主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回来之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差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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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苏醒


正如孤逍云所预料的那般，很快就有弟子前来传唤，叫封初雨前去苍凛殿。然而段轻寒还未醒来。

“你放心去吧，我会在此守着的。”孤逍云道。

封初雨看着昏厥不醒的段轻寒，只得不愿的说道：“有劳仙尊了。”

他离开若离舍，随同前来传唤的弟子前往苍凛殿。

来到苍凛殿上，封初雨恭敬的向夙沉渊施礼，他一门心思都在段轻寒那里，只想着快点结束问话回到若离舍。

“听闻你是背着飞霜回来的，究竟发生了何事？”夙沉渊问道。

“我们遭到了云川妖族的埋伏，师尊中了焚骨刺。”封初雨如实说道。

夙沉渊闻言一惊：“什么，飞霜中了焚骨刺！他现在如何了？”

“经过思离仙尊的救治，已经解毒了，只是目前仍旧昏迷不醒。”封初雨道。

“毒解了便好，焚骨刺之毒毒性极烈，飞霜能够脱险也是万幸了。”夙沉渊道。

封初雨原以为夙沉渊接下来要询问他们这一年去了何处，然而并没有，夙沉渊直切主题道：“如今关于你二人之事已经查清，追捕也已经解除，但是人们的偏见总归没有那么容易改变，飞霜的情况还好处理一些，但是你……”

“师尊好转之后我自会离开此地，绝不会连累苍岳宗。”封初雨道。

夙沉渊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在你刚来到苍岳宗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了你的来历，倘若我真的担心你连累苍岳宗，当初便不会准许飞霜将你留下，你父母之事与你无关，苍岳宗保你一人还是可以的，我想说的是，如今你的身世已经被世人所知，今后必定会有许多人明里暗里的针对于你，你要多加小心。”

封初雨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夙沉渊是要撵他，没想到竟然只是叫他小心。

他不由问道：“您就不担心因为我的事给苍岳宗带来麻烦？”

夙沉渊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火凤血脉，其他仙盟之人绝对不会允许他存在。

夙沉渊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既然说了能够保你就一定能做到，只是我只能保证旁人明面上不加害于你，但是暗地里的报复以及刻意的针对就难以顾及了，你的师尊也无法时时护着你，只能靠你自己。”

封初雨难以置信，他知道夙沉渊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世，但是毕竟之前并没有被暴露出来，影响不大，如今夙沉渊明知他是火凤血脉，世人容不下他，却还是选择袒护，为什么！

“为什么，您为何要这么做？”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父母之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既然答应了飞霜让你留在苍岳宗，那你便是苍岳宗的弟子，我身为宗主，保护门下弟子责无旁贷。”夙沉渊道。

他一直以为夙沉渊准许他留在苍岳宗是因为碍于段轻寒的颜面，原来夙沉渊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苍岳宗弟子。

夙沉渊又道：“仙盟那边我自会去说明，你和飞霜不必担心，眼下与云川妖族交战在即，想来他们也是顾不上了，无甚要事你便回去陪着飞霜吧，看你一副担心的模样。”

封初雨别了夙沉渊，离开了苍凛殿，这一遭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结果夙沉渊非但不撵走他，还口口声声说要护他，着实意外。

不用离开自然最好，这样他就可以继续留在段轻寒身边。

想到段轻寒，封初雨不由加快了脚步赶回若离舍。

回到若离舍，段轻寒依旧还未醒来，但面色已经缓和了些许，不像之前那般苍白了。

封初雨回覆雪居取来了段轻寒的衣物，为段轻寒换上，段轻寒身上的衣物已经沾满了污迹，他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要是醒来看见身上穿着脏衣服必定会感到不适。

换完了衣服之后，封初雨候在段轻寒的床边，等待着段轻寒苏醒。

与云川妖族交战在即，孤逍云前去苍凛殿商讨御敌之策，孟倚栏随其一同前往，若离舍中只剩下封初雨和昏迷不醒的段轻寒。

日近黄昏，床上的段轻寒终于有了动静，指尖微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封初雨兴奋不已，立即迎了上去：“师尊，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要不要弟子给您倒杯水？”

段轻寒欲要坐起身，封初雨赶紧伸手搀扶，扶着段轻寒靠坐在床上。

段轻寒看向封初雨，目光带着一丝凄楚，声音有些无力的说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封初雨心中顿时一慌，连忙解释道：“弟子怎么可能会讨厌您呢，焚骨刺之事弟子是真的没有料到，您和孟师姐都在焚骨刺攻击的范围之内，孟师姐负了伤，距离我又比较近，所以……”

“你可以出声提醒的。”段轻寒道。

封初雨顿时噤声。

是啊，一开始看到紫孚施展焚骨刺之时他完全有机会提醒两人，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在那一瞬间他是有私心的，他恨段轻寒给孟倚栏施展镇摄令，他想借此报复段轻寒，所以他没有出声，而是选择在紫孚飞出焚骨刺之时过去扑开了孟倚栏。

但是他当时是认为段轻寒能够躲得开的，他没想到段轻寒竟然会挡不住焚骨刺，倘若一开始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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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隐瞒


段轻寒取出镇摄令：“此物名叫镇摄令，可用以束缚他人，我正是凭借它来召唤孟倚栏的，你将此物交给孟倚栏，法术便可解除，至于施展此术的原因，你可以询问她，也可以去问思离。”

说罢段轻寒将镇摄令放在床边。

段轻寒主动拿出镇摄令，说明知道他是因为镇摄令的事心中不快！让他去询问孟倚栏和孤逍云，而不是自己说出口，显然段轻寒认为即便是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封初雨不由得慌乱起来，来不及思考段轻寒主动拿出镇摄令的反常行径，赶紧解释道：“师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并非刻意不提醒您，我以为您能够躲开的，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如若知道您躲不开，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你会怎么做？”段轻寒问道。

“我……”

对啊，如若知道段轻寒躲不开，他会怎么做？或许他会提醒段轻寒一声，继而扑开孟倚栏，然后段轻寒还是有可能会中焚骨刺。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做其他的选择，他不可能不救孟倚栏，即便现在知道了结果，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看到封初雨犹豫，段轻寒心中了然：“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会这么选择无可厚非，我有点不适，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他要是出去了，段轻寒绝对又会很长时间对他闭门不见。

他抓住段轻寒的衣袖，温声乞求道：“师尊，弟子今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以往他做错了事只要这样撒娇认个错段轻寒就会既往不咎。

段轻寒轻轻推开了他的手：“你先出去吧。”

封初雨有些错愕，段轻寒这一次是真的不肯原谅他了！

他紧张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一定万事以您为重，绝对不会再任由您置身险境，您不要把我撇开好不好！”

段轻寒眉头微蹙：“我是真的有些不适，想要一个人静一会儿。”

“您哪儿不适？要不要我去把思离仙尊找来？”封初雨道。

“我自己待一会儿便好。”段轻寒道。

骗人！段轻寒就是想寻个借口将他撵出去！

封初雨欲要再说什么，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议事归来的孤逍云走进屋中：“师兄却才醒来，可能余毒未清，我再为其检查一下，你先出去吧。”

封初雨看着段轻寒，犹豫了一会儿：“那稍后弟子再来陪您。”

他起身向外走去，并没有拿床边的镇摄令。

随同孤逍云进屋的孟倚栏欣喜道：“剑尊，您终于醒了。”

“倚栏，你也先出去吧。”孤逍云道。

“是。”孟倚栏应声道，她忽的注意到床边的镇摄令，目光微凝，退出了屋外。

待两人离去，掩上房门，段轻寒隐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

“怎么了！”孤逍云赶紧上前抓起段轻寒的手腕查探脉搏，须臾叹了口气道，“焚骨刺之毒虽然除去了，但由于你的身体太弱，无法承受其猛烈的毒性，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日后必须得悉心调养。”

他看向段轻寒：“师兄，你究竟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差，仿佛是油尽灯枯了一般，就连修为也下降了不少。”

“没什么，只是近来有些不适罢了。”段轻寒道。

“你觉得这话骗得了我吗？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这事你打算告诉你那弟子吗？”孤逍云道。

“不必告诉他，还请你替我保密。”

屋外，封初雨候在门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孟倚栏走上前道：“封师弟，你可是知道了镇摄令之事。”

封初雨有些意外，没想到孟倚栏会主动提及，他的确很疑惑段轻寒为何要给孟倚栏施展镇摄令，他原以为孟倚栏不会愿意告诉他的。

他道：“师姐，你明知师尊在你身上施展了镇摄令，为何当初我提议你我二人瞒着师尊继续交好之时你会同意？”

当初段轻寒不许孟倚栏与他接触，他便提议与孟倚栏背着段轻寒继续如往常那般相处，孟倚栏既然被施展了镇摄令，她的一举一动就在段轻寒的掌握之中，但当时孟倚栏并没有拒绝，而且一直以来段轻寒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孟倚栏眸中现出淡淡的落寞：“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用镇摄令查探过我的行踪，昨日是他第一次使用此物。”

段轻寒从未使用此物，也就是说孟倚栏此前对段轻寒的重视与帮助完全出自个人的意愿，并非受到镇摄令的控制！

可既然不是为了控制，段轻寒为何要给孟倚栏施下镇摄令呢？

孟倚栏继续道：“听你这么问，想来剑尊并没有将施下镇摄令的原因告诉你吧。”

封初雨点了点头。他现在对于施下镇摄令的原因越发的好奇了，尤其他知道孟倚栏和段轻寒曾经有过一段渊源，疑心此事会不会跟两人的过去有关。

他甚至开始怀疑，段轻寒之所以不想让他跟孟倚栏接触，不是因为嫉妒孟倚栏的天赋，而是和施下镇摄令的原因有关。

孟倚栏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可曾从他人口中听说过，我也是被剑尊带回来的。”

封初雨点点头：“略有耳闻。”

孟倚栏继续说道：“我遇到剑尊的时候要比你年长，已有十三岁，在那之前，我便已是一名散修。”

孟倚栏竟然不是来到苍岳宗之后才开始修行的！虽然当初听沈苍易说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十二三岁修行虽然不晚，但是要达到孟倚栏这等高度还是较为困难，没想到孟倚栏真的早在来到苍岳宗之前就已经有所修为了。

孟倚栏似是在回味着过往：“我与剑尊相识是在一次剑尊外出除魔卫道的时候，我知道你与剑尊的相遇也大致如此，不过稍微不同的是，我遇到剑尊的时候，他要除的，是我。”

什么！段轻寒要除孟倚栏！为何会如此？不是除魔卫道吗！

封初雨震惊的看向孟倚栏，后者冲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一百二十章 初识


“你不必这副表情，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孟倚栏道，“那时的我与其说是散修，倒不如说是偶得机缘略晓仙术的小鬼，因为无亲无故流落街头，为了存活下去，难免会拿人钱财替人行些不义之举，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那一次竟然惊动了堂堂剑尊。”

——夜间，深巷之中，银光凛凛的长剑穿破黑暗，袭向前方逃窜的身影。

只听一声惨叫，云素剑还未临身，那人便已经先被强劲的剑气震倒在地，宝剑疾驰上前，在剑身的光芒之下，只见倒在地上的赫然是一个瘦弱的少年。

段轻寒一惊，迅速收回云素剑。

他走上前：“没想到给郑家十三口下咒的竟是个少年。”

少年欲要起身逃跑，段轻寒一道法术飞出，彻底叫他动弹不得。

段轻寒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年恶狠狠的看着他，没有做声，奋力的挣扎。

段轻寒手指微扬，少年顿时浑身一紧，像被一条麻绳紧紧的勒住一般，他吃痛的咳了几声，不甘的说道：“我只是收钱办事，姓郑的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卖假药害死了很多人！”

段轻寒手指点了一下，勒紧的感觉顿时消失，少年松了口气，怨毒的目光盯着段轻寒，恨不能将对方撕成碎片。

“你的法术是从何学来的？你父母呢？”段轻寒又问。

“死了，一场饥荒所有人都死了，法术是我在逃荒途中偶然学来的，”少年道，“你问的我都回答了，我只是替人做事，此事与我无关，你放我走！”

段轻寒摇了摇头：“我不能放你走，你小小年纪就做出给十三口人施展毒咒之举，再加上你资质极佳，天生就是修行的材料，今日若放你走日后必成祸害。”

少年咬牙切齿，吃力的挣扎，奈何修为悬殊，没有任何作用：“你究竟要做什么！”

段轻寒没有作声。

山道之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

少年双手被仙绫捆住，仙绫的另一端则牵在段轻寒的手中。

他恶狠狠的看着段轻寒，不停的挣动：“你究竟要带我去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日后我必定杀了你！”

前头的段轻寒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向少年走来。

少年顿时戒备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段轻寒来到少年跟前，两指一挥，仙绫从其手腕上揭开。

少年迷惑不已，立刻与段轻寒拉开距离，同时揉着被勒疼的手腕。

“你去河里洗一洗。”段轻寒道。

少年顺着段轻寒的示意看向了一旁清澈见底的河流，他的身上又脏又臭，头发蓬乱腌臜，衣服上全是污迹，不知已经多久没有换洗。

少年看了白净无暇的段轻寒一眼，不由露出一抹嗤笑：“你就不怕我趁机跑了？”

“我看着你洗。”段轻寒道。

少年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自顾脱起衣物，他解开腰带，脱下外衣，正要脱下里衣之时，段轻寒忽的觉察了什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将其制止。

“你是女孩子！”段轻寒道。

少年甩开段轻寒的手，嫌恶的说道：“我不是女孩！”

段轻寒径自向远处走去，扬声道：“你自己在这里洗，别想着逃跑，我会在四周布下结界，你跑不了的。”

少女撇了撇嘴，对于女孩的身份十分的厌恶。她脱下衣物，走进河水中。

厚重的污秽洗去，露出白净光洁的皮肤，少女姣好的姿貌也随之展露出来。

一阵细碎的声响传来，少女迅速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躲在树丛之后，一张沟壑纵横的猥琐脸面在枝杈后若隐若现。

少女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她将腿探出水面，莞尔一笑，冲着树丛的位置勾了勾手指。

那树丛后的身影见状以为碰上了好事，忙不迭的走出来，一脸糜笑。

少女神情一变，忽的从河中纵身而起，飞扑上前，手指戳向那人的双眼！

“啊！！”那人嘶声惨叫。

她抓向那人的脖子正要拧断喉管，一道法术骤然击来，将她震倒在地，一件白净如雪的外袍顺势盖到了她的身上。

“你做什么！”段轻寒惊道。

被戳瞎双眼的人倒在地上痛叫不止。

少女凶狠的说道：“他对我有歹念难道我就不该出手？”

“他固然该惩戒，但你也不能戳瞎他的双眼，还意图取他的性命！”

“呵，凡是欺我辱我之人，我必叫他们死无全尸！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砍掉我的手脚，否则终有一日，我定会回来取他性命！你也是一样！”少女阴狠的说道。

段轻寒无奈的叹息，抬手一挥，一道符纹落在了少女的身上，少女顿觉一阵触及魂魄的剧烈紧缚感，不由痛苦的嘶声嚎叫。

符纹印入少女体内，消失无影，一块黑色玉牌出现在段轻寒手中：“此物名叫镇摄令，今后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洞悉你的一举一动，倘若你有害人之举，我便可以立即摄取你的魂魄，取你性命。”

少女吃力的撑起身，像是被禁锢住的魔鬼，怨恨而又不甘的怒视着段轻寒。

日近黄昏，气势磅礴的仙门楼宇远远可见，少女仍旧被仙绫捆着双手不情愿的前行，她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的雪色男子衣袍，衣袍的下摆被简单的裁短，便于其行走。

两人来到一处亭子下，段轻寒解开仙绫：“先暂时在此歇息。”

少女揉着手腕，在亭中坐下，她望着山峰上的亭台楼宇，轻蔑的说道：“你这是要把我抓回去关起来？”

“我不会关你。”段轻寒清冷的声音道。

“哦？那你将我带来此地是要做什么？”少女俨然不信。

“我说过，你资质极佳，天生就是修行的材料，若是不修行便可惜了。”段轻寒道。

“难道你要带我回去修行不成？”少女调笑道。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岂料段轻寒当真应道：“没错。”

少女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段轻寒，似乎却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个从昨夜将她擒住之后一直牵着她不放之人。

段轻寒转过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对于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男子升起了一丝兴趣，态度缓和了些许，略带打趣的说道：“我没有名字，我只知自己姓孟，要不仙长你给我起一个？”

段轻寒看着少女，此时的她正颇有几丝闲散倦怠的倚着栏杆，与此前强硬的态度大不相同，思忖片刻，索性道：“那你便唤做倚栏吧。”

“倚栏……孟倚栏，嗯，不错，是个好名字。”少女唇角微微勾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见


在封初雨的眼中，孟倚栏一直是温柔的、和善的，不曾想竟然会有这样的过去，更令他想不到，孟倚栏竟然会主动跟他说起。

这镇摄令并非是用来控制孟倚栏，这一次是他错怪段轻寒了。

想到段轻寒将镇摄令放在床边的样子，封初雨感到懊悔不已。

孟倚栏眼底流露出一抹惆怅：“剑尊虽给我施下了镇摄令，但却从未利用此物约束过我，我原以为他会觉察我们私下接触，然而并没有。”

“是因为师尊信任你吧。”封初雨道。

尽管孟倚栏的过去令他有些意外，但是经过前世的相处，他了解孟倚栏的为人。

“信任……”孟倚栏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她没有接话，转而说道：“封师弟，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不要误会剑尊，做出伤害剑尊的举动。”

他当时的犹豫孟倚栏也觉察了！

也对，孟倚栏身为苍岳宗的杰出弟子，修为不低，怎会发现不了呢。

只是孟倚栏的这话隐隐透着股别样的意味，带着些许威胁的意思，应当是他想多了，孟倚栏只是关心段轻寒罢了。

孤逍云从房中走了出来，两人立即迎了上去。

“仙尊，我师尊怎么样？”封初雨道。

“师兄他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多加休息，你不必陪着他了。”孤逍云道。

段轻寒果然是不愿意见他！

现下他知晓了施展镇摄令的原因，一心想着跟段轻寒道歉，取得段轻寒的原谅，哪里肯就这样离开。

“我去跟师尊说些话。”他说着便要进屋。

孤逍云将其拦住：“师兄已经睡下了，你就别去打扰了，师兄给你吩咐了个事，去把覆雪居打扫一下，他晚些回那边。”

封初雨仍旧不肯死心：“我就说几句话，很快就出来，不会打扰师尊休息的。”

孟倚栏一手搭到了封初雨的肩膀上：“封师弟，让剑尊休息吧。”

封初雨看向孟倚栏，后者向其摇了摇头。他纠结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放弃。

段轻寒却才醒来，或许是真的不适，他这时候过去只会令段轻寒更加厌恶。

封初雨离开若离舍，回到覆雪居，所有的一切都与离开之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搬过来时那副瘦弱娇小的模样。

他一点点的收拾，尽管从昨夜归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合过眼，却丝毫不觉疲倦。

他将覆雪居上上下下打扫干净，把段轻寒的房间清扫得一尘不染，段轻寒喜欢干净，看到这么干净的房间必定会十分高兴。

夜色渐浓，收拾好一切的封初雨坐在覆雪居外，等候着段轻寒。

白色的身影乘着夜色缓缓走来，封初雨见状立即迎了上去。

“师尊，夜间寒气重，你怎的就这么过来了，思离仙尊和孟师姐就不送送你？”

看到还没休息的封初雨，段轻寒有些惊讶，淡淡的说道：“只是回覆雪居罢了，距离也不远，为师要回屋歇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师尊，昨夜之事是弟子不好，如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弟子情愿被焚骨刺刺中的是自己，也绝不会让您被伤害分毫。”封初雨连忙说道。

段轻寒回到房间，推门而入，关上了房门。

看着关紧的房门，封初雨怔然，段轻寒就这样不愿理会他吗？就连对他尽心打扫的屋子都不愿说上一句。

房间之中，段轻寒隐忍不住的咳出了一口血，他本是想等夜深人们入睡之后，趁着夜色归来，以免被看到他此刻糟糕的状况，没想到封初雨竟然会等待他，好在封初雨并没有觉察。

接下来的日子段轻寒一直闭门不出，任凭封初雨好说歹说，如何道歉，段轻寒就是不肯与其相见，少有的几次外出也都是避着他，不愿与他碰面。

与云川妖族交战在即，苍岳宗乃至仙盟的人都在忙着操练与部署，一时半会儿也无暇顾及他们。

期间夙沉渊来看望过段轻寒，封初雨本想借此机会和段轻寒谈一谈，然而段轻寒却依旧避着他。

与云川妖族交战之日来临，尽管段轻寒多次请愿前往，还是被夙沉渊强令留在了苍岳宗上。封初雨也随同段轻寒一起留守苍岳宗。

苍岳宗上，段轻寒久违的立于山巅，远望着山门的石阶。

封初雨站在段轻寒身旁，自从重返苍岳宗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静静的待在一块。

段轻寒面色苍白，样子看起来十分虚弱，自从身中焚骨刺之后，他的身体似乎便一直没有好转。

封初雨懊悔至极，倘若当初不是他的犹豫，段轻寒也不至如此，若是他当初果断一些，用身躯去挡住紫孚的焚骨刺，不管是孟倚栏还是段轻寒或许都不会中招，毕竟焚骨刺之毒对火凤血脉无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圈套


“师尊，此处风大，要不您回去歇息吧。”封初雨道。

段轻寒没有作声，目光远眺，若有所思。

封初雨又道：“您是在担心宗主他们吗？宗主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上一世蛊乱横生，灾祸连连，仙盟实力大削，也一样战胜了云川妖族，更何况这一世风平浪静，不似上一世那般混乱，仙盟必胜无疑。

“我在想赤锦。”段轻寒轻声道。

封初雨心中一咯噔，事到如今段轻寒竟然还想着赤锦！他对赤锦就这么上心？到现在还忘不掉吗！

“您想他做什么？”封初雨隐忍着心中的不快。

“云川妖族卷土重来，虽然能耐的确有所提升，但是比之仙盟还差得很远，如若正面交锋必输无疑，赤锦不傻，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他怎会应战呢？”段轻寒道。

听到段轻寒并非是在担心赤锦，而是在疑惑，封初雨心中舒服了些许。

比起上一世的血雨腥风，这一世云川妖族的动静的确“平静”了不少，不过这也并非没有原因，云川妖族的手段无非就是蛊、毒，以及冥火，妖蛊之乱的主要罪魁祸首青瞳早早便被段玄尘斩杀，必然掀不起什么风浪。紫孚也被孟倚栏斩下了胳膊，必定实力大减，不如前世。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赤锦的冥火了。

说来也奇怪，冥火明明是赤锦的绝招之一，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听说过他使用冥火。

段轻寒似是忽的感知到了什么，神情一变：“不对，这行径不对劲！”

“师尊，怎么了？您可是通过寻踪咒察觉到了什么？”能让段轻寒有这等反应的，只能是施展在赤锦身上的寻踪咒了。

“赤锦根本没打算正面交锋，这是个圈套！”段轻寒飞身而起，径自向宗门的方向飞去。

“师尊，您等等我！”封初雨御剑追了上去。

数百年前云川妖族是在亓还之地被灭族，在卷土重来之后，赤锦等妖便驻扎于此地，此次对于云川妖族的清剿自然也在亓还。

亓还之地乃是凡间与妖界相交之地，距离亓还越来越近，周遭的雾气越发浓郁，到处一片迷蒙。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仙盟的人，想来他们已经进入亓还之地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参与清剿云川妖族的他被赤锦释放出的冥火灼烧，段轻寒眼睁睁看着他被冥火烧身，却没有丝毫动容，而是解救着其他人，多亏了他的火凤血脉他才侥幸活命。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段轻寒的心目中从来没有一席之地。

他看向身前的白衣男子，唇角流露出一抹自嘲，即便知道这是毒药，即便上一世丧命于这剧毒之下，这一生的他仍旧是不可遏制的深陷其中。

段轻寒进入亓还后，没有前往清剿之地，而是拐了弯向一旁飞去。

封初雨紧随其后。

段轻寒会这么飞只能是循着寻踪咒过去的，两方交战在即，妖主却不在场御敌，果然有古怪。

在朦胧的迷雾之中，两人来到了一处高山之上，赤锦独自伫立山巅，此时的他并非那副少年的模样，而是本来的样子，高大挺拔，红发及腰，一身赤红如火的尊袍。

对于两人的到来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像是已经料到了一般，平静的说道：“我不想杀你，你既然已经留守在苍岳宗上，又何必来此送命。”

好一句“不想杀”，上次赤锦不仅事先埋伏，还派出紫孚放出焚骨刺，如若不是他的火凤血脉可以抑制毒性，段轻寒早就殒命了。

封初雨本就看赤锦不爽，如今加上此事，越发仇恨，他牢牢的护在段轻寒身边，阴寒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赤锦。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段轻寒道。

赤锦嗤笑一声：“仙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懂得交涉，你连我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来不来得及？”

“你把众人引入亓还之地，却又独自在此，显然并非打算正面交锋，能将这么多修为高深的修士一网打尽的方法，于你而言，我能想到的就是冥火。”段轻寒道。

赤锦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段轻寒会猜到，他神色一沉，寒声说道：“没错，我要将亓还之地变成一片火海，让所有仙盟的人葬身于此！”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起


赤锦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段轻寒会猜到，他神色一沉，寒声说道：“没错，我要将亓还之地变成一片火海，让所有仙盟的人葬身于此！”

怪不得从未听闻赤锦使用冥火，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上一世两方交战之时，赤锦也曾使用冥火，但并没有这般疯狂。

赤锦的冥火虽强，但是要将亓还之地变成火海、对付整个仙盟队伍显然还不足以，他这是不打算离开了。

段轻寒目光凝重，没有再说任何劝诫的话，冷声道：“我会阻止你。”

“你阻止不了我。”赤锦说罢飞身而起。

段轻寒立即追上，召唤出云素剑朝赤锦斩去，气势汹汹的剑气落向赤锦。

赤锦轻易的闪身躲开，一挥衣袖，两团红色的冥火飞向段轻寒。

“师尊小心！”封初雨大喊。

段轻寒迅速避开，冥火落到后方的山丘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赤色的火焰滔天，将弥漫的雾气一同吞噬。

段轻寒眉头一皱，挥剑向赤锦击去，赤锦得意一笑，一面躲避段轻寒着段轻寒的攻击，一面不断的飞出火焰，段轻寒不得不抽身解决飞出的冥火。

封初雨手执入世剑帮忙抵御着冥火，冥火一旦接触到物体便会不断的燃烧，必须在其未落下之时用灵力灭去。

他不时看向与赤锦交手的段轻寒，感到一丝疑惑，段轻寒为何不使出杀招？

寒霜剑诀的威力更多是在其杀招之上，上一世段轻寒清剿云川妖族之时可是接连使出了几道杀招，消灭了众多妖物，眼下面对赤锦没理由不用啊。

回想起来，重生之后段轻寒除了在伽兰山下使过一次霜降之外，就再未施展过杀招。

赤锦边和段轻寒交手边道：“看来焚骨刺之毒给你造成的影响不小，就连修为都下降了这么多，凭借现在的实力，你觉得能够拦得住我吗？”

一幅画卷倏地出现在赤锦手中，他抓着画轴信手一甩，画卷在空中展开，一条金光巨龙忽然飞出。

是龙灵画卷！黎辞山被云川妖族所杀，龙灵画卷也落入赤锦手中了？

金光巨龙向段轻寒袭去，庞大的身躯威风凛凛，宛如一条真正的巨龙。

段轻寒抵御着巨龙，封初雨赶紧提剑上前：“师尊，我来帮你！”

“别管我，阻止赤锦！”段轻寒道。

封初雨微微错愕，虽然这话没有错，但是却显得有些奇怪。

段轻寒叫他去阻止赤锦？

在段轻寒的眼里他不是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吗？叫一个结丹初期的人去阻止赤锦，这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看着段轻寒坚毅的目光，封初雨心头一惊，难道段轻寒看出他隐藏修为了！

不！不会的！如若段轻寒真的觉察了，没理由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表露出来！段轻寒应当只是阻止心切罢了。

他调头向赤锦飞去。

赤锦完全不将封初雨放在眼里，满不在乎的向封初雨飞出一道法术。

封初雨挥动入世剑，将赤锦的攻击击溃。

赤锦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

封初雨执剑与赤锦周旋，避免与赤锦的正面交锋，但又缠着赤锦不放。

“你父母被仙盟所杀，那些人死了于你而言不是好事吗，你又何必如此拼命。”赤锦道。

的确如此，这一世的他虽然没有刻意的报复，但是不代表不恨那些人，仙盟的人死在这里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是孟倚栏也在其中！因而他绝对不能让冥火燃起！

赤锦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倒是很听你师尊的话，但若你师尊知道当初是你刻意留下鳞片让他人知道我的存在，以及当初在河流边你其实是想取我性命，不知道你师尊会作何感想。”

这些事赤锦竟然都知道！

封初雨瞳孔放大，就在他停顿的那一刹那，一道灵力击来，他慌忙抬剑抵挡，被震出了两丈之外。

段轻寒将金光巨龙斩灭，飞身上前：“初雨，你没事吧。”

封初雨摇了摇头，方才赤锦的声音不大，段轻寒在对付着金光巨龙，应当没有听见。

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赤锦停在半空，远望着某个方向，忽然笑了起来：“时机到了，仙盟的人已经全部过去了，谁也别想离开，所有人都要葬身火海！”

赤锦周身通红，骤然燃起火焰，恍如一个巨大的火球，被红色的冥火笼罩。

封初雨和段轻寒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远处倏地烈焰滔天，燃起熊熊烈火！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人


赤锦被烈焰吞噬，分明是过度消耗被冥火反噬之状！

埋伏一开始就已经布下了，赤锦方才与他们周旋不过是在等待时机，他这是铁了心要与众人同归于尽！

红色的火焰将弥漫的雾气吞噬，整个亓还之地一片火红。

赤色的火光辉映在封初雨琉璃似的双眸中，他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前方。

孟倚栏还在里头！

他决不能让孟倚栏葬身在火海之中！

他纵身向火焰的方向赶去，不理会段轻寒和赤锦，不顾一切的向火海飞驰。

“初雨！”段轻寒在后头呼唤，追了上去。

封初雨来到火边，猖獗的大火吞没了天地，其中的修士纷纷使用灵力护体往外飞，冥火之力却岂是轻易可以抵挡的，除了那些修为高深之人外，大多数都被火焰所吞噬，葬身火海！

封初雨在飞出的人中没有看见孟倚栏的身影，作势就要飞入火海中。

段轻寒将其拦下：“危险，别进去！”

“孟师姐在里头，我得进去救她！”封初雨急切的说道。

“她修为不低，必定不会有事的。”段轻寒道。

封初雨这时候哪里听得进这种话：“我知道你不待见她的过去，但是你中毒之时，她可是连伤口都未曾处理一直守候在门外！”

说罢，他便绕过段轻寒，飞入火海之中。

段轻寒微微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火海之中哀嚎不断，到处是被冥火燃烧之人，封初雨灵力护体，在火海之中到处寻找，不多时就看到了苍岳宗之人，只见他们正在夙沉渊的带领下齐心协力幻化出防护罩抵御冥火。

封初雨松了口气，来到了众人身旁。

看到飞身而来的两人，夙沉渊惊讶不已：“飞霜，你们怎的来了！”

“赤锦的寻踪咒有异动，我觉察事情不对，本想赶来阻止，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段轻寒歉疚的说道。

“你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离火海。”夙沉渊道。

众人同心合力抵御冥火的确护住了不少人，但是众人修为高低不齐，幻化出如此庞大的防护罩意味着消耗也会更大，现下勉强维持住便已十分吃力，要离开这片滔天的火海属实不易。

封初雨查看着人群，没有见到孟倚栏的踪影，不由紧张道：“孟师姐呢？怎么没有见到她？”

一个弟子没好气的说道：“她跑了！火一烧起来她第一个不见踪影，枉我以前还敬她才学过人，没想到竟然是这等贪生怕死之人！”

封初雨岂容他人如此诋毁孟倚栏，当即冷声道：“既然你不贪生怕死，那为何不从防护罩里走出来，也省得拖累他人！”

“你……”

“行了，现下不是吵嘴的时候，”沈苍易劝说道，“封师弟，孟师妹在火起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并不在此地。”

封初雨没有再多做停留，飞身离去，继续寻找，他并没有看见孟倚栏飞出去，她必定还在这火海之中！

段轻寒紧张的看着离去的封初雨，将手中的云素剑交给孤逍云：“凭借此剑的剑气每次可护得三人出去。”

“你将此剑交给我那你自己怎么办？”孤逍云道。

“我无碍。”段轻寒说罢便向封初雨飞去。

封初雨感到越发的吃力，以他的修为在这冥火之中也无法待太久，如今护体的灵力已然消耗大半，冥火的灼气缭绕周身，几乎叫他喘不上气来。

一道灵力忽的涌来，将灼气彻底隔绝。

段轻寒来到了封初雨的身旁：“别再乱窜了，随我来。”

对了，段轻寒在孟倚栏身上施展了镇摄令，可以知晓对方的所在。

段轻寒久违的揽住封初雨，带着他在火海中飞驰。

若照孟倚栏所言，这应该是段轻寒第一次使用镇摄令查探孟倚栏的方位。

他很想问段轻寒既然镇摄令施下之后从未使用，为何不直接将此术收回，然而看到段轻寒苍白的面容，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段轻寒旧伤未愈，之前又与赤锦斗了一番，即便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得赶紧找到孟倚栏离开此地。

在镇摄令的指引下，很快便找到了孟倚栏的踪影，她护着一个少年正飞驰在火海之中。

“师姐！”封初雨呼唤道。

“剑尊，封师弟，你们怎么来了！”孟倚栏惊道，朝着两人飞来。

见到孟倚栏没事封初雨松了口气，他疑惑的看向孟倚栏身旁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其他门派的服饰：“师姐，这人是谁？你怎会和他在一块？”

“我不认得此人，只是怜他与你年纪相仿，在人群中年纪最小，不忍他葬身此地，便在火起之后一直护着他。”孟倚栏道。

封初雨闻言心中有些触动，果然孟倚栏并非是逃跑，而是为了保护他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挡剑


少年唇红齿白，长得颇为俊俏，此时战战兢兢，显然被这突然燃起的冥火吓得不轻。

段轻寒看着少年若有所思，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孟倚栏牵着少年，跟随两人向外飞去。

少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怯懦的说道：“孟姐姐，那位就是飞霜剑尊吗？”

“正是。”孟倚栏答道。

少年幽幽的说道：“那么跟在他旁边的那位就是剑尊的弟子了。”

他盯着封初雨，目光透着一抹别样的心绪。

几人飞出火海，落到了地面，段轻寒松开封初雨，收起灵力，身形晃动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稳。

封初雨赶紧将其扶住：“师尊，您没事吧。”

“不碍事。”段轻寒轻声道。

骗人！这张脸根本毫无血色可言。

他心中有些歉疚，段轻寒都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如若不是跟着他进入火海之中，又使用灵力护着他，段轻寒也不至于有如此消耗。

“师尊，对不起，您都是为了护我才会如此。”封初雨自责的说道。

“你是我的弟子，我保护你是应该的，我们去看看师弟他们如何了。”段轻寒转身向远处走去。

封初雨有些触动，这一世的段轻寒是真的将他当成了弟子。

其实忽略去段轻寒对他的欺瞒，这一世的段轻寒的确待他很好，不仅手把手的教他、护他，还将寒霜剑诀传授与他，甚至还给他做饭，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师尊该做的事。

这不正是上一世他所希望的段轻寒对他的态度吗？上一世的痴想都变成了现实。

或许这就够了，他恨段轻寒，但也对这个人难以自拔，他没有办法真的去报复段轻寒，也从未妄想过拥有这个人，那倒不如就这样一直做着师徒。

确定了念头，他顿觉一阵释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但同时还有一阵淡淡的失落，虽然从没幻想过拥有段轻寒，虽然这一生的他对段轻寒早已没有了前世狂热的情感，但是选择了做师徒，便是为他曾经的恋慕画上了终点。

他跟上前：“师尊……”

“什么？”段轻寒回眸，神情却骤然一变，他猛地跑上前一把将封初雨拽开。

封初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何事，就见一把长剑从他身后的位置刺来，瞬间刺入了段轻寒的腹部。

他瞪大双眼：“师尊！”

孟倚栏迅速击出一掌，将神情怔愕的少年震飞出去，其手中的长剑也连带着震了出去。

段轻寒向后跌出一步，身形不稳，封初雨赶紧上前将其扶住。

被震倒在地的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的冲着封初雨恶狠狠的说道：“你这魔女之子！当初魔道血洗我天儒宗，我要你给我天儒宗满门偿命！”

他捡起长剑，向封初雨扑去，一柄利刃从旁击来，将其手上的长剑震落，一只手迅速掐住了他的脖子。

孟倚栏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少年，冰冷的声音说道：“我好心救你一命，你竟敢伤他！”

她手上作势就要施力。

“别伤他！”段轻寒说道。

孟倚栏一顿，松开手一掌将少年打了出去，这一掌不同于前一掌，威力十足，直将少年震倒在地，呕血不止。

“师尊，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封初雨慌乱不已。

“方才情况紧急，你挡在了他身前，我无法出手，我原只是想将你拉开，没想到会如此。”段轻寒道。

“都怪弟子疏忽，被人在身后偷袭都浑然不觉。”都怪他只顾想事疏忽了防备！

“你不必自责，为师没……咳！”段轻寒忽的咳出一口血。

“师尊！！”封初雨惊呼。

孟倚栏快步走了过来，紧张的说道：“剑尊怎么了！”

段轻寒眉头紧皱，神情变得十分痛苦，封初雨看向其中剑的部位，只见伤口竟然生根发芽一般，不停的扩张，原本只是一道一寸多宽的伤口，如今已经扩大到了将近两寸！

这不是普通的兵刃，而是一柄神兵！而且是一件他从未听闻过的神兵！

封初雨看向少年，阴寒的声音大怒道：“你是用何物伤的他！”

少年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我天儒宗的吞尸剑，是我特意为了杀你而备的，迟早有一天我必要让你死于此剑之下。”


【作者有话说：因为加班比较晚，回来实在有些累，就更得慢了，不好意思呀，，o(╥﹏╥)o，，周日还要继续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伤


随着伤口的不断扩大，鲜血汩汩涌出，封初雨试图使用灵力给段轻寒止住血，却全然不起作用。

“不行，这不是普通的神兵，血根本止不住！”他紧张的说道。

段轻寒神情痛苦，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越发的没有人色。

他扭头冲少年寒声质问道：“如何才能止血！”

少年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本意并非刺伤段轻寒，但事已至此，也只得逞口舌道：“你终于也体会到亲近之人罹难的痛苦了吧！被吞尸剑所伤是无法治愈的，只能任由鲜血流干而亡！”

封初雨心头猛然一震：“你说什么！”

他并不相信这个回答，欲要上前逼问。

孟倚栏道：“没时间跟他周旋了，封师弟，你带着剑尊快去找我师尊，我来继续询问他。”

眼下段轻寒的情况拖不得，如若这小子嘴硬不肯讲也断不能跟他耗下去。

封初雨放弃了逼问，扶着段轻寒飞身而起，往孤逍云所在的方向赶去。

方才还是段轻寒揽着他飞行、护着他，这么快便反了过来。之前中焚骨刺还未痊愈，如今又被神兵所伤，段轻寒可千万不能有事！

火海之外，孤逍云正在使用寒霜剑往来解救着被困的弟子，忽的看到封初雨带着浑身是血的段轻寒赶来，不由吓了一跳。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可是遇上赤锦了！”孤逍云惊道，他并不知道赤锦已被冥火反噬之事。

“师尊被吞尸剑伤了，您快救救他！”封初雨仓皇说道。

孤逍云面色一变：“你说什么，吞尸剑！”

这反应显然孤逍云知道此物。

孤逍云当即上前为其查看，眉头紧锁：“当真是吞尸剑，师兄怎会被吞尸剑所伤？”

“说来话长，还请您赶紧救救我师尊！”封初雨请求道。

孤逍云有些犹豫：“师兄的伤确实应当立即救治，可是被困冥火中的人同样拖不得。”

“别……别管我，你先救人……”段轻寒忍痛说道。

“师尊，您的伤拖不得，”封初雨犹豫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仙尊，您救我师尊，我去救人！”

“不行！你……你挡不住冥火……”段轻寒反对道。

“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您忘了弟子还有您给的朱阳符，可用以抵御冥火。”封初雨道。

他要凭借朱阳符之力隐藏修为，因而若非不得已之时，他不想使用此物，但现下段轻寒显然更加重要。

“仙尊，我师尊就拜托你了。”封初雨道。

他从孤逍云手中接过云素剑，银白色的长剑冰凉如雪，好似手中握着冰霜一般，与入世剑全然不同。

段轻寒人是清冷的，修炼的功法也是清冷的，就连兵器也是这般冰寒，整个人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初雨，不要去，危险……”段轻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要制止封初雨。

封初雨没有回应，取出朱阳符，施展了防护罩，向火海之中飞去。

“你若是被冥火烧到，这一次我便救不了你了……”段轻寒无力的声音说道，远去的封初雨却已然听不到。

凭借云素剑的剑气加上朱阳符的威力，每次可护得六人离开，封初雨不停的往返，将被困在火海中的人救出来，并关注着段轻寒的情况。

段轻寒的伤势变得越发严重，浑身上下被鲜血染红，孤逍云尝试着各种方法帮段轻寒医治。

孟倚栏赶了过来，不知从那少年口中问出了什么，孤逍云在她的指示下暂且帮段轻寒止住了血。

苍岳宗的人被尽数救出，其他人封初雨没有理会，也救不了，在救出所有苍岳宗之人后，云素剑剑身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下来，并且变得温热，已经无法抵御冥火，朱阳符的威力也已消耗到了极点。而且被冥火烧中损及魂魄，并且一旦烧起便无法熄灭，即便带出了火海也难逃一死。

要怪只能怪他们同门的长老大能独善其身，不理会门下弟子的死活。

救完人后，封初雨不再理会众人，带着段轻寒赶回了苍岳宗。

段轻寒此次的情况要比上一次的焚骨刺要严重，焚骨刺之毒虽然紧迫，但好歹他的血脉可以抑制毒性，而且他知道此毒有解，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吞尸剑的伤是否真的能治愈！

倘若不是为了护他，段轻寒也断不会被刺中。

为什么，这一世的段轻寒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像上一世那般冷冰冰的对待他、对他的死活不管不顾不就行了吗！

他所痴想的状态成真了，但是这一刻他情愿段轻寒像上一世那样对他漠不关心。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昏厥


回到苍岳宗，封初雨便带着段轻寒直奔若离舍，还是之前的那间房，孤逍云在房中为段轻寒医治，封初雨在门外等候。

孟倚栏走了过来，封初雨询问道：“师姐，那小子当真没有说医治之法吗？”

孟倚栏摇了摇头：“他只说了如何暂时止住流血，想来他也不知道如何医治。”

被吞尸剑所伤当真无法治愈吗，将段轻寒送入屋中的时候，孤逍云的神情显然比上一次还要紧张。

都怨他，如若不是因为他，段轻寒也不会落得如此！

孟倚栏看着封初雨，别有意味的说道：“封师弟，你为何要隐藏修为？”

朱阳符的威力耗尽，他没有了用以隐藏修为的宝物，孟倚栏与他同为结丹期圆满，自然瞒不过其双眼。

封初雨道此刻也没有心思编纂其他的理由：“我不希望太引人注目。”

这话显然瞒不了孟倚栏，自从成为段轻寒的弟子以来，封初雨的进步一直都是那般神速，毫不隐藏自身的锋芒，怎么会担心引人注目。

她道：“在前往天虚秘境调查陆公子的踪迹时，发现秘境中的宝物都被搜刮了个尽，封师弟，此事是你做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师姐您，我想要提升修为，不想给师尊丢脸，所以才如此，我不想让师尊知道此事，以免师尊觉得我是个贪得无厌之人，所以才一直隐藏修为，避免师尊觉察端倪。”封初雨道。

“天材地宝固然重要，但若资质不济，没有仙缘，使用再多的仙宝也收效甚微，你仅凭一次试炼就连升两级，两年多的时间便达到了我苦修十多年的水平，这苍岳宗上资质最好的应当是封师弟你。”孟倚栏道。

“师姐谬赞了，我也只是侥幸罢了，岂能和师姐你相比。”孟倚栏的这番话语似是透着别的意味，但其面容却是一如平常，没有任何异样，应当是他多想了，孟倚栏并非这种心思狭隘之人。

两人没有在多言，静静的在门外等待。

这一次两人等待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夕阳西下，天色渐晚，孤逍云仍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封初雨心里越发急切，不停的看向门口，目光几乎要跟门板嵌在一块。

入夜，孤逍云终于推开了房门。

封初雨赶紧迎了上去：“我师尊怎么样了！”

孤逍云叹了口气：“吞尸剑乃是当初天儒宗宗主的神兵，非比寻常，我倾尽毕生所学，勉强阻止了伤口的扩大，但伤口能否愈合、多久愈合就不得而知了，得看师兄接下来的情况。”

封初雨心中一咯噔：“如若伤口无法愈合，师尊岂不是会不停的流血。”

孤逍云点了点头：“只能暂时止住，但这并不能长久，如果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师兄便会有血液流干的危险，这期间我也会想其他的方法，必定不会让师兄出事。”

如果不是他疏忽防备，段轻寒也不会为了救他而中剑！

封初雨懊悔不已：“我可以进去看看师尊吗？”

“你进去吧。”

走进屋中，看着床上昏厥不醒的段轻寒，封初雨心如刀绞。

上一次段轻寒也是这样不省人事的躺在这张床上，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重演了，他很害怕段轻寒会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再也不会醒来。

他来到床边，没有坐到床沿上，而是站在旁边，似是生怕这一轻微都会伤到床上虚弱之人。

他俯下身，伸手轻轻探到段轻寒的面颊上，却没有触碰上去：“师尊，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倚栏也走了进来，站在一旁，她看着床上的段轻寒，眸中现出一抹别样的心绪，轻声自语：“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段轻寒一直昏迷不醒，封初雨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其床边，只有孤逍云实在看不下去，将他赶去休息之时才会离开。

万幸的是，虽然进度十分的缓慢，但是段轻寒的伤口却在逐渐愈合。

苍岳宗外出的弟子已经尽数回到了宗门之中，亓还之地后来的情况如何封初雨并不关心，他只是从孤逍云的口中得知，赤锦被冥火反噬之后，云川妖族群龙无首，被驱逐出了人间，各宗门因为此事元气大伤，对于他和段轻寒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是计较不起来了。

黄昏之时，封初雨端来水盆，帮段轻寒擦拭身体。

孤逍云走了进来：“我知道你心中有愧，但也不必如此，该休息之时还是要休息。”

封初雨心中确实有愧，但他知道孤逍云所指之事与他愧疚的原因不同。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相


在孤逍云看来，他是愧疚于父母曾经的所作所为连累段轻寒。

他关于父母的记忆并不多，但是在他印象里，父母一直都是和蔼的，与世无争的，即便与他人发生矛盾，也会主动做出谦让，他从不认为他的父母会做出什么穷凶极恶之事，他们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仅仅只是因为他母亲的身份罢了，至于种种传言不过是强加上的污名，上一世的他被强加的污名也不少。

自从段轻寒被那少年刺伤之后，他不免产生了一丝动摇，尽管他并不认为他父母真的如他人所说的那般。

他向孤逍云道：“仙尊，我父母真的灭了天儒宗满门吗？”

孤逍云怔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段轻寒，犹豫道：“师兄怕你有负担，不愿与你多说，不管过去如何，都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

“怎能与我无关，那是我的父母，至少我得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封初雨道。

孤逍云这么说，难道他的父母真的做过些什么？

见封初雨态度坚定，孤逍云暗叹一声：“你随我出去吧，莫在此打扰师兄。”

两人来到屋外，孤逍云道：“正邪素来不两立，你母亲芊丝身为魔宗大小姐，与正道的对立在所难免，灭门天儒宗便是其中之一。”

他母亲真的灭了天儒宗满门！而且还不止如此！

不会的！他母亲一直都是那般良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即便母亲真的灭了天儒宗，那也必定有别的原因！

而且也有可能是孤逍云在骗他！

“这其中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是不是天儒宗做了些什么。”名门正道向来道貌岸然，说不定是天儒宗做了些什么。

孤逍云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天儒宗曾在抵御魔道一事上尽了很大一份力，一直被魔道所怨恨，你母亲芊丝初入人世，乃是以天儒宗作为投名状，在魔道之中树立威信。”

他不信！他的母亲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怎会如此杀人如麻！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孤逍云在骗他！

孤逍云颇有些愤懑的说道：“你母亲入世之后，类似的举动不胜枚举，我想不通为什么二师兄会喜欢上她，还那般难以自拔，甚至不惜犯下杀戮，与正道为敌，险些连累寒琼山被一并覆灭，倘若不是师兄凭一己之力拦下众人，寒琼山上下都难以幸免。”

封初雨像是被一块巨石迎头砸中，脑中嗡嗡作响：“不管母亲做过些什么，她都改过自新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孤逍云看着封初雨，静默了片刻：“师兄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事，一直不许我等告知你，你可知我为何要与你说？师兄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但是这种好未必是件好事，因为你父母之事，此生必定坎坷，与其将你呵护在手心，还不如将实情告知你，让你自己决断。

你可知你母亲在归隐之前做了什么？她将开罪我二师兄的赵氏满门尽数杀害，碎尸万段，即便她改过自新，曾经犯下的杀戮也难以弥补，而且他们并非被迫害，而是自愿以死谢罪。”

封初雨仿佛被五雷轰动，震惊不已。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一定是孤逍云在骗他！帮着段轻寒一块对他撒谎！

他的父母怎么可能是自愿以死谢罪，他们明明待他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将他抛下，将他独留在世上！

孤逍云继续道：“你父母身故之后，很多人都在寻找你的下落，师兄变成众人瞩目的对象，人们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放，他只能暗中寻找着你的下落，为了让你留下他不惜去乞求掌门，之后的数年不与你见面也是担心被人们觉察端倪，当初你参加宗门比试被陆安远暗算，也是他求着掌门让你重试，仙盟试炼之时也是，就为了让你有更好的机缘，专程寻了一处秘境，师兄他不善言辞，但是对你是真的用心良苦。”

重试和试炼当真是段轻寒所为！

封初雨心中百味杂陈，心乱如麻，与其说是怀疑孤逍云的话，倒不如说是他不敢去相信这些事情是真的。

如果孤逍云所说的是真的，他不仅错怪了段轻寒，上一世的复仇也变得毫无意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在段轻寒的眼中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傻傻的做着可笑的事，还满心觉得自己是对的！段轻寒最后对他的杀害也变得合情合理，就只是在肃清一个魔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后悔


“如今你的身世已经被揭开，虽然现下旁人无暇顾及，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孤逍云说罢转身离去。

封初雨立在原地，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孤逍云所说的是真是假，这些话和之前段轻寒跟他说的如出一辙，如果孤逍云所说的是真的，也就意味着段轻寒并没有欺骗他。

可是叫他如何相信他前世的苦心复仇只是一场笑话，他所恨之人一直在保护着他？而且如果段轻寒对他的冷漠真的是为了保护他的话，上一世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冥火灼烧坐视不管。

没错，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孤逍云只是跟段轻寒串通好欺骗他罢了，孤逍云可是段轻寒的师弟，和段轻寒一样师出寒琼山，帮着段轻寒欺骗他合情合理。

但是话说回来，他真的值得段轻寒伙同这么多人一块蒙骗吗？

封初雨内心复杂至极，回到屋中，看着床上昏迷不醒之人，轻声自语道：“师尊，你究竟有没有在骗我？”

在冥火之劫中，有一部分修士在冥火灼烧之下被救了下来，用灵力强行镇压着冥火的威力，但这并非长久之策，得寻出对付冥火的方法，孤逍云也不得不着手参与对冥火的研究。

若离舍中，孤逍云拿来一道红色的火苗悉心钻研，亓还之地燃起的冥火至今都没有熄灭，要想取来冥火十分简单。

封初雨在旁端详，因为段轻寒的伤愈合的十分缓慢，人始终不见苏醒，他便也跟着住在了若离舍中，便于平时的照顾。

“这冥火究竟从何而来？赤锦又是如何驾驭此火的呢？”孤逍云道。

从何而来？

“这冥火不是赤锦修出的本领？”封初雨询问道。

孤逍云轻轻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也曾有修士使用过冥火，只不过不像赤锦那般得心应手。”

他一直以为这冥火是赤锦自己修炼出来的，所以其实赤锦的本事是驾驭冥火吗？

他盯着红色的火苗，难以想象这么小的一团火焰竟能燃烧人的魂魄，他不由伸出手向火苗探去。

孤逍云立即将他的手拍开：“你干什么！一旦被冥火点燃就无法熄灭了！你母亲当年便中过冥火，我二师兄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救过来。”

封初雨一怔，他母亲中过冥火？不对呀，火凤血脉不是可以抵抗冥火的吗？上一世他可是在冥火的烧灼下活了下来！

“您说我母亲中冥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封初雨问道。

“你母亲多行不义，难免会招致杀身之祸，有一次被人以冥火攻击，险些丧命，多亏我二师兄拼尽全力相救，这世间能够抵抗冥火的只有寒霜剑诀冰寒的剑气，但也只有修炼至七重以上才有效，而且至多也只能救一人，不然你以为在亓还之地师兄为何要将云素剑给我。”孤逍云道。

看来孤逍云并不待见他的母亲。

如果说只有寒霜剑诀的剑气可以抵抗冥火，也就意味着上一世他并不是自己挺过去的，是段轻寒救的他？！

这怎么可能！段轻寒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冥火灼烧毫不动摇，怎么可能会出手救他！

“仙尊，你可会寒霜剑诀？”他不由问道，孤逍云和段轻寒师出同门，说不定上一世是孤逍云救的他。

“我不喜欢刀剑，因而并未修炼。”孤逍云道。

“那除了我师尊，这世间还有谁会此剑诀？”

孤逍云看向他：“那就只有你了，当初寒霜剑诀只传给了大师兄和二师兄，二师兄并未传与他人，大师兄也只有你一个弟子，除了大师兄，会此剑诀的便只有你。”

但是无论前世今生，他的寒霜剑诀都未曾达到第七重，无法抵抗冥火！

他仍不死心，询问道：“除了寒霜剑诀的剑气当真就无其他方法抵抗冥火吗？”

“至少目前来说我只知道这一个方法。”孤逍云道。

也就是说上一世是段轻寒救的他！

他一直以为段轻寒对他见死不救，却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可是段轻寒为何不告诉他！但凡将此事告诉他，他又何至于误会至今！

无论前世今生，段轻寒都是那般关心他，他之前竟然还百般使绊子报复段轻寒！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呀！

想到段轻寒被当众揭穿身世、狼狈的逃窜、在魅妖洞中昏厥等等情况，他懊悔不已，对之前的所作所为后悔至极。

难怪无论他怎么捣蛋段轻寒都会原谅他，他一直在伤害一个关心他的人！

“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孤逍云道。

“没什么，我去看看师尊。”封初雨转身向屋外走去。

他之前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啊！段轻寒如此关心他，他却总想着欺负对方！

等段轻寒醒来后，他必定要好好的善待段轻寒，弥补曾经的过错！

然而似乎是对于他曾经的幼稚行径的报复，段轻寒一直昏迷不醒。

眼看腹部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段轻寒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师尊，难道这是您对我的报复吗？”封初雨候在床边，端详着床上安静沉睡之人，“你若是怨我，就起来罚我骂我，或者躲着我，不理我，别这样沉睡不醒好不好。”

床上之人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反应。

封初雨叹了口气，伸手替段轻寒擦汗水，最近天有些变热了，想是这被褥捂得太严实了。

他正要帮段轻寒稍微把棉被揭开一些，倏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他立即掀开被褥，一手探向段轻寒的肩膀，施展灵力查探。

怎么回事！段轻寒的灵力竟然在流散！而且气运竟然变得如此衰微！

难道吞尸剑不仅能够造成难以愈合的伤口，还会损及灵力和气运？

不行，得赶紧将孤逍云找来！

他夺门而出去寻孤逍云。

很快，孤逍云便跟着封初雨来到了房间之中，查看了一番，惊讶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只是修为下降吗，为何气运也变得如此衰微！”

封初雨眉头一皱：“什么修为下降？”


第一百三十章 逆天


孤逍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道：“没什么。”

“仙尊，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师尊到底怎么了！”封初雨质问道。

眼看已经说漏了嘴，加上孤逍云也担心段轻寒，索性说道：“早在上一次中焚骨刺之时，我便发现师兄的修为下降了，师兄他不许我告诉你，你们二人在外的这一年究竟有没有发生过何事？”

修为下降！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段轻寒怎么会修为下降！

“怎会这样！这一年我们并未……”

等等，当初段轻寒在魅妖洞中昏厥就十分奇怪！他当时便觉得很不对劲，段轻寒元婴后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不是那些魅妖的对手。

“你想到什么了吗？”孤逍云道。

封初雨摇了摇头：“我想不到发生过何事，不过在一年之前师尊便有些反常，我在想会不会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一年之前！如若真是如此，师兄修为下降之事竟然已经持续了这么久了！”孤逍云惊道。

封初雨心中一紧，枉他一直跟在段轻寒的身边，竟然没有发现段轻寒修为下降之事。

“仙尊，我师尊现在修为下降到什么程度了。”他此时的修为远低于段轻寒，无法觉察段轻寒的具体修为。

“虽然品阶上还是元婴后期，但是实力恐怕已经跌至元婴中期，而且灵力还在不停的流散，情况只怕会越发严重。”孤逍云凝眉道。

元婴中期！段轻寒的修为竟然足足降了一阶！他究竟发生了何事，上一世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啊！

“仙尊，您一定要救救我师尊！”封初雨央求道。

“不必你说我也会这么做，不过眼下的情况没那么简单，之前尚且只是修为下降，如今气运也变得衰微，这情况俨然非比寻常，不像是普通的负伤所致，倒像是……”孤逍云顿了一下，拧起眉头，说出了后面的猜测，“天道惩罚。”

“天道惩罚！这怎么可能！”封初雨惊道。

只有做出逆天之举的人才会招致天道惩罚，此等情况少之又少，上一世的他杀了这么多人也没见招来什么天道，段轻寒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逆天之事！

而且自重生以来，他几乎天天都跟段轻寒待在一块，段轻寒要真做过什么他没理由发现不了。

孤逍云道：“我也只是猜测，师兄至今未醒恐怕不止是因为吞尸剑之伤，你时常跟在师兄身旁，好好想想师兄可曾做过什么，发生过何事。。”孤逍云道。

“我一定仔细回想。”封初雨道。

总之绝不可能是天道惩罚，段轻寒若是行过什么逆天之举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段轻寒究竟是为何变成这样。

封初雨细细回想了一番，也没想出个头绪，不过这一番回忆之下倒是觉察了段轻寒此前的异样。

在对付赤锦之时，他没有使用杀招十有八九与修为下降之事有关，当初伽兰山在伽兰山下他还施展过霜降，说明那时候灵力流散还未曾出现，亦或者还未那么严重。

可在那之后段轻寒可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他能想到的那就是收留赤锦了，段轻寒这么讲究原则的一个人，明明上一世和赤锦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这一生就对赤锦这么上心？明知对方的真实身份，还将其留在身边。

不，不对，不仅是对赤锦，像这种没原则的事段轻寒之前也做过，不仅放过絮白，还同情沈云昭，换做上一世的段轻寒绝对不会这样。

这一世的发展与上一世不尽相同，难道在他重生归来之前，段轻寒就发生过什么！

封初雨心念至此，夺门而出。

若真是在那之前发生的事他自是无从知晓，但也许其他人会知道。

“剑尊并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至少我并未发觉。”药房中，孟倚栏整理着丹药应道。

“师姐，你再好好想想，师尊可有反常之举。”封初雨不死心。

苍岳宗中除了他，对段轻寒最上心的当属孟倚栏了，尽管段轻寒并不待见孟倚栏。

孟倚栏摇了摇头：“剑尊性子清冷，我此前与他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剑尊若是有什么事也断不可能告诉我，若说反常的地方，便是将封师弟你收为弟子之后变得温和了许多。”

说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封初雨大失所望，他原以为孟倚栏会察觉些什么，现下看来并没有。

孟倚栏又道：“你不妨去问问我师尊，想来他可能会知道。”

如若孤逍云知道的话就不会叫他想了。

段轻寒的情况不便告知旁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别了孟倚栏。

或许可以去问问夙沉渊，除了孤逍云和孟倚栏，也就夙沉渊与段轻寒平素交涉的多一些。

不过……

封初雨看向天边西沉的夕阳，现下天也不早了，只能明日再去找夙沉渊了。

封初雨回了一趟覆雪居，去给段轻寒取些衣服，也顺便给自己取一些。

回到覆雪居，久违的推开自己的房门，封初雨才意识到自从段轻寒负伤之后，他就再没回过自己的房间%2C偶尔过来一趟也是帮段轻寒拿东西，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

坐在床榻之上，明明是住了两世的屋子，却莫名的有股陌生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段轻寒不在这里，没有段轻寒的地方，即便再熟悉，在他眼中也是那般的疏离。

封初雨唇角流露出一抹苦涩，原来他的归属从头至尾就只是段轻寒，从来不是某个住所、某片地方。

他心中想到了什么，抚了一下储物袋，一盒梨花糕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遇到段轻寒之时，段轻寒送给他的糕点，他一直保存着。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想法，他不由觉得可笑，缓缓揭开了糕点盒，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因为一直用灵力封存着，梨花糕并没有坏掉。

他拿起一块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熟悉的香甜的味道在口中绽放开，心中却是一阵苦涩，送给他糕点的人此刻却还昏迷不醒。

他欲要再拿起一块，忽的发现糕点之下藏着什么东西。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信物


封初雨拨开糕点，看到了下方藏着的物品，乃是一块白玉，更确切的说应当是半块白玉，玉佩精雕细刻，是半只蝴蝶的形状，可以明显的看出还有另一半，只因玉佩上配着白色的流苏，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一块完整的玉佩。

封初雨睁大双眼，仿佛见鬼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此物。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糕点盒中！它不应该出现的！

他一把将玉佩取出，清凉润泽的白玉是那般的真实，白玉中间断开的位置十分的平整，显然是被人为分开的，淡淡的灵力从白玉中弥漫出来，只是拿在手中就叫人感到心神平静，然而封初雨却是越发的震惊。

真的是安凝玉！怎么会这样！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不应该的！

它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一世！

这玉佩是上一世他送给段轻寒的“信物”！

前世他暗中恋慕着段轻寒，一直不敢表露心迹，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之时，偶然得到了安心凝神的奇物安凝玉，便寻了巧匠雕成了蝴蝶，当做礼物送给了段轻寒。

那时段轻寒还不知道，他得到的安凝玉其实是一对，在将其中一块送出之后，他便暗中保存着另外一块，权将此当成“定情信物”，聊以慰藉自己的恋慕之情。

后来此事被段轻寒知晓，他再无法隐瞒，才向段轻寒道出心迹，结果被段轻寒断然拒绝，还将他所赠的安凝玉扔了。

得到安凝玉是在他弱冠之后的事，现在显然还没到那时候，而且这玉佩的纹样是他当时特意想的，世间绝无仅有，绝对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玉佩！

为什么四年后才出现的安凝玉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上一世雕刻的纹样！这不应该啊！

这盒梨花糕是段轻寒送给他的，难道是段轻寒放进来的！段轻寒为什么会有此物！难不成段轻寒也是重生的！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将上一世的东西带到这一世来啊！

封初雨脑中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剧烈的跳动，一个在心中沉寂已久的想法重新唤醒。

难道说从来就没有什么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段轻寒搞的鬼！

没错，事到如今只有这个解释能行得通！

封初雨心头火起，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修为下降、气运衰微什么的就都是假的了！

好啊！到头来竟然被段轻寒给耍了！

他抓着玉佩夺门而出，径直往若离舍奔去。

回来若离舍，迎面便见到了孟倚栏跟孤逍云。

“这般急匆匆的，怎么了？”孤逍云问道。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两人，愤声说道：“你们不必再装了，师姐，我一直当你是最亲近之人，你为何要帮着段轻寒一块戏弄我！”

孟倚栏感到莫名其妙：“封师弟，你怎么了，我何曾戏弄于你？”

“我已经知道了，根本没有什么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封初雨寒声道。

“你出什么问题了？在说什么胡话？”孤逍云道。

“哼！事到如今你们还要装模作样！待我去将段轻寒揪起来！”他说罢径直朝着段轻寒所在的房间走去。

两人岂能任由他胡来，孟倚栏赶紧上前将其拦住：“封师弟，你究竟怎么了？”

“让开！”封初雨此刻正在气头之上，也不管对方是孟倚栏，阴寒的目光看了过去。

孟倚栏顿了一下，封初雨的眼神好陌生，与她平素认识的封初雨全然不同，这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个久经杀戮的霸者！

封初雨欲要继续前行，孟倚栏眸中的错愕消去，她再度上前将封初雨揽住，目光带着一丝坚定：“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是断不可能让你去见剑尊的。”

封初雨皱起眉头：“我再说一遍，让开！”

孟倚栏没有动。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动手了！”封初雨作势便要出手。

一个巴掌忽的从脑后拍了过来，封初雨毫无防备，被这强劲有力的大巴掌给拍倒在，头晕目眩之余，脑袋耳朵脖子都在火辣辣的生疼。

啧，好疼，孤逍云这混蛋竟敢拍他！

他正要起身还击，忽的感到一丝不对劲。

对啊，好疼，他被打的地方是疼的，而且感觉是那般的真实。

他方才只想着是段轻寒在戏弄他，但却没想过如果这一切是假的段轻寒要怎么办到呢？

如果只局限于苍岳宗倒还好办，可是这一年多以来，他们经历了种种事端，见到的人和事要想演出来不能说十分困难，只能说毫无可能！

但若是幻境，这场景就太过真实了，连触感都是那般真实。

孤逍云走了过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瞪着孤逍云，试探的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罢了，你小子多半是出什么毛病了，我来给你看一下。”孤逍云作势要给封初雨查看。

封初雨连忙爬起身，躲开了孤逍云的手：“我……我没事，可能是做了一场梦昏了头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悦


封初雨打量着两人，心中还是有些怀疑，如果这一切不是假的，那要如何解释安凝玉的事。

上辈子的东西没理由会出现在段轻寒给的糕点盒里。

孤逍云狐疑的打量着他：“你真的没事？”

“我真没事，就是睡懵头了。”封初雨道。

“我知道你担心你师尊，但也要注意休息，若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可以叫我或者倚栏给你看看。”孤逍云道。

“多谢仙尊关心，我还要去给我师尊拿衣物，就先离去了。”封初雨调头往覆雪居的方向走去。

孟倚栏看着封初雨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重新回到覆雪居，封初雨拿出安凝玉仔细打量，如果重生的事情是真的，那这安凝玉为何会出现在此？而且为什么是半块？

他仔细端详着玉佩，这玉佩显然是被人为加工过的，除了从正中间的位置分成了两块，上下两端还穿了孔，所以才能系上流苏。

这盒梨花糕是段轻寒给他的，安凝玉的事绝对和段轻寒脱不了干系。

他不由想到段轻寒肩头的印子，这段时间他帮段轻寒擦洗身体的时候，发现印子变得更大了，简直和上一世的伤痕如出一辙，他之前还觉得疑惑，现下想来那印子恐怕和前世的伤痕有所关联。

他之前就一直觉得段轻寒不太对劲，也曾怀疑过段轻寒是不是也是重生的，现下看来不止如此。

段轻寒到底做了什么？他的重生究竟和段轻寒有没有关系？他现在看到的段轻寒究竟是前世的段轻寒还是今生的段轻寒？或者两者都是？

该死！他当初为什么不打开糕点盒看一看，段轻寒既然将这安凝玉放在糕点盒中，就是没打算向他隐瞒这些事，他但凡早点打开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

但是话说回来，段轻寒是有前世记忆的吧，为何还要对他那么好？不仅手把手的教他，还百般护他。

难道是段轻寒认为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等等，孤逍云曾经怀疑段轻寒是受到了天道惩罚，会不会和这个事情有关！

他心中一咯噔，倘若段轻寒真是行了逆天之举遭到了天道惩罚可就糟了！

他夺门而出，作势就要赶回若离舍，来到房门外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孟倚栏。

“师姐，你怎么来了？”封初雨疑惑道。

“我担心你的状况，所以跟过来看看，你怎么不点灯？”孟倚栏道。

封初雨这才意识到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他一心想着安凝玉的事，完全没有留意到天色。

“我忘记了。”他不好意思的说。

“这都能忘，封师弟，你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孟倚栏说着向屋中走去。

封初雨本想告诉孟倚栏他正要前往若离舍，但见孟倚栏已经将蜡烛点燃，只好说道：“让师姐担心了，我一定会注意休息的。”

两人坐在屋中，封初雨隐约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与孟倚栏关系很好，但是无论前世今生，孟倚栏似乎很少这样跟他待在覆雪居内。

“封师弟，你真的没事吗？你方才的样子不像是睡昏头。”孟倚栏道。

孟倚栏也太警觉了！

他打着哈哈道：“我真没事，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没清醒过来。”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孟倚栏道。

封初雨心中不由一暖，无论前世今生，孟倚栏都是这般关心他。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说道：“师姐，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就是一个人送了另一个人一件信……礼物，是一块玉佩，那人明明扔掉了，但后来又将玉佩掰成了两半，悄悄将一半还了回来，这是个什么道理？”封初雨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段轻寒为何要将半块安凝玉放在糕点盒中，如果只是想要告知他重生之事的话，完全可以放其他的东西，亦或者放完整的玉佩，没必要特意掰成两半。

旁观者清，询问一下他人的看法，或许能够发现些什么。

孟倚栏轻笑：“依我看这不是礼物，而是定情信物吧，封师弟你可是有心仪之人了？”

“才不是，我就是听说了这么个事，所以就问一问。”喜欢段轻寒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虽然现在知道之前的种种都是误会，但是他已经打算这一生和段轻寒好好的做师徒，早就没了那念头。

孟倚栏意味深长的浅笑，没有拆穿封初雨：“如果这两人是朋友，这情况还真不好说。”

“那如果是别的关系，比如说……”封初雨险些就要脱口说出“师徒”二字，要是真说出来傻子都知道指的是谁了。

孟倚栏道：“倘若二人是男女之情，情况可就微妙了。”

封初雨想要纠正并非男女之情，但是听到后半句话却又不禁好奇起来，毕竟这安凝玉当初送给段轻寒的意思的确是这么个意思。

“怎么说？”他道。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孟倚栏的猜想吗！

孟倚栏笑了笑：“如若是作为信物相赠，对方丢弃此物很明显是在拒绝此人，但后来又将半块玉佩悄悄送回，说明她只是明面上不好接受，但其实心里同样喜欢着对方。”

段轻寒喜欢他！怎么可能！

上一世段轻寒可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那决绝的态度就差没有断绝师徒关系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绝对不会的！这绝无可能！

“何以见得，说不定是一刀两断的意思呢！”这时候封初雨也顾不上孟倚栏误不误会了，他只想知道事实是不是像孟倚栏所说的那般，他还是不认为段轻寒会对他有意。

孟倚栏道：“你想啊，如果真要一刀两断，丢弃玉佩之后不再联系便是了，她将一半玉佩还回，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她并没有真的丢弃此物吗？接受了信物，又将一半赠回，这其中意思封师弟你难道还参不透？她接受了此人的心意！而且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送回来的一半玉佩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吧，她不仅是接受了对方，也是在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理


封初雨心头巨震，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他当初拒绝的时候态度可是相当的决绝！”

孟倚栏轻笑一声：“她既然明面上不好答应，自然要说些绝情的话了，玉佩都能重新捡回来，这些话自是也当不得真。”

封初雨心头砰砰作响，急促的呼吸，难道段轻寒真的对他有意！可为何不在上一世的时候回应他！

等等，如若段轻寒真的对他有心，上一世他问会不会跟他一起走时，段轻寒的回答是真心的喽！

啊啊啊！！！他为什么这么迟钝！！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他这个榆木脑袋！呆头大鹅！

段轻寒就是见他不开窍，才在这一世初见之时将半块安凝玉赠回给他的吧，可他这个大白痴愣是没有揭开糕点盒！！！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想起这盒梨花糕，又碰巧问了一下孟倚栏，他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一直以为段轻寒绝情，结果到头来是因为他太傻！！

啊啊啊！！！这一生他竟然还想着跟段轻寒好好做师徒，他这个大傻瓜一头撞死算了！！！

他恨不能立刻飞到段轻寒的身边，确认对方的心意，赔一千一万个不是，再狠狠的将那人搂入怀中，再也不分开！

“所以封师弟，你心仪之人究竟是谁？可是苍岳宗之人？”孟倚栏调笑道。

封初雨回过神来，脸颊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红晕，之前不知道段轻寒的心意也便罢了，现下知道了，他的心如何能静得下来。

他蹩脚的扯谎道：“我哪有什么心仪之人，师姐你莫要取笑我，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一同返回若离舍吧。”

他现在就想见到段轻寒，紧紧的抱住那人！

孟倚栏敛起了笑容，神色微微一变：“封师弟，你今夜就在此好好休息吧，莫要操劳了。”

“我没事，照顾师尊一点也不操劳。”封初雨迫不及待的说道。

“封师弟。”孟倚栏沉静的目光看看向他，眸中透出别样的意味。

封初雨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孟倚栏是在意他之前的举动：“师姐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对师尊不敬的事的。”

“天晚了，你莫要打扰剑尊休息了。”孟倚栏态度决绝。

封初雨躁动的心按捺下了几分，都怪他之前脑子一昏就气势汹汹的跑过去质问，孟倚栏不许他过去也是情理之中。

确实，现下天色已晚，段轻寒又昏睡不醒，他过去又能怎么样？也只是打扰段轻寒休息罢了。

尽管心中万般不舍，封初雨也只好暂且答应：“好吧，我今晚便在此休息。”

送走孟倚栏后，封初雨内心激荡不已。

夜间，躺在床上的他握着安凝玉辗转反侧。

段轻寒竟然也是这般心意，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他应该早就想到了的，诚如段轻寒所言，他们同为男子，又是师徒关系，他的父亲又与段轻寒同为师兄弟，段轻寒脸皮这么薄，怎么可能明面上答应他！

也怪他上辈子一根筋，不懂得变通，只知道等着段轻寒回应，但凡他聪明一些，也不至于错过了上辈子！

不过现在段轻寒对他的心意也只是猜测罢了，真实情况如何还得等段轻寒清醒之后才知道。只要另一半安凝玉在段轻寒手中，就基本可以断定猜测是真的！

封初雨一夜无眠，沉浸在喜悦之中，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段轻寒的衣物赶回了若离舍。

看到段轻寒，激动的心难以自处，先是向段轻寒道了歉，接着抽了自己好几个大巴掌给段轻寒赔罪，也不管床上的段轻寒是否能听见、看见。

一番吐露之后，他终于平静下来，向段轻寒轻声告别，退出了房间。

他来到若离舍外的树林之中，孤逍云正难得的练剑。

孤逍云虽然不喜刀剑，但是作为修行之人，多少还是得会一些，不得不说，他跟段轻寒虽师出同门，但是剑法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想不明白孟倚栏明明最擅长剑术，为何要拜孤逍云为师，即便不能成为段轻寒的弟子，她也应当选择其他剑修宗师才对。

孤逍云停了下来，收起佩剑：“大清早的你不去晨练来这里做什么？”

“仙尊，我有事情想向您请教。”封初雨道。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大清早的就过来。”孤逍云道。

封初雨没有拐弯抹角，径直说道：“您见识广博，可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逆转时空回到过去？”

安凝玉的出现着实古怪，他所能想到的，就是重生的事情很可能和段轻寒有关，孤逍云和段轻寒师出同门，兴许能知道些什么。

孤逍云不解的皱起眉头：“逆转时空？你问这个做什么？”

“此事对我十分重要，还请仙尊告知于我。”封初雨道。

孤逍云莫名其妙：“我从未听说过什么逆转时空的方法，而且时光流逝、沧桑变换乃是天理，岂可逆转。”

天理！这两个字莫名的刺痛着封初雨，他可是真正的重生了的，如果这是有违天理之事，为什么他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那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有没有这样的法术！拜托了！”封初雨急切的说道。

孤逍云看着心切的封初雨，静默了一会儿，问道：“此事是不是和师兄的事有关？”

“我不知道，但是这对我非常重要，还请您务必帮我这个忙！”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帮你调查的。”

“多谢仙尊。”

封初雨也没有闲着，他来到覆雪居的书房之中翻看段轻寒的典籍，接着又前往藏书阁翻阅书册，想要从中找到线索。

藏书阁中，细碎的声响从角落传来：

“没想到他竟是叛徒封林谢和魔女芊丝之子！怪不得平时看起来这么邪性！”

“这等祸害就应当诛之后快，真不知道掌门怎么想的，竟然留着他！”

“还不是看在剑尊的面子上，我说当初剑尊怎么肯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为徒，原来那是他师侄啊！”

封初雨抬眸看去，阴寒的目光顿时叫那两个议论的弟子不敢作声。

这些人议论他可以，但是绝不能污蔑段轻寒！


第一百三十四章  禁术


虽然有夙沉渊庇护，这些人明面上不敢乱来，但是架不住背地里议论。

之前他只在若离舍和覆雪居之间走动，为了避免和弟子间的冲突，夙沉渊免了他每日清晨前往练武场练剑，因而平时也不会碰上其他人。现在他天天前往藏书阁，和众人碰面的机会多了，自然免不了白眼与非议。

更过分的非议上一世封初雨都经历过，断不会在意，但是他不许这些人说段轻寒的不是！

经过接连几天的努力，封初雨翻阅了大半个藏书阁的书册，却没有任何结果。

这样查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按照他普通弟子的身份，能够阅览的书籍有限，即便真的有逆转时空的法术，也既有可能不在他可阅览的权限范围内，还不如去找他人打听，苍岳宗这么多宗师长老，虽然大多都是酒囊饭袋，但兴许其中就有人听说过。

他将手中的书放回，走出藏书阁，往苍凛殿的方向走去，要问的话自然要从最有可能知道的人问起。

“封师弟。”一个声音响起，孟倚栏迎面走来。

“师姐，真巧啊，你也来藏书阁？”封初雨道。

孟倚栏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你的，我师尊正寻你呢。”

孤逍云？难道他那边有消息了！

“有劳师姐，我这就回去！”封初雨说着就要往若离舍的方向赶。

孟倚栏道：“封师弟，你们可是为了剑尊的事，这几日你一直来藏书阁，师尊他也是不停的查阅着典籍，如若需要我可以帮忙的。”

“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也只是猜测，未必与师尊的事情有关。”

重生到底是有违天理之事，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恐生其他变数。

封初雨别了孟倚栏，匆匆赶回若离舍。

来到若离舍，封初雨急不可耐的找到孤逍云：“仙尊，你可是有线索了。”

孤逍云点了点头：“我查阅了诸多的典籍，发现了一门禁术，可以达到逆转时空。”

说着，他将一块玉简放到案上。

封初雨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拿起玉简释放灵力读取。

玉简内记载的乃是一门名叫“瞒天”的禁术，此术顾名思义，欺瞒天道，以此办到天道所不容许之事，令人死而复生、逆转时空，但是此术也只是能做到一时“欺瞒”，使用此术复生的人活不长久，逆转时空回到过去也会带着之前的印记。

例如一个老者回到少年之时，虽然表面上是少年的模样，但其本质还是年迈之人，印记会慢慢的显现出来，此人会渐渐回归老者的容颜，一旦印记彻底显现，其瞒天之力便也到了头，将会面临天道的惩罚。

段轻寒肩头上的印子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显现出来，他绝对是使用了此术！

可为何同样是从过去而来，封初雨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若说印记的话，他不是应该出现七颗伏魔钉的伤痕吗？而且逆转时空得是活人，但是他中七颗伏魔钉之后已经魂飞魄散了。总不见得是段轻寒先复活了他又带他回到过去，那样他早该死了。

“你叫我调查此术究竟是何用意，难道师兄施展了此术？”孤逍云道。

封初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仙尊，你与我师尊师出同门，自幼一同长大，他的肩头上可有一块印记？”

孤逍云不明白封初雨为何会这么问：“师兄身上没有什么印记。”

“你确定吗？”

孤逍云道：“师兄年幼时曾受过很重的伤，师尊为了救他用了仙骨，几乎是换骨重生了，即便原先有什么胎记，自那之后也不复存在了，所以他的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印记。”

“原来如此。”封初雨心中涌起的醋意消去，他还以为孤逍云如此笃定是因为看过段轻寒的身子呢。

如此一来就可以肯定，段轻寒肩头的印子正是当初受伤的痕迹！

他向孤逍云道：“仙尊，不瞒您说，我曾经‘活’过一次，但是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少年之时，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重生了。”

孤逍云听懂了封初雨话中之意，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不可能！如果师兄真是使用了此术，你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确是重新归来了，而且师尊的肩头也多了一道原先不曾有的印子，极有可能就是使用了此术！”封初雨道。

孤逍云震惊至极：“如果师兄真的是因为使用此术遭到了天道的惩罚，便无法可救了！”

封初雨心中一咯噔：“仙尊，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师尊！”

孤逍云叹了口气：“我尽力而为，真没想到师兄竟然施展了瞒天禁术，他为何要这么做？”

封初雨没有作声，魔道以除，段轻寒也成了仙盟之主，正是一片大好之时，段轻寒没有理由放弃一切甘愿承受天道惩罚施展禁术回到过去，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他，因为他也重生了。

重生以来段轻寒一直待他极好，兴许是想以此改变他的命运。可他却完全不知道段轻寒的良苦用心，还利用段轻寒对他的好对其百般折腾！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孤逍云尽一切办法寻找着解救之法，封初雨也是尽可能的查询典籍、四处打听。

段轻寒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灵力却仍在不停的流散，气运也欲渐衰微。

屋内，帮段轻寒换下衣裳的封初雨坐在床边，细心的为其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他轻轻握住段轻寒的手，缓缓将其贴到了脸颊上：“师尊，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即便逆天而行，与天为敌，我也要救活你，我还要继续‘欺负’你。”

房门忽然推开，孟倚栏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一怔。

封初雨赶紧放下段轻寒的手，将其小心的放入棉被之中，掩饰的说道：“孟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望一下剑尊，封师弟，你刚刚……”

“我给师尊换衣裳，顺便查看一下师尊的情况，我先将换下的衣裳拿去清洗了。”他便拿起换下的衣物匆匆离去。

孟倚栏看着封初雨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床上的段轻寒，封初雨刚刚的举动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查看情况。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下山


午后，封初雨从苍凛殿归来，回到若离舍。他去询问了夙沉渊，但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来到段轻寒的房间，推开房门，却发现屋中除了孟倚栏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你来这里做什么。”封初雨冷冷的说道，对此人的态度可见一斑。

“我来此与夙宗主商谈事宜，顺道过来看望剑尊。”黎从九彬彬有礼的说道，完全不计较封初雨的态度。

如今黎从九已经是黎家的家主，未及弱冠的他也成了黎家历代家主家主之中最年轻之人，这还多亏了他夫人文蝶的功劳。

黎辞山殒命之后，黎家主家虽然只剩下黎从九，但是黎家旁系断不可能让一个毛头小儿当家，多亏了文爻宫的扶持，黎从九才得以坐稳家主之位。

黎从九站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便先行离开了。”

“我送你。”孟倚栏道。

“我来送，师姐你在此照看我师尊。”封初雨道。

孟倚栏不解的看着他。

若离舍外的卵石小道上，黎从九和封初雨一前一后的走着。

走在前头的黎从九道：“不知在下可是做错了何事叫封公子不高兴了。”

封初雨冷冷的看着他，也不拐弯抹角：“在亓还之地给赤锦传信就是你吧。”

当时赤锦是听到了一阵声响，才断定众人已经落入圈套。

黎从九脚步微微一顿，面不改色的说道：“阁下真是说笑了，我怎会与赤锦那妖孽有关联，而且我当时跟众人在一块，要如何传信？”

“正因为跟众人在一块，所以才知道众人落入圈套并且全然未觉，而且不止是此事，黎天霖、陌萱炎、黎辞山以及水幽宫的事都与你有关联，你很早之前便与赤锦勾结了。”封初雨毫不客气的说道。

黎从九面色一变，停下脚步：“你有何凭证？”

“凭证？呵，黎家主年少有为，眼红之人应当不少，我若是将此事传扬出去，还怕他们找不到凭证吗？”封初雨道。

扣人污名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即便无凭无据也能够编造出来，要多少有多少，更何况这件事是真的，经不起深究。

黎从九握紧拳头，沉声道：“别说出去，我可以告诉你救你师尊的方法。”

封初雨原本只是想提醒黎从九，让他不要靠近段轻寒，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他立即说道：“什么方法！如果你敢骗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黎从九道：“虽不知剑尊做了什么，但这情况分明是遭到了天道惩罚。”

黎从九竟然看出来了！此事除了他和孤逍云并没有告知旁人！

黎从九继续道：“要想救被天道惩罚之人，只有使用仙骨。”

仙骨？它的确有着重塑仙根、活死人肉白骨的威力，但它真的能够解救被天道惩罚之人吗？

“你怎么知道？”封初雨半信半疑的说道。

“医治天道惩罚损伤的方法我寻了很久，自然知道。”黎从九道。

对了！他怎么忘了文蝶遭到天火灼烧就是遭到了天道的惩罚，上一世黎从九也曾一度寻找过仙骨！

如若仙骨真的能够救治天道惩罚的伤害，段轻寒岂不是有救了！

封初雨匆匆返回若离舍，以防万一，他要先跟孤逍云探讨一下。

书房之中，孤逍云听罢封初雨的话，思忖道：“仙骨之力确实非比寻常，或许真的可以。”

封初雨兴奋至极：“如此说来师尊有救了！”

孤逍云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仙骨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即便知道可能管用又能如何？”

“您不是说师祖曾用仙骨救我师尊吗？再去寻他不就好了？”封初雨道。

“师尊的仙骨也只是零碎的一角，而且当初救师兄已经用尽了。”孤逍云道。

封初雨被迎头泼了盆冷水，兴奋的心情顿时沉寂了下来，他原以为寒琼山上有仙骨才如此振奋，结果竟然没有。

孤逍云愁眉不展的说道：“师兄如今的状况恐怕坚持不了太久，要想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仙骨根本毫无可能。”

封初雨心头一颤：“师尊他能坚持多久？”

孤逍云叹了口气：“至多两年时间气运便会衰竭，回天乏术。”

两年！他原以为依照段轻寒的修为能够坚持更长时间！

在天道之下，无论修为如何都是一样的吗！

“还是再寻别的方法吧。”孤逍云道。

封初雨失落的走出书房，原以为段轻寒有了医治的方法，却是空欢喜一场。

当初段轻寒前往落红城寻找仙骨会不会就是为了应对天道惩罚？可惜从那之后就再未听说过仙骨的消息。

深夜，封初雨在房中翻看着医书古籍。

在将一卷书籍阅完无果之后，他合上医书，唉声叹气。

藏书阁的典籍都被他翻遍了，迄今为止除了黎从九提到的仙骨没有寻到任何的方法。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仙骨的消息会在两年之后出现在弥荼岛，可是他真的能顺利将仙骨寻回吗？段轻寒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想到昏迷不醒的段轻寒，他心中顿时一痛。

上一世段轻寒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施展瞒天术的呢？那时的段轻寒是不是也似这般别无他法才会选择使用禁术？

他一直以为段轻寒绝情，却没想到那个人一直以来都在一心一意的待他！

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让段轻寒出事！

没错！哪怕机会再如何渺茫，他也要倾尽全力一试！

翌日，封初雨找到孤逍云，述说了自己的打算。

孤逍云震惊不已：“你要离开苍岳宗？”

“没错，”封初雨点头，“不管寻到仙骨的机会有多渺茫，我都要尽力一试，而且待在苍岳宗上也寻不到其他救师尊的方法。”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孤逍云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知道孤逍云在担心什么，追求仙骨之人不计其数，凭他结丹期的修为要如何与他人相争，即便是侥幸寻到了，恐怕也难以躲过他人的抢夺。

他坚定的说道：“此事我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能救师尊，我在所不惜！”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寻宝


封初雨将段轻寒的衣物用具收拾整齐，又将覆雪居的房间清扫了一遍，以便如若孤逍云这边寻到解救之法将段轻寒救醒之后入住。

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来到段轻寒的房中与其道别。

他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捧着段轻寒的手：“师尊，无论如何，我都会寻到救您的方法，等我回来。”

道完别走出房间，孟倚栏已经候在门外。

她歉疚的说道：“封师弟，你此番离去按说我应当帮你照看着剑尊才是，可偏偏却赶上了闭关之时。”

“师姐莫要内疚，你结丹期圆满，突破进阶在望，是断不能耽误的，而且有仙尊照看着我师尊，不会有事的。”封初雨道。

上一世孟倚栏也是在这个时候闭关突破，成为了苍岳宗当代弟子中第一个突破元婴期之人。

他虽然希望孟倚栏能够帮忙照看段轻寒，但不能因此耽误了孟倚栏。

孟倚栏道：“封师弟，你要自己多加小心，剑尊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救师尊的方法的。”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醒段轻寒！

封初雨离开了苍岳宗，他没有立即投身寻找仙骨，而是循着上一世的记忆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这里是他上一世叛出师门之后，藏身修魔之地。他来此自然不是为了修魔，而是要提升修为，突破元婴期。

正如孤逍云所担心的那般，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此次离开苍岳宗要面对的不仅是仙骨的寻找与争夺，还有那些因他父母之故来寻他麻烦之人。在苍岳宗中夙沉渊能够护他，但离开了苍岳宗的他可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人们势必来找他寻仇，为了能够顺利找到仙骨，他必须得提升修为。

封初雨关闭山洞的入口，在洞中腿入定，运转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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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弥荼岛，昔日平静的岛屿因为仙骨现世的消息而变得热闹非凡，人们竞相前往寻宝。

在驶向弥荼岛的一艘船上，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靠着船舷坐在角落。

一个年轻男子拿着水囊向其迎面走来：“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弥荼岛了，道友一路上都没有进过半点水米，要不要喝点水？”

黑衣男子没有应声。

男子讨了个没趣，掩饰尴尬的说道：“既然道友不渴那便罢了，哈哈。”

他转身离去，来到一旁的年轻女子身旁。

女子穿着与男子相仿的月白色门服，可知两人出自同一门派。

她瞪着眼睛看了不远处的黑衣人一眼，向男子抱怨道：“师兄，你让那人上船干嘛，此次前去弥荼岛寻宝之人众多，鱼龙混杂，人人都是相互提防，你倒好，还把这来历不明的人引到船上来了。”

“寻烟师妹，凡事也不能这么说嘛，反正咱们也不是去争夺仙骨的，就当是顺个路交个朋友，况且也快到了不是？”傅柒爽朗的说道。

寻烟白了他一眼：“你想交朋友，可人家压根不把你当回事。”

说罢背过身去，不再理会男子。

傅柒哈哈笑了两声，心里却是叫苦不迭，这尊大佛可不是他引上来的，人家硬要“顺道”他有什么办法。

清晨之时，两人来到渡口，因为今日海上风浪较大，没有其他前往弥荼岛之人，傅柒得意的取出不久前搜罗而来的仙船，正想趁此机会好好体验一把，那黑衣人便一下飞到了仙船之上，就这样靠着船舷坐着，一声不吭。

寻烟修为低，不知道对方的能耐，他却是看出此人修为高深，本事了得，他二人只怕完全不是对手。

这般风平浪静的捎带一路未尝不可，如若拒绝对方，一个不高兴直接杀人夺宝那才糟糕。

一个岛屿远远出现在前方，傅柒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平缓了些许，可算是到地方了，看来这人真的只是顺个道，并没有加害他们的心思。

他兴奋的指着前方说道：“师妹快看，弥荼岛就在前边了！”

寻烟翻了个白眼：“你这么高兴干嘛，不会真打算找仙骨吧？”

“怎么会，我只是高兴咱们就要逮到那邪徒了。”傅柒道。

“先找到人再……哇啊！”

船体忽的一个剧烈的摇晃，寻烟一个不稳向前跌去，傅柒赶紧将其扶住。

另一旁，黑衣男子掩藏在斗笠下的目光顿时一凝。

晃动过后，仙船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怎么回事，刚刚也没刮风啊，难道是撞上礁石了？”傅柒作势就要探头查看。

还未等他探出头去，仙船忽的又晃动起来，并且愈演愈烈。

“师、师兄！”寻烟惊道。

傅柒赶紧上前将其扶住，他催动灵力操控着仙船，企图停止晃动，然而却完全不受控制。

傅柒觉察不妙：“不对！不是撞上礁石！”

一具具骷髅顺着仙船爬了上来，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傅柒将寻烟护在身后，抽出佩剑，全神戒备起来，这艘仙船自身有驱邪之效，这些骷髅能爬上来说明它们非比寻常，这下糟了！

眼看爬上来的骷髅越来越多，就要爬到船上，傅柒孤注一掷，正要出手，一道剑气忽的从旁击来，密密麻麻的骷髅在顿时烟消云散，摇晃的船体也随之静止。

傅柒震惊不已，扭头看向一旁的黑衣人，只见对方已经站起身，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好厉害的身手！仅凭一击就将这些骷髅尽数清除！幸亏之前没有驱赶此人，凭对方的能耐要杀了他们根本是轻而易举！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傅柒说道。

“别高兴太早，还没结束。”封初雨冷冷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天雷乍作，空中顿时浓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阵阵狂风卷席而来，仙船随之剧烈晃动。

这天变得比翻书还快，极为的突然，简直是比方才那些骷髅还要匪夷所思！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天了！”傅柒将寻烟紧紧护在身侧，扬声说道。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忽的从上空落下，向仙船击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跟踪


封初雨飞身而起，手执入世剑迎向天雷，只听一声轰鸣巨响，巨大的冲击涌向周遭，仙船猛地一晃。

傅柒也几乎要站不住脚，一手抓住船舷，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寻烟。

封初雨落回船上，空中雷鸣滚滚，一道道闪电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要劈下，他站在船头，抬起一只手，一道防护罩顿时将仙船笼罩，仙船也重新动了起来，快速的向前驶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柒询问道。

封初雨轻蔑的冷声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自是为了除去对手，独占仙骨。”

“什么！我们又不是来抢仙骨的！”傅柒道。

他们当真是低估了人们对于仙骨的狂热，竟然为了抢夺仙骨提前除去其他的对手！

四周狂风翻卷，海浪滔天，仙船在封初雨的操控之下快速的前进。

眼看距离弥荼岛越来越近，仙船冲出海面，径直驶到了岸上，在仙船上岸的瞬间，所有的惊涛骇浪瞬间消失。

封初雨收起灵力，从船上飞下。傅柒也赶紧带着寻烟下了船。

来到船下，两人这才发现船体已是千疮百孔，好好的一艘仙船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彻底损毁了。

傅柒忽的想到那做法之人很可能就在附近，立即戒备起来，警惕的看向周遭。

“人不在，只是法阵。”封初雨冷声道。

傅柒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感慨万分，对方仅凭一个法阵就令他们狼狈至此，修为之悬殊可见一斑，他们来弥荼岛兴许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抬手向封初雨道谢：“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倘若不是你，我二人恐怕就要交代在此了。”

封初雨没有理会傅柒，转身欲要离去：“我劝你们趁早离开，你们既然不是为了仙骨，没必要来此。”

寻烟道：“这不行，那邪徒我们调查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他的下落，那邪徒不仅玩弄女子，还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她们杀害，如此丧尽天良，我们岂能放过他。”

封初雨不再理会两人，径自离去。这两人如何与他无关，他得尽快找到仙骨，回去救段轻寒。

这两年间他去往各个地方，寻找仙骨的下落，同时打探其他解救段轻寒的方法，然而却一无所获。

如今两年之期以至，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仙骨寻到手！

弥荼岛上树林茂密，古木参天，到处可见斑驳的老树、纠缠的藤条。

原以为岛上会人满为患，然而沿途见到的行人却是寥寥无几，且均是相互提防，互不靠近。

也难怪会如此，光是入岛前的那一波风暴就将修为不济之人尽数清退了，更别说登岛之后相互之间的厮杀，来此之人除了傅柒寻烟那种极个别的例外，都是冲着仙骨来的，除掉一个人就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上一世他也只是听说了仙骨的消息，未曾来到弥荼岛，也不知仙骨最终落入何人之手，因而还是得四处寻找，不过当初在落红城中也算和仙骨有过接触，知道这东西所在的地方必定非比寻常。

他飞身而起，径自在弥荼岛上搜索起来。

弥荼岛说大不大，天色渐晚，封初雨搜寻了大半个岛屿，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仙骨要比他所想的还要难以寻找，不过若是容易找寻的话，也不至于引得这么多人来此，像落红城那时这么轻易的寻到仙骨是相当的顺利了，可惜那一次还是错失了。

明月升空，封初雨停落在树枝上，扬声说道：“阁下跟了我一路，究竟有何目的。”

自从来到弥荼岛上之后，他便觉察到了有人跟踪，他只想赶紧找到仙骨，于是便没有理会，心想等那人出手之后再去解决，然而现下半天过去，那人却仍旧没有动手的意思。

古木幽深的老林中安安静静，只有枝叶摩挲沙沙声。

呵，不愿意现身吗？

他御动长剑向林中击去，随着一阵破空的声响，一个身影从林中飞了出来，月色之下，只见那人头戴帷帽，看不清长相，他飞出之后便径直向远处飞去，并没有和封初雨打照面的打算。

“站住！”封初雨向那人追去。

两人在月色之下追逐，那人的速度很快，任凭封初雨如何提速，那人始终能拉开距离。

他飞行的能耐可是学的段轻寒，自从突破元婴期之后就鲜少有敌手了，即便是修为在他之上的人也不会被甩得太彻底，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总是能比他快上一筹，可知此人的修为不低。

这样的人跟着他做什么？若是为了寻仇或者排除竞争对手直接动手便是了，没必要逃离。

还是说此人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等他得手之后再杀人夺宝？这就更扯了，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仙骨线索，有这功夫跟着他还不如自己去找。

他挥起入世剑，朝着前方斩下，强劲的剑气汹涌而出，那人躲开剑气，窜入下方的树林之中。

他飞身上前，落到林间，寻找着那人的下落。

一阵灵力波动的动静从远处传来，封初雨迅速飞身而起，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飞出树林，就见到一只五头巨蟒正在袭击着两人，那巨蟒通体乌黑，鳞片犹如铜铁一般，散发着阵阵寒光，三张血盆大口长满了尖锐的长牙，模样要多丑有多丑。再看被袭击的那两人，却是两个熟面孔，正是之前顺道而来的傅柒和寻烟。

两人明显不敌，被巨蟒巨大的尾巴横扫在地，眼看狰狞的五个脑袋张开大口向两人袭去，封初雨顺势挥动长剑，强劲的剑气斩向巨蟒，那巨蟒惨叫一声，其中三个脑袋被切了下来。

有点能耐，刚刚那一击他本是想着将那巨蟒一击毙命，没想到竟然还能叫它躲开了两个脑袋。

巨蟒飞速的窜入林中，瞬间不见。

封初雨只是顺道出手，没有追过去的打算。

绝处逢生的两人看到封初雨既惊又喜，傅柒谢道：“没想到道友又救了我们一命，真是太谢谢你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妖蟒


封初雨没有理会两人，欲要继续寻找方才那人的下落。

看着封初雨前行的方向，傅柒连忙说道：“道友，那边不能去！”

封初雨停下脚步：“为何？”

“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从那边过来的，那有个邪门的老道杀人夺丹，众人和他打了起来，幸亏我师兄妹二人跑得快才幸免于难，然而没想到跑到这边之后却遇上了这五头妖蟒。”傅柒道。

想来不是他们跑得快，只是他二人修为太低，他人瞧不上。

这种浑水他也不想掺和。

他欲要换个方向离去，就听寻烟的声音说道：“这蛇脑袋好奇怪啊。”

“怎么了？”傅柒道。

封初雨也随之扭头看了过去，那三个被砍下的蛇脑袋静静的待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丝毫的不同之处。

不！不对！

封初雨眉头一蹙，快步走上前，细视着蛇脑袋。

傅柒依旧不明所以：“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不是和原来一样吗？”

寻烟白了他一眼：“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你不觉得这蛇脑袋灵气太强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脑袋明明已经被砍下来了，怎么还有这么强的灵气？”傅柒道。

封初雨伸手探向蛇脑袋，阵阵灵气传出，即便是道行再高深的妖物，也断不能如此，这妖物有古怪。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这会不会和仙骨有关！

如若真是这样，那也太巧了！方才那人难道是故意把他往这边引不成！

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封初雨二话不说，立即循着五头蟒逃脱的方向追去。

“道友，你去哪？”傅柒不明所以，两人跟了上去。

封初雨沿着五头蟒爬动的痕迹来到了一条河边，痕迹消失在了河岸，想来那五头蟒是下到河中了。

仙骨难道在河里？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傅柒道。

封初雨没有理会两人，心道这地方平平无奇，不像是会有仙骨的样子。他思忖了一下，飞身而起，顺着河水流淌的方向飞去。

两人跟着御剑飞了上去。

河流的尽头乃是一处悬崖，河水飞流而下，成了一道银瀑，封初雨站在悬崖边上，向下望去，悬崖下雾气腾腾，深不见底。

傅柒和寻烟跟了上来，傅柒气喘嘘嘘的说道：“道友，你到底怎么了？”

封初雨沉声道：“你们别再跟着我。”

说罢，他便纵身向悬崖下飞去。

傅柒猛然一惊：“道友！”

然而封初雨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山崖下雾气浓郁，一片漆黑，月光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雾气之上，封初雨运起灵力，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在掌心，他借着火焰的光芒查看着周遭，缓缓向下落去。

下坠了好一阵，却才到了底，封初雨落在了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

崖底没有一丝雾气，黑漆漆的，只能凭借手中的火光照明。

他掌心轻轻一抖，火焰化成了好几团，飞向四下，将周遭照亮。

一个巨大的岩洞出现在火光之中，他收回火焰，向着岩洞的方向走去。

水流从高耸的悬崖上飞下，沉重的落在水潭之中，发出哗哗的巨响。在封初雨踏入岩洞的瞬间，水瀑的声响顿时消去，四周一片静谧。

他甚为诧异，心中更加笃定此洞必定有所玄机！

他向洞中走去，这岩洞十分宽广，越入里越是四通八达。

一把长剑忽的从黑暗之中探出，朝着封初雨刺来，封初雨一个闪身躲开了攻击，入世剑迅速出鞘，向长剑袭来的方向击去，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对方显然没想到封初雨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仓皇挥剑抵挡，被强大的剑劲震了出去，封初雨毫不犹豫，入世剑迅速逼上前。

另一把利剑从旁击来，封初雨收势旋身，躲开了攻击。

对方立刻拉开了距离。

在幽蓝色的火光下，只见对方乃是两个男子，一个生得虎背熊腰，獐头鼠目，模样极为寒碜；另一个则要体面的多，只是那一身艳红的衣物，几乎要叫封初雨怀疑是不是从哪个坟头里跳出来的冥婚新郎。

两人一脸警惕，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是何人？”那冥婚新郎说道。

“你们又是谁？”封初雨冷声道。

冥婚新郎盯着封初雨看了一会儿：“你难道也是坠到这山崖下来的？”

坠下？

那冥婚新郎放下了剑，说道：“我们乃是不慎落到这山崖下的，并无恶意。”

封初雨打量着两人，也放下了入世剑，眼下情况不明，不宜轻举妄动。

他询问道：“你们是怎么坠下来的？”

冥婚新郎道：“我们遇到了妖兽的追击，一时不慎坠落山崖，道友呢？”

“亦然，”封初雨道，“你们为何不上去？”

冥婚新郎叹了口气：“并非是我们不想上去，而是这悬崖一旦下来了就上不去了，那笼罩的雾气乃是一道屏障，每当我们飞到那里便无法再向上，只能退下来。”

“有这等事。”封初雨狐疑道。

那虎背熊腰的男子粗着嗓子道：“老子白天掉下来的，折腾到半夜也没出去，反倒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多？难道这下边不止他们二人！

冥婚新郎解释道：“这下边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两位。”

他让开了身子，火光之下，只见其身后的洞穴中还有另外的两个身影，乃是一男一女，正席地而坐。


第一百三十九章 岩洞


这一男一女显然并不相熟，各坐一处，女子相貌姣好，穿着简云宗的服饰，而且一看就知不是寻常弟子；男子身着玄青色锦衣，戴着面具，看起来并非寻常之辈。

好在他方才没有继续动手，这洞中竟然还有两个高手！

“这二位也都是不慎坠落的。”红衣男子道。

他可不信这些人是不慎坠落，尤其是那对男女，他们想来都是有所察觉才来到此地，只是或许真的遇到了什么，才这般心照不宣的说谎。

“幸会。”封初雨道。

封初雨与两人走进后方的洞穴之中，五个人看似和谐，实则相互提防，彼此出现在此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众人没有互报名讳便是最直接的体现。

虎背熊腰的男子道：“大家相聚于此也算是一场缘分，我叫胤成虎，是易囫门弟子。”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真的报上了名讳！

有了胤成虎起头，其他人也只得跟着报上名讳。

红衣男子道：“在下楚言之。”

身着简云宗服饰的女子道：“柔止。”

封初雨心头一凌，此女竟是简云宗南絮峰峰主！

面具男子道：“采薇。”

柔止不悦的看了男子一眼，男子却是一副饶有趣味的姿态。

采薇这名字明显是瞎编的，乃是取自“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明显是在戏弄女子。

封初雨不由对此人心生几分厌恶，同时也对其多了一丝警惕，其他人报出的名讳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好歹也都有模有样，唯独此人编造得如此明显，没有丝毫掩饰的打算。

最重要的是，面对此人的戏弄，柔止竟然没有丝毫表示，南絮峰峰主清高孤傲的性子人人皆知，断不会如此忍气吞声，显然柔止知道此人能耐高深。

“段思，”封初雨道，“诸位可曾寻过其他的出路？”

胤成虎道：“我白天落下来后就一直在找出路，这崖底已经被我寻了个遍，只剩下这个岩洞还未曾探索，我本想暂做歇息再继续查探，你们就下来了。”

如此说来另外三人也是却才下来不久。

楚言之道：“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往岩洞中寻找一下出路吧。”

一行人“赞成”了这个提议，向岩洞深处走去，说是寻找出路，其实真正的目的彼此皆是心知肚明。

“你们说仙骨会不会在这里头？”胤成虎说道。

封初雨甚为震惊，众人对此事绝口不提就是不想把话挑明，这人竟然给说了出来，他几乎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傻！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楚言之道：“谁知道呢，仙骨出现在弥荼岛的消息也只是传说，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

一行人向洞中行进，越往里走越是错综复杂，众人再未出声，就连胤成虎也不再说话。

封初雨暗自打量着几人，柔止的本事自不用说，楚言之和胤成虎也都有些能耐，但是最令他在意的是那个面具男子，即便寻到仙骨此人也怕是不好对付，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夺得仙骨！

一阵声响忽的从前方传来，众人停下脚步，纷纷亮出兵器，警惕的看着前方。

声响越来越近，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须臾，一个庞然大物从前方的洞穴中蹿了出来，赫然是之前的那只五头巨蟒！

这东西不是被他砍下了三个脑袋吗，怎么这么快就长好了？

而且它为何是从洞穴深处出来，难道还有其他的通道前往里头不成！

他随即觉察不对，这并非之前的那只妖蟒，这只妖蟒的五个脑袋上多了犄角，而且道行明显要比之前那只高深得多！

楚言之兴奋不已，脱口说道：“是五头妖蟒！仙骨当真在此！”

这一句话将他真实的意图暴露无遗，显然他也是循着五头蟒的踪迹来到这山崖之下。

五头蟒猛然逼来，五个脑袋气势汹汹的击向几人，封初雨一跃而起躲开攻击，手中的入世剑向妖蟒砍下，强劲的剑气之下，却见妖蟒毫发无伤。

这只五头蟒远比之前那只厉害得多！

楚言之却是躲在旁边的洞穴之中，绕开巨蟒，向前方跑去。

“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竟然撇下我们自己跑！”胤成虎大骂道。

封初雨心中一紧，仙骨决不能落入楚言之手中！

他提起长剑猛地向妖蟒斩去，柔止、胤成虎和面具男子也都各自出手，他们眼下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赶紧解决了这只妖蟒追上前去，不能叫楚言之独占仙骨！

这五头妖蟒好似铜皮铁骨，任凭几人如何出击都无法伤到其分毫。

面具男子道：“这妖蟒的弱点在其五头连接之处！”

他怎么知道这妖蟒的弱点所在？

封初雨眼下顾不得深究，长剑挥动，一道剑气朝着五头连接的位置击去，还没等剑气逼近，一个蛇脑袋便挡了过来，硬是挡住了剑气，紧跟着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了过来，他立即向后躲开。

另一头的胤成虎也以失败告终，这妖蟒能耐了得，即便直到它的弱点所在也难以下手！

“诸位看这样如何，我们三人引开这巨蟒的注意，胤道友去攻击其弱点。”柔止说道。

她这提议颇具心机，三人引开巨蟒之后，另一个人大可趁机脱逃，她选择让胤成虎出手，乃是因为此人愚钝离开的概率不大。

“好，听你的。”面具男子打趣道。

“没问题。”胤成虎应道。

封初雨也应了一声。

三人向巨蟒击去，引开巨蟒的注意，胤成虎则在一旁等待时机，当真没有伺机逃跑。

眼看五个蛇头都被三人牢牢牵制住，胤成虎骤然出击，一剑刺向五首连接之处！

五个脑袋血口大张，凄厉的惨叫，整条巨蟒剧烈的挣扎起来，距离最近的胤成虎直接被拍飞了出去，三人则是立即后退，远离巨蟒。

那五头蟒胡乱扭动，剧烈的扑腾，良久，动静越来越小，最终不再动弹，巨大的蛇躯就这样静静的倒在地上。


第一百四十章 醒来


四人迅速飞身上前，向洞中追去。

楚言之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前方，胤成虎愤声大骂道：“你这鳖孙，竟然自己跑了！”

楚言之没想到几人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赶紧提速，向前疾驰。

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口忽的从旁边探出，一口咬住了楚言之的肩头，四人猛然一惊，立即停止身形。

楚言之始料未及，欲要还手，又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咬住了他的胳膊，他动弹不得，扭着头向几人求救道：“救我！求求你们，救……”

一张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只听一个咬合的咔嚓声，脖子被咬断，鲜血汩汩涌出。

这三个脑袋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探过来的，也就是说前方有三条五头蟒！

沉重的爬动声响起，三条妖蟒从前方的洞穴中爬了出来，也都和前面那条一样，头上长着犄角，道行不低。

胤成虎惊道：“妈呀！咱们退出去吧！”

三人没有应声，他们来此就是为了寻仙骨，眼下仙骨极有可能就在前方，怎么可能离开。

三条妖蟒向几人扑来，封初雨手执入世剑抵挡，柔止和面具男子也都纷纷出手，三人各自对付一条。

胤成虎见状震惊道：“你们疯啦！真要和这妖蟒斗！”

莫说是五头蟒，即便是再厉害的妖兽他也绝不会退缩，他一定要拿到仙骨！

封初雨挥舞入世剑对付着妖蟒五个硕大的脑袋，想方设法的向脑袋连接之处发起攻击。

胤成虎到底没有离开，起佩剑过来一同应对，帮着柔止对付巨蟒。

之前四人联手尚且除去了一条妖蟒，如今对付三条，可谓困难至极。

柔止道：“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这妖蟒耗死，不如来一招以退为进！”

胤成虎不解道：“什么以退为进？”

封初雨却是听懂了柔止的话中之意，应道：“好！”

柔止一掌击向其跟前的妖蟒，扬声道：“走！”

封初雨和面具男子也跟着抽身，一行人向后飞去，胤成虎一时没反应过来，慌忙收了攻势追上几人：“方才叫你们退你们不退，这会儿怎么又突然退了！”

几人往出口的方向飞驰，在临近洞口的时候忽的调转势头，拐进了旁边的岔道里，胤成虎始料未及，也赶紧给跟了上去。

“你们干嘛呀，洞口就在前边了，怎么拐到这又窄又小的小道里来了，这不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嘛！”胤成虎道。

路却是堵死了，不过堵住的并不是他们。

奋力追赶的五头蟒被卡在了窄小的洞穴中，因为不停的向里头挤，企图追赶他们，三条妖蟒卡得越来越紧，堵在了山洞之中。

柔止举剑上前，击向巨蟒挣动的脑袋，面具男子也上前对付其他脑袋，柔止扬声唤道：“段道友！”

封初雨心领神会，挥动长剑，一道剑气击向妖蟒的五头连接之处，随着一阵剧烈的扑腾，卡在最前头的五头蟒成功解决。

胤成虎看傻了眼，这才明白过来几人的打算。

三人如法炮制，解决了第二条巨蟒，现下只剩下最后一条五头蟒。

这条五头蟒卡在最外端，它似是意识到了上当，向外挪动着，企图挣脱。

几人赶紧上前，欲要将其除去，妖蟒正中间的脑袋目光炯炯的盯着几人，忽的张开大口，喷出了一阵青烟。

不好！封初雨迅速抬手捂住口鼻，以免烟气有毒。

浓郁的烟气笼罩着周遭，封初雨不敢轻举妄动，静立原地，注意着妖蟒的动静。

须臾，烟气缓缓消散，四周渐渐清明。

正在封初雨以为只是虚惊一场，烟气并没有剧毒之时，便发现四周空空如也，不管是柔止等人还是巨蟒，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莫不是趁着烟气笼罩之时偷偷离去了？可即便如此，妖蟒也断不可能会消失啊！而且之前被他们斩杀的那两条妖蟒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难道这是那妖蟒的障眼法不成？

他挥动长剑，朝着那妖蟒原先所在的位置挥去两道剑气，剑气穿过洞穴，击向了后方的岩壁，砍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妖蟒当真不在了！

他走出岔道，往之前前进的方向走去，岩洞中还是老样子，没有丝毫的区别，但总让他感到不对劲。

好端端的怎么就都消失不见了，他们真的是去寻仙骨了吗？

来到之前击毙的那只妖蟒的位置，却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来到了楚言之毙命的位置，只见楚言之的尸身同样消失无踪。

封初雨这下可以确定，他是着了道了！

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幻境？梦境？亦或被蛊惑了？

他看着前进的道路，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行，思索了片刻，果断选择了前进。

不管他现下到底是何情况，他都不能放过一丝机会，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进去看看有没有仙骨！

“初雨，别进去，快停下！”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封初雨猛然一震，瞳孔放大，心头砰砰直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身，就见白衣似雪的男子恍如一根轻盈的飞羽向他翩翩而来。

段轻寒！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他何时清醒的？是孤逍云救的他？孤逍云找到抵御天道惩罚的办法了？

封初雨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在这两年间，他多么希望奇迹出现，妄想着一睁开眼，段轻寒便好转了过来，一切又回到了之前那般。

如今他的妄想竟然成真了！

段轻寒盈盈落到封初雨跟前，一把拉起封初雨的手往洞口的方向跑去。

清凉紧实的触感是那般的真实，与过去一般无二。

真的是那个人！真的是他！

封初雨内心激荡不已，终于回过神来，激动的说道：“师尊您怎会在这？您好了？”

“嗯，是师弟救了我，我得知你外出寻找仙骨之事，又听闻了弥荼岛之事，便寻来了，你中了那五头蟒之毒，得赶紧离开这里。”段轻寒道。

太好了，段轻寒没事了！孤逍云当真寻到了别的方法，只要段轻寒没事，仙骨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和段轻寒在一起，永远都不再分开！

正当封初雨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时，忽的发现段轻寒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づ￣3￣）づ╭❤～】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中招


。红印子不大，位于脖子中央，像是一块淤痕。

一丝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就算封初雨再如何不通情欲之事，倒也知道这印迹是什么。

他不安的问道：“师尊，您脖子怎么了？”

男人的明显顿了一下，掩饰的说道：“没什么。”

这反应叫封初雨犹如晴天霹雳，真的是这样，真的是如他所想的那般！

为什么！为什么段轻寒的脖子上会有这个痕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人究竟是谁！

封初雨猛地停了下来，段轻寒不解的转过头：“你怎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那个人到底是谁！”封初雨大声质问。

段轻寒不是喜欢他吗！不是把半块安凝玉赠还给他吗！为什么还要和他人做出这等事！

留下这痕迹的到底是谁！

“你这是做什么？”段轻寒眉头微蹙。

封初雨不肯罢休，他抓住段轻寒的衣襟，强硬的扒开，却见白净的身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红印！这些红印就像是一根根伏魔钉，狠狠的刺在他的身躯上，撕扯着他的躯体和魂魄，叫他痛不欲生！

留下这些红印的究竟是谁！段轻寒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无论前世今生，段轻寒都要这么对他！

他要把那个人揪出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段轻寒挣扎了一下，眼见挣不脱封初雨的钳制，便放弃了，轻声道：“初雨，如若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与你欢好。”

封初雨只觉心头被狠狠的砸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虽然知道段轻寒三心二意，朝三暮四，却没想到竟然这般放浪形骸，水性杨花！

段轻寒抓起他的手放到胸前，封初雨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摸中了烧红的烙铁一般，慌忙将手抽了回来，整个脑袋烧得通红，几乎要涨成猪头。

“你不愿意吗？”段轻寒轻柔的声音带着几丝失落。

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

他确实恨不得将段轻寒绑在身边，令其这辈子哪里也去不了，但是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情欲。

如若他想那样的话，上一世多的是机会。

他喜欢段轻寒，他想要的是彼此认同、互相陪伴，是一个完整的人！如果这个人心里没有他，即便是得到了对方的身体又能如何。

他松开了段轻寒，恨恨的看着其身上斑驳的痕迹，他气的是段轻寒不自珍自爱，怒的是段轻寒喜欢别人，他要做的是将那人揪出来粉身碎骨，再把段轻寒的心抢到手，再不许段轻寒胡来！

他将段轻寒的衣服重新整好：“弟子冒犯了，师尊，我恋慕您，也敬重您，绝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不过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他人碰你一下！”

眼前的段轻寒没有作声，身形渐渐变得暗淡。

封初雨不由一惊：“怎么回事，您怎么了！”

他抓向段轻寒，企图将对方留住，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跟前的段轻寒彻底消失，周遭的事物也渐渐暗了下来。

封初雨睁开双眼，只见他仍然在那窄小的洞穴之中，那两具五头蟒的尸体还在原地。

果然段轻寒安然无事什么的只是南柯一梦，他是中了妖蟒的招数了。

他站起身，发现第三条妖蟒已经毙命，柔止靠着洞壁昏坐在一旁，不省人事，胤成虎和面具男子则不见踪影。

不好！胤成虎和面具男子只怕已经去寻仙骨了！

他立即向洞外赶去，在路过第三头五头蟒的尸体时，发现令其致命乃是一道刺穿的剑伤，和之前胤成虎对付妖蟒之时极为相似。

果不其然，之前愚钝的样子都是装的，坠落山崖什么的只是胡诌的谎话。

他一跃而起，越过五头蟒的尸骸，往岩洞深处赶去。

最先击毙的那条五头蟒以及楚言之的尸身都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变化。

随着逐渐的深入，一股灵气从前方传来，封初雨心头一凌，加快了速度，越往前灵气便越发浓郁，与当初落红城的情况极为相似，仙骨必定就在里头！

一道隐隐的光芒从前方照射而出，他飞身上前，飞出洞道，来到了一处广阔的空间，周遭的灵气也浓郁到了极点。

只见胤成虎飞在上方，贴着洞壁正要取什么物件，在其前方乃是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之中赫然是一个脊骨似的物品，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封初雨立即挥动长剑，一道剑气向胤成虎击去。

突如起来的攻击叫胤成虎一惊，但却是不挡不避，剑气落到其跟前，一道防护罩忽然运作，硬是挡住了攻击。

封初雨震惊之余不由眉头深锁，胤成虎身上现出的灵威乃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此人不仅假装愚钝，还隐藏了修为！

他是最早来到这山崖下之人，果然不是寻常之辈！

眼看胤成虎欲要探向仙骨，封初雨纵身上前，扬剑向胤成虎击去！即便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他也要与之一博！

仙骨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无论如何，他都要夺得仙骨！

胤成虎侧身躲开封初雨的攻击，举止神态全无之前的愚钝：“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先前没有杀你乃是看在你一同对付妖蟒的份上，识相的就别来送死！”

“我看你是觉得我死定了才没下手！你装模作样这么久，就是想借他人之力除掉妖蟒吧！”封初雨冷声道。

胤成虎也没有狡辩，坦然说道：“来到下方之后我便将岩洞寻了一遍，断定仙骨就在这其中，奈何这些五头蟒太过厉害，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应对，既然你们也找到了这里，便暂时与你们联手，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这于你们而言并没有任何坏处，而且最后也是你们自己中了妖蟒的招。”

封初雨不再作声，不断挥剑击向胤成虎，胤成虎身形壮硕，身法却十分灵敏，他躲开封初雨的攻击，掌心灵力涌现，骤然向封初雨击去一掌。

封初雨扬剑抵挡，被强大的冲击震了出去，摔落在地。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邪徒


封初雨翻身而起，这胤成虎也不过比他高了一阶，怎么会这般厉害！

胤成虎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咧嘴笑道：“你也发现了吧，仅仅是在这里头待了这么一会儿，灵力就变得这般充裕，仙骨果真非同凡响，所以我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挠！”

他向封初雨击出一掌，强劲的威力铺天盖地的涌去。

封初雨闪身躲避，胤成虎的攻击不绝，封初雨左闪右避，向胤成虎逼近，扬起长剑向其砍下！

胤成虎骤然一掌击来，封初雨始料未及，被迎面击中，被震飞出去，撞向墙面，摔落在地，他翻身而起，一抹鲜血从嘴角流下。

仅仅只是吸收了仙骨的灵气就变得这般厉害吗！

胤成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探向仙骨，作势就要将其取出。

仙骨决不能落入他的手中！

封初雨欲要上前阻止，一道攻击迎面击来，他立即闪身躲开。

胤成虎一边与他周旋，一边施展法术将水晶震碎，仙骨彻底展露在眼前。

“仙骨……这就是仙骨，终于叫我得手了！哈哈哈！”胤成虎昂头大笑。

封初雨咬牙切齿，强行突破攻击纵身上前。

“以卵击石！”胤成虎向其击出一掌，强劲的威力犹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封初雨近在咫尺，避无可避，扬剑抵挡，巨大的冲击迎面拍击而来，封初雨震飞出去，摔落在地，他站起身，用入世剑撑着身子，口中鲜血不止。

胤成虎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攻击，欲要转身取出仙骨，一把长剑倏地刺过他的胸腔，血淋淋的剑头从前胸刺出。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长剑，手仍旧不死心的探向仙骨：“仙、仙骨是我的……”

“哦？它还没到你手里呢，怎会是你的？”面具男子抽出长剑，向前一挥，胤成虎的脑袋被砍了下来，分离的脑袋连同着身子一起从上方摔落，重重的砸在地上，喷出的鲜血顿时将地面染成了一朵血花。

面具男子靠上前，伸手取出仙骨，扭头看向杀气腾腾的封初雨。

封初雨手执长剑，戒备的看着面具男子，来到此处之后，他一直没有见到此人的身影，还觉得奇怪，没想到竟是一只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吸取了仙骨灵气的胤成虎不容小觑，此人竟能悄无声息的去到胤成虎的身后将其杀死，可见修为在胤成虎之上，恐怕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甚至更高！

他举起入世剑，剑尖直指男子，意味明显，无论如何他都决不让步，势要夺得仙骨！

面具男子轻蔑道：“你这样子要拿什么和我斗？”

“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仙骨！”封初雨坚毅的说道。

面具男子嗤之以鼻，飞身而下。

封初雨警惕的看着他，作势欲要出击，面具男子却是将手中的仙骨扔了过来。

封初雨一把接过，诧异的看着男子，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跟踪我的那人！”

面具男子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封初雨不解的说道：“你为何要帮我！”

仙骨人人争夺，这人怎会这般好心帮他？

面具男子道：“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你师尊，我喜欢他。”

封初雨震惊之余，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愤声说道：“我不许你轻薄师尊！”

男子轻蔑的笑道：“美好的东西自然人人向往，而且现在的你又能做什么？”

竟然将段轻寒比作东西！他决不许任何人诋毁段轻寒！

封初雨纵身上前向面具男子斩去，面具男子闪身躲开，他似是无心与段轻寒打斗，纵身飞起，向洞外飞去。

封初雨不依不饶，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洞中飞驰。

飞出岩洞，只见天色已亮，封初雨一道剑气砍向面具男子，面具男子闪身躲开，向封初雨道：“我不仅喜欢他，还要将他夺到手心里，你又能怎么样？就凭你还想阻挠我？”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封初雨挥动入世剑，几道剑气向男子击去。

面具男子躲开剑气，长剑一挥，一道剑气向封初雨击来，封初雨抬剑抵挡，手中的入世剑被之一震。

好强！此人只是这般随意的一挥便有这般的威力！

他究竟是什么人！

封初雨正要再度出击，两个身影忽的从上方飞了下来，正是傅柒和寻烟。

二人看到面具男子不由一惊，迅速飞了过来，寻烟愤声说道：“你这邪徒，可算是叫我们找到了！”

此人就是他们寻找的邪徒？

想到寻烟所说的此人玩弄女子之后将她们残忍杀害的行径，又想起他之前说喜欢段轻寒的话，封初雨心头的怒火更甚，纵身上前，扬起入世剑向男子砍去。

面具男子躲开入世剑，又避开二人的攻击，向悬崖上方飞去。

“别跑！”傅柒大喊。

两人追了上去。

封初雨也立即追上。

面具男子穿进迷雾，不见踪影，三人也随之进入迷雾，没有任何阻碍。

之前胤成虎所说的笼罩的雾气是一道屏障果然只是信口胡诌的假话，只是为了寻一个出不去的借口罢了，其他人都是为了寻找仙骨才前往崖底，自然不会真的尝试飞出崖底。

穿过迷雾，来到了山崖之上，面具男子已然不见踪影。

两人作势要去追，封初雨制止道：“别追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他至少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两人闻言一震，傅柒惊道：“什么，那邪徒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他们原以为不过是结丹期的一个心术不正的邪修，没想到竟然如此高深，不由一阵后怕，同时又心有不甘，明知对方作恶多端，却因修为悬殊，只能任由对方为恶，实在太客气了！

封初雨道：“你们去山崖下边做什么？”

寻烟道：“昨夜你一声不响的就飞了下去，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昨夜天黑师兄不许我下去，所以只好等天亮了再去寻你。”

封初雨微怔，他还以为两人也是下去寻仙骨的，没想到竟是为了寻他。

寻烟又道：“你受伤了，可是那邪徒伤的你，要不要紧？”

“无碍，”封初雨道，“你们还是快离开弥荼岛吧，你们的修为在这岛上只会送命。”

寻烟叹了口气：“我们自是明白，如今知道那邪徒修为高深，我们要赶紧回去禀告门中长老。”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失败


沿岸边，封初雨向两人别过，御剑离去。来时他不想消耗太多灵力，加之碰见了傅柒两人，这才顺了一道。

两人来到破损的仙船旁，寻烟道：“师兄，这仙船还能修复吗？”

他们不像封初雨有那般本事，可以御剑越过大海，如若仙船无法修好，就只能划着木筏回去了。

“尽量吧。”傅柒道。

一阵威压忽然逼近，傅柒心头一惊，脱口说道：“师妹，小心！”

一道风刃骤然击来，还不等傅柒反应过来，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继而人头落地！

“啊！！”寻烟惊叫。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凑近其耳畔道：“你一直在寻我？”

寻烟浑身一震，当即意识到来者是谁，立即抽身远离，转身看向对方。

只见男子脸上的面具已无，露出了真容。

寻烟惊道：“你、你是……”

封初雨带着仙骨一路赶回苍岳宗，回到苍岳宗上，他便迫不及待的赶往若离舍。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却见床上并没有段轻寒的身影，被褥收拾的整整齐齐，就像是无人居住一般。

他陡然一惊，难道还是回来晚了！

他夺门而出，呼唤道：“仙尊！思离仙尊！”

书房和药房之中都没有孤逍云的身影，人上哪去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孤逍云不会不在啊！

他正欲离开若离舍，去其他地方寻找，孤逍云从一扇门中走了出来：“嚷嚷什么，知道你回来了。”

封初雨立即迎了上去：“我师尊呢！房间里怎么没人！”

“放心吧，你师尊没事。”孤逍云让开道，向身后的房间示意了一下。

封初雨走进屋中，只见屋内是一个药池，段轻寒正昏迷不醒的浸泡在池中。

他松了口气，继而问道：“师尊他怎么了？”

“师兄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我寻了个法子能稍微缓解他灵力的流失，”孤逍云道，“你仙骨寻得怎么样了？”

封初雨从储物袋中取出仙骨，向孤逍云示意。

孤逍云震惊的看着这脊骨似的物件，没想到封初雨竟然真的将仙骨给寻到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师兄说不定就有救了，事不宜迟，立即试一试，你也过来帮忙！”孤逍云说着就向池中的走去。

“好……”封初雨轻咳了一声，他抬手遮掩，忍住不适。

在岩洞中时他被胤成虎所伤，又一路赶回不曾休息，早已到了极限，但他要看到段轻寒无事才能放心。

两人将段轻寒从药池中扶了出来，轻轻放在了一旁的床榻上。

孤逍云示意他先将段轻寒的身上擦净。

封初雨细细擦拭着段轻寒身上的药水，问道：“孟师姐呢？她应当已经成功突破元婴期了吧。”

“她还未出关。”孤逍云道。

封初雨一顿，上一世孟倚栏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功突破，提前出关了，今生怎么晚了这么多，难道是遇到了瓶颈？

等段轻寒的身子尽数擦净，孤逍云示意封初雨拿出仙骨。

将仙骨交给孤逍云，封初雨问道：“这仙骨要怎么使用？”

孤逍云没有作答，而是说道：“把人扶起来。”

封初雨依言照做，将段轻寒扶起身，坐在床上。

“扶好了。”孤逍云道。

他掌心灵力涌现，抵到段轻寒身后，将仙骨缓缓送入其体内，仙骨穿透躯体，直抵灵根，段轻寒猛地一震，即便是处于昏迷的状态，身体也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师尊怎么了，怎么会这般痛苦！”封初雨惊道。

“重塑根基当然痛苦了，师兄灵力流散，气运衰微，如若能成功重塑根基，稳固灵力，恢复气运，便是抵住了天道惩罚，就无碍了，倘若失败，就只能另寻他法。”孤逍云道。

封初雨看着模样痛苦的段轻寒，紧紧地扶着对方，口中安慰道：“师尊，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很快就会没事了，弟子会一直在你身旁陪着你。”

哪怕这些安慰的话昏迷中的段轻寒根本就听不见。

段轻寒痛苦的颤抖了一阵，便停止了下来，再无动静。

“师尊，师尊？”封初雨轻声呼唤道，“这是成功了吗？”

孤逍云眉头紧锁：“不对，并不是成功，师兄的灵力散尽了！”

“什么！”封初雨猛然一惊，立即抓住段轻寒的手腕施法查探，发现段轻寒不仅修为几近于无，气运也是衰微得似乎随时都要枯竭。

他惊道：“不是说仙骨可以抵御天道惩罚吗！怎么反而加速了！”

难道黎从九骗了他！

孤逍云道：“并非仙骨的问题。”

“那这究竟是为何！”封初雨急切不已。

“师兄曾经使用过仙骨医治，眼下只怕是难以承受第二块仙骨了。”孤逍云道。

“怎么会这样！你不说当初救我师尊的仙骨只是零碎的一角吗！”

“无论大小如何，仙骨这种灵物凡人能消受的数量有限，若是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不仅没有作用，可能还会殒命，”孤逍云自责道，“都怪我，应该事先料想到这个情况的。”

封初雨这时候顾不上问责：“这当如何是好！”

“只能让师兄自己撑过去了。”孤逍云道。

封初雨担心的看着段轻寒，原以为取回仙骨段轻寒就能够安然无恙了，没想到竟会变成这样。

师尊，您可一定要撑过去啊！

千万不能有事！

封初雨寸步不离的陪伴在段轻寒的身旁，一连几日过去，段轻寒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封初雨希望一点点的浇灭，心渐渐凉了下来，这一生好不容易知道了段轻寒的心意，没想到竟落得这般结果，如此还不如不重生，他情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想段轻寒身亡。

他看着床上面色如同死灰的段轻寒，伤心欲绝的说道：“师尊，您说您为何要施展瞒天术呢？像我这种人不理会就好了，您高高在上的做着仙盟之主，享受万人的敬仰难道不好吗？”

他伸手轻轻抚向段轻寒的面颊，冰凉的触感穿到指尖，他的手颤了一下，眼泪不由从眼眶滑落。

如若不是他，段轻寒怎会变成这副样子，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害了段轻寒！

该死的是他，他就不应该回来！

封初雨一口腥气涌上胸腔，喷出了一口鲜血，积郁已久的伤势在极度的悲伤之下彻底发作，他眼前一暗，昏厥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梦境


“初雨，初雨。”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封初雨睁开双眼，只见白衣男子坐在床边，清冷的目光静静的看着他。

封初雨迅速坐起身：“师尊！您好了？”

不，怎么可能呢？段轻寒因为仙骨之事一直昏迷不醒，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想来这只是一个梦罢了，一如之前在岩洞中那般，等梦醒来，一切又会变回原样。

“明明受了重伤还一直强撑着，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段轻寒关心道。

既然是梦，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封初雨倾身上前，一把将段轻寒抱在怀中。段轻寒十分意外，欲要将他推开，他紧紧搂着，不肯松手。

“师尊，我好想你！我多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可是我知道等我一觉醒来，一切又会变回原样，我看到糕点盒中的安凝玉了，都怪我愚钝，一直不知道您的心意，以为您讨厌我，之前还总给您使绊子，想着法子欺负你！”封初雨诉说道。

既然是在梦里，他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尽情的将心中的话吐露出来。

段轻寒有些意外：“那盒梨花糕你一直没有打开？”

“没有，我要是早点打开就能早些知道您的心意了，我以为我这一生已经不喜欢您了，可当知道此事的时候，我高兴的几乎要疯掉！”封初雨道，“我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很关心我，之所以不告诉我父母的事，是不希望我有心理负担，我父母招致杀身之祸是他们有错在先，而且他们也是心甘情愿以死谢罪，我当初还帮着黎君棠找你麻烦、把你关在魅妖的山洞里，当真是狼心狗肺！”

“此事也不能怪你，你父母之事我的确是隐瞒了你。”段轻寒道。

“师尊，您别离开好不好，别离开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找麻烦了，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求求你，留在我身边。”封初雨紧紧的抱着段轻寒，生怕一松开手这个人就会消失无影。

“我不会离开你的。”段轻寒轻声道。

太好了，段轻寒不会离开他！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

吱呀声响起，孟倚栏推门走了进来：“剑尊，封师弟他……”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孟倚栏顿时噤声。

段轻寒赶紧推开了封初雨，整了整衣物。

封初雨疑惑的看着孟倚栏，没想到孟倚栏竟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难道是因为两年不见心中想念？

难得梦到一回段轻寒，他此刻只想跟段轻寒在一块，孟倚栏等醒过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

他于是道：“师姐，抱歉，等我醒来之后再去见你，我现在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孟倚栏奇怪的看着封初雨：“封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并非有意要赶你走，只是难得梦见师尊一回，我想好好和师尊说说话，等醒来后就没有机会了。”封初雨道。

孟倚栏走到床边，伸手在封初雨跟前晃了晃：“睡糊涂了？”

“师姐，我是认真的，醒过来后师尊又会昏迷不醒，你就让我跟师尊说说话吧，等醒来之后我再去向你赔罪。”封初雨道。

孟倚栏轻笑一声：“封师弟，你当这是在做梦呢。”

“难道不是吗？”封初雨挠了挠头。

这只能是梦啊，段轻寒不可能会醒过来的。

孟倚栏但笑不语，段轻寒也默不作声。

孤逍云走了进来：“终于醒了啊，还以为师兄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又轮到你小子昏迷了呢。”

孤逍云在说什么？什么段轻寒醒了过来又轮到他昏迷？

这难道不是在做梦？？

“封师弟，你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孟倚栏轻笑道。

封初雨看向被孟倚栏放置在桌上的汤药，还在冒着热气。

等等，这难道不是做梦？！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跟前的段轻寒，这才发现段轻寒的面色有些苍白，而且一直坐在床沿，似乎有些虚弱。

他伸手抓住段轻寒的手臂，触感是那般的真实，还透着淡淡的温热。

方才抱住段轻寒的时候，他的身子也是暖的！

封初雨不敢相信道：“师尊，您真的好了？这不是在做梦？”

段轻寒没有作声。

孤逍云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疼不疼？是梦吗？”

是疼的！这不是梦，段轻寒真的醒来了！

封初雨激动不已：“师尊，太好了，您真的恢复了，我还以为您恢复不了了！真是太好了！”

等等，既然不是做梦，他方才岂不是将自己跟黎辞山合谋和故意将段轻寒关在魅妖洞中的事给说出口了！

啊啊啊！！他怎么能把这些事说出去，段轻寒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不对，段轻寒刚刚的反应完全不惊讶，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难道说段轻寒早就知道这些事了？不会的，要是他真的知道这些事即便是脾气再好也肯定会生气。

慢着，段轻寒确实生过气，而且还不止一次！也就是说段轻寒一直以来都知道！所以当初才两次三番的说些奇怪的话！

啊啊啊！！段轻寒究竟知道多少，其他的事情也都知道吗！

“师兄，这小子既然没事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你却才醒来，得好好休养。”孤逍云道。

封初雨问道：“师尊您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昏过去之前明明没有一点迹象啊！

孤逍云道：“师兄是昨天醒的，你小子都睡了七天了，倚栏都出关了，受了伤又过度消耗灵力，还硬撑这么久，师兄可是责怪了我一通。”

是了，他昏迷之时孟倚栏还在闭关中，没想到他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听到段轻寒是昨天刚醒的，封初雨紧张道：“师尊，您才刚醒应当好生休养，怎的就走动了，我不碍事的，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您的气运和修为都恢复了吗？”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孤逍云和孟倚栏默不作声。

段轻寒淡淡的说道：“无碍。”

看着段轻寒移开的目光，封初雨隐约觉得不对劲，不由心中一紧：“师尊，到底怎么回事，您难道没恢复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残魂


孤逍云叹息道：“人是没事了，但是师兄的修为无法复原。”

封初雨一惊：“无法复原是什么意思，师尊的修为怎么了？”

孟倚栏道：“剑尊他如今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了。”

元婴初期！那岂不是与他一样！

想段轻寒元婴后期即将突破化神境的修为，如今竟然只剩下元婴初期。

封初雨有些哽咽：“师尊，您……”

段轻寒抬手抚了抚他的脑袋：“不要紧的，修为再修炼就是了。”

明明修为下降的是段轻寒，但现下却是段轻寒在安慰他。

封初雨没有再出声，他知道段轻寒必定也十分难受，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因而没有表露出来。

段轻寒永远都是这样，清冷平淡，不喜表露。

封初雨虽然昏睡了七天，但情况并不算严重，休息了几日便也无碍了，段轻寒的身体稍微好转后，两人就返回了覆雪居。

回到覆雪居中，一切都还保持着封初雨当初离开时的样子。

封初雨帮段轻寒打扫了房间，又换了新的幔帐被褥，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没有丝毫改变。

“你也却才痊愈，莫要太劳累了。”段轻寒道。

“不打紧，这些事一点也不累。”封初雨笑道。

将一应用物清洗完毕，封初雨端来了热茶，燃上熏香，来到段轻寒跟前：“师尊，我想跟您谈一谈。”

为了不影响段轻寒休养，这些天他一直憋着没有和段轻寒提安凝玉和瞒天术的事，这些事一直堵在他的心里，叫他难受至极，如今段轻寒也好转了，他实在是憋不下去了。

段轻寒知道封初雨要谈些什么，面容微垂，轻轻点了点头。

封初雨从储物袋中取出安凝玉，小心而又不安的询问道：“这……是我想的意思吗？”

他心头砰砰直跳，呼吸局促，拿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是他会错了意，段轻寒不是那个意思该怎么办？

这会不会是一刀两断的意思，亦或者段轻寒只是纯粹的还给他？

说到底这只是孟倚栏的推测罢了，孟倚栏同样不谙感情之事，推测错误也是极有可能的。

段轻寒难为情的侧着面颊，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封初雨顿时心花怒放，是真的！段轻寒真的是这个意思！

太好了，段轻寒真的对他有意！

段轻寒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是在他表露心迹之前，还是在他表露心迹之后？还是说其实段轻寒一直以来都和他是同样的心意！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紧紧的将这个人抱在怀中，永远也不要松开！

他心之所向，张开双手一把将段轻寒抱住。

“你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抱住。”段轻寒挣了挣，没有丝毫作用。

两年的时间少年成长了许多，如今个头已经比他还高了，加上他的身体还未痊愈，一时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眼见挣不脱，段轻寒便也不挣了，轻声说道：“这要是叫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尽管万般的不舍，封初雨还是松开了手，他知道他俩身份有别，段轻寒在乎他人的目光，他尊重段轻寒。

封初雨还是有些难难以相信这是事实：“师尊，能让我看看您另一半玉佩吗？”

段轻寒含羞的抚了一下储物袋，另一半安凝玉出现在手中，与封初雨手中的安凝玉别无二致。

封初雨将手中的玉佩伸上前，将两块玉贴在一块，没错，真的是他上一世赠给段轻寒的安凝玉！

可恨啊！他当初为何不早点打开这盒梨花糕，他要是早点打开就能早点知道段轻寒的心意了！

看着两块一模一样的安凝玉，封初雨心里美滋滋的：“师尊，您当初见我没有打开那盒梨花糕，为何也不提醒我一下。”

段轻寒收起安凝玉，有些难为情的说道：“……那时的你太小了，我事后一想也觉得不妥，而且心想着你之后必定会发现的。”

“我哪里小了！我都活过一次了！”封初雨不满的抗议，要不是他突然想起这盒梨花糕的存在，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此事。

他又道：“对了，师尊，我有件事想问你，我知道您是使用了瞒天术逆转时空，回到了过去，可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却也跟着回来了，而且还一点事都没有？”

这是他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不仅没有之前的印记，也没有受到天道的惩罚。

段轻寒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复杂的看着封初雨。

“师尊，怎么了？”封初雨不解，这其中还有什么复杂的隐情不成？

“初雨，对不起。”段轻寒神情痛苦而又自责的说道。

见到这情形的封初雨不由一慌，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这副表情：“师尊，您没有对不起我，当初是我不对，自以为是的复仇，您除魔卫道杀了我是应该的。”

段轻寒欲言又止，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踌躇了一会儿，痛苦的说道：“初雨，你并没有回来……”

“这是何意？”什么叫他没回来，他现在不正站在这里吗？

段轻寒道：“我修炼瞒天术本是为了救你，但是你身中伏魔钉，已经魂飞魄散了，即便是瞒天术也无能为力，不得已之下，我才选择回到过去，意图改变这一切，在我使用瞒天术回来之时，你的一缕残魂竟也随着我一道回来了，那缕残魂本就已经将要消散，不受天道的管辖，他所拥有的，也只有过往的记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疏远


封初雨震惊不已，已然猜测到了段轻寒接下来的话。

段轻寒道：“我发现了那缕残魂，觉得是你不肯就此消散，便没有制止，后来那缕残魂便寻到了你，融入了你的体内……”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回来，现在的他就是这个时空的他，他之所以拥有过去的记忆只是因为那一缕残魂！

“初雨，对不起。”段轻寒神情痛苦的说道。

封初雨一把将其搂入怀中：“我说了，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对，做错了事，您为民除害是应该的。”

“不是这样的，”段轻寒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封初雨，“初雨，这一生我不想再瞒你任何事，当初在惘思崖上对你施下伏魔钉的并不是我！”

封初雨一怔：“您说什么？”

段轻寒道：“我没有做仙盟之主，也没有率众攻上惘思崖，是有人化作了我的模样为之，当我赶到惘思崖之时，你已经被那人所害。”

那个人竟然不是段轻寒！

那他究竟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段轻寒轻声道：“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您，”封初雨道，“既然您说了不是您，那就一定不是您，而且上一世那人的确没有使用寒霜剑诀，您可知那人是谁？”

段轻寒犹豫道：“我知道那人的身份，但现在还不便告诉你。”

“那您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我了再与我说。”封初雨道。

段轻寒有些意外：“你就不问我原因？”

封初雨道：“您自有您的理由，我知道您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

段轻寒有些触动。

封初雨虽然不会询问，但是心中却还是会疑惑，段轻寒为何不告诉他那人是谁？是怕他去报仇？还是说那人是他认识的人？

如今明确了段轻寒的心意，封初雨心中的担忧荡然无存，段轻寒也在静养之下一点点的康复。

两人虽然相悦，平素的相处却和过往没有太大的区别，当然能够得到段轻寒的回应已经是封初雨梦寐以求之事，更多的东西他不敢妄想，然而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段轻寒，牵牵对方的手，但都被段轻寒以他未及弱冠为由拒绝了，而且似乎是为了避嫌，段轻寒还尽量避免两人的接触。

封初雨不免有些郁闷，怎么事情说开了之后两人的距离反而变远了呢？

段轻寒安然无事，封初雨也不可避免的回到往日的修行之中，元婴修为的他虽说不必与其他弟子们一同修行，但是前往练武场练剑却是避免不了的，与段轻寒相处的时间也就随之减少了。

黄昏之时，段轻寒独自立于覆雪居外梨树之下，面向着天边的红日，看着手中的半块安凝玉，沉浸在思绪之中。

“剑尊。”一个声音忽的从身后响起。

段轻寒一惊，连忙收起手中的安凝玉。他转身看去，只见来者乃是孟倚栏。

孟倚栏是何时来的？他竟没有一丝觉察！

孟倚栏道：“弟子可是惊吓到您了？”

段轻寒淡淡的说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要下山执行任务，这次离开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特来向您辞行。”孟倚栏道。

以往每当要下山执行较长时间的任务之时，孟倚栏都会来向段轻寒辞行。

“嗯，你自己小心。”段轻寒道。

孟倚栏微微握了握拳：“剑尊……”

“还有何事？”

“没什么。”

段轻寒转身向覆雪居中走去。

看着段轻寒远去的身影，孟倚栏狠狠的抓向一旁的梨树，五指深深的嵌入树干之中，几乎要将树干揭下一层皮。

方才她分明看到了段轻寒手中的玉佩，那是罕见的珍宝安凝玉，而且只有半块，还精心的挂上了流苏穗子！

结合之前的种种，不难想到那块安凝玉的来历。

她面目阴沉，一把撕开了树干，冷冷的看着覆雪居的方向。

傍晚，封初雨回到覆雪居，看到外头的槐树被扯开了好大一块，诧异不已，这是何人下的手？难道是段轻寒？还是有其他人来过覆雪居？

他不由想到假扮段轻寒的那人，心中顿时一紧，赶紧向覆雪居中走去。

来到书房之中，看到段轻寒安然无恙的看着书，这才松了口气。

“师尊，外头的那棵槐树是何人做的？”他道。

“槐树？”段轻寒不解。

“就是覆雪居正前头的那棵呀，被扯开了好大一块。”

段轻寒顿时想到了什么：“没什么，不是什么要紧事。”

段轻寒现在是不会欺瞒他了，但却变得异常的敷衍，对于不想告诉他的事，就用三两句打发。

既然段轻寒不想说，他也不会再追问，但是对此不由在意起来。

撕开槐树的究竟是何人？段轻寒为何不愿说呢？能徒手撕开槐树的定非寻常弟子，难道是某位仙尊所为？

“一身的汗，赶快去沐浴更衣。”段轻寒说道。

封初雨从思绪中回过神，兴奋的说道：“对了，师尊，我的寒霜剑诀已经练至第四重了。”

“那真是太好了。”段轻寒流露出欣慰的浅笑。

看到段轻寒的笑容，封初雨心中怦然一动，顿时就化开了。

欣喜之余，却不由感到了忧愁，段轻寒修为大减，得重新修炼，要回到之前的修为不知得花费多长时间。

他轻轻握住段轻寒的手：“师尊，弟子会陪您一道修炼，您一定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修为。”

段轻寒看着封初雨，将手抽了回来，嫌弃的说道：“去沐浴更衣。”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哈哈笑了两声，心中却是暗暗的失落，他知道段轻寒其实是刻意避开与他的接触。

郁郁不乐的洗完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等晚间段轻寒也沐浴完后，封初雨去浥清池收拾段轻寒换下的衣物，准备翌日拿去清洗。

“你不必特意来此取的，我自会拿回去。”段轻寒道。

封初雨心中愈发郁闷，以往他来此取也没什么，如今段轻寒连这都要避讳了吗？

他忍不住道：“师尊，我不明白，互明心意之后不说变得亲近就算了，您为何要特意疏远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凉茔


避免接触也就算了，如今连以往正常的相处都要避开，他知道段轻寒是不希望他们的事被他人知道，可是犯得着如此吗？

封初雨几乎要怀疑段轻寒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会不会只是为了安慰他。

看着封初雨不安的表情，段轻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想要谨慎一些，你不要多心。”

“可是这也太谨慎了，撇开其他的不谈，我们不是师徒吗？这般疏离反而不对劲吧！”封初雨道，“而且我修行之时见不到您，回来您还要避开，就更没时间与您相处了。”

段轻寒暗叹一声：“的确是我过于在意了，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封初雨大着胆子试探的说道：“那师尊，我可以牵您的手吗？”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封初雨心花怒放，握住了段轻寒的手，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有些冷，封初雨将其握在手中，想要将其捂暖。

以前牵段轻寒的手还觉得这手宽厚，如今却能轻易的将其五载握在掌心。

两人离开浥清池，一同返回若离舍。

段轻寒仍旧有些不安的看向周遭，但见夜色之下寂静无人，这才放下心来，手上微微施力，握紧了封初雨的手。

封初雨感受到了段轻寒的举动，心中一喜，唇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树林之中，一个身影看着携手而归的两人，握紧了拳头。

翌日，夙沉渊来到了覆雪居。

“见过宗主，不知宗主来此有何事？”封初雨抬手施礼道。

在段轻寒醒来之后，夙沉渊也曾来看望过段轻寒，今日过来，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来找飞霜商谈一些事，”夙沉渊打量着封初雨，赞许的说道，“不错，不愧是继承了你母亲的火凤之血，当初我见你资质不济，还觉得做飞霜的弟子不太适合，没想到不过短短几载就可与倚栏比肩了。”

封初雨有些尴尬，这夙沉渊还真是直言不讳。

他道：“孟师姐资质过人，我自是不能与她相比。”

夙沉渊道：“实话说，我当初一直觉得倚栏更适合飞霜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意，明明倚栏也是他带回苍岳宗的。”

这话叫封初雨心中有些暗暗的不自在：“我去叫师尊。”

封初雨离去，找到段轻寒，告知了夙沉渊到来的事，段轻寒不紧不慢的前去见夙沉渊。

屋内，封初雨给两人上完了茶，欲要离去。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回避，而且后面我还有事要与你说。”夙沉渊道。

封初雨于是站在段轻寒身后。

夙沉渊看向段轻寒：“飞霜，你近来可有好些？”

“谢宗主关心，我已无碍了。”段轻寒道。

“那便好，今日过来的原因我也就直说了，我是想与你商讨一下变更职务之事。”夙沉渊道。

“变更职务！这是为何？”封初雨道。

难道是因为段轻寒修为下降，没有价值了，夙沉渊想要将其赶出去不成！

他之前便担心此事，修真界中素来以强者为尊，如今段轻寒修为下降，剑尊的名号自是保不住了，他还想着夙沉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难为段轻寒，结果到头来终究抵不过现实利益！

夙沉渊道：“你不必激动，这于飞霜而言并非坏事，此前飞霜主要是外出处理危险复杂的任务，在其修为恢复之前，显然不适宜做这些事，我是想让他做些相对安稳的工作，便于他修行。”

“你想让他做什么？”封初雨并不相信。

夙沉渊的确帮了他们很多，但那都是建立在段轻寒修为尚在的情况下，当光环不再，人们的态度也会随之转变，这道理他十分清楚。

“这就要看飞霜的意思了，”夙沉渊看向段轻寒，“我能想到的适合你的便是教授剑法和管理藏书阁，或者你想做其他的事也行。”

“教授剑法吧。”段轻寒淡淡的说道，相比起封初雨的反应，倒显得十分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个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的才华若是管理藏书阁可就埋没了。”夙沉渊道。

封初雨道：“师尊，这样真的没事吗？”

段轻寒本应是高高在上的，如今却要去到人前。

“无碍，我最开始来到苍岳宗的时候也是教授剑法。”段轻寒道。

“您以前教过剑法？”这事他竟然不知道！

“不然你以为剑尊的名号是如何得来的，飞霜的事谈完了，接下来是你的事，”夙沉渊道，“初雨，如今你修为渐长，旁人对你会越发的提防，你的处境势必会变得艰难。”

这些事他知道，这两年在外寻找仙骨之时三番两次遇到的追杀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他不想让段轻寒担心，所以从未跟段轻寒提过这些事。

夙沉渊继续道：“由于你的身世，要想让世人认可你，就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尽管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无可避免，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知道。”世人认可与否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是为了能和段轻寒在一块，不让段轻寒担心，他愿为之做出努力。

夙沉渊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亓还之地一事后，仙盟元气大伤，魔宗隐有趁机进犯之意，我想派遣你去凉茔山。”

凉茔山！

封初雨和段轻寒闻言均是一震。

段轻寒当即说道：“不行！不能去！”

“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是要表明决心，获得世人的认可，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夙沉渊道，“当初魔道被驱逐之后，便以凉茔山为界施展结界，互不相犯，如今结界频频波动，需遣人前去查看驻守，我本想派倚栏过去，但转念一想，决定派初雨过去，当然这还要看初雨自己的意思。”

段轻寒看向封初雨：“别去。”

段轻寒之所以会有如此反应，不止是因为凉茔山是正道与魔道的交界，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封初雨和魔宗的人最早的接触便是在凉茔山，正因为有了那一次契机，才有了他后来叛出正道、投身魔宗之举。

封初雨思忖了一会儿，坚定的说道：“我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结伴


段轻寒惊道：“初雨！”

封初雨道：“放心吧，师尊，我不会做出冲动的事的。”

段轻寒并不是担心他与魔宗的人接触，而是担心他去找魔宗报仇。

对于正道的确是他父母有错在先，但是魔道对他父母的迫害仅仅只是因为他母亲想要脱离魔宗！

上一世他投入魔宗，一路爬到魔尊之位只是为了报仇而已，这一世他既然选择了放下，自然不会这么做。

段轻寒仍旧忧心忡忡：“我是担心魔道之人得知了你的身份不肯放过你！”

“他们来一个我便杀一个，来一群我便杀一群，况且去驻守的也并非我一人，您不必担心。”封初雨道。

段轻寒依然放心不下。

夙沉渊道：“很好，既然如此，此事就定下了，三日后便会出发，你准备一下。”

夙沉渊离去，段轻寒向封初雨道：“别去行不行。”

封初雨安慰道：“放心吧师尊，上一世我不也没事吗，这一生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原以为段轻寒去教授剑法的的话，两人相见的时间能够多一些，没想到马上又要分别了。

日中之时，练武场中，弟子们济济一堂，议论纷纷。

“剑尊要来教咱们剑法呢！”

“你们说咱们有没有机会学寒霜剑诀？”

“这个说不准，兴许表现得好被剑尊收为弟子也说不定。”

段轻寒虽然修为不比之前，但是威望还在，得知其前来教授剑法，弟子们无不为之高兴。

封初雨独自站在一旁，不理会众人的议论。

看到白色的身影到来，封初雨脸上的冷漠顿时一扫而空，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师尊，您来了。”

见段轻寒到来，众弟子纷纷静了下来，目光投向段轻寒。

段轻寒冲封初雨微微点头示意，走到众人跟前，清冷的声音说道：“今日便由我来教授大家剑法，在此之前，我要先看看大家的剑法练得如何。”

封初雨看着前方自如应对的段轻寒，脸上流露出释然的浅笑。

在离开之前他想看看段轻寒教剑的样子，看到段轻寒如此自如他也就放心了。

清晨，山门处，封初雨整装待发。

因为段轻寒要去看着弟子们练剑，未能前来送别，孟倚栏又在外执行任务，送别的人竟只有孤逍云。

“你自己多加小心，要是魔道的人真有什么异动别硬自己硬撑，赶紧禀报。”孤逍云道。

“我知道了，仙尊您也自己保重。”封初雨回望了一眼苍岳宗，确定段轻寒不会前来，失落的向山门走去。

此去一别，便是很长一段时间，他本想最后看段轻寒一眼，却未能如愿。

来到山门外，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候在路边。

封初雨怔了一下，既惊又喜的迎了上去：“师尊，您不是要看着弟子们练剑吗？怎么会在这？”

“走吧。”段轻寒说着就要向山下走去。

封初雨有些不明所以：“去哪？”

“自是前往凉茔山。”

“您也要去凉茔山？？”封初雨诧异道。

“我和宗主说了，与你一同前去。”段轻寒道。

不行，段轻寒不能去！

凉茔山会发生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如若是段轻寒修为未降之前也就罢了，现在的段轻寒过去危险重重！

他道：“不行，您不能去！”

段轻寒道：“你都能去，我为何去不得？”

“您却才痊愈，不宜奔波，况且您又不是不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才不放心你一人前去，我心意已决，既然你要去我便与你一同前往。”段轻寒不容分辩的说道。

见段轻寒态度决绝，封初雨心知说不动他，只好说道：“那您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护好自己，莫要出头。”

现在的段轻寒不比之前，做不到一招击毙整个镇的恶鬼。

段轻寒道：“我答应你。”

得到了段轻寒的承诺，封初雨宽心了些许，但仍是担忧，心想着此次前去一定要护好段轻寒。

两人并肩出发，前往凉茔山。

封初雨兴冲冲的道：“师尊，我的飞行之术大有长进，已经不需要依托佩剑了。”

“那便好，你若是再落下来，依照你现在的个头，我可不一定能接得住了。”段轻寒道。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发现有些不对劲，段轻寒的语气怎么听着更像埋怨呢？

他试探的说道：“师尊，您一直都知道？”

段轻寒没有作声。

他个白痴！既然段轻寒知道他有前世的记忆，那就很清楚他不可能不善御剑之术！

段轻寒一直以来都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即便如此还是每一次都奋不顾身的前来救他。

亏得他这个没良心的还利用段轻寒的关心百般刁难！

封初雨简直想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自从当初昏睡醒来之时说漏嘴后，他一直没敢问段轻寒是不是知道他之前刻意捉弄的事，生怕段轻寒不肯原谅他。但其实想来，段轻寒又怎会不知道呢，然而段轻寒却从未怪罪过他。

“师尊，之前的事对不起。”封初雨道。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以前的确是我疏忽了你。”段轻寒道。

封初雨赶紧说道：“不，我知道您一直都很关心我，在我入魔之后您还不顾一切的救我。”

段轻寒倏地一僵，不自在的说道：“你、你在说什么？我何曾救过你？”

封初雨道：“就是您帮我挡住妖兽攻击的那一次，您肩头上的伤就是那时受的。”

段轻寒似是松了口气，说道：“你是我的徒弟，保护你是应该的。”

封初雨却感到疑惑，段轻寒怎么这个反应，难道段轻寒不止救过他这一次？

未等他细想，就听段轻寒道：“如今你我二人修为相仿，既然你说飞行之术有长进，那我们比试一番如何？”

段轻寒竟然要跟他比试？这可真是难得。

想来出了苍岳宗段轻寒也就不再那般拘束了。

封初雨顿时来了兴致：“好啊，不过师尊你却才痊愈，我让让您，让您先飞。”

“口气不小，只怕稍后你追不上来。”段轻寒说罢飞身而起。

看着白衣男子轻盈得如同谪仙的身姿，封初雨唇角勾起，腾身飞起，追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裂缝


二人来到凉茔山之时已是黄昏，红霞满天，倦鸟归林。

凉茔山之名乃是源于此地荒冢遍野，凄凉寂寞。步入山中，便看到了错落的坟头和凌乱的石碑，一阵无端的凉意弥漫周遭。

“咳咳。”段轻寒轻咳了两声。

封初雨赶紧关心道：“师尊，您没事吧，都怪我，明知您却才痊愈，还跟您比试。”

“这怎的又怪到你身上了，只是此地颇有些凉罢了。”段轻寒道。

“那我取斗篷出来给您披上。”封初雨道。

“不必了，就快要到了。”

封初雨却不肯罢休，施展法术变化出了一道结界，挡住周遭的寒气。

段轻寒有些埋怨道：“这样太耗费灵力了，倘若遇了事该如何应对。”

“我乐意。”封初雨一笑。

二人距离营地越来越近，远远便听见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只见一众修士匆匆行来，乃是其他来此查看的修士。

众人看到段轻寒诧异不已，没想到段轻寒会到来，纷纷抬手施礼道：“见过剑尊。”

“你们这是要赶往何处？”段轻寒询问道。

“结界出现异动，我等正要前往查看。”为首的简云宗弟子凌恒说道。

上一世封初雨来此查看驻守之时，觉察异动往往都是先派遣几个人前去查看，这么多人一道行动，这异动想是非比寻常。

“我们与你们一同前去。”段轻寒道。

赶去的路上，封初雨询问道：“这异动究竟是何情况，为何这么多人一道前往？”

“据前去查探之人说结界有出入过的痕迹。”凌恒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封初雨。。

其他修士投向封初雨的目光中也都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异样。

封初雨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他母亲是魔宗大小姐，他身上流淌着半魔的火凤血脉，这些人不在意那才是见鬼了。

段轻寒轻轻将封初雨拉到了身旁。

封初雨知道段轻寒是担心他心里不快，向段轻寒回了个爽朗的笑容，以示无碍。

一行人赶到异动之处，来此查探的几人看到段轻寒的到来，同样惊讶不已，纷纷向段轻寒抬手施礼。

段轻寒微微点头回应，径直走向异动之处，封初雨紧随其后。

来到问题出现的位置，两人不由皱起眉头。

这岂止是有出入过的痕迹，分明是一道裂缝！有人冲破了结界！

“这是何时发现的。”段轻寒问道。

“临近日落的时候，我等巡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查探的弟子回答。

段轻寒眉头紧蹙：“此前没有任何动静吗？”

众弟子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冲破了结界！

他可以在这个位置开出一道裂缝，同样可以在其他位置悄无声息的通行！

段轻寒仔细查看着裂缝，神情倏地一变。

封初雨正欲询问段轻寒有何发现，随即也觉察到了异常，

结界上的裂缝并非是从对面冲破的，而是他们所在的这一面！也就是说，冲破结界的并非魔道，而是他们这一边的人！

封初雨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众人一眼，冲破结界之人会不会就在这群人当中！

段轻寒向封初雨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其不要声张。

段轻寒施展灵力将结界修复，向众人说道：“这裂缝却才冲破没多久，我们分成两队人，一队沿着结界查看是否有其他缺口，另一队在周边搜寻，看有没有魔道进入。”

“是！”众人领命。

封初雨和段轻寒则加入了查看结界的队伍当中。

天色渐晚，众人沿着结界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再发现其他的痕迹。

搜寻的队伍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入夜，安排了巡视之人，众人回屋歇息。因为房间有限，封初雨和段轻寒同睡一屋。

封初雨将床铺好，转头看向段轻寒，只见段轻寒坐在一旁，若有所思，毫无睡意。

他走上前道：“您还在想结界裂缝的事吗？”

“我在想那人有没有可能会修复结界。”段轻寒道。

封初雨闻言一震，虽说冲破结界并非易事，但是修复起来并不难，而且这是来此之人必须要会的！倘若冲破结界的人就在这群修士之中，亦或者那人懂得修复结界之法，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人可以不声不响的随意通行！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您选择去查看结界就是为了去检查是否有修复的痕迹？”

段轻寒点点头。

封初雨虽然事先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在查看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发现修复过的迹象。

他道：“那道裂缝被发现之时并没冲破多久，说不定这只是那人初次尝试。”

“不管是否初次尝试，那人既然冲破了，便还会再来，决不可掉以轻心。”段轻寒道。

“您说的是，不过夜已深，师尊您一路劳顿，该歇息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一路赶来，又受了凉，他可不能再让段轻寒熬了。

段轻寒看向床铺，惊讶的发现床上的被褥竟然和覆雪居的一样。

封初雨不好意思的浅笑道：“我知道您喜好干净，怕外面的被褥不合心，特意带了几床来，您可以放心睡了。”

段轻寒看了看房间，只有唯一的一个床铺，再无其他可以歇息的地方：“你睡吧，我不累。”

“别，您要是不睡，不就白费我千里迢迢带过来了吗，您放心，我早有准备。”

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床被褥，着手打起地铺。

段轻寒关心道：“此地阴冷，打地铺会着凉的。”

“我身强力壮，不会有事，倒是您赶紧睡吧。”封初雨催促道。

夜色渐浓，寒气越来越重，段轻寒躺在床上，仍旧放心不下。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之后，他轻声道：“初雨，你睡了吗？”

“刚刚睡着了，您这么一唤便又醒了，师尊您有什么事？”封初雨道。

“你上来睡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确认了一遍：“您让我到床上去睡？”

“嗯。”段轻寒轻声应道。

段轻寒以前就不肯与他同睡一床，表明心意之后更不愿了，没想到如今竟会主动叫他上去！

封初雨心潮澎湃，他强令自己尽量镇定，不要表现得那么激动，但是快速起身上床的举动还是将内心的迫不及待暴露无遗。

段轻寒往里头挪了挪，给封初雨腾出位置。

躺在对方暖过的位置，和对方盖着同一张棉被，封初雨兴奋至极，不由说道：“这感觉就跟以前一样。”

段轻寒猛然一僵：“什、什么以前？”


第一百五十章 失踪


“就是小时候您将我救下带我回苍岳宗之时，当时我们在客栈留宿，我害怕得睡不着，您就让我到您的房间中睡，那时被窝也是这么暖。”封初雨道。

虽说那时也只是躺在段轻寒暖好的被窝里，被没有与其同眠，但还是叫他难以忘怀。

“你说的是那时啊。”段轻寒松了口气。

觉察到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封初雨不由疑惑，不然段轻寒以为是何时？难道除了那一次，他还有其他时候躺过段轻寒的床？

两人躺在床上，想来段轻寒还是有些不习惯，离封初雨远远的，二人之前隔着好大一道空隙。

封初雨朝里挪了挪，段轻寒跟着向内挪了挪。

“师尊，间隔太大，风灌进来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不得已挪回来了几分，两人的肢体隐隐相触。

封初雨心头暗喜，享受着这难得的亲近。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前世今生，封初雨曾有过很多次机会对段轻寒做些什么，却从未下手，他以为自己坐怀不乱、足够君子，然而现在发现自己想错了。

此时此刻，他不可遏制的浮想联翩，想入非非，脑门发胀，心痒难耐。

明明当初在五头蟒的幻象之中“段轻寒”那般引诱他都无动于衷，怎么现在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就抑制不住了！

啊啊啊！！好不容易段轻寒肯跟他同塌而眠，要是知道他脑门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以后绝对不会再愿意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段轻寒察觉！

他向外挪了挪身子，然而没想到段轻寒竟也跟着挪了过来，并且压到了封初雨的衣袖上。。

之前不是还躲着他吗，怎么突然又靠过来了！

八成是段轻寒以为他只是不适的挪动身子，担心间距拉大冷风灌入，所以便靠了过来。

距离没改变也就罢了，如今压住了衣袖，这感觉就更奇怪了，就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一阵冲动涌上心头，封初雨赶紧止住脑海中的想象。

啊啊啊！！他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对了，想想结界的事。

那道裂缝究竟是何人所为？要冲破这道结界可不是易事，倘若没有仙宝相助，怎么说也得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里的修士有谁达到了这个水平？

那人冲破结界做什么？他想把魔道放过来不成？话说魔道也不傻，结界冲破他们也不一定会过来，得看他们有没有那意愿。

封初雨越想越在意，他之前光想着结界被破坏，魔道有进犯之险，但结界既然是从他们所在的这一边冲破的，那么那个人究竟要做什么？总不能是上赶着去修魔吧！只身前往魔道之地无异于羊入虎口，再者他们这边将结界一修复，那人就过不来了，只要那人脑子还正常，就断不会这么傻。

难道是与魔道通联，亦或者那人就是魔道中人？不会，如果魔道真要做些什么，不会只是开一条裂缝，上一世他们可是直接冲破结界杀光了凉茔山的修士。

念及此，他心中一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希望段轻寒来此，上一世整个凉茔山只有他一人生还！

如若事情重现，他必定会尽一切力量保护段轻寒！

可既然如此，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封初雨浑浑噩噩的挨到了天亮，到最后也没睡下。

天边初白，到了起床之时，封初雨倍感遗憾的起身穿衣，难得和段轻寒如此亲近，他竟然被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折腾了一宿，今后绝对不能在这样了。

他看向苏醒的段轻寒，发现其眼下有些发黑，颇有些精神不振：“师尊，您昨夜没睡好吗？”

“嗯。”段轻寒轻轻应了一声。

“是不是因为我？”

段轻寒愣了一下，继而说道：“只是有些认床罢了，并非你之故。”

封初雨有些暗暗的失落，他还以为段轻寒也是因为脑子里想着他睡不着呢，结果失眠的人只有他吗？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营地，来此的修士均已辟谷，省了三餐的进食。

来到外头，就见一众修士聚在一起，正在议论着什么。看到段轻寒过来，几人纷纷上前行礼。

“你们在议论些什么？”段轻寒问道。

凌恒道：“昨夜巡视结束之后，陆逾明明已经回房了，但是今日一早起来一直未见他的踪影，我们正想着他究竟去了何处。”

封初雨认得这人，虽然这一生还没怎么接触，但是上一世两人还是有过交集的，这陆逾是陆家旁系，算是陆家比较杰出的子弟。就凭他和陆家的恩怨，上一世他和这陆逾的关系自然也好不了。

“四周都找过了吗？”段轻寒道。

“都找过了，并未见到人。”凌恒道。

“昨夜回房之后可还有人见过他？”段轻寒又问。

众人面面相觑，均摇了摇头。

“我清晨的时候恍惚看到了一个身影，不知是不是他。”一个怯懦的声音说道。

众人寻声看去，说话的乃是一个女修，她低着头，有些腼腆。

凌恒道：“你方才怎么不说？”

女修羞怯的低声辨道：“我也只是看到了一个身影，不能肯定是不是他。”

“你是在何时何地看到他的？”封初雨道。

女修道：“天快亮的时候，在西边的树林深处。”

“西边树林？你去那做什么？”凌恒问道。

封初雨却是心下了然，那一带有一处隐蔽的温泉，这女修乃是趁着清晨无人跑去沐浴去了，她是怕沐浴过程中撞见男修之事会被人误会，坏了自己的名节，才这般吞吞吐吐。

不过那一边除了温泉，还有一处深谷。

段轻寒道：“召集所有人，一同去寻找。”

“是。”凌恒道。

一行人出发前往西边的树林，众人边找边呼唤着那人的名字，随着越走越深，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众人的心不由渐渐悬了起来，陆逾好端端的上这边来做什么？而且他们都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了，倘若他听到呼唤，好歹也该回应一声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深谷


眼看距离深谷越来越近，封初雨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轻声向段轻寒道：“师尊，你说这会不会与结界破坏之事有关？”

“何出此言？”段轻寒道。

“就是觉得这两件事有些巧，昨日结界被破，今日便有人失踪了。”陆逾是昨夜巡视的人之一，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被灭了口？

“的确不大寻常。”段轻寒思忖道。

一行人来到了深谷之前，看到眼前荫翳的谷口，众人的内心越发的复杂。

“陆逾会不会是进到里头去了？”凌恒说道。

倘若陆逾是进到了谷中，事情便更加奇怪了，他为何要进山谷？他要去里头做什么？

凉茔山本就是一个敏感的地带，不仅是正道与魔道的分界处，而且荒冢遍地，地域诡异，结界以外的地方众人平时也不会涉足，所有人聚集谷口，看向段轻寒，等候他的决断。

段轻寒道：“我们分成两队人，一队入谷寻人，另一队继续在外寻找，同时注意结界的动向。”

众人分成两队，凌恒带领着一队人在外寻找，封初雨和段轻寒则跟着另一队人入谷。

谷中十分幽深，草木繁茂，遮天蔽日，众人呼唤的声音在谷中回响不绝，不由压低了几分。

一阵呼唤之后，仍旧没有丝毫回应，谷中静悄悄的，除了众人的呼唤声再无其他声响。

“人真的会在这里头吗？”一个弟子狐疑道，他脚下忽的被绊了一下，低头向下看去，随即发出一阵惊呼。

“何事！”段轻寒道。

众人纷纷向那人投去目光。

那弟子神色惊慌，指着下方，慌张的说道：“地、地上……”

段轻寒欲要上前查看，封初雨将其拦住，轻轻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上一世因为其他的原因他也曾进入到这个山谷中，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拨开地面的落叶，一块头骨露了出来。凉茔山荒冢遍地，这倒也见怪不怪，然而封初雨并未停下来，不停的拨开枯叶，越来越多的骸骨露了出来。

众人一惊，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拨开脚下的落叶，密密麻麻的尸骨暴露了出来。

这山谷之中全都堆满了骸骨！

意识到他们乃是踩在骸骨之上，众人不由脊背发凉，不由跳起脚，然而听到脚下咯吱的声响，面色愈发的难看。

“这下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骨！”一个弟子惊道。

段轻寒看向封初雨，封初雨摇了摇头，上一世他仅仅只是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尸骨从何而来。

段轻寒蹲下身查看了一番，说道：“这些骸骨有些年头了，想要得知他们的来历恐怕十分困难，我们还是赶紧寻人吧。”

一个弟子忽然说道：“快看这里！”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那个弟子指着灌木丛，不知是发现了什么。

段轻寒和封初雨走上前，只见灌木丛有被踩踏的痕迹，叶子上还沾着些许已经干了的血迹。

这地方本就阴森古怪，看到这痕迹不免叫众人人心惶惶。

“怎会有血迹，难道陆逾受伤了？”

“他可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即将突破元婴境，怎么会这么轻易受伤！”

“这谷中难道有什么东西不成！”

封初雨隐隐感到一丝不妙：“师尊，情况只怕不对。”

段轻寒道：“沿着痕迹寻找，总而言之，先找到人。”

一行人沿着痕迹的方向寻去，脚下咯咯的响声不绝，想来全都堆满了骸骨，这山谷本就阴森古怪，如今知道脚下铺满白骨，又见到了血迹，众人不由提起了心，停止了呼唤。

血迹时断时续，众人越走越深，一个黑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前方。

一个弟子呼唤道：“陆逾，是你吗？”

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行人向前走去，距离黑影越来越近，周围的血迹也越来越多，那人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只见其身穿陆家的门服，身形也与陆逾相仿。

“真是陆逾，真的是他！”众人心中松了口气，可算是找着人了。

众人向前走去，有人说道：“陆逾，你怎么不应声啊，你跑到这山谷里来做什么？”

封初雨盯着陆逾的身影，这陆逾身子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煞是古怪，而且这地方血腥味很重，仅仅只是负伤还不至于有这么重的气味。

走到前方的众人面色骤然一变，几个胆小的修士直接吓得惊叫出声。

封初雨和段轻寒赶紧走上前去，来到陆逾跟前，只见其整个前身血肉模糊，被砍了无数刀！而那唯一完好的脑袋也被整个砍了下来，被木头穿过扌臿脖子上，乍眼一看就像是还长在上边的一般，而他的身体之所以挺立着，乃是被一根木棍穿透身躯，立在地上！

如此残忍的手段，究竟是何人所为！那人跟陆逾有仇不成！

封初雨瞥见陆逾的右手紧紧握着，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他上前将手指掰开，取出了手中的物件，乃是一块扯下的布片，纯白颜色，带着云纹。

他眉头一皱。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他的身上，惊惧交杂，复杂之至。

这白底云纹的料子乃是苍岳宗的门服！此次苍岳宗前来的人只有封初雨和段轻寒，但段轻寒的服饰是纯白色的，因而穿这身衣服的只有封初雨！

“你……你杀了陆逾。”一个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响起，不是质问与疑惑，而是笃定的语气。

反观其他人，除了少许的几抹狐疑的目光外，都是一脸的笃定。

这就是这些人真正的想法，他们就从没当他是好人。

段轻寒赶紧道：“初雨从昨夜至今，一直与我在一起，从未离开过，不可能是他所为。”

“那如何解释这衣角？这里只有他穿着这身衣服！”一人质问道。

封初雨道：“苍岳宗的门服皆是如此，想要取来又有何难，而且那人既然有闲情将尸身破坏成这样，又怎会发现不了攥在手中的衣角，这分明就是刻意留下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勒痕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狡辩！”那弟子不依不饶。

其他人也跟着说道：“你和陆家不合谁人不知，这分明就是在报复陆家！”

“之前一直都安然无事，你一来就接二连三的出现状况，说不定就是你所为！”

段轻寒蹙起眉头，即便有他作证，这些人依然认定是封初雨所为。

他沉声道：“我说了，初雨一直和我在一起，并非是他所为，倘若事情与他有关我绝不偏袒！”

众人顿时噤声，神情却是丝毫不信。

段轻寒为了封初雨身受重伤昏迷两年之事人人皆知，他如此宠爱这徒弟，叫众人难以信服。

况且段轻寒乃是段家之人，和戮仙段玄尘同宗同族，说不定这些事正是他二人所为。

“那个……”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见到陆逾的女弟子，“今早除了陆逾我并未见到其他人，等我回到营地的时间，天已经开始亮了，包括凌恒师兄在内好几个人都起来了，如果有人从外头回来的话，应该会发现的。”

这话一时叫众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打消对封初雨的怀疑，目光落在封初雨的身上，仿佛想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怀疑。

段轻寒吩咐道：“几个人在此收拾尸体，其他人随我一起在谷中查探，人死的时间不久，那凶手说不定还在谷中。”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阵发毛，暂且抑制住了心中的怀疑，虽然他们怀疑封初雨，但若真的另有其人，并且还在谷中，他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几个胆大的弟子留下收拾尸首，段轻寒和封初雨则带领着其他弟子在谷中查找。

山谷中除了他们一路寻来的血迹，再无其他痕迹，他们从外头寻来之时也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迹象。

陆逾的尸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那里，之前的血迹就像是专门为他们指路的一般。

陆逾很有可能是被一击毙命了！

他的修为虽不算高，但也不算低，那人这般轻易就杀了他，少说得是元婴以上的修为。

而且最叫人疑惑的是，陆逾为何要前往山谷？

封初雨向那女弟子道：“你见到陆逾之时他可有什么异样？”

被突然问及的女弟子愣了一下：“当时天还没亮，我也只是看到一个身影，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封初雨又向其他弟子道：“昨夜巡查之时他可有什么异样？”

众人心中怀疑封初雨，此刻见封初雨询问只觉得是贼喊抓贼，欲盖弥彰，并不愿意回答。

段轻寒道：“陆逾是独自一人来到山谷的，若非有别的原因，他也不会来到谷中，从而遇害。”

一个弟子道：“昨夜我们也就是正常的巡视，因为结界被破坏的事，陆逾放心不下，我们就去那边巡查了一番，没见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封初雨道：“他可有与你们分开过？”

那弟子不情不愿的回答：“我们一直在一块，除了巡查将要结束之时他去解手分开了一会儿，就没别的了。”

就是那个时候！陆逾是那时中招的！

几人查看了良久，没有发现什么人，也未发现任何痕迹，这情形无疑叫众人心中的怀疑更加笃定，因为凶手就在他们身边，所以自然找不到其他人。

一行人返回尸首旁，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平放在布块上，“完好”的背部压在了下方，只展露出血肉模糊的前边，显得越发的狰狞。

段轻寒上前查看尸首的情况。

一个留下收拾尸首的弟子道：“我们方才查看了尸首，致命伤乃是……穿过其身体的木棍！”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意味着这跟木棒是陆逾还活着的时候，硬生生穿过去的！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封初雨，对这残忍的手法感到震惊。

段轻寒查看着尸首道：“脑袋是死后被砍下来的，流出的血并不多，奇怪，那凶手为何非要将脑袋砍下来？”

“他手法残忍，有什么奇怪的。”一个弟子阴阳怪气的说道，目光看着封初雨。

段轻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说道：“人已经死了，将脑袋砍下来毫无意义。”

“会不会是为了掩盖什么？”封初雨道。

他伸手探向脖子上的切口，仔细的翻看，须臾，发现了一道异样的痕迹，尽管不明显，但还是能猜测出乃是一道勒痕。

那人将陆逾的脑袋砍下难道就为了隐藏这一道勒痕？

这勒痕难道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困，明后天还要加班，写的比较少，后面会补回来o(╥﹏╥)o】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困


两人将尸首检查了一番，陆逾应是先被勒住了脖子，接着被连砍无数刀，最后被木棍穿身而过，在其断气之后，再被砍下的脑袋。

尸体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他就像是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如此一来，那血迹倒真像是为了引他们来此刻意留下的。

段轻寒起身道：“我们先将尸首带回去，再仔细调查凶手。”

众人甚为不悦，断定段轻寒是在包庇封初雨。他们敬段轻寒仅仅是因为段轻寒的资历，但说到底段轻寒既非他们的师长，也并非此次查探任务的领袖——此次带领之人乃是凌恒，他们没理由听从段轻寒的话。

一个弟子抬手道：“剑尊，您的话我们自是相信，但是您总归有入睡之时，因而也并不能保证封师弟一直与您在一起。”

这话已经给段轻寒留足了颜面，既没有明说段轻寒袒护，同时又将众人心中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无论如何，他们绝不相信封初雨。

段轻寒欲要说话，封初雨抬手制止，继而说道：“如果你们怀疑我，可以将我困住，亦或者是锁起来，在查明真相之前，我都不介入，如何？”

段轻寒一惊：“初雨，你何必如此。”

封初雨道：“师尊，多说无益，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他们的怀疑。”

众人没想到封初雨会主动提出这话，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决断。

方才那弟子道：“此事我们做不得数，得有剑尊和凌恒师兄来决断。”

众人带着尸体向谷外走去。

段轻寒担心的看向封初雨：“你不需要这样。”

封初雨道：“我不希望您为了我跟他们争辩，况且人们一旦认定了一件事，说再多也无用，除非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叫他们信服。”

上一世何尝不是如此，人们根本不会在乎他的辩解，反而他越是解释越被人当成是掩饰和狡辩。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怎么了？”段轻寒问道。

“师尊，您相信我吗？”封初雨道。

“我自然相信你了。”段轻寒不理解封初雨为何会这么问。

“您就不担心我趁您睡着的时候偷偷出去？”

如今段轻寒与他修为相仿，如若他真要离开段轻寒不一定能发现得了，而且他与陆家确实有些恩怨，对陆安远也动过杀心——实际上已经下了手，他对凉茔山也很熟悉，躲开众人的视线绕道去杀个人并非难事。

这些事旁人不知道，段轻寒却是清楚得很，段轻寒真的相信他吗？还是只是因为前世的亏欠才“袒护”他？

看着封初雨不安的神情，段轻寒赶紧说道：“我是真的信任你，况且我昨夜并未睡着……”

封初雨心中一凛：“您没睡着？”

是因为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睡，还是说段轻寒昨夜也跟他一样心烦意乱所以没有睡着！

还没等封初雨细问，段轻寒便撇过了脸去，转移了话题：“你为何会有这样的疑惑，觉得我不相信你？”

封初雨心中微微一沉：“我只是想到当初您并不相信我。”

上一世他被众人怀疑之时，段轻寒并未相信他，还在烁华台上抽了他两百鞭。

段轻寒知道封初雨指的是何事，慌忙解释道：“当时我并非不相信你，我当时只是想护你，不想你落入他人之手，才动手惩戒你，事后我一直在调查事情的真相！”

封初雨心中一动：“您真的相信我？”

段轻寒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初雨，我当时想不到别的方法，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就会向你出手，我没想到那件事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一直很后悔，对不起。”

“没事，只要知道您是信任我的就足够了，而且现在已经重头再来了，一切都没发生过不是吗？”封初雨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那时他确实很愤恨，恨的不是段轻寒施加在他身上的两百鞭，而是段轻寒不信任他，如今知道段轻寒是相信他的就足够了。

封初雨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尊，您昨夜为何睡不着？是不习惯两个人睡，还是心里在想着什么？”

段轻寒微微一怔，他好不容易岔开了话题，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他撇着脸，没有回答封初雨的话：“快走吧，省得他们又以为我袒护你。”

说着快步向前走去。

其他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两人，显然对于二人窃窃私语的行为十分不满。

封初雨心中却似有了答案，快步走上前，凑近段轻寒耳畔轻声道：“其实我昨夜也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师尊您。”

段轻寒面颊微微浮现一丝红晕，带有几分愠意的说道：“今夜你被单独锁着，想来就能睡得着了。”

诶？怎么生气了，难道是他这话太直接了？

他本来只是想逗一下段轻寒，看来是逗过头了，果然不能跟段轻寒开任何的玩笑！

“师尊，我就是难得跟您睡在一块，心头兴奋，没别的意思。”他赶紧解释道。

然而段轻寒并未理会，大步向前走去。

这下糟了，好不容易段轻寒肯跟他同塌而眠，今后怕是不愿了！

来到谷外，在外搜寻的弟子迎了上来，看到陆逾的尸身，无不震惊，而当其他弟子将白底云纹的布角拿出来时，怀疑的目光同样齐刷刷的看向封初雨。

“从今日起，初雨将被封禁，直到查明真相之前，不得离开营地半步。”段轻寒道。

回到营地，众人便腾出了一间空屋，封初雨被关在屋中，为了避嫌，封禁的法咒由凌恒等人施展，段轻寒并不插手。

做完这一切，众人大有将真凶捉拿归案之感，心情放松了下来。

段轻寒却是不能松懈，他要找出真凶，还封初雨清白。

杀害陆逾的人有可能是在众人之中，也可能另有其人，首先就是要弄清楚众人的行踪，看是不是其中的一人所为。

众人觉得这是段轻寒在欲盖弥彰，但碍于段轻寒的资历，以及凌恒的规劝，还有那一丝几乎微不足道的担心，最终还是配合了段轻寒。


第一百五十四章 待兔


入夜，封初雨百无聊赖的待在房中，昨夜他未能入睡，如今被关在这个地方，倒真应了段轻寒的话，可以睡得着了。

房门打开，白衣胜雪的男子走了进来。

困住封初雨的乃是施加在屋内的法阵，房门可以随意出入。

看到段轻寒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心中了然：“不用担心，事情一定能够解决的。”

再多的误会他上一世都经历过，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段轻寒道：“初雨，来此之后你的衣物可有丢失或破损？”

封初雨摇了摇头：“没有，昨夜沐浴后换下的衣物还未来得及清洗，还收在屋中，我哪有那么多衣服丢失或破损。”

“如此一来，陷害之事是早有蓄谋，而且那人知道你要来此。”段轻寒道。

这些人事先并不知道苍岳宗将会派遣谁过来，因而当时看见他们二人才会如此诧异，那个人不仅知道封初雨会被派遣来此，还事先准备了苍岳宗的门服，特意选了和封初雨有嫌隙的陆家之人下手。

如此处心积虑的设计陷害，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人的目的很简单，”封初雨似是看懂了段轻寒心中的疑惑，“就是让我背负骂名，沦为众矢之的。”

他当初寻段轻寒的麻烦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的想的，对方并不想要他的命，或者说并不想直接要了他的性命，而是想要看他痛苦。

这个人多半是与他父母有仇之人，来找他寻仇来了。

他道：“那些人询问得怎么样？”

他知道段轻寒一定会去向众人盘问核实，一来确定凶手是否在这群人中，二来寻找线索。

段轻寒轻轻摇了摇头：“因为那段时间很多人都在屋中睡觉，除了几个起得较早之人相互佐证基本可以排除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证据证明，而且除了那名女修也再未有其他人看到陆逾，亦未发现异样。”

和他想的差不多，那人既然是打定了主意陷害于他，又岂会轻易留下证据。

只是有些可笑，明明大家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杀人，却仅凭一块衣角，就怀疑是他所为。

“这事师尊您怎么看？”封初雨道。

“那人既然是有心要对付你，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他还会有其他的举动，而且时间不会太长。”段轻寒道。

他们昨日才来到这里，那人就迫不及待的动手，显然是算准了要趁着此次查探的机会对付封初雨，而且时间一旦久了，难免会暴露出蛛丝马迹，所以他一定会尽快动手。

封初雨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我们不妨守株待兔，看看那家伙究竟是谁。”

我们？段轻寒不解的看着封初雨，如今他已经被困住了，还能做什么？

封初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出手径自探出了法阵之外。

段轻寒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你没被困住！”

“我曾经涉猎颇广，这法阵我刚好会破。”封初雨道。

虽然是他提议将自己困起来，但他可从没打算指望这些人。

段轻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施加在这里头的的法阵可不止一个，封初雨都会破解？

这情况若是他人，定会更加怀疑封初雨。

封初雨又道：“等晚些时候他们入睡了，我再行动，免得叫众人看到。”

“那我便先去警戒。”段轻寒作势就要离开。

“师尊，您别走啊，也不急于这一时，您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嘛，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实在是闷得慌。”封初雨略带几分撒娇的说道。

段轻寒狐疑的看着他，他被关在这里也不过半天的时间，顶多再加那么一小会儿，这就闷得受不了了？

段轻寒有些犹豫，那人随时都有可能现身，他二人断不能都在此处。

见段轻寒没有应声，封初雨又道：“众人还未入睡，那人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手的，您就陪我讲讲话嘛。”

段轻寒拗不过封初雨：“既然如此，我便在此陪陪你。”

“就知道师尊您最好了！”封初雨笑道。

他是特意将段轻寒留住的，那人手段如此残忍，他怎么可能放心让段轻寒一个人行动。

明月凌空，众人尽数入睡，营地中黑灯瞎火。

封初雨和段轻寒悄无声息的从屋中飞出，来到营地外的古树之上，落在梢头。

这个角度能将整个营地尽收眼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那人何时会再次动手说不准，如今他们也只能在此等候。

封初雨坐了下来，并将衣摆扑在旁边的位置上，继而向段轻寒示意。

他知道段轻寒喜爱干净，直接坐下是决计不肯的。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因为下方是封初雨的衣摆，两人的距离十分贴近。

封初雨颇有些心猿意马，出了苍岳宗之后，段轻寒果然就没那么谨慎了。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问道：“师尊，您是何时喜欢上我的？”

段轻寒的面颊微微一红，幸而是在夜间，看不见：“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反正也只是干等着，您就说说嘛！”封初雨道。

直到现在他都有点不相信段轻寒真的会喜欢他，他始终担心段轻寒是因为心中有愧才回应他。


第一百五十五章 魔气


他是何时喜欢上封初雨的？

段轻寒一时陷入回忆。

因为担心引起旁人的怀疑，将封初雨带回苍岳宗之后，他不敢过于亲近，在少有的几次碰面中，瘦削淡薄的少年总是向他展露出明朗的笑容。

明明自己的态度是那般的冷淡，明明是那么苦命的少年，却总是那般阳光开朗。

即便是在宗门比试中失利、即便错过了修行的年纪，却从不肯放弃。

他本不想让封初雨走上修行之路，但还是破天荒的将其收为弟子。

来到他身边的少年是那般的听话乖巧，任何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

“师尊，房间我已经打扫好了。”

“师尊，这是弟子给您煮的新茶。”

“师尊，此次外出执行任务所需的用物已经准备齐全。”

……

不知不觉间，他习惯了与少年的相处，一并习惯的，还有少年越来越炙热的目光。

当觉察封初雨赠给他的安凝玉其实是一对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他们身为师徒，年纪悬殊，又同为男子，而且封初雨还是他师弟封林谢之子，临终之时委托他照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都绝无可能。

因而当封初雨向他表露心迹之时，他毅然决然的拒绝。

段轻寒从思绪中回来，轻声说道：“好好看着，别分心。”

封初雨失望的央求道：“师尊，您就说嘛。”

见段轻寒不为所动，封初雨只得作罢。

夜色越来越深，凉茔山上寒气笼罩，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段轻寒轻咳了两声，因为不能发出动静，因而尽可能的隐忍着，压低了声响。

封初雨试探的抬手将段轻寒轻轻搂住，见段轻寒没有拒绝，便大着胆子将其搂紧。

又过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巡视的弟子开始陆陆续续返回营地，想来过不了多久天便要亮了。

两人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陆逾就是这个时间段左右出事的。

天边开始隐隐泛白，仍旧任何异样。

看来这一夜是白等了，想来可能是那凶手心思谨慎，不打算这么快动手，也可能是他们高估了那人，那凶手见陆逾的事情得手之后就没想过在做其他的事。

两人松懈了下来，封初雨欲要返回屋中，一道五彩虹光忽然浮现，是仙盟的传信虹光！

两人立即飞身而起，往虹光的方向飞去。

虹光是从结界所在之处放出的，来到虹光所在的位置，只见几个巡视的弟子候在结界边，在他们前方的结界上是一道和之前如出一辙的裂缝。

“初雨，你先别过去。”段轻寒道。

封初雨自是明白，他若是现身人前，这些人必定对他更加怀疑。

他回应了一声，乖乖的藏匿在树上。段轻寒飞身上前。

封初雨远远打量着裂缝，如果破坏结界和杀害陆逾的是同一人所为，那么那人杀害陆逾真的是在陷害他吗？虽然他具备很多杀人的条件，但是除了段轻寒没人知道。

他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有没有可能衣角并不是那凶手塞进去的，而是真的是陆逾扯下来的！

上前查看的段轻寒倏地纵身而起，向旁边的树林飞去。

封初雨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追了上去。

“师尊，怎么了？”他道。

“结界是刚破的，那人还没走远，还在附近！”段轻寒道。

两人立刻展开搜寻。

深林之中，一个黑影从旁闪过。

“别跑！”封初雨大喊一声，立即追了上去。

那身影蹿得飞快，眼看便要窜入密林之中。

一道剑气骤然向其逼近，那身影立即闪身躲开。

是段轻寒出的手。

趁这一空档，封初雨赶紧追上前，挥动入世剑向其击去。

那人戴着面具，看不见长相，他没有和两人交手的意思，躲避着封初雨的攻击，寻找机会逃离。

两人岂能叫他如愿，段轻寒也飞了过来，与封初雨一同联手应对，那人不得已出手还击。

封初雨眉头紧锁，他二人均是元婴修为，此人竟能与他们不相上下！而且更重要的事，此人手中并没有兵刃！

一道虹光再度涌现，发现异状通常只用一道虹光传信，如今再度亮起极有可能出现了别的情况。

那人注意到虹光，掌心灵力乍作，一道强劲的攻击向两人击来。

封初雨立即抬剑抵挡，却被威力硬生生的逼退将近一丈远。

此人好强，想是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修为！

段轻寒同样被逼退，封初雨赶紧上前关心道：“师尊您没事吧。”

段轻寒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将两人逼退之后，那人便纵身进入了密林之中，不见踪影。

封初雨作势就要向前追去，段轻寒抬手将其拦住：“先别追了。”

“为何？”封初雨不解。

段轻寒神情凝重，看向虹光出现的方向，魔气冲天。

封初雨面色骤然一变。


【作者有话说：连上八天班了，明天冬至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o(╥﹏╥)o】


第一百五十六章 越界


两人快速往虹光的方向赶去。

来到之前结界破坏的地方，看到弟子们正在与一众入侵的魔道展开厮杀，人们陆陆续续从营地赶来，加入战局。

方才急于追赶破坏结界之人，加上在场的还有其他的弟子，段轻寒便没有及时将结界修缮，没想到魔道竟趁此机会越界！

段轻寒正要上前，发现身旁的封初雨一动不动，于是看向封初雨：“初雨，怎么了？”

封初雨盯着为首的魔道，其面貌阴鸷，生着一双上扬的狐眼。

是他，是那个人！

前世的记忆浮现脑海，虽然他极力的想要装作不在意，但是他始终无法忘记前世此人对他所说的话，段轻寒与他人欢好之事。

段轻寒既是从前尘而来，必定是记得之前的事的，他一直不敢询问此事，他害怕段轻寒心有所属，害怕段轻寒只是假意回应他。

段轻寒顺着封初雨的目光看去，也认出了狐眼男子：“怎么是他，夜久微？”

夜久微是上一世封初雨的左膀右臂，他原是魔宗护法，在封初雨杀掉老魔尊成为魔宗之主后，此人便转投封初雨麾下。

夜久微现身于此，想来魔宗是要有大动作了！

看来那人破坏结界当真只是在通联魔道。

眼看众弟子不敌，段轻寒赶紧上前帮忙，封初雨也跟着飞身上前。

段轻寒本想叫封初雨莫要现身，但魔道进犯非同小可，断不能为了担心众人加重怀疑就袖手旁观。

众人看见封初雨未为震惊，一个声音愤怒的说道：“当真是你破坏的结界！”

听这语气他们一开始就认为结界的破坏是他所为。

封初雨懒得跟众人解释，手执入世剑目标明确的向夜久微击去。

夜久微躲避着封初雨的攻击，并不予以还手：“我此次前来乃是特地来接小少主的，请小少主与我一同返回宗门。”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无不看向封初雨，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他们便是笃定了心中所想。

封初雨眉头一皱，这个时候的夜久微按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魔道将他母亲视为叛徒，又怎会当他是什么小少主，上一世投身魔宗之后他可是凭本事一步步的往上爬的！

“事情果真是你这魔女之子所为！”

“是你杀了陆逾，破坏结界，通联魔道！”

“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众人群情激奋，愤恨的看着封初雨，已然将封初雨视作魔道党羽。

夜久微又道：“众人听令，将小少主请回去！”

“决不能叫他们得逞！”一人喊道。

魔道之人纷纷向封初雨聚拢过来，众弟子奋力还击，同时向封初雨击去。

封初雨既要应对众人的攻击，还得抵御魔道的纠缠。

夜久微绝不是要带他回魔宗，夜久微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

难道与之前那人有关？

一道长剑迎面击来，封初雨立即扬剑抵挡，只见出手的乃是凌恒。

“魔道，还陆师兄命来！”又一人向封初雨击来，只见此人穿着陆家的服饰。

原来陆家不止来了陆逾一人。

封初雨被两面夹击，那陆家弟子不值一提，只是凌恒既然被任命为此次的领头，自然有几分本事，他一时难分敌手。

夜久微作壁上观，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似乎不论是这些人还是封初雨，都不值的他动手。

段轻寒对付着魔道，试图解释道：“此事与初雨无关，并非是他所为！”

然而众人又岂会听信他的话，依旧不停的向封初雨击去，试图将其拿下。

眼见封初雨腹背受敌，场面一片凌乱，段轻寒只得纵身上前，挥动云素剑将凌恒击退。

“剑尊，事到如今您还要包庇他！”凌恒怒道，俨然已经认定一切是封初雨所为。

凌恒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了，段轻寒知道这些人断不会相信他们的话，不再妄图解释，一把抓住封初雨，飞身而起，径自离去。

“休想逃走！”凌恒等人向两人追来。

封初雨毫不客气的击出一道剑气，径直将几人逼退。

凌恒愤愤的看着逃离的两人，又看向混战的魔道，只得放弃了追击。

两人飞出凉茔山，段轻寒取出传音符向苍岳宗传信，告知此处的情况。

做完此事，段轻寒并没有离去，而是忧心忡忡的看着打斗的方向。直到看到众人陆陆续续退了出来，这才放下心。

夜久微现身，光凭这些弟子自然是拦不住的。

段轻寒道：“我们先返回苍岳宗。”

“师尊，您就丝毫不怀疑我吗？”封初雨道。

方才夜久微那般称呼他，段轻寒真的这般相信他，没有丝毫的质疑？

段轻寒道：“我相信你，而且方才的情势分明可以看出夜久微并非是为你而来，他刻意这么说显然是有人授意。”

封初雨心中一阵释然，段轻寒相信他！

别人怎么想都没有关系，只要段轻寒相信他就够了。

两人飞身疾驰，赶回苍岳宗，段轻寒来到苍凛殿向夙沉渊说明情况。

除了魔道之事，还有就是封初雨的情况。

因为封林谢和芊丝之故，想要对付封初雨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撬动夜久微帮忙显然不简单。

早在陆逾身故之时，凌恒等人便传信回了仙盟，对于此事夙沉渊多少知晓。

“我让你去凉茔山本是想改善人们对你的偏见，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夙沉渊道。

“世事无常，只能说要对付我的人远比想象中的多。”封初雨道。

“如今魔道入侵，事情只怕是不好办，你们二人先待在苍岳宗上，此事我来应对。”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弟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夙沉渊禀报道：“宗主，天清殿的司莘长老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也对，其他人必定向天清殿传信了，岂会这般轻易放过他。

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传来，一行人径自走入苍凛殿中，为首的乃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女修，正是司莘。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诬陷


夙沉渊起身道：“司莘长老，怎的突然有空前来。”

司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不管凉茔山的事真相如何，我今日来此只想询问我女儿的下落。”

“你女儿？”夙沉渊不解。

司莘直勾勾的看向封初雨：“我女儿名叫寻烟，有人见到她被人胁迫前往弥荼岛，此后便了无音讯。”

寻烟竟是司莘之女。

他离开弥荼岛之时傅柒和寻烟也正要离开，怎会了无音讯？

夙沉渊和段轻寒顺着司莘的目光看向封初雨，封初雨回道：“并非是胁迫，他二人要前往弥荼岛，我只是顺路罢了，而且我离开之时，他二人也正要动身离开。”

司莘显然不信：“他二人修为低微，去弥荼岛做什么，你说离开之时他们也正动身离开，但我在弥荼岛的沿岸发现了傅柒的尸首，并且人头落地，死状凄惨！”

傅柒死了！怎会如此！

在沿岸发现的尸首，那不就是他离开之后的事！

“寻烟呢？”他问道。

“自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否则我今天怎会来问你！”司莘冷声道。

“我说了，我离开之时他二人还活着，你若是相信我说的话，我倒是有个怀疑之人。”

“谁？”

封初雨道：“他二人前往弥荼岛乃是为了追捕一个邪徒，我与此人交过手，他修为及其高深，后来此人消失在了弥荼岛上，两人之事说不定与此人有关。”

司莘盯着封初雨，仿佛是在思索着他的话，须臾说道：“我怎知你所言是否属实，总而言之，在找到寻烟之前，你且先随我回去调查。”

说罢，向身旁的手下摆手示意。

几人作势向封初雨走去，来到封初雨跟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封初雨眉头微微一皱，看了段轻寒一眼，欲要向前走去。

段轻寒倏地将其拦住，向司莘道：“如若一直找不到呢？”

司莘蹙眉：“你这是何意？”

“如果人一直找不到你打算怎么做？”段轻寒道。

司莘没有作声，冷漠的眼眸隐隐透出几分潜藏的恨意。

段轻寒猜想到了什么：“你从来就没相信过初雨，调查只是借口，你真正的目的是将他带回去！”

司莘被道破心思，不再装模作样，恶狠狠的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就将他带回去，叫他给寻烟偿命！”

偿命？不是说人没找到吗？怎会有偿命一说？

司莘悲愤的说道：“寻烟并没有失踪，我们在山崖下的岩洞中发现了她的尸首，她是被人凌辱之后残忍杀害，而有人亲眼见到你从岩洞中取走了仙骨！”

被凌辱之后杀害！

是那面具男子！

封初雨道：“不管你信不信，寻烟之死绝对与她追捕之人脱不了干系。”

“你莫要狡辩！我早已问过她师尊，她此次下山执行的任务是解决冤魂，根本就没有什么邪徒！”司莘愤声说道。

看来无论他说什么，司莘都决计不肯相信他的话了。

寻烟如此天真烂漫，想来应当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那邪徒之事，于是一路调查，除了她与傅柒两人，无人知道他们所行之事，这还真是没地方说理。

封初雨道：“我去寻仙骨之时，简云宗柔止峰主也在，她能证明当时寻烟并不在，而且下去寻仙骨也不止我一人。”

司莘怒视着他：“正是她告诉我你从岩洞取走仙骨！”

此事竟然是柔止说的，也对，楚言之和胤成虎都死了，除了那面具男子，当时在下边的就只有柔止，此事也只能是她说的。

可是柔止为何不说明寻烟并未与他在一起，他只为取仙骨，此事与他无关。

“我定要你为我女儿偿命！”司莘抽出佩剑，猛然向封初雨击去。

段轻寒云素剑迅速召唤于手，迎上司莘的攻击，强劲的攻势却叫他手中长剑一阵，向后跌出一步。

如今的段轻寒单论修为自然不是元婴中期的司莘的敌手。

司莘不知道段轻寒修为下降之事，对此有些微微的诧异，她作势继续向封初雨击去。

一并冷冽的长剑从旁击出，将司莘的攻击拦下，夙沉渊道：“司莘长老，有话好说，何必动手，我自认对初雨这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呵，了解？你可知他这两年在外都做了些什么？你问问他杀了多少人！”司莘道。

夙沉渊微微一怔，不由看向后方的封初雨。

封初雨道：“是他们要置我于死地，我只是还击罢了。”

这两年在外，他已经尽可能的隐藏身份，但还是无法避免旁人寻仇，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得还手，其间自然避免不了伤亡。

“你这叛徒之后，魔女之子，就该诛之后快，如今还未自己的逞凶狡辩！”司莘道。

封初雨心中冷笑，寒声说道：“他们杀我就是理所应当，而我还击便是逞凶？”

只因他是叛徒和魔女之子，所以他做什么就都是错的，人们就可以肆意对他生杀予夺！

呵呵，什么让世人认可，这些人打从一开始便未想过认可他！

司莘向夙沉渊道：“夙宗主，如今你还要庇护他吗！”

夙沉渊犹豫了一下，继而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司莘长老今日还是请回吧。”

司莘颇有些意外，没想到夙沉渊竟会如此抉择，她愤声道：“眼下魔道冲破结界，众人绝不会放过他，我们你看能护他到几时！”

说罢，他恶狠狠的剜了封初雨一眼，大步向苍凛殿外走去。

此处是苍岳宗的地盘，倘若夙沉渊不同意，她也没法将人带走。

司莘等人离去，苍凛殿重归平静。

夙沉渊神情凝重，向封初雨道：“你当真做了伤人性命之事？”

封初雨看向段轻寒，问他的是夙沉渊，但他却只想跟段轻寒解释：“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已经尽量不伤他们性命，但并非时时都能由我所控。”

“我知道，我信你。”段轻寒道。

封初雨心中一暖，无论旁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只要段轻寒相信他就足够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嫁祸


夙沉渊叹气道：“眼下这情况只怕是不好办。”

倘若只是凉茔山之事，还有得一谈，如今加上这些事端，众人只怕是不肯轻易放过封初雨。

段轻寒道：“我二人会离开这里，不会叫苍岳宗为难。”

“我并非这个意思。”夙沉渊道。

段轻寒道：“宗主，你帮助我们的已经足够多了，况且众人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留在这里无论是对苍岳宗还是对初雨都绝非好事，如今的情形还是离开为好。”

封初雨赶紧说道：“要走我走便是了，师尊你不必跟我一起。”

他很清楚一旦离开了苍岳宗，众人绝不会放过他，他不想连累段轻寒。

“我与你一起。”段轻寒目光坚定，不容分辩。

夙沉渊自然知道段轻寒所言均是实话，苍岳宗断然无法与仙盟为敌，而且他也不能至苍岳宗上下于不顾。封初雨与其留在这里，倒不如离开的好。

沉默良久，夙沉渊道：“你二人自己小心，我会尽快查清真相，还初雨清白。”

封初雨心中嗤笑，即便查清了杀害寻烟之人是谁、凉茔山搞鬼的是何人，众人也未必见得肯放过他。这些事本就没有实证，人们只是纯粹的对他抱有偏见而已，想要对付他有的是动手的理由，况且他确实杀过人。

段轻寒道：“有劳宗主。”

两人离开苍岳宗，这种情形下两人也不可能走正门。

来到苍岳宗侧门处，就见空中盘旋了好些只白喙鸟，显然对方已经料到他们会离开。

段轻寒道：“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也便不会为难苍岳宗了。”

两人纵身飞起，疾驰而去，白喙鸟觉察到动静，纷纷向两人追去。

封初雨看着身后翻飞的白喙鸟，又看向身旁的段轻寒，担心之余还有一阵暖意，不管今后怎样，只要与段轻寒在一起便足够了。

段轻寒倏地扭过头来，疑惑的看着面带笑意的封初雨：“你笑什么？”

“我在高兴和师尊在一起。”封初雨道。

“你我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段轻寒道。

“这不一样，现下只剩下我们二人了，”封初雨道，“师尊可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去调查凉茔山和寻烟之事，弄清究竟是何人所为。”段轻寒道。

段轻寒果然没有放弃，封初雨轻笑：“即便查清了是何人所为，您觉得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不论如何，不是你做的事决不能背负污名，况且那些人不知是何目的，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举动，我们得将其揪出来。”段轻寒道。

“好，听您的，您打算从何处调查？”虽然他对所谓的真相没什么兴趣，不过将那些人揪出来暴揍一顿倒也不赖。

“先去找柔止。”段轻寒道。

找柔止？段轻寒是想先调查寻烟的事。

的确凉茔山暂时去不了，在寻烟一事上也是因为柔止有所隐瞒，才会造成误会，可是柔止身为简云宗南絮峰峰主，要想见她怕是不易。

封初雨道：“柔止身在简云宗，想要找她只怕没那么简单。”

“此前我曾听凌恒提起过，柔止现下并不在简云宗，而是前往蕙兮山修行去了。”段轻寒道。

段轻寒是何时听凌恒说的？在凉茔山上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难道是他被困起来的时候。

原来段轻寒也会跟人闲聊的吗？封初雨没来由的一阵醋意，仿佛担心段轻寒会被抢走一般。

段轻寒浑然未觉：“我们去蕙兮山找她。”

身后的白喙鸟已经被远远甩开，两人调转方向，前往蕙兮山。

路上，白喙鸟的数量变得多了起来，显然对方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的离开，开始展开搜寻。

两人小心躲避，好不容易来到了蕙兮山。

来到山下，段轻寒眉头微微一蹙，停下了脚步。

“师尊，怎么了？”封初雨道。

“此处为何没有结界？”段轻寒道。

“结界？”

是了，柔止在山中修行，以防万一，是该布个结界防护一下。

封初雨不以为意：“兴许是布在了前边也说不定，毕竟这里只是山脚。”

“可能吧。”段轻寒并没有放下心来。

两人向山中走去，一路上都没有发现结界或者是法阵。封初雨也不由疑惑起来，柔止没理由放心到不布置结界，再往前就到山顶了，难道结界在前边？

段轻寒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蹲下身，一手靠向地面，施展法术查探。

“此地有灵力残留，并非是没有施展结界，而是被破了！”段轻寒道。

他立即起身，加紧步伐，向前赶去。

封初雨紧随其后，同样加快了脚步。

结界被破意味着有人来过这里，柔止的修为不低，能将她的结界破除，可知来者能耐不弱！

两人来到山巅，就见柔止倒在地上。

两迅速上前，只见一道剑伤洞穿了柔止的胸腔，鲜血不停涌出，周遭草木凌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柔止元婴期的修为，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杀了！而且看情形却才刚死不久，那凶手只比他们先了一步！

“凶手应当还没走远，快追！”段轻寒道。

两人飞身而起，在山间展开寻找。

他们刚想来找柔止问话，柔止前脚就遇害，这绝对不是偶然，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为了陷害他吗？

封初雨忽的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那个人！

两人没飞出多远，就见到了几个简云宗之人，正在往山顶走去，为首的赫然是凌恒，而其他人也都是熟面孔，正是此前前往凉茔山查探的人。

这些人怎么会在此，他们从凉茔山离开之后不应该是赶回简云宗了吗？怎么会来蕙兮山？

看到两人凌恒等人也是十分惊讶，随即警惕起来。

“你们对柔止仙尊做了什么！”凌恒道。

封初雨醒悟过来，那人的目的是这个！是想将柔止之事嫁祸于他！

“柔止被人所害，那人应该还未走远。”段轻寒道。

几人闻言一惊，凌恒道：“你们杀了柔止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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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调查


“并非我等所为，我们也是刚到这里。”段轻寒解释道。

几人完全不理会，纷纷拔剑出鞘，作势就要动手。

段轻寒眉头微蹙，欲要再解释，封初雨道：“没用的，不如赶紧去追，免得那人跑了。”

这些人既然笃定了是他们所为，说再多也无用。

段轻寒只得放弃，与封初雨一同飞身而起，继续寻找那人。

“别想跑！”凌恒几人追了上来。

看着纠缠的几人，封初雨直接挥出一道剑气，将他们逼退。

凌恒等人躲过剑气之后，却仍旧不肯罢休，继续追逐，仿佛要报凉茔山两人逃离之耻。

“还没完没了了。”封初雨说罢，骤然停下身形，高举长剑，随着一阵灵力涌现，手中的长剑向前挥下，阵阵冰霜涌出。

凌恒等人一惊，欲要抬剑抵挡，冰霜却在他们周遭凝聚起来，顷刻间化作一个冰霜铸造的牢笼。

这乃是寒霜剑诀的招式之一——冰封。

看着奋力破解的几人，封初雨收起剑，回头看向段轻寒：“师尊，您看我这招如何？”

“不错，有长进。”段轻寒赞道。

两人继续寻找。

两人将整个蕙兮山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两人落在山间，封初雨道：“想来我们还是迟了一步，那人已经离开了。”

段轻寒看向山顶的方向，凌恒一行人应当已经到山顶去了，他们也没办法再去查看柔止的尸身。

“先走吧。”段轻寒道。

两人飞身离开了蕙兮山。

此次柔止之事影响不小，今后怕是麻烦了。

那人既然能赶在他们之前杀掉柔止，倘若不是巧合，只怕是一直跟着他们，知道他们的打算。

他们需要避着空中的白喙鸟，那人却不需要，大可在知晓他们的意图之后，先一步赶到蕙兮山。

那人杀害柔止除了要嫁祸于他，恐怕还是为了灭口。

柔止究竟为何要隐瞒实情诬陷他？

天色渐晚，两人花了些银钱，在一处普通人家中借宿。白喙鸟在空中盘旋不休，他们没法寻到客栈落脚。

入夜，两人坐在屋中，封初雨思索着种种事件，心中越发的怀疑：“师尊，你还记得当初我被诬陷杀害怀夏宗少主一事吗？”

前世在一次试炼之时，怀夏宗少主怀素衣等人在秘境中被人杀害，因为怀夏宗与他父母有旧仇，又因为他父母之事，怀素衣等人对他百般寻衅，与他存在嫌隙，因而怀素衣出事之后，人们便认定是他所为。此后才有了烁华台之事。

段轻寒微微点了下头，这事他又怎么可能忘得了。

封初雨道：“杀害柔止的会不会是那个人。”

“你是怀疑如今陷害你的就是当初那人？”

封初雨点点头：“虽然杀人的方式不同，但情形却十分相似。”

上一世黎君棠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借题发挥，乃是因为在怀素衣等人被害后，那个口口声声目睹他杀人的弟子便遇害了，乍一看就像是他为了泄愤而杀的一般，与如今的柔止极为相似。

当初他只当众人不分青红皂白，并没有往他人陷害那方面想，如今看来，当初之事乃是有人故意陷害于他。

他又道：“师尊，当年您调查此事可有何发现？”

段轻寒摇了摇头：“当初进入秘境之人众多，加上怀素衣等人的尸首很快就火化了，因而未有任何发现。”

而且自那件事之后，封初雨很快就叛出苍岳宗堕入魔道，他也无心继续调查。

封初雨道：“此事会不会与假冒你的那人有关？”

段轻寒想也未想便摇头否认：“应当不是他。”

“您为何如此确定？”封初雨道。

“他还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

合着那人只会对他下死手，却不会杀害别的人，那人究竟是谁？是他父母的仇人吗？

他心中越发的疑惑，但是段轻寒不说，他绝不会追问。

如今柔止已死，仅有的线索也断了。

段轻寒道：“你之前说那两人之死与他们追捕的邪徒有关，是怎么一回事？”

封初雨道：“据他们二人所言，他们前往弥荼岛乃是为了追捕一个邪徒，那邪徒不仅玩弄女子，还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其杀害，他二人对此调查已久，

在寻找仙骨之时，我偶然遇到了那邪徒，与其交了手，那人修为高深，少说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是那人一直带着面具，未能见到其相貌。”

他看着段轻寒，心中有些犹豫，那人口口声声对段轻寒有意，段轻寒会不会认得那人？

想到当时的情形，他心中不是滋味，他绝对不会让那人碰段轻寒一下！

他遂打消了询问段轻寒的心思。

“如此说来寻烟之死的确很像那人的手段，”段轻寒道，“我们去寻找那人，如若寻烟之死真是那邪徒所为，至少可以证明此事与你无关。”

“好。”

“关于那邪徒你可还知道其他的情况？”段轻寒道。

那人觊觎段轻寒之事他是决计不可能说的，封初雨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当初我偶然听寻烟和傅柒二人提到他们是从画檐城来的，去那边看看应当会有线索。”

“那我们明日便出发前往画檐城。”段轻寒道。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封初雨来到床边，着手铺床。他将床上原有的被褥撤去，从储物袋中取出干净的被褥铺上。

好在当初前往凉茔山的时候准备的足够多，现下派上用场了。

“师尊，床铺好了，可以睡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看着仅有的一张床，有些犹豫。

封初雨道：“没事，您不习惯的话我打地铺就行，这里没有凉茔山那般寒冷，不碍事的。”

虽然他还是希望能和段轻寒一起睡。

段轻寒纠结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一块睡吧。”

封初雨心中一喜。

两人躺在床上，这张床要比凉茔山上的小得多，没有那么多的空间容两人伸展，两人也只能靠在一块。

感受着段轻寒的体温，封初雨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不行，这次他绝对不能再胡思乱想。

封初雨轻声道：“之前我们也是这样躲避着仙盟的追捕，没想到如今又变得如此。”

“嗯。”段轻寒淡淡应了一声。

他又道：“其实能不能查清真相无所谓，只要能跟您在一块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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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刨坟


深夜，封初雨忽的觉察一阵异样，骤然睁开双眼。

只见身旁的段轻寒仍在熟睡，浑然未觉。

修为受损之后，段轻寒的感知弱了许多，不仅如此，在修为的提升上也较为缓慢，如今的他已经即将突破元婴中期了，但是段轻寒仍然处在元婴初期。他一直不敢将自己修为提升之事表现出来，生怕段轻寒难过。

虽然不想打扰身边之人睡眠，但还是得将其唤醒。

“师尊，醒醒，有情况。”封初雨轻声呼唤道。

段轻寒睁开双眼，顿时便觉察了动静。

两人翻身下床，来到窗边向外看去，月色之下只见一个个身影正在往这边逼近。

是仙盟的人寻来了，看来空中的白喙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两人立即夺门而出，飞身离去。

“别跑！”众人觉察，纷纷向两人追来。

几道灵力从后方击来，两人闪身躲开，封初雨回敬了对方几道剑气，跟着段轻寒在夜色之下疾驰。

两人好几次将众人甩在后方，那些人却总能追上来。

封初雨看着空中盘旋的白喙鸟，几道灵力击出，径直将它们击落，后方的众人才算是彻底甩开。

看来柔止之事引起的动静不小，这些人这么快就找来了，他们得赶紧前往画檐城才行。

反正现在是无法休息了，两人索性连夜赶路。

一路紧赶慢赶，途中又做了替身偶将白喙鸟引开，好不容易来到了画檐城。

在进城之前，两人在城外发现了许多坟头，有坟头并不奇怪，奇特的是，这些坟头的墓碑皆为木制，而且碑文均是用剑刻出，字迹相同，且都是清一色的“无名氏之墓”，着实古怪。

封初雨向一个过路的老者询问道：“老人家，这些坟头是怎么回事？”

老者道：“这些坟头里葬的都是被残忍杀害的女子，两位仙家见她们可怜，帮忙葬在此处的。”

两位仙家？封初雨忽的想到了什么：“实不相瞒，我二人也学过些玄门法术，您能否仔细说说这件事？”

“二位也是仙家？怪不得品貌如此不凡，”老者将事情道来，“最开始是城里的一户人家丢了姑娘，怎么找也找不着，便以为是跟人私奔了或者遭了牙婆了，后来没过多久，那户人家便频频出现怪事，每到夜间就看到白影在屋中飘荡，那身影乍一看竟有几分像是自家女儿，

于是他们就请来了两位仙门中的仙长查看，证实真是他家闺女的魂魄，乃是死后思家飘回来了，两位仙长本想将其魂魄送走，然而那魂魄却一路领着他们去到了一处山洞中，那里头全是女子的尸首，都是被人害死的，模样惨不忍睹啊，那些女子有的是附近人家的闺女，有的不知是哪里人，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首仙长们便帮忙葬在了此地。”

司莘说过，寻烟和傅柒下山执行的任务是解决冤魂，想来就是这件事。

他调侃道：“您知道的还挺详细。”

“这事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城里没人不知道的。”老者道。

段轻寒思忖道：“您可知道那些女子是怎么死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听人说死的特别惨，这种事我哪敢来看呀，当时那两位仙长说是要查出凶手，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老者说道。

封初雨有几分唏嘘，寻烟二人已经死于非命，而且极有可能便是丧命于那凶手之手。

段轻寒又问道：“您可知道那丢了姑娘的人家是哪户人家？”

“就是城中的沈家，二位仙家要是想去的话，城西石头桥边的那户就是了。”老者道。

别了老者，封初雨颇有几分自嘲：“这里的人都知道此事，至少可以证明我并未撒谎，寻烟和傅柒当真是去寻找凶手了。”

段轻寒若有所思，向封初雨道：“将坟头挖开。”

他知道段轻寒是要查看里头的尸首，没有过问，乖乖的动起手。

这些尸体死了这么长时间，指不定烂成了什么样子。

他运起灵力，向其中一个坟头击去一掌，整个坟包顿时炸开。

“莫要如此冲撞，当心弄坏尸首。”段轻寒道。

封初雨只得放轻了动静，从旁边的树林中砍了根木棍过来，小心的刨开。

刨了许久却一直未见尸骨，两人不免有些疑惑，段轻寒想要过来帮忙，被封初雨制止。

刨坟这种事他一个人来就够了。

又是过了良久，终于刨见了东西，乃是一个陶罐。

等等，这该不会是……

他欲要将罐子撬开，段轻寒示意不必了。这情形已经再明显不过，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白忙活了一场，封初雨有些哭笑不得。

寻烟和傅柒二人还真是有心，竟然把尸首火化了！

这下想从尸体身上找点线索也没法了，

“师尊，要将其他的坟头刨开看看吗？”

“不必了，想来都是一样的，我们直接去沈家看看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将坟头恢复原样，两人进入画檐城，前往沈家。

路上，看着若有所思的段轻寒，封初雨道：“师尊，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段轻寒道：“还记得当初庾颦的尸首吗？”

他知道段轻寒的意思：“其实最开始听到他们二人所说的时候我便想到了。”

不止庾颦，还有当时在岩洞中发现的尸潭，那些女子皆是被玩弄之后被虐杀而死，与寻烟等人描述极为相似。

当初他便一直不认为是云川妖族所为，倘若这些事都是那邪徒所做的，可见其不仅杀人成性，且毫不忌惮，就连天清殿之人也敢下手！

想到那人口口声声对段轻寒有意，他心中不由一紧。

段轻寒轻声道：“恐怕不止如此。”

封初雨道：“您还想到了其他事？”

段轻寒没有言明：“也可能是我多虑了。”

两人很轻易便寻到了沈家，因为石头桥附近的人家只有一户。

上前敲门之后，屋门很快打开。

容颜枯槁的老妇疑惑的看着两人：“你们是谁？”

封初雨道：“我们师徒二人途径此地，听闻了洞中尸首之事，想要找出凶手，为民除害，所以特来向您询问详情。”


第一百六十一章 穗子


进到屋中，沈母哽咽道：“你们能找到这必定是听说了我女儿的事，当时过来的两位仙长说要寻找凶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女儿之事是何时发生的？”封初雨道。

“从她最开始失踪到现在已经有快五个月的时间了，大概失踪半个月后，她的魂魄就回来了。”沈母捏起衣袖抹了抹泪。

段轻寒道：“魂魄归来之后可都做了些什么？”

封初雨不明白段轻寒为何要问这个。

沈母抹着泪：“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每到夜间，就见到一抹模糊的白影在屋内飘荡，有时候白影清晰一些，能隐约看出女儿的容貌，两位仙长过来之后，本想将她送走，发现她悠悠荡荡的不知要飘向何处，跟随了上去，这才发现了那处山洞。”

段轻寒又道：“在想要将她送走之前，二人可有试着询问你女儿的死因？”

是了，无论是沈母还是之前那老者，所说的都是寻烟二人证实魂魄的身份之后想要将其送走，却从未提及他们是否有询问过魂魄。

他二人修为虽然不高，但不至于如此愚钝，既然知道了沈姑娘死于非命，为什么不通过魂魄查探真相？

沈母道：“问了，但两位仙长说魂魄比较虚弱，记忆有缺损，不记得了。”

虚弱？它都能领着两人飘到山洞去，能虚弱到哪里去？

段轻寒没有再继续询问。

封初雨道：“冒昧问一下，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沈母顿时悲痛万分，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滑落。

尽管这个问题十分残忍，但是他们必须知道，只有弄明白了死法，才能确定和杀害庾颦的是否是同一人。

沈母呜咽了一会儿，才稍微缓过来，痛苦的说道：“我可怜的女儿是被染指之后活活虐待而死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脖子上还有绳索的勒痕，她死的好惨啊！”

这情形与庾颦和尸潭中的女尸极为相似！

难道真的是那人！

封初雨道：“你女儿的尸身可有火化？”

不知沈母是否听出了两人想要查看尸体的打算，悲恸的说道：“这里兴火葬，在发现女儿的尸首后我们便早早火化了。”

怪不得寻烟二人要将尸体火化，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此一来查看尸首的想法又泡汤了。

不过现在基本能够确定，杀害庾颦、造出尸潭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那邪徒！

封初雨问道：“那发现尸首的山洞在何处？”

沈母道：“那地方偏得很，我也没去过，你们要想去的话，等我家老头子回来之后再让他带你们去吧。”

沈母到一旁织布，封初雨和段轻寒则坐在屋中等候。

封初雨看了沈母一眼，压低声音道：“师尊，魂魄之事你怎么看？”

段轻寒既然会问出口，显然是猜想到了什么。

段轻寒道：“那魂魄不像是因为虚弱造成记忆缺失，倒像是魂体受损。”

魂体受损？好端端的魂体怎么会受损？

段轻寒为何会这么认为？

“您可是想到了什么？”封初雨道。

段轻寒犹豫道：“没什么，也可能是我多想。”

段轻寒从之前就有些犹犹豫豫的，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肯明说。

他道：“师尊，您想到了什么不妨说说看，或许我还可以帮你想一想。”

段轻寒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记得当初前往南麓镇调查游魂之事吗，我再想这些事会不会与其有所关联。”

段轻寒是怀疑那些游魂正是被那邪徒害死之人所化！

这想法太疯狂了，那些游魂的数量如此繁多，遍布整个山野，如果真是那邪徒所杀，这么多人早该被仙盟发现了！况且还都是年轻貌美之人！

等等！年轻貌美？

无论是庾颦、夕巧，还是寻烟，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沈姑娘虽不知长相，但年纪必定也不大。那些游魂难道真与那邪徒有关？

封初雨还是觉得有些离谱，那面具男子身板看着也结实不到哪去，这么多人他玩得过来吗？

段轻寒看出了封初雨的质疑：“我也只是有些怀疑，毕竟那些游魂的来历一直没有查清。”

黄昏之时，沈父从外归来，两人事不宜迟，立即动身前往山洞。

走出屋外，看着空中盘旋的白喙鸟，两人警惕起来。

得抓紧时间才行，否则仙盟的人又要寻来了。

想来魔道之事并没不紧迫，否则仙盟的人怎么这般有闲工夫搜寻他二人。

在山中绕了许久，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父有些发憷，将两人领到之后便急匆匆离去。

两人走入洞穴之中，封初雨变化出了几团火焰照明。

洞穴十分幽深，最下方是一个水潭，和发现庾颦尸首的山洞以及那尸潭所在的岩洞十分相似，看来这是那人处理尸体的习惯。

不过那人将尸体堆在这种地方真的只是为了毁尸灭迹吗？

这种偏僻幽深又带有水潭的山洞可不好找，如果只是为了毁尸灭迹挖个坑埋了不更加方便。

他将尸体堆在这种地方是另有什么别的目的，还是纯粹的兴趣使然！

两人在洞中四处查看，洞中遗落着首饰、衣带，还有斑斑的血迹，想来寻烟和傅柒两人只是将尸体带了出去，并没有清理此地。

段轻寒忽然唤道：“初雨，你过来。”

“师尊，怎么了？”封初雨走了过去。

段轻寒站在水潭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帮我将此物拿出来。”

他顺着段轻寒的目光看去，乃是一个泡在水潭中的穗子，水潭污浊不堪，那穗子完完全全的浸泡在其中，连一个下手的位置都没有。

看着段轻寒嫌恶纠结的模样，封初雨只觉有些有趣，他老老实实的凑上前，作势就要直接上手。

“别，你用些别的东西来挑！”段轻寒赶紧制止。

“可是这附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要不用那个？”他指向旁边的一根发簪。

那发簪不知是哪个遇害的姑娘落下的，上头缠绕着发丝，还染着血迹。

段轻寒嫌恶的说道：“那也不成。”

“那弟子就不知能用什么了，当初师尊您曾用绸带缠着尸首拖动，不然您也给我一根绸带试试，也许能缠上来。”封初雨道。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探向储物袋欲取绸带，忽的发现封初雨微扬的唇角，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收回手，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还是用手吧。”

封初雨赶紧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拿您寻开心了，您别生气。”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匕首，向水潭中穗子挑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围


穗子被挑了上来，尽管已经被污水染得看不原来的颜色，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此物乃是苍岳宗的流苏剑穗！

苍岳宗个的剑穗怎会在此，难道遇害的女子之中有苍岳宗的人吗！

段轻寒眉头微蹙：“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两人在四周仔细查看，除了这剑穗再没别的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要不询问一下宗主有没有女弟子失踪？”封初雨道。

此事事关重大，夙沉渊断不会不帮他们。

段轻寒点点道：“可以，不过我想先去询问一下有没有人见过此物。”

封初雨知道段轻寒的顾虑，他们已经离开了苍岳宗，如若随意的联络夙沉渊恐怕会对其不利。

他取出一块绸布，将穗子重重包裹，收入储物袋中。

两人向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段轻寒欲要前往画檐城，封初雨倏地抬手将其拦住。

段轻寒不解的看向他，还未及问出口，一道金光屏障骤然出现，将两人围困其中。

仙盟的人找过来了！

一个个身影从林中飞出，不同于前夜追逐他们的弟子，这些人都是天清殿之人，为首的正是司莘。

封初雨寒声道：“看来入侵的魔道尚无大动作，诸位才得以如此清闲。”

“你二人杀害柔止仙尊，还想逃到哪去！”司莘愤慨的说道。

“柔止并非我等所杀，我们到的时候她便已经死了。”封初雨道。

“此事简云宗的弟子们亲眼所见，你们还想抵赖！你们恨她将实情告知于我，就痛下如此杀手，心肠何其歹毒！”

这些人果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不过他也没指望这些人会信，只是她话中说的是“你们”，显然把段轻寒也算上了。

封初雨不悦道：“我们来此是为了调查寻烟之事，城中之人都知道他们追查邪徒，你大可去问他们，便能证明我之前并未说谎。”

“那邪徒之事我自会去调查，但寻烟之死与你脱不了干系！我今日便要将你们捉回天清殿！”司莘抬手示意。

众人围上前来，将两人团团包围。

司莘默念口诀，屏障缓缓缩小，作势要将两人紧缚其中。

呵，就凭这玩意儿也想困住他？

封初雨取出入世剑奋力一斩，屏障顿时现出裂缝，顷刻间分崩离析。

段轻寒有些意外，封初雨何时有了这般修为。

司莘同样有些诧异，但与段轻寒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此阵能够困住两人，但没想到竟是封初雨砍开的屏障。

她上一次就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传言是真的？

两人飞身而起，欲要逃脱，众人立即追上，将二者的去路堵截，不留一丝死角。

还真是小瞧这些人了。

看他们排布的方式分明是在布阵，到底是天清殿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将他们二人拿下！”司莘扬声号令。

众人应声行动，挥动长剑，一道道剑影飞出，直逼二人。

两人默契的背对彼此，各自应对一面，挥斩着剑影。

密密麻麻的剑影被尽数斩碎，一道道风刃接踵而来，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司莘旁观着这一幕，按照段轻寒的本领想要逼退这些人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如此纠缠。

看来他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般，修为下降了！

摸清了此阵的形式，封初雨骤然迎着风刃上前，威风凛凛的长剑径直朝着众人斩下，强劲的剑气涌出，前方的修士慌忙出手应对，阵式瞬间瓦解，风刃随之消失。

段轻寒纵身上前，挥剑击向众人。

这些人有些能耐，即使阵破了也不好应对，更何况司莘还未出手！

封初雨不由瞥向司莘，却发现其不见踪影。

不好！他猛地挥出一剑将众人逼退，立即转身看去。

由于段轻寒名声在外，对付段轻寒的人远比他的要多，只见段轻寒应对着众人，全然没有发现逼近的身影。

司莘运起灵力，猛地向段轻寒击出一掌。

“小心！”封初雨惊呼。

段轻寒警觉，此时的他躲避已然来不及，只得扬剑抵挡。

强悍的威力铺天盖地的轰击而来，由于修为的差距与事出突然，段轻寒抵御不住，被灵力击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师尊！”封初雨欲要上前，众人立即围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怒不可遏，疯狂的挥剑对付众人，招式狠辣，全然动了杀心。

司莘看着段轻寒：“果然如同外界传言的那般，你并非受伤昏迷，而是修炼走火入魔，以致修为下降，呵，果然有其徒必有其师，到底是段家之后！”


第一百六十三章 轻信


封初雨将众人击退，纵身上前，挥剑向司莘击去，司莘立即闪身躲开。

他飞到段轻寒的身边：“师尊，您没事吧！”

段轻寒摇了摇，示意无碍，但是其嘴边的血迹却说明情况并非如此。

封初雨心头一紧，阴寒的目光看向司莘：“暗中偷袭，天清殿的人也不过如此！”

“对于你们这种人没必要讲究道义！起阵！”司莘一声令下。

众人运起灵力，施展法术，一个巨大的符纹出现在半空，将两人牢牢地笼罩其中，两人顿时像被束缚住了一般，难以动弹。

这是封魔阵！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使用封魔阵！这些人当真是将他们当做魔道来对付！

巨大的符纹向下碾压而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二者碾碎。

前尘的记忆浮现脑海，封初雨试图挥动入世剑将上方的符纹斩碎，然而却根本无法动弹。

不行，现在的他还破不了此阵！

段轻寒有伤在身，在巨大的压迫感下面色越发的难看。

该死！他之前就不应该因为担心段轻寒难过而放缓修行，如若他有元婴中期的修为眼下还能够一搏！

眼看符纹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他运起周身灵力，对抗着封魔阵，手指开始隐隐动弹。

“休想破除此阵！”司莘一声令下，众人加强了灵力，压迫感和紧缚感骤然加剧，封初雨稍稍能够动弹的手指再次被束缚住。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

再这样下去他们当真就要被擒回天清殿了！

一道灵力忽然从旁击来，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符纹瞬间支离破碎，压迫感和紧缚感随之消失。

众人法术被破，遭到反噬，不由后退几步，口吐鲜血。

两人松了口气，但同时又疑惑出手的究竟是何人，不仅能够一招破解此阵，还能令众人遭到反噬。

司莘愤声道：“是谁！谁在帮助他们！”

“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又搞成这副样子。”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个男孩信步走来，虽然其个头长相都成长了不少，但是这副仙风道气、端方雅正的模样，封初雨一眼就认出此人是段玄尘！

段玄尘自从天清殿之事后就再未现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而且他消失有三四年了吧，哪是一段时间不见！

段轻寒面色一沉，不管何时，他对段玄尘都是那般的厌恶。

司莘并未见过段玄尘，但是对方的气息和方才的那一击让她知道来者非比寻常，警惕的说道：“你是何人！他们二人是天清殿要捉拿的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段玄尘轻蔑的看着她：“天清殿又如何，你们还想拦住我吗？”

他抬手一指，巨大的威力骤然涌出，司莘见状一惊，慌忙出手抵挡，然而在这股震撼的威力之下，他们都仿佛蝼蚁一般渺小，护身法术轻易便被击溃，众人被震出数丈之外，司莘勉强止住身形，但是依旧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她震惊的看着段玄尘，意识到了与对方修为的差距，她迅速取出雕花竹筒，放出了传信虹光，然而还未等虹光飞到空中，一道灵力便瞬间将其掐灭。

司莘大惊，能轻易的将传信虹光掐灭，此人的修为究竟是多么可怕！

她不敢犹豫，取出一道传送符遁身离去。

段轻寒警惕的看着段玄尘，将封初雨护在身后。

段轻寒如今这番状态，竟然还想着护他。

段玄尘指尖一动，化出一道传送阵：“她方才的传送符是前往天清殿的，其他人很快就会追来，你们可以选择和我一起走或者自行离开。”

“不用你好心，我们自己会走。”段轻寒决绝的说道。

“是吗？你的徒弟似乎不这么想。”段玄尘道。

段轻寒扭头看向封初雨，却见封初雨神情有些犹豫：“师尊，我们不如先随他离开吧。”

段轻寒恼怒不已，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道：“为何？”

封初雨道：“正如他所言，天清殿的人很快就会追来，有白喙鸟盯着，我们走不远，再加上此次司莘落败，他们必定会派遣出修为更高之人，您负了伤，我不希望您犯险。”

虽然不知道段轻寒为何如此憎恶段玄尘，但平心而论段玄尘虽谈不上友好，到底没有做过伤害段轻寒的事。

段轻寒蹙起眉头，脱口欲出他就是死也不需要段玄尘的帮助，但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他自己无所谓，可是封初雨呢？若是修为未损之时，他完全有能力保护封初雨，现在却不行。

心中纠结了一阵，段轻寒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段玄尘率先进入了传送阵中，封初雨和段轻寒随之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处山峰之上。

段轻寒面色微微一变。

封初雨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师尊，这是哪儿？”

“天正峰。”段轻寒道。

这就是段玄尘被他徒弟杀死的地方，段玄尘怎么到这里来了。

封初雨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段轻寒转身便要离去，封初雨紧随其后。两人走出没几步，便被一道结界拦住了去路。

段轻寒看向段玄尘：“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我布下的结界，任何人都无法进来，绝对安全，但是相应的里头的人也出不去。”段玄尘道。

段轻寒面色一变，立即将封初雨护在身后，戒备起来。

封初雨没料到段玄尘会来这么一出，他果然不该轻信段玄尘，这人到底不是什么善茬！

段玄尘一个闪现来到了两人跟前，看着段轻寒道：“我很好奇，当初我明明已经杀了你，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段玄尘杀过段轻寒！怪不得段轻寒会如此憎恨段玄尘！

该死！他就不该轻易相信段玄尘！

他上前一步，转而将段轻寒护在身后。

段轻寒欲要将封初雨拽回来，封初雨却岿然不动，他怎么可能让如今这番状态的段轻寒站在他的跟前。

段轻寒见拽不动封初雨，只得警惕的看着段玄尘，寒声说道：“与你无关！”

“是吗？”段玄尘一个闪现，抓住段轻寒来到一旁。

“师尊！”封初雨一惊，欲要上前，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第一百六十四章 修复


段玄尘抓着段轻寒，一阵阵灵力传入其体内。

封初雨心急如焚，急切的催动法术想要破除段玄尘的束缚，却丝毫不起作用，而且这种坚不可摧的感觉比之前司莘等人的伏魔阵更甚！

段玄尘究竟是何等修为！

段玄尘收回灵力，松开了手，禁锢住封初雨的法术随之消失。

封初雨连忙来到段轻寒身边：“师尊，您怎么了！”

他看向段玄尘，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敢伤害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帮他疗伤而已。”段玄尘道。

封初雨一手探向段轻寒，查看了一下其伤势，发现当真好转了。

段玄尘方才只是为了帮段轻寒疗伤？

不，他决不能相信一个曾经伤害过段轻寒的人！

段玄尘缓步向峰顶走去：“我不知道你的修为因何受损，但是你如今停滞不前乃是因为损及根基，我可以帮你修复，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待在天正峰上吧。”

“我不需要你帮忙！”段轻寒愤声说道。

段玄尘没有应声，他不是在与段轻寒商量，只是在告知对方。

他抬手伸向前方，一栋栋楼宇骤然出现，雕梁画栋，蔚为壮观。

这地方竟然坐落着如此华美的宫殿，方才是被障眼法掩盖了吗？

不，不对，这并非真正的屋舍，而是法宝所化！

段玄尘道：“进来吧。”

“不需要……”段轻寒话音未落，段玄尘一个闪现来到两人跟前，一把抓住两人，再一个闪现来到了一个屋子前，将两人扔了进去。

封初雨赶紧扶住段轻寒，入世剑出鞘横在跟前，警惕的看着段玄尘：“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懒得与你们废话，你们就住在这间房中，每日卯时我会来给你作法修复根基。”段玄尘说罢身形一隐，不见踪影。

“别走！”封初雨快步上前，走到门边，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这屋子竟然被施了结界！

都怪他，之前就不该劝段轻寒跟着段玄尘走！

他回到段轻寒身边，自责道：“师尊，对不起，我不应该劝您过来的。”

“这不怪你，是我低估了段玄尘。”段轻寒道。

明知段玄尘不是善类，他竟然还如此轻易相信，真是可笑。

但愿段玄尘真的没有杀害他们的心思。

——至少希望他能够放过封初雨。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封初雨来到床边铺床，横竖无法离开，那至少要让段轻寒好好休息。

话说这个屋子里竟然有两张床，不知道是不是段玄尘特意选择的房间。

铺好了床，他去唤段轻寒过来歇息。

段轻寒摇了摇头：“我不困，你睡吧。”

他知道段轻寒是担心段玄尘有什么举动，不肯睡下，于是也在桌边坐下：“师尊不困，我也不困，我在这里陪您。”

看着烛火光下段轻寒若有所思的面容，封初雨道：“师尊，恕我冒昧问一句，段玄尘说杀过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他更想问段轻寒和段玄尘究竟有何关系，但想来段轻寒不可能告诉他。

段玄尘杀人有一个特点，他杀的都是他认为有过之人——屠戮大半个修真界之事除外，他杀段轻寒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段轻寒真的是段玄尘之子段霜吗？

“他认为恶人之子不必活着。”段轻寒说道，并不愿多谈。

恶人之子？段玄尘不是说过他们曾经“父子一场”吗？他能这么有自知之明？

封初雨越发不明白了，二人到底是何关系？

两人一夜无眠。

翌日，天边初白，段玄尘便推门而入。

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段玄尘不理会两人戒备的架势，说道：“走吧。”

“去哪儿？”封初雨道。

“我说过每日卯时会作法修复根基。”段玄尘道。

作法不是在屋中？要到哪里去？

两人跟着段玄尘来到了一片竹林中，此处灵气浓郁，乃是一处修炼的好地方。

段玄尘要在这里帮段轻寒修复根基？

他仍旧不认为段玄尘能有这么好心。

段玄尘来到一处巨大的山岩边，向段轻寒吩咐道：“把外衣脱去，盘坐于此。”

段轻寒自然不会听从段玄尘的话：“你究竟要做什么？”

段玄尘轻轻挥了下手，段轻寒顿时不受控制的向山岩走去，他怒不可遏，平静俊美的面容第一次气的涨红：“你解开控制！”

“师尊！”封初雨想要帮忙，却发现无法动弹。

可恶！在段玄尘跟前，他们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一般任由其摆弄！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轻寒走到山岩边。

等段轻寒在山岩山坐下之后，段玄尘麻利的将其外袍脱下。

段轻寒怒气欲甚，愤声说道：“段玄尘！你放开我！”

段玄尘没有作声，自顾自的施展法术，山间的灵气在他的法术之下，一点点的进入段轻寒的体内。

段轻寒愤怒的神情缓缓平静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封初雨一惊：“师尊他怎么了！”

“放心，这只是正常的反应，结束之后他自然会醒过来。”段玄尘道。

封初雨紧张的看着段轻寒，想要冲破禁锢却又无能为力。

他质问道：“你为何要帮我师尊？”

段玄尘当初既然能杀段轻寒，显然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段玄尘道：“不为何，想帮便帮罢了。”

这算个什么理由？他只是因为无聊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灵气源源不断的汇入段轻寒的体内。

许久，段玄尘停止了作法。

段轻寒缓缓睁开双眼，他迅速从山岩山下来，警惕的看着段玄尘。看来段玄尘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已经解除了。

段玄尘道：“明日卯时还是这个地方。”

说罢，身形一隐，不见踪影。

封初雨恢复了动弹，他迅速走上前：“师尊，您感觉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修复得如何，但是段轻寒的状态确实好了许多。

段轻寒看了看身体，不解的说道：“似乎是有了些好转，可是段玄尘为何要这么做？”

封初雨松了口气，段轻寒没事就好。

段玄尘要是真的能帮段轻寒修复好根基那是再好不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仿造


两人在山峰上四处走动，想要寻找出路离开此地。

寻找了一番后却发现段玄尘的结界没有丝毫漏洞，根本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想要破除结界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试着攻击过结界，法术落到结界之后便被吞噬殆尽，没有任何作用。

“再想想别的方法吧。”段轻寒道。

封初雨点点头。

两人欲要返回房间，忽的看到一个身影闪过。那身影显然不是段玄尘，这地方除了段玄尘竟然还有其他人！

“站住！”封初雨叫唤道。

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那身影窜入了一处殿堂之中，两人追到殿前，段轻寒看到上方的牌匾愣了一下。封初雨顺着段轻寒的目光看了上去，只见上头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洛泽殿。

“师尊，怎么了？”封初雨道。

“没什么。”

两人进入殿中，看到殿内的景象，段轻寒神色越发古怪。

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封初雨道：“这地方可是有什么奇怪之处？”

段轻寒思忖道：“这里和当初段玄尘在临云宗上的住处一模一样。”

段轻寒还知道段玄尘临云宗上的住处长什么样，他果然和段玄尘关系匪浅。

没想到段玄尘还是个恋旧的人，竟然会把屋子造成过去的房间的样子。

等等，这么说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段玄尘的住处！

“师尊，要不我们……”封初雨欲要叫段轻寒先放弃追逐，毕竟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段轻寒却径直向里头走去。他只好跟上。

来到殿堂深处，两人在拐角处看到了那身影，对方欲要逃离，段轻寒飞出一道灵力击向那人，那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人快步上前，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惊讶不已，竟是当初在落红城中作祟的女鬼！

女鬼也认出了两人，惊慌至极。

这女鬼杀人无数，没想到段玄尘竟然一直留着她。

段轻寒抬起手，作势就要向女鬼击去。

一道法术从旁击来，化解了段轻寒的攻击。

“不必这么冲动，她当初杀的人不尽是善类。”段玄尘的声音传来，只见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一旁。

“哦？”段轻寒并不相信。

段玄尘轻轻挥了下手，女鬼恢复动弹，慌忙从地上爬起，躲到了他的身旁。

段玄尘道：“那些人要么是沉迷酒色散尽家财连累家人，要么是为非作歹行了恶事，要么就是为虎作伥之辈，若非如此，我那时也不会出手救她。”

这段玄尘跟百年前还真是没有一点变化，总以自己的是非观念来评判。

“那絮白又有何错？”段轻寒道。

“她当时的目标是杨子承，杨子承过去为非作歹做了不少孽，絮白是为了救杨子承而死。”段玄尘道。

原来如此，封初雨当初还想着怎么这么多户人家她不找上，偏偏找上庾颦，原来是冲着杨子承去的。

段轻寒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段玄尘又道：“你们这段时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就不需要四处转悠了。”

他们之前的一举一动都被段玄尘看在眼中。

段轻寒没有理会，径自走出了洛泽殿。

来到殿外，段轻寒道：“我想看看这些楼阁。”

他们之前一直在外沿查看，并没有仔细查看这些建筑。

“好，我陪您。”封初雨道。

两人穿梭在亭台楼阁之中，那女鬼则远远的跟在他们的后头。

她还真是尽职尽责，随时等候他们的询问，当然真正的目的是监视他们。

转了一圈下来，段轻寒越看越疑惑，就连封初雨也察觉了不对劲，其中一栋房屋竟然和天清殿的一处屋舍一模一样！

想来这天正峰上的屋舍楼阁都是仿照的别处！

而且仿造也就算了，还不止仿一处，这么七拼八凑究竟要做什么？

段玄尘为什么要这么做？

庭院中，两人坐在亭子下，段轻寒打量着亭子的构造，若有所思。

“师尊，你说段玄尘造出这些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封初雨道。

段轻寒道：“这些屋宇有的我也未曾见过，但大致能猜出来自何处，而且它们似乎都和一个人有关。”

“谁？”

段玄尘竟然是因为一个人造的这些屋舍？这还真是稀罕！那个人究竟是谁？

段轻寒犹豫了一下：“段玄尘唯一的弟子檀子煦。”

檀子煦？

这么一说的话，这天正峰正是当初檀子煦杀死段玄尘并自杀的地方，也与其存在关联。

这更奇怪了，段玄尘为什么要把跟檀子煦有关的地方都仿造一遍？他就算再怎么记仇檀子煦也不可能活过来供他复仇，这么一来心里不是堵得慌？

瞥见一直跟在一旁的女鬼，封初雨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其走去。

女鬼一惊，就要后退。

“别急，我只是想问问，我们要沐浴的话该去哪儿？”封初雨道。

女鬼愣了一下，继而说道：“请随我来。”

段轻寒不解道：“你现在要沐浴？”

“提前问好，做好准备。”封初雨道。

其实他是替段轻寒问的，从他们离开苍岳宗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沐浴，段轻寒这么爱干净的人其实早就已经忍受不住了，但是段轻寒又决计不肯自己问。

果不其然，在问清浴池所在后，段轻寒便要去沐浴。

封初雨在外等候，盘腿打坐，运转体内的真气。

现在的他太弱了，要想保护段轻寒，他必须得提升自己。

“你的火凤血脉更适合修魔。”段玄尘的声音忽然响起。

封初雨立即睁开双眼，警惕的看向段玄尘。

就因为这家伙神出鬼没，他才不放心段轻寒一人沐浴，等候在这里。

“我身为正道，岂能修魔。”他道。

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但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这么做。

“那还真是浪费了这一身血脉。”段玄尘道。

这一番宛如前辈高人“指定”般的话语让封初雨感到十分古怪，段玄尘就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难道段玄尘是一个人太过无聊，跑来找他说话来了？

封初雨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段……前辈，你和我师尊是何关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错


既然段轻寒不肯说，那不妨试试问段玄尘。

封初雨对此也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段玄尘竟真的说道：“他是我夫人之子。”

夫人之子，两人果然关系匪浅。

可是他夫人的孩子不就是他的孩子吗？为何要这么说？

该不会……

封初雨试探的说道：“他就是段霜？”

“没错。”段玄尘道。

果然如此，段轻寒就是段霜，当初段玄尘屠尽段家满门，他就是那时杀的段轻寒。不过那一次段轻寒并没有身亡，而是活了下来。

段轻寒说“恶人之子”，这个恶人指的必定不会是段玄尘。

封初雨直截了当的问道：“他的生父是谁？”

“我兄长。”段玄尘没有丝毫避讳。

因为段轻寒确定是段家之后，他也猜到其生父必定是段家之人，却没想到竟然是段玄尘的兄长。

段玄尘是二公子，上头的确还有一个兄长。

自己的夫人与兄长有染，还生下孩子，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不过他总觉得事情不止如此。

段玄尘似是知道封初雨心中的想法，说道：“我夫人怀有身孕之时尚未过门，而且我兄长当时已有婚约，他身为长子，将来要接任宗主之位，此事如若传出势必有损临云宗的颜面，为了掩人耳目，父亲便命我与其成婚。”

合着是段家大公子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让段玄尘来收拾残局！段玄尘竟然也肯！

他道：“你就没有什么意见？”

“与谁成婚于我而言无所谓。”段玄尘道。

有意思。

“那你后来为何要杀了他们？”封初雨道。

段玄尘道：“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兄长为提高修为用孩童的精魄来修炼，残害了无数孩童，而我夫人一直在暗中协助他，从各方搜罗来了许多孩子，他二人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该杀？”

如此一来封初雨倒是知道段玄尘杀害段轻寒的原因了，用段玄尘的观念来看，父母杀害了这么多孩童，而他们的孩子却锦衣玉食，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自然要为之付出代价。

他道：“那其他人呢？你为何要杀光段家上下，屠尽大半个修真界？”

说罢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段玄尘的兄长和夫人，一个是天下第一宗门的大公子，一个是二公子的夫人，身份地位皆是非比寻常，这两人如此肮脏龌龊，其他人难道就不知道吗？

换句话说，如此外表光鲜的两人能这般臭不可闻，那其他人又当如何？

段玄尘道：“仙门百家藏污纳垢，为了修行不择手段，全都该死。”

果然如此。

“那你觉得自己如何？”封初雨颇有些讽刺的说道。

按照段玄尘的观点，段家乃至仙门百家如此污秽不堪，他身为段家之人、仙盟之主不也得负连带责任，罪不可恕？

段玄尘看向封初雨，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已经死了不是吗？”

封初雨一时语塞。

的确段玄尘已经死了，如今的他是夺舍之躯。

传闻中他是被自己的弟子所杀，可是段玄尘能屠戮大半个修真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栽在自己的徒弟手中。该不会那场死亡根本是他的意思！他最后一个要清除的人是他自己！

如此一来，所谓的戮仙并非杀戮成性之徒，而是一个绝对贯彻自己善恶观念的偏执狂？！

他欲要再问，浴室的门忽然推开，段轻寒黑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

看着段轻寒不悦的表情，封初雨心头咯噔了一下，糟了，他们刚刚聊的段轻寒八成都听见了！

封初雨讪讪的走上前：“师尊，我……”

段轻寒没有理会，大步离去。

糟糕，这是真的生气了。

封初雨连忙跟上去：“师尊，我错了，您别生气。”

看着离去的两人，段玄尘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到房间之中，段轻寒将这几天换下的衣物都整理了出来，作势欲要拿去清洗。

封初雨连忙说道：“衣服我来洗就行了。”

“好，你洗。”段轻寒松开手，向屋内走去。

封初雨：“……”

他这一走，房门一关，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段轻寒在屋内坐下，封初雨走上前，柔声细语的说道：“师尊，我错了，我不该询问段玄尘关于您的事……不，我就不该跟他说话！您别生气。”

“我没生你的气。”段轻寒道。

还说没生气。

封初雨赶紧说道：“我绝对不会再犯了，您原谅我好不好。”

段轻寒轻叹一声：“我的确没生你的气，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难道是沐浴的水太凉了？”封初雨道。

“并非如此。”

“那就是皂荚不合用，没错，一定是这样。”封初雨笃定道。

段轻寒有些哭笑不得：“自然不是。”

看着段轻寒缓和下来的神情，封初雨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什么呢？”

段轻寒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如果事情真的像段玄尘所说的那般，那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段轻寒竟然在纠结这个！

“那肯定不对啊！”封初雨脱口说道。

段轻寒不解的看向他。

封初雨道：“那些干了坏事的人固然该死，可是像您这般的完全没有做过任何错事的人，甚至不知道身边的人都做过什么，凭什么也一块杀？”

段轻寒静默须臾，轻声道：“我知道。”

封初雨愣了一下：“您知道？”

段霜被杀的时候不是孩提之年吗？他能知道什么？

段轻寒道：“在我记忆深处一直有一个画面，许多的孩子被钉在木架上，恐惧而又怨恨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凭什么他们就得死，而我却能够活着，所以我想那些孩童被害之时，我应当是在场的。”

年幼的孩子懵懂无知的站在一旁，目睹着自己的母亲与生父杀害着其他的孩童，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那两人也完全没有让孩子回避的意思，肆无忌惮的进行着自己的恶行，或者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极为平常之事，完全没有回避的必要，甚至想要借此教育幼子“修行之道”。

封初雨顿时意识到，段轻寒并不是真的在纠结段玄尘的对与错，而是对此事感到愧疚！

如果段轻寒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那他如此讨厌段玄尘并不是因为段玄尘的所作所为，而是源于心中的愧疚，由于不敢面对曾经的自己，所以极力的回避与之相关的段玄尘，因为在段轻寒的心目中，段玄尘的行为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旦快乐！（づ￣3￣）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寻骨


看着段轻寒纠结愧怍的神情，封初雨道：“师尊，这件事错的是他们，不是您，当时您那么小，根本没的选择，而且您也并没有做什么，您不是常说我父母之事与我无关吗？您又何必对此事耿耿于怀。”

“也许吧。”段轻寒道，神情却并未释怀。

他知道想要让段轻寒彻底从这件事情的阴影中走出来没那么简单，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画面，叫年幼的段轻寒记忆如此深刻，百年过去也难以释怀，但是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段轻寒打开心房。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睡眠，经过这一日的时间，段玄尘似乎并没有杀害他们的意思，两人便也稍微放松了警惕。

睡梦中，一个阴森晦暗的房间里，斑驳的鲜血布满了地面和四壁，房间中竖着一个个木架，一个个孩童被长钉穿过手腕和脚踝钉在木架上，他们的面容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一个衣饰华丽的小男孩懵懂的站在一旁，不知道眼前的一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盛装艳丽的女人向他走了过来，狰狞的面容和光鲜的外表全然不符，华美的服饰上鲜血淋漓，白皙细长的手上握着一把滴着血的刀子。

“霜儿，来，为娘教你修仙之道。”女人抓着小男孩，向其中一个被钉在木架上的孩童走去。

幼嫩的小手被女人染满血的手掌握住，好粘、好臭！男孩抗拒的挣扎，却无法挣脱女人的钳制。他被女人拽到了一个孩童跟前，女人将血淋淋的刀子塞在了他的手中，沾满血污的大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像这样，把摄魄刃刺进去就可以了。”女人道。

不，不要！他不要这么做！

这个地方好脏、好臭、好可怕！他不要在这里！他要离开！

女人握着男孩的手，将刀子刺入了孩童体内，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鲜血喷溅到了男孩的身上。

男孩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猩红，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这一刻他也变得如四周一般肮脏了……

段轻寒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急促的呼吸。

这一段记忆一直牢牢的刻在他的内心深处，叫他难以释怀。

他的手上也沾了那些孩子的鲜血，而且不止一次……

“师尊，您怎么了？”封初雨的声音传来。

段轻寒愣了一下，扭头看去，正想问封初雨怎么也醒了，却发现封初雨穿戴整齐，一点不像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

“你没睡？”段轻寒道。

“睡不着，起来坐坐。”封初雨道。

段轻寒知道封初雨是担心段玄尘那边有什么举动，不肯睡下。

封初雨走到段轻寒床边：“您做噩梦了吗？满头大汗的。”

他取出一块绢帕帮段轻寒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嗯，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你赶紧睡吧，时间不早了。”段轻寒道。

“等您睡着了我就睡。”

段轻寒知道他睡着之后封初雨必然不会睡下，不然也不会在入睡之后又偷偷起来了。

于是说道：“你跟我一起睡吧。”

封初雨顿了一下，有些激动的说道：“真的吗？”

段轻寒点了点头。

封初雨赶紧宽下外衣，脱了鞋子，钻进了段轻寒的被窝之中。

两人躺在床上，段轻寒轻声道：“如果段玄尘真的有心要动手，我们也逃不掉，担心也无用。”

封初雨心思被说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就乖乖睡觉。”

然而在段轻寒睡下之后，封初雨又睁开了双眼，静静的看着眼前入睡的男子。

就算敌不过段玄尘，他也会尽可能的保护段轻寒。

第二天卯时，段玄尘又准时出现，还是昨日的那一片竹林。尽管不愿接受段玄尘的帮助，但因为抗拒也无用，段轻寒也不再白费力气。

连续几天下来，段轻寒在段玄尘的帮助下一点点的好转，而段玄尘除了每天早晨来帮段轻寒修复根基，其余时候都不见踪影，只有女鬼跟着他们。

这地方一共就这么大，段玄尘平时都待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

夕阳衔山，封初雨和段轻寒从山间练剑归来，返回居所。

在路过山崖之时两人看到了段玄尘的身影，只见其在山崖下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难道他每天帮段轻寒作法结束之后都待在这个山崖之下？看起来段玄尘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段玄尘觉察到了两人，身形一闪，来到了悬崖之上。

段轻寒并不想理会段玄尘，封初雨只得询问道：“段前辈，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我在找人。”段玄尘道。

找人？这山崖下一目了然哪有什么人，而且段玄尘那样子也根本不像是在找人，谁找人是扒拉地上的草丛和枯叶的，人能躲进去吗？

段玄尘看出了封初雨的疑惑，继续道：“一个死人，我的弟子。”

他是在找檀子煦的尸骸！

他找檀子煦的尸骸来做什么？而且百年过去，尸骨说不定早就腐朽殆尽，不存于世了。

“你为何要在这山崖下找？”封初雨道。

“整个天正峰我都找过了，只剩下这里。”段玄尘道。

难道他当初从天清殿离开之后就跑到这里来寻尸骨来了？怪不得仙盟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段轻寒大步离去，封初雨只好停止问话，跟了上去。

封初雨道：“师尊，您说段玄尘为什么要找他徒弟的尸骨？”

“我怎么知道。”段轻寒没好气的说道。

两人穿行在拼凑而出的亭台楼阁之中。在路过洛泽殿之时，段轻寒加快了脚步，像是要避开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般。

封初雨忽的觉得有些奇怪，段轻寒被段玄尘“杀害”之时不过孩提之年，抽取孩童魂魄之事对他冲击太大他记得无可厚非，可是他怎么知道段玄尘当初在临云宗上的住处长什么样？

就算后来他返回废墟看过，可是段家的人都死了，他也不知道哪是哪呀！

况且不止是洛泽殿，这里大多数屋宇段轻寒都知道出处。

莫不是就像段轻寒能够幸存一般，还有其他的段家人也活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孤冢


随着段轻寒的根基逐渐复原，修行开始逐见成效，封初雨在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之下也成功突破了元婴中期。

段玄尘仍旧每天前往悬崖之下，悬下方的一石一木都被他翻了个遍，但看样子并没有收获。

夜间，房门忽然被推开，封初雨和段轻寒立即从床上起身，戒备的看向来者。

“不是有两张床吗？你二人为何睡在一起？”段玄尘不解的看着同在一床的两人。

封初雨和段轻寒有些尴尬。

封初雨道：“段前辈，大晚上的你来此有何事？”

“今晚月色不错，找你们一块喝酒。”段玄尘道。

喝酒？？？

屋顶上，段玄尘拿着一壶酒对月痛饮。

看着他这小身板子，封初雨总觉得十分违和，有种小孩子偷喝大人的酒的感觉。

想不通段玄尘为什么突然找他们喝酒，而且还非要跑到屋顶上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段玄尘的风格。

封初雨看了看下方庭院中的石桌石凳，去那里喝不更好些？

“你们怎么都不喝？”段玄尘抓着酒壶问道。

封初雨道：“师尊不喜饮酒，我尚未及冠，也不便多喝。”

无论前世今生，他就从没见段轻寒喝过酒，想来段轻寒是不喜欢饮酒的。在说自己尚未及冠之时他总觉得有些古怪，毕竟段玄尘的样子比他小多了。

“不便多喝那少喝一些就是了。”段玄尘将一壶酒塞到了封初雨的手中。

封初雨犹豫的看了看段轻寒，见段轻寒没有反对，便揭开封口喝了几口。

好酒！封初雨由衷赞道，而且这酒喝完体内还有一股灵气充盈，分外舒爽！

他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酒？”

“这是灵泉仙酿。”段玄尘道。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上一世他涉猎颇广，却从未听闻有这么一种酒。

“你自然没听说过，这是我那徒儿亲手酿制的，说是等我飞升之时再取出庆贺。”段玄尘怅惘的说道。

这竟然是檀子煦酿的酒！

他听说过在孩子出生时埋下一坛酒，待其长大成婚之日再取出作为喜酒，却没想到还有飞升酒一说。

话说二人的关系似乎很好啊。

说起来檀子煦应该是唯一一个被段玄尘放过之人，段轻寒杀光了身边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杀害檀子煦——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檀子煦没有做过什么“该杀”的恶行。

手中的酒忽的被夺过，封初雨诧异的看向段轻寒，只见其竟然昂头饮了一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段轻寒饮酒，段轻寒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喝？

段轻寒饮完，将酒壶还给封初雨，面颊有些微微的发红。

“师尊，您没事吧，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封初雨关心道。

“没事，就想尝尝这没能飞升的飞升酒是个什么味。”段轻寒话中带刺的说道。

段玄尘轻笑一声，有些自嘲道：“酒还在，人已非，本是想回来见他一面，没想到他却早已不在人世。”

“你为何想要见他？”段轻寒道。

段玄尘静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叙旧吧。”

把整座山峰的一石一木翻了个遍就为了寻找对方的骸骨，这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为了叙旧。

段玄尘又痛饮了几口，将手中的酒喝完：“你的根基已经基本上修复了，你们二人明日就可以离开了。”

封初雨道：“你要继续在这里寻找吗？”

段玄尘惆怅的说道：“整座天正峰我都已经寻遍了，想来他的尸骨早已风化殆尽了，再待在此处也没有意义。”

说罢段玄尘站起身就要离去。

他当真只是一时无聊来找他二人喝酒的。

段轻寒忽然说道：“檀子煦的尸骨并不在此。”

段玄尘一惊，迅速折返回来：“你说什么！”

一阵轰鸣忽然响起，周遭的结界倏地一震。

怎么回事！有人在攻击结界？

难道是仙盟的人追上来了？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段玄尘全然不在意：“尸骨在哪！”

段轻寒无暇理会他，纵身飞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封初雨立即跟上。

来到声音传出的位置，就见一群人正在试图破除结界，当真是仙盟的人。

仙盟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段玄尘？

段玄尘不依不饶：“檀子煦的尸骨究竟在何处！”

段轻寒道：“先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

段玄尘化出一个传送阵，抬手一挥，峰顶的亭台楼阁顷刻间消失殆尽，化作了一个小小的石屋落入其手中。

这么大的动静，段玄尘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那些人发现。

段轻寒示意他们离开。三人进入传送阵中，瞬间不见踪影。

清晨，寒琼山上，三人行走在山间。

昨夜离开天正峰之后，段轻寒便说要来寒琼山，别的只字未提。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寒琼山，这里就是段轻寒和他父亲出师之地，虽然想过这里不会太热闹，但却没想到会如此荒凉，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见到。

“师尊，怎么都不见人？”封初雨道。

段轻寒道：“寒琼山上的人本就不多，当年封师弟的事情之后，大家陆陆续续也都离开了。”

段玄尘询问道：“尸骨在哪里。”

“这就带你过去。”段轻寒道。

段轻寒领着两人在山间穿梭，来到了一片荒芜的草地，一座孤冢凄凉的坐落在荒草之中。

段玄尘走上前，犹豫的拨开了碑前的杂草，只见上头赫然刻着“檀子煦之墓”，拨草的手微微一颤。

段轻寒道：“当年我师尊将他的尸首从天正峰上带了下来，葬在了此处。”

段玄尘抚向石碑，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我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你为何这么傻，为何要寻短见……”

戮仙竟然还有黯然神伤的时候，他平时可都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看来段玄尘是真的很在乎檀子煦。

不过叫封初雨疑惑的是，段轻寒的师尊是谁？为何要帮檀子煦收尸，还将其葬在此处？

段轻寒转身离去，封初雨跟随其后。只剩下段玄尘一人在坟冢之前。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未亡


“你曾说我太固执，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明明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了结了，你又何必自尽，”段玄尘抚摸着石碑，口中自语，“当初你为我埋下飞升酒，你可知我也为你埋了一坛，可你却再也尝不到了。”

他抚了一下储物袋，取出了一坛酒，将其放在了石碑前：“这坛酒便放在此处陪伴你吧。”

封初雨跟着段轻寒走入了山林之中，前头的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师尊，怎么不走了？”封初雨疑惑道。

段轻寒没有应声，转过身远远看着段玄尘的方向。

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担心段玄尘寻短见不成？

封初雨不解的跟着段轻寒看了过去。

段玄尘徒手将碑前的土挖开，将酒坛埋了进去，继而颓丧的靠坐在墓碑旁，默不作声。

看得出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千言万语坟冢中的人都已经听不到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与怅惘。

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走了出来，衣袂翩翩，仙风道骨。

这人是谁？是寒琼山上的人吗？

那人疑惑的看着坟冢边的段玄尘，扬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段玄尘扭头看向来者，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那人不解的向其走去：“你是哪家孩子，可是与家人走散了？”

“子煦！”段玄尘脱口说道。

那人愣了一下，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着段玄尘。

这人是檀子煦！

怎么回事，檀子煦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那座坟冢又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身旁的段轻寒，却见段轻寒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段轻寒一开始就知道檀子煦还活着！

檀子煦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师尊？”

段玄尘快步跑上前，一下扑向檀子煦。

段轻寒一惊，作势就要飞过去。

封初雨将其拦住：“等等，段玄尘并不是要伤害他。”

只见段玄尘紧紧的抱住檀子煦，稚嫩的声音迫切而又坚定的说道：“是我！”

檀子煦浑身一颤，同样紧紧的抱住段玄尘，两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我好想你，师尊，你真的回来了！”

封初雨有些唏嘘，这两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师徒吗？感情似乎也太好了点吧。

段轻寒转过身，向后方走去。

封初雨跟了上去：“这就走了吗？”

“嗯，回去等他们吧。”段轻寒道。

等他们？

段轻寒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山上的房屋中，这里同样见不到任何人影，不过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一丝尘埃，可知还是有人居住于此的。

段轻寒将封初雨领到了一间房外：“这里就是我以前的房间。”

啊，这就是段轻寒的闺房……啊呸！不对！

他跟着段轻寒走进屋中，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看得出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

他不知道段轻寒是何时去到苍岳宗的，但在那之前，段轻寒必然早已离开了寒琼山。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段轻寒，他不知道段轻寒的过往，不知道段轻寒为何不能吃荤食。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想弄明白段轻寒不能吃肉的原因，可是段轻寒却一直不肯告诉他。

他道：“师尊，能否告诉我，您为何不能吃荤食。”

段轻寒愣了一下，没想到封初雨会突然问这个：“我只是不爱吃……”

“您别瞒我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静默了一会儿，终是说道：“当年我被段玄尘所伤，负伤严重，师尊虽然用仙骨保住了我的性命，但是却也落下了病根，无法食用荤食。”

孤逍云说过段轻寒年幼时曾受过很重的伤，原来指的就是那时。

段轻寒虽然从段玄尘的手下活了下来，但是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段轻寒又道：“不过我也不喜食荤腥，倒也无所谓。”

即便难过段轻寒也不会表现出来的，段轻寒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以至于上一世他才会误会段轻寒不在乎他。

“师尊……”封初雨欲言又止。

“怎么了？”

“能跟我讲讲您以前的事吗？”

段轻寒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间对这个感兴趣。”

“我想听，您就给我讲讲嘛。”封初雨撒娇道，然而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稚气纤瘦的少年，是以在段轻寒看来只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好吧，那就给你讲讲我在寒琼山上的事，”段轻寒道，“寒琼山上都是师尊收养的孤儿，我来得最早，也就成了大师兄，平时除了修行还要照顾师弟们……”

段轻寒讲的无非是些每日修行和平时生活中的琐事，封初雨却听得极为认真。

夕阳衔山，段轻寒走出了房间，前往厨房烧茶。

“我来吧。”封初雨道。

段轻寒示意不用。

烧好热茶，斜阳彻底西下，檀子煦和段玄尘迎着霞光归来。

段轻寒向檀子煦恭恭敬敬的说道：“轻寒见过师尊。”

在檀子煦现身之后，封初雨便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并未感到惊讶。

只是想到段玄尘是檀子煦的师父，这么一排下来，岂不成他师祖了。

当然，段玄尘对段轻寒造成的伤害他绝不会原谅！

檀子煦应当是已经从段玄尘的口中听说了段轻寒的事，点了点头：“听闻你之前修为下降，损及根基，如今可好些了？”

“弟子已经复原了。”段轻寒道。

两人在屋中坐下，段轻寒给檀子煦倒了一杯热茶，又极不乐意的给段玄尘也端了一杯。

四人坐在一块，莫名有种“四世同堂”的感觉，而且说不出的别扭。

“外头传言你在天正峰以身殉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段玄尘道。

他俩在外头这么长时间都叙了些什么？连这都没说吗！

檀子煦道：“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在我将要动手的时候，听到了轻寒呼救的声音，于是我便改变了主意，世间除了惩恶，还应当扬善，修仙之人要做的乃是渡世而不是只一味的超度恶人。”

段轻寒那时也在天正峰上？

檀子煦这番话还真是直击段玄尘的理念，段玄尘以杀止恶不过是固执的惩恶罢了。


第一百七十章 掩盖


就在封初雨以为段玄尘要进行一番高谈阔论辩驳檀子煦的话时，只见段玄尘淡淡的说道：“也许吧。”

他没听错吧！段玄尘这是赞同了檀子煦的观点？

檀子煦显然也有些意外：“您想通了？”

段玄尘道：“我死后魂魄在幽冥之地徘徊，见到了很多丧命在我手下之人，他们生时是恶人，死后化作了恶鬼，那时我便在想，杀掉他们真的就解决了吗？或许几经轮回，他们重归世间，一切又会循环往复，永无休止，因为这个困惑，我离开了幽冥之地，重新回到了人世。”

封初雨原以为段玄尘是当年没死，却没想到他是死后又从幽冥之地回来了！

幽冥之地一经进入便无归途，段玄尘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还能回来！

檀子煦道：“那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段玄尘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这副身子现在还太小了，在外多有不便，我想先待一段时间将其养大，你可方便腾个地方？”

他也没看出段玄尘哪里不便，分明就是寻个借口跟檀子煦在一起。

檀子煦微微一笑：“您想待多久都可以。”

入夜，封初雨和段轻寒留在寒琼山上。

封初雨本想和段轻寒一个房间，段轻寒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硬是叫他去了另一间房，而这间房就是当初封林谢的房间。

房间内空空荡荡，收拾得比段轻寒的房间还干净，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的物件。

段轻寒还有可能归来，但是封林谢却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封初雨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却见是段轻寒。

“师尊，您怎么过来了？”他道。

“你要不要换间房？”段轻寒道。

封初雨心头一热，果然段轻寒也想跟他一起睡！

“例如孤师弟的房间。”段轻寒又道。

封初雨一腔热血顿时凉了下来，果然是他多想了，段轻寒脸皮这么薄，檀子煦在这，怎么可能肯跟他同一屋。

想来段轻寒是担心他介意这个房间，所以才过来跟他提换房之事。

“放心吧，师尊，睡哪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况且这地方在我看来只是一个空屋子罢了。”

他对父母的记忆本就模糊，而且这屋子也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压根就不会把它和封林谢联系在一块。

“真的没事吗？”段轻寒仍旧有些担心。

“要不然您陪陪我？”封初雨眼前一亮。

“看来真的没事，早点睡吧。”段轻寒转身离去。

怎么就走了？他只是想让段轻寒进来陪他聊聊天而已。

封初雨和段轻寒还要继续调查寻烟之死和凉茔山之事，不便久留，两人打算待一日后便离去，期间，段轻寒将事情告知了檀子煦，想听听其看法。

段玄尘忽然说道：“你说那沈家女子魂体可能受损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段轻寒道。

段玄尘轻轻挥手，女鬼现身，她惧怕的看着多出来的檀子煦，躲到了段玄尘的身后。

段玄尘道：“她的魂体也受损了，只是因为得到了仙骨之力，有所复原。”

这女鬼竟然也受损了！

段轻寒作势就要上前查看，女鬼下意识的一躲，段玄尘示意了一下，女鬼这才乖乖的让段轻寒查看。

段轻寒蹙着眉头道：“是如何造成的？”

段玄尘道：“人为所致，是在她生前就给施下了咒。”

段玄尘竟然连这都看出来了。

封初雨向女鬼询问道：“你是怎么死的，是谁害的你？”

女鬼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惊恐至极，口中连连叫道：“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瑟缩到段玄尘身后，仿佛段玄尘是她唯一可以仰仗的庇护。

他不过是问一句而已，反应怎么如此剧烈，这女鬼究竟经历了什么？

封初雨还想再问，可是女鬼的样子什么也答不上来。

段玄尘抬手一挥，女鬼的身影消失，嚎叫声随之停止。

段玄尘道：“我之前问过她几次，她都是这般反应，什么也问不出来，只道出过一个名字——孟离客。”

孟离客？会是杀害她的人吗？

封初雨道：“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她只知道自己是从晚隅城而来，其他的没有记忆。”段玄尘道。

看来女鬼虽然因为仙骨之力魂体得到了一定的复原，但记忆也并未能尽数恢复。

杀死女鬼的会不会是那个邪徒？

段轻寒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师尊，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何事？”檀子煦道。

“我们曾在一处山林中发现过大量的游魂……”段轻寒将南麓镇游魂之时细细道来，末了说出了他关于两起事件的猜测。

檀子煦听着段轻寒的述说，眉头渐渐蹙起。

段玄尘则表现得十分平静，听完段轻寒的话，径直说道：“我赞同你的猜想，这些事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可那些游魂数量众多，如果真是同一人所为，那么多人早该被人发现了。”封初雨道。

这就是他始终想不通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始终难以将两件事关联起来。

段玄尘淡淡的说道：“要掩盖死人的事并不难，伪造成天灾人祸就行了，只要灾祸足够大，死多少人都可以遮掩。”

封初雨微微一愣，段玄尘的意思是那人可能是借着天灾之时杀人，将那些人伪装成受难而死！

段玄尘又道：“如果灾祸之中人杀人之事成为常态，要掩盖起来就更容易了，例如兵荒马乱之时，即便多死几个人也没人在意，你们不妨查一查那些游魂是如何聚集到那里的。”

“此事已经查清，与杀害他们的人无关，对方也并不知道什么。”段轻寒道。

段玄尘没再说什么。

段玄尘的话算是解答了他们的一个困惑，知道了那些游魂身亡之事被掩盖的一种可能。

檀子煦道：“不管这些事情是否同一人所为，背后之人绝非寻常之辈，你们一定要小心。”

“轻寒明白。”段轻寒道。

入夜，月明星稀，山间一片寂静。这是封初雨和段轻寒在寒琼山上的最后一晚，两人明日便要启程离去。

封初雨乘着夜色来到了一处房间外，还未等他敲门，一个声音便从他身后响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愧是戮仙，反应如此迅速。

他转过身，平素忍让的态度一扫而空，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说道：“想和前辈讨教几招。”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刺伤


“想和前辈讨教几招。”封初雨平素忍让的态度一扫而空，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说道。

段玄尘来了兴致：“有意思。”

远离寒琼山的山林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落到了地上。

段玄尘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要这么做？”

“是不是比过才知道，请前辈赐教！”封初雨抽出入世剑，向段玄尘砍去，铺天盖地的剑气涌向段玄尘。

段玄尘纹丝未动，抬起手张开手掌，逼至跟前的剑气顿时消散。

封初雨飞身上前，挥动入世剑向其击去。

段玄尘不予还手，只是左右躲避着封初雨的攻击，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闪躲，封初雨的剑锋愣是近不了他的身。

封初雨知道段玄尘根本就没有跟他交手的心思，只是在逗他玩罢了。

他飞身而起，释放出灵力，剑身寒光涌现，四周气浪翻滚，他扬起长剑，猛地斩下，汹涌的气浪呈排山倒海之势自上方碾压而下，强劲的威力几乎将大地掀起。

这就是寒霜剑诀的杀招之一——霜降！

段玄尘眼前一亮，感到了一丝趣味：“有点意思。”

他抬手一挥，一道防护罩出现在身旁，挡住了封初雨的攻击。

封初雨从天而降，长剑刺向段玄尘。

段玄尘抬手一指，一道强劲的灵力击向封初雨，封初雨挥出一道剑气抵挡，继而飞身躲避，躲开了攻击。

段玄尘总算愿意出手了！

他高举长剑，一阵灵力涌现，猛地向前挥下，阵阵冰霜涌现，向段玄尘席卷而去。

段玄尘像是看穿了封初雨的招式，一个闪现从冰霜之中消失，封初雨料想到了什么，立即飞身躲开，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强劲的灵力击向他方才所在之处。

“反应还行。”段玄尘道。

段玄尘还真是不手软，很好，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别分心。”段玄尘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道灵力骤然击来。

封初雨猝不及防，来不及抽身躲避，只得化出防护罩抵挡，随着一个破碎的声响，防护罩破裂，封初雨被灵力击中，喉中一腥，吐出了一口鲜血。

好机会！

他猛的向后方斩去，奋力挥出的长剑却被段玄尘轻易地用二指捏住，两人的差距在这一招中尽数体现。

封初雨运起周身灵力，入世剑却似被千钧之力钳制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没用的。”段玄尘气定神闲，没有丝毫影响。

没用？他会证明究竟有没有用！

封初雨气势骤变，一抹红芒从眼眸中浮现，入世剑的威力猛然加剧，径直冲破了段玄尘的钳制，刺向其肩头！

段玄尘微微诧异，对此有些意外。

封初雨没有半点要收势的意思，刺着段玄尘迅疾的向下飞去，顷刻间落至地面，锋锐的长剑穿过段玄尘的身躯狠狠的刺进了地面，淌出的鲜血迅速将周边的泥土染红。

段玄尘饶有趣味的看着封初雨，似是枯燥乏味的生活之中有了一丝乐趣，他抓向肩头的长剑，手上略一施劲，硬生生的将刺穿的长剑拔了出来。

封初雨收回长剑，飞身远离，拉开二人的距离。

段玄尘从地上站起身，抬手一抚，受伤的肩头瞬间复原，但衣服上的破损却是无法修复。

他有些赞赏的说道：“我之前就觉得你进步的速度很快，看样子你的火凤血脉早就觉醒了。”

封初雨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依照他的资质是绝不可能短短几年之内就达到元婴期修为的，他之所以提升这么快，正是因为觉醒了体内的血脉。

他寒声说道：“你救过我师尊两次，我感激你，但是你也伤害过他，这一剑是还你的。”

段玄尘道：“我上一次受伤还是子煦的那一剑，你确实有些潜质，这一剑我领了，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今后和你师尊睡在一块的时候小心一些，别下次让我撞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说罢，段玄尘纵身飞去。

上次分明是你自己推门进来的好吗！

而且他们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睡在一块而已，能有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等等，段玄尘会这么说，难道是看出了他和段轻寒的事？！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封初雨收起入世剑，咳了两声，段玄尘还真是强，如若不是他硬扛下一击，还真没什么近身的机会。

他飞身而起，往寒琼山的方向飞去。

翌日，二人离开寒琼山，前往晚隅城，他们要先去确定女鬼是否是死于那邪徒之手。

启程之时，檀子煦给了两人一件法宝，乃是一对匿灵丝，只要将此物缠到小指上，就能够藏匿身上的灵力属性，躲过白喙鸟的追击。

路上，两人缠上匿灵丝，看着这红色的丝线，封初雨打趣的说道：“师尊，您看这东西像不像红线？”

“不像。”段轻寒施展出一道法术，指间的匿灵丝隐去。

封初雨讨了个没趣，也施了道法术隐去匿灵丝，看着空若无物的手指，还是能隐约感到束缚的感觉。

嗯，还是很像的，就像是他和段轻寒被无形的红线缠住了一般。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昨晚没睡好吗？”段轻寒道。

“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师尊您。”封初雨道。

段轻寒：“……”

他不再理会封初雨，径自向前走去。

“师尊，等等我！”封初雨赶紧跟了上去。

晚隅城中，两人走在街道上。

此地距离落红城不远，相应的离苍岳宗也不远，他们在此得多加小心。

封初雨道：“师尊，我们要如何调查？”

他们不知那女鬼的姓名，也不知她住在何处，总不能逮着个路人就描述女鬼的长相问有没有见过。

段轻寒抚了一下储物袋，取出一张画像递给封初雨，画像之上正是那女鬼的模样，画得栩栩如生。

封初雨惊道：“师尊，这是您画的？好厉害呀，我还从不知您有如此丹青技艺，下次也给我画一幅如何？”

他面上赞扬，心中却不由暗骂自己，可恶，段轻寒又有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份


“等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画。”段轻寒道。

有了画像，要调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两人直接拿着画像向人们询问，很快就有了眉目，然而女鬼的身份却叫他们有些意外。

“这是颜家那个冒名顶替的假小姐颜笙歌，”一个路人道，“颜家的小姐年幼时走失，后来寻了回来，宝贝女儿失而复得，颜家别提多开心了，结果几年后却被发现，寻回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颜小姐，就是个冒名顶替之人，真正的颜小姐早就死了。”

“那后来呢？颜笙歌怎么样了？”封初雨道。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扫地出门了，沦落到了花楼中，后来似乎是偷偷跟人跑了，反正不见了。”路人道。

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好歹养育了几年，颜家的人还真是狠心，竟然能眼睁睁看着颜笙歌沦落花楼。

封初雨又问了一些关于颜笙歌的事，那人知道的也不多，于是向其询问了颜家的位置，打算直接上门询问。

末了封初雨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孟离客的人？”

“孟离客？没听说过。”路人道。

他谢过路人。

这一路下来，他们打听颜笙歌的同时也在打听孟离客，但是却没人听说过此人。

打听清楚了女鬼的身份，两人直接找上颜家。

颜家是此地的富商，两人找到颜家，道明了来意，管家一听是和颜笙歌的事有关，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冷冷的叫两人在门外等着，他进去禀告。

好歹是养了好几年的小姐，这些人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

等了许久，管家才重新回来领着两人进去。

走到厅堂中，颜老爷不在，接待两人的只有颜夫人，衣着素雅，却不失端庄，然而此刻也是一张冷淡的面容。

“你们来此究竟有何事？”颜夫人冷冷的说道。

“颜笙歌好歹也做了你几年的女儿，你为何对她这般冷漠？”封初雨道。

颜夫人被掀起了怒意：“正是因为这几年的情分，我才只是将她赶出家门！你们来这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没事便请走！”

听起来赶出家门还算是客气了的，难道这颜笙歌还做过什么事不成？

封初雨也不拐弯抹角：“你可知道颜笙歌已经死了？”

颜夫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你说什么？她死了？”

“没错，她已经死了几年了。”封初雨道。

颜夫人隐隐颤抖，眼眶通红，泪水顷刻间便落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跟人跑了吗？怎么会死呢？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们师徒二人降妖除魔之时遇到了她的魂魄，她化成了恶鬼四处为祸。”封初雨道。

颜夫人闻言哭得越发厉害：“怎么会这样，我没想过害死她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一定是怨恨我们，才变成了恶鬼！”

既然关心她当初又为何要狠心将她扫地出门，任由她沦落花楼？

封初雨询问道：“当初你们为何要将她扫地出门？”

颜夫人掩面哭泣道：“笙歌她很乖巧，也很孝顺，即便不是我的骨肉我也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看，可是……可是我无法原谅她杀死了我的亲生女儿！”

真正的颜小姐是被颜笙歌杀死的！难道她是为了顶替真正的颜小姐来到颜家而下的手？

在颜夫人断断续续的述说下，两人了解到了事情始末。

事情还得从一次颜家遭贼说起，五年前的一个夜晚，颜家进了窃贼，被起夜的颜老爷碰巧给发现了，立即呼叫众人，那贼人一慌，当即扭头就跑，结果因为情急跑错了道，来到了颜笙歌所在的院子里，他发现出不去后，便想向追逐而来的颜老爷痛下毒手。

颜老爷一身富贵肉，本是因为担心他伤害颜笙歌才追了过来，哪里是那匪徒的对手，就在危急时刻，被声响惊醒的颜笙歌从屋中跑了出来，情急之下一把掐住那贼人的脖子，捏碎了他的喉管。

颜笙歌救了颜老爷本是一件好事，然而也正因为这件事，叫颜老爷和颜夫人起了疑心，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徒手捏碎他人的喉管！

在一番调查之下，两人得知这种徒手捏碎他人喉管的手法出自南境匪类，同时还得知了一个消息，他们的女儿早就被南境劫匪所害！

两人质问颜笙歌，颜笙歌承认了自己并非真正的颜小姐，而是被南境匪类带大的孤儿。

真正的颜小姐被劫匪所杀，而颜笙歌曾为劫匪，又携有颜小姐的信物，各中原因不言而喻。

颜老爷和颜夫人悲痛欲绝，将颜笙歌赶出家门，不再过问。

颜笙歌被带回来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匪徒要杀人她也拦不住，也不能完全说她是杀害颜小姐的凶手，顶多算是帮凶。

没想到那女鬼竟然还有这么一番故事。

封初雨道：“将她赶出家门之后，你们当真就没再理会她？”

颜夫人抽泣着摇了摇头：“得知她沦落花楼之时我们也曾犹豫，可想到她杀害了真正的笙歌，就狠下心，再未过问，两位仙长，她是怎么死的？”

封初雨道：“不清楚，我们此次过来就是为了调查其死因，能否带我们去她所在的花楼看看。”

“我叫唐管家带你们过去吧，你们查清了真相，请务必告知于我。”颜夫人道。

钱管家带领两人前往花楼，得知了颜笙歌的情况，他的态度也是转变了许多，唏嘘不已。

三人走在街上，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剑尊！封师弟！”

封初雨一个激灵，立即扭头看去，惊喜道：“孟师姐！”

孟倚栏面带浅笑，向封初雨等人走来。

“孟师姐，你怎么会在此？”封初雨兴奋道。

“掌门命我来此执行任务，你们呢？”孟倚栏道。

“我们来此调查一些事情。”封初雨道。

孟倚栏看了一眼旁边的钱管家：“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不如我来帮你们吧。”

段轻寒正要说些什么，封初雨却率先应道：“好啊。”

当初落红城的事孟倚栏也在，有其帮忙说不定能快点查清真相。

段轻寒眉头蹙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熟人


孟倚栏跟着几人一同前往花楼。

封初雨想要询问仙盟的事，但唐管家在不便谈得过于深入，于是道：“师姐，魔道之事现下如何了？”

孟倚栏道：“他们破坏结界之后并未发动攻击，而是去到了曾经的旧址惘思崖上，目前尚无任何动静。”

这倒是和上一世差不多，怪不得仙盟的人那么有空追他们，上一世魔道是杀光了凉茔山上的人过去的，这一世凉茔山上的人大多都逃走了，仙盟也没有必要率先动手。

封初雨又问道：“柔止之事可有眉目？”

孟倚栏摇了摇头，继而犹豫的说道：“事情过后我在与你们细说。”

看孟倚栏的表情，显然事情对他们不利。

路上，封初雨跟孟倚栏讲了颜笙歌的事。

一行人来到花楼中，他们道明了来意后，见到了花楼的主事，从对方口中得知，颜笙歌当初并非在此卖身，而是打杂的。

颜笙歌到底曾是颜家的小姐，在他人看来就算被赶出了家门，颜家也不会全然不理，所以不可能真叫颜笙歌去接客。

对于颜笙歌的失踪他们都以为是颜笙歌跟人跑了，因为在颜笙歌消失之前，曾有一个与其相熟的人来找过她。

这个线索叫封初雨和段轻寒在意起来。

封初雨道：“是怎样的一个人？”

主事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一个遮住脸的男子，挺神秘的一个人，我叫见到的姑娘来跟你们说说吧。”

说着吩咐了一下一旁的下人。

没多久一个脸上带疤的女子被带了过来，她叫煜月，在楼中打杂，当初和颜笙歌比较要好。

煜月回忆道：“那人戴着个帷帽，把脸遮住了，笙歌好像挺讨厌那个人的，并不是很想和那人说话。”

“他们当时都说了什么？”封初雨道。

“不知道，当时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也没听他们说了什么。”煜月道。

“那人的身形怎样？有多高，是胖还是瘦？”

“记得是挺瘦的，身高的话……应该和这位仙长差不多。”煜月看向孟倚栏。

封初雨顺着煜月的目光看去，这个高度的确与那邪徒十分相似。

“颜笙歌可有说过那人是谁？”封初雨道。

煜月摇了摇头：“这倒没说，不过当时我好像听见她叫那人孟……”

“孟离客！”

“好像是这个名，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煜月道。

孟离客会不会就是那邪徒？

他们又问了几个见过那人的姑娘，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也没听见颜笙歌称呼那人。

众人得知颜笙歌已死之时，均是震惊不已，显然都不知道她已死之事，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尸身所在。

几人离开花楼，让唐管家先行返回颜家，寻了一处客栈坐下。

封初雨思索道：“杀害颜笙歌究竟是不是那邪徒得找到颜笙歌的尸体才能确定。”

段轻寒点点头：“那邪徒习惯将尸体藏匿在山洞之中，我们不妨去找找看。”

封初雨想到之前孟倚栏说要细说的事，问道：“师姐，你要与我们说什么？”

孟倚栏犹豫道：“剑尊，封师弟，恕我冒昧一问，你们与段玄尘可有接触？”

孟倚栏会这么问，意思再明显不过。

显然当时在画檐城外段玄尘出手救他们的事已经传开了，仙盟那些人指不定怎么想他们。

封初雨道：“孟师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孟倚栏道：“听说之前在画檐城外是段玄尘出手救了你们，如今他人都说你们与段玄尘是一起的，还说段玄尘已经投身魔道。”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

他对众人从不报任何希望，也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师姐，你怎么看？”

孟倚栏道：“我自是相信你们的，只是如今情势对你们十分不利，你们要不要去向众人解释清楚？”

这想法属实是有些天真了，那些人就算把证据摆在他们跟前都未必会相信，肯听他们解释才怪！

封初雨道：“他们若是相信我们，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怀疑我二人，不如查清事情真相将证据摆在他们跟前来得实在。”

孟倚栏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们有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与我说。”

他并不想连累孟倚栏，但也不好拂了其好意，于是道：“谢过师姐。”

三人离开客栈，走出大门，迎面就见煜月急匆匆的赶来：“三位仙家等等！”

她跑到三人跟前，身边还跟着一个一瘸一拐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听说你们在这边就赶过来的，好在让我碰见了。”

“可有何事？”封初雨道。

煜月缓了缓，指了指身旁的瘸腿男子：“你们走后，我跟身边的几个人说了笙歌的事，他说在笙歌失踪的那天晚上在树林里见过笙歌！”

这还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封初雨赶紧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当时她身边有没有什么人？”

瘸腿男子指了个方向，有些结巴的说道：“就、就在那边的树林里，那、那天是我娘祭日，因为白天要干活，我就趁着晚上去给我娘烧烧纸，就、就看见颜小姐跟着个人往树林深处走，我当时觉得奇怪，就跟了上去。”

“后来呢？”封初雨赶紧问道。

“后、后来就跟丢了。”瘸腿男子道。

“你可看清她身边那人长什么模样？”孟倚栏道。

瘸腿男子看向她，摇了摇头：“当时天太暗，没看清，看着是一个挺瘦的男子，而且好像和颜小姐关系不错，一直有说有笑的。”

有说有笑？

“那人没有戴帷帽吗？”封初雨道。

瘸腿男子摇了摇头：“没戴。”

那人竟然没遮住脸！

他赶紧说道：“你好好想一想，他有没有什么特征。”

“我、我真没看清，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记不清了。”

封初雨有些遗憾，跟颜笙歌在一起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孟离客，要是知道长相要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他道：“你能不能带我们去那片树林？”


第一百七十四章 骸骨


树林中，瘸腿男子道：“就、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跟丢的。”

封初雨道：“多谢带路，接下来我们自己查看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瘸腿男子离去。

这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是和之前几个藏尸的山洞比起来还是差得有些远，如果真是那邪徒所为，必定还要在更偏僻的位置。

段轻寒道：“分头找吧。”

说罢径自向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封初雨大致跟孟倚栏说明了需要寻找怎样的山洞，两人各往不同的方向找去。

封初雨沿着寻找的方向一路飞行，山洞看到了几个，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眼看越找越远，已经远离了之前的树林。

再往前就是别的山头了，还是先看看段轻寒和孟倚栏那边的情况吧。

他调转方向，往段轻寒的方向飞去。

段轻寒的情况与封初雨差不多，一路寻找下来并没有发现藏有尸首的山洞，他正要作罢返回，忽的发现一只受伤的小鹿蹿进了山脚下的一片树丛中，他心中略一思忖，向前走去。

来到小鹿蹿入的位置，洒落着点点滴滴的血迹，他拨开树丛，发现里头赫然是一个山洞。

段轻寒走入山洞中，因为洞口草木的遮挡，洞内十分晦暗，在借着熹微的天光走了一小段后，眼前彻底变得一片晦暗。

段轻寒化出一道浮光照明，在浮光出现的瞬间，哗啦的响声忽然响起，紧跟着密密麻麻的蝙蝠从洞中飞出。

段轻寒下意识就要抬袖遮挡，一个身影却忽的护到了他的跟前，替他挡住了飞扑而来的蝙蝠。

他有些诧异，只见挡在他身前的乃是孟倚栏。

蝙蝠群飞过，孟倚栏松开段轻寒，正欲开口，一个黑影倏地从黑暗中扑了过来。

孟倚栏眸中寒芒一闪，拔剑出鞘。

“等等，那是……”段轻寒欲要制止，然而锋锐的长剑已先一步刺向了那黑影。

浮光之下，只见被刺穿的赫然是之前那只受伤的小鹿。

“原来是只小鹿。”孟倚栏收回长剑，扌臿入鞘中。

段轻寒有些不悦：“这可是一个生灵，你怎能不弄明原因就下死手。”

“我以为是藏在洞中的豺狼虎豹，担心它伤到您，这才心急下了狠手，弟子下次一定注意。”

段轻寒蹙了蹙眉，道：“你怎会在此？”

孟倚栏道：“弟子那一边已经寻完了，并未发现尸体，于是便过来找您，正好看见您进入山洞中，就跟了进来。”

段轻寒向山洞深处走去，孟倚栏跟在后方。

洞穴十分幽深，和之前找的几个山洞完全不同，像极了过去发现的藏匿尸体的山洞，段轻寒直觉极有可能就是此处。

两人越走越深，山洞渐渐变得狭窄，孟倚栏忽的说道：“剑尊，您真的相信封师弟吗？”

“为何突然这么问？”段轻寒反问道。

孟倚栏幽幽的说道：“无风不起浪，他在外的那两年就曾传出不少谣言，您真的相信他什么都没做过吗？”

段轻寒沉吟了一会儿：“我听初雨提过，过去你一直很照顾他，难道你不相信他？”

孟倚栏道：“我自是相信，但这是因为你相信他，我照顾他也是因为你关心他。”

段轻寒一怔，一时回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欲要开口，迈出的脚却忽然一空，身子向前摔去。

孟倚栏迅速出手，一把抓住段轻寒拽了回来，不偏不倚落入她怀中。

“小心。”孟倚栏轻柔的声音在段轻寒的耳畔响起。

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段轻寒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忽的发现了什么，扭头看去，封初雨站在后方，有些怔愕的看着两人。

“你何时来的？”段轻寒有些慌乱的说道，方才他和孟倚栏的对话封初雨都听到了？

“我刚来的，我找不到您，看到洞口有血迹就进来了，”封初雨走向两人，“师尊，你们这是怎么了？”

孟倚栏道：“剑尊方才险些摔倒，我扶了他一把。”

封初雨看了看高低落差的地面：“原来如此，多谢孟师姐。”

“一点小事罢了，况且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不必言谢。”孟倚栏向前走去。

段轻寒看向封初雨，犹豫道：“初雨，方才的话……”

封初雨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应声。

他距离两人不远，山洞又这般狭窄，怎么可能听不见。

过去他就一直很疑惑孟倚栏出类拔萃怎么会对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格外关照，在得知孟倚栏也是被段轻寒带到苍岳宗上之时，他曾以为是因为相同的经历孟倚栏才对他格外优待，但从孟倚栏口中知道两者到来的原因并不相同之后，就排除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他没有值得孟倚栏另眼相待的地方，那么孟倚栏照顾他就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些他心里很清楚，只是叫他意外的是孟倚栏竟然不相信他。

就算孟倚栏是为了讨好段轻寒，过去对他的照顾是切切实实的，他一直以为孟倚栏是信任他的，事实上并非如此。

三人向深处走去，无人做声，气氛有些尴尬。

一个水潭出现在前方，但并未见到尸骨，想来过了这么些年，就算有尸体也已经泡烂了。

封初雨找了这么多山洞，对此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根木棒，在水潭中查探起来。

须臾，他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从水潭中拖出了一团骸骨，上头还缠绕着尚未腐朽殆尽的衣物。

三人面色均是一变，如果能证实这具骸骨就是颜笙歌的，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杀死她的就是那个邪徒！

封初雨拖出骸骨之后，又继续用木棍在池中打探。段轻寒和孟倚栏则上前查看着尸骨的情况。

缠绕在尸骨上的衣物已经泡烂了，看不出个所以然，光凭尸骨更加认不出此人的身份，要怎么确定此人是不是颜笙歌？

“师尊，你们看此物。”封初雨从水潭中挑出了一只手镯。

手镯浸泡了这么多年，附着满了秽物。

封初雨取出一块绸布将其擦净，露出了原本的面貌，乃是一只晶莹透亮的翡翠手镯。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寻人


封初雨振奋道：“只要将这只手镯给颜夫人等人辨认，就知道此人是不是颜笙歌了。”

段轻寒点了点头：“我们立即前往颜家。”

说罢，他有些犹豫的看向骸骨。

封初雨看出了段轻寒的意思，这骸骨断不能任由其在此，可是要怎么将它带出去却是个麻烦事，尤其是段轻这种爱干净的性格，要是一具完整的尸首，扛出去、拖出去也便罢了，这骸骨磕碰一下都要散架，还如此肮脏湿润，想要完整的带出去相当的困难。

“交给我来办吧。”封初雨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封妖瓶。

段轻寒道：“你要用此物装它？”

“有何不可？反正是用来装东西的，用一用也无妨嘛。”说着封初雨倾斜瓶口，随着一阵灵力涌现，骸骨被收入了封妖瓶中。

段轻寒有些膈应的看着这洁白的瓷瓶：“往后你可还要用它来收妖？”

“自是用了，您放心，我会洗干净的。”封初雨道。

洗干净……

段轻寒一阵恶寒。

三人离开山洞，来到颜家。

颜老爷已经回到了家中，夫妇两人辨认了一番，颜夫人笃定的说道：“这就是笙歌的东西！你们在哪寻到的？”

封初雨和段轻寒相视一眼，如此就能确定那具骸骨正是颜笙歌。

封初雨道：“我们在山洞发现了她的尸骸，并已经将其带回，在取出骸骨之前希望你们二人做好心理准备。”

二人虽然疑惑并未见到三人携带任何物件，但还是暗暗握起了拳头。

封初雨取出玉瓶，拔开瓶塞，将瓶口倾斜，尸骨出现在地面。

看到这副枯骨颜夫人几乎要昏厥过去，她跪倒在地，悲痛欲绝的哭嚎：“笙歌！都是娘对不起你！不该将你赶出门去，对你不闻不问！都是娘的错！是我害死了你！呜呜——”

颜老爷同样也是眼眶湿润，悔不当初。

到底是养育了多年的女儿，他们虽然将颜笙歌赶出了家门，但是从没想过要害死她，如果知道这样的结果，他们绝对不会将颜笙歌赶出去。

“笙歌她是怎么死的？”颜老爷试着泪水道。

“她是被人所害，你们可有听过孟离客这个名字？”封初雨道。

颜老爷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未曾听过，可是此人害的笙歌？”

“眼下尚不确定，不过杀害颜笙歌的凶手我们必定会追查到底，”封初雨道，“据你们所知，颜笙歌可认识一个清瘦男子，大概长这么高，平素可能还戴着个帷帽。”

封初雨说话间比划了个高度。

颜老爷想都未想便直接摇头否认：“没有。”

“为何这么确定？”封初雨道。

颜老爷道：“在将笙歌寻回之后，我们怕她再次走失，一直将她养在深闺之中，平时出门也都叫人紧紧看着，她所识之人并不多，男子就更不可能了，除非……是她被赶出去后认识的。”

颜笙歌被赶出颜家后不久就到了花楼之中，不可能是那时才认识的孟离客。

三人离开了颜家，离去之时，颜夫人泪眼朦胧的哀求道：“求几位仙长一定要找出杀害笙歌的凶手。”

人果然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们之前任由颜笙歌沦落花楼，人失踪这么久也未曾寻找，如今知道她早已身亡才追悔莫及。

看着渐晚的天色，封初雨道：“师尊，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段轻寒道：“寻个客栈休息一夜，明日前往南境。”

和他所想的一样，既然颜笙歌不是来到颜家之后认识的孟离客，那就只能是在那之前，也就是她还在南境为匪之时。

不管孟离客是不是那邪徒，都必定是个突破口。

封初雨看向孟倚栏：“孟师姐，我们就此别过吧。”

孟倚栏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若是被仙盟的人看到，会连累你的。”

“你们不必劝我，”孟倚栏心意已决，“如若那邪徒真的那般厉害，我断不可能放心你和剑尊二人前去。”

封初雨还想再劝几句，然而孟倚栏态度拒绝，即便是段轻寒劝说也不奏效。

于是第二日三人一同出发前往南境。

途中，孟倚栏看着空中盘旋的白喙鸟，又看向丝毫不忌惮的段轻寒和封初雨：“剑尊，封师弟，为何白喙鸟对你们二人没有反应？”

“我们自有方法掩盖住身上的气息。”封初雨卖弄关子道。

来到南境之地，段轻寒径直往某个方向飞去。

封初雨问道：“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

“找个人。”段轻寒道。

“找谁？”段轻寒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

“一个曾被我教训之人，找他询问应该会快一些。”段轻寒道。

三人来到街道之上，段轻寒大步穿过街巷，朝着某个方位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一个算命摊子前，只见一个眼睛上裹着黑布带的男子正在给一个女子“摸骨”算命。

“姑娘这命有些坎坷呀，你本应是大富大贵之命，可偏偏出现了一道坎，挡住了你应有的富贵。”男子说道。

这一听就是胡诌的，而且这骨都快摸到肩膀上去了，这道“坎”是有多长！

如此瞎编乱造的话偏偏女子还就信了：“这怎么说？”

“你是被你父母抱回来养的吧。”男子道。

女子顿时一惊：“确实如此，你怎么知道？”

有点意思，看来这人还不是一般的骗子。

“这就对了，你命中的一道坎指的应该就是此事，你原有的富贵命指的应该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原是富贵之人。”男子道。

女子激动起来：“仙长，您知道我的亲生父母身在何处吗？求您告诉我，我一定会重谢您的！”

“今日我法术用尽，暂时算不出来，你明日再来找我吧，到时应该就能算出你亲生父母的下落。”男子道。

尽管十分失落，女子也只能暂时离去，等明日再来。

男子看向三人，见到孟倚栏眼前顿时一亮，继而向段轻寒道：“仙尊，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现在可没再骗人了，你可不能打好人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线索


“我可不记得你会摸骨算命，而且你并不瞎。”段轻寒毫不客气的揭穿道。

男子看见孟倚栏的时候，封初雨都能透过蒙眼布的缝隙看到其发亮的双眼，他有些不快的挡到孟倚栏的跟前，挡住男子的视线。

男子笑嘻嘻的摘下眼上的黑布：“这不是为了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嘛，我虽然不会算命，但我敢对天起誓，方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段轻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来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个人。”

听到段轻寒不是来找他麻烦的，男子松了口气：“你们要找的人姓甚名谁？”

“孟离客。”段轻寒道。

“孟离客？”男子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孟姓在南境很常见，这名字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此人是男是女？”

“男子，如若有别的线索我也不会来找你。”段轻寒道。

“也对，不过光凭一个名字去找人相当的困难，您看是不是……”男子搓了搓手指。

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钱扔了过去。

男子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段轻寒竟然真的会给钱，笑嘻嘻的说道：“既然是仙尊的吩咐，我必定全力以赴。”

他说着吹了个口哨，正当封初雨疑惑此人要做什么，就见几个小乞丐从角落跑了出来，来到男子跟前，恭恭敬敬的说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给我查个人，叫孟离客，是个男子。”男子吩咐道。

“收到！”几个小乞丐向四下跑去，他们并不是直接打听，而是将命令一一传递给其他的小乞丐。

段轻寒问道：“要多长时间？”

男子道：“你们寻个地方歇着就行，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消息给你们送去。”

“有劳。”段轻寒转身离去。

封初雨和孟倚栏紧随其后。

“师尊，那人行不行啊。”封初雨鄙夷道。

“放心吧。”段轻寒道。

三人寻了一处客栈坐下。

封初雨也得知了男子的身份，此人名叫闻忧，曾经拜入仙门学了点仙术，因为对修行无意，离开仙门之后就干起了招摇撞骗的勾当。

他会事先挑好下手的对象，将那人的事情调查清楚，然后装成算命先生进行诈骗。曾经被段轻寒教训过一次，后来有所收敛，跑到了南境这边。

“您怎么知道他会在那儿，师尊您来过南境吗？”封初雨问。

段轻寒摇了摇头：“我在他身上施了寻踪咒。”

原来如此，他说段轻寒怎么找得那么精确。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眼间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仍旧没有见到闻忧的身影。

封初雨不免怀疑起来。

孟倚栏道：“剑尊，那人会不会拿着钱跑了？”

“他身上有寻踪咒，跑不掉的。”段轻寒道。

又等候了半个时辰左右，闻忧的身影才出现在客栈中：“诸位久等了。”

他走到三人的桌边，大大方方的坐下。

“可有消息？”段轻寒道。

“那是自然，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事，不过你们要查的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闻忧卖了个关子道。

“此话怎讲？”孟倚栏道。

闻忧看向孟倚栏，眼中流出一阵猥琐的光芒，刻意显摆的说道：“你们要找的这人有个响当当的绰号——人间恶鬼！”

封初雨眉头一皱：“这人莫不是个邪修？”

“不，他不是邪修，他就是个小孩。”闻忧道。

小孩？

这家伙不会是调查错了吧！

看着三人质疑的目光，闻忧解释道：“至少在他消失之前就是个小孩。”

“别一停一顿的，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封初雨道。

闻忧道：“你们要找的这个孟离客可不是普通的小孩，乃是一名悍匪，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个杀人恶魔，年纪虽然不大，下手却是极其狠毒，不留活口，于是小小年纪就有了‘人间恶鬼’的名号。”

“你说他消失是怎么回事？”封初雨道。

“后来南境大荒，他就销声匿迹了，兴许是饿死了吧。”闻忧道。

如果找上颜笙歌的人和闻忧调查的人是同一人，那么孟离客绝对没有死于饥荒。

以防万一，封初雨道：“你确定没搞错吧，你不是说这名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也许是同名同姓呢？”

“放心，错不了，除非你们要找的是种地的老伯、卖菜的大婶或者客栈的伙计。”闻忧说着指了指旁边端茶倒水满脸麻子的伙计。

孟倚栏道：“他也叫孟离客？”

“那可不？这南境姓孟的那可是多得很，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是，要不要我给仙子你演示一下？”闻忧献殷勤的说道。

“不用去大街上抓，你对面就有一个。”

“对面？我对面没人啊，”闻忧倏地反应过来，满脸堆笑道，“仙子你也姓孟，真巧啊，你是南境人士？”

孟倚栏不予理会。

封初雨岔开话：“你调查到的就这些吗？有没有那人的画像什么的？”

闻忧有些不悦：“什么叫就这些，光凭一个名字能查到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好吗，画像虽然没有，不过我找到了一个认识孟离客的人。”

“那人是谁？”孟倚栏道。

闻忧笑了笑，故弄玄虚道：“这里我先卖个关子，等到时候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我敢保证，这个人绝对能提供你们想要的线索。”

“那赶紧带我们去。”封初雨催促。

闻忧摇了摇头：“现在暂时不行，那人出了点状况，目前见不了，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才能过去。”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当时他对那算命的女子也是这么说的。

这闻忧不会是在诓他们吧？

段轻寒却是看穿了闻忧的伎俩：“那你明天找到了再带我们过去。”

闻忧叹了口气：“仙尊，你怎么直接就拆穿了，这样搞得我多没面子。”

合着是这家伙还没找到人！

那他怎么能肯定那人能提供他们想要的线索？

三人在客栈中住下，等候闻忧调查的情况。

这一趟前来南境远比封初雨所想的要顺利得多，如果闻忧所说的那人真的有这么神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知晓孟离客是不是那个邪徒。

入夜，封初雨心里惦念着段轻寒，从自己的客房走了出来，想要前往段轻寒的房间。

来到外头，却忽的对上了一个身影，两人不由相顾一愣。

“封师弟，真巧啊。”孟倚栏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泄露


封初雨有些尴尬：“孟师姐这是要去何处？”

“出来透透气，随意走走，你呢？”孟倚栏道。

“我也随意走走。”封初雨道。

这个方向是去往段轻寒房间的，显然孟倚栏也是要去找段轻寒。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孟倚栏道：“那一块走走？”

“好。”封初雨有些勉强的答应。

两人走出客栈，在外头漫无目的闲逛，夜色昏黑，街道上行人寥寥。

封初雨原以为孟倚栏只是在走廊走走就结束了，没想到竟然到外边来了。

自从在山洞中听到孟倚栏跟段轻寒说的话后，他便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孟倚栏，如今两人独处，不由感到有些尴尬。

见孟倚栏没有主动说话，他只得打破僵局道：“师姐你是南境人吗？”

“为何这么问？”孟倚栏道。

“此地孟姓之人颇多，而且之前曾听你提过年少时逃荒之事，所以想着你会不会是南境人。”封初雨道。

“我的确是南境人士。”

竟然真是！

为何他们一路过来孟倚栏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想回家看一下吗？”

孟倚栏淡淡的说道：“人已经死完了，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是了，孟倚栏说过她的父母和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饥荒里。

封初雨有些唏嘘，自觉说错了话：“对不起，我忘了此事。”

“无碍，这些事我也不在意。”孟倚栏无所谓的说道。

封初雨问道：“你当初在南境之时可听说过孟离客？”

“不曾，不过‘人间恶鬼’这名头倒是听过。”孟倚栏道。

此事白天之时她怎么不说？

孟倚栏继续道：“许是那时我年纪小，那些流言传到我耳中有些不一样，传言中‘人间恶鬼’以杀人为乐，酷爱以残忍的手段将人凌虐之死，就像一个活在人世间的恶鬼，所以才有了这称号。”

“这事你之前怎么不说？”封初雨道。

“过去我一直以为这是大人们用来吓唬小孩的，听到的也都是些添油加醋的版本，当不得真，所以就没提。”孟倚栏道。

封初雨疑惑道：“就算孟离客再如何凶残，那时的他都只是一个小孩，他要如何杀死那么多人？”

“所以说这是吓唬小孩的，”孟倚栏别有意味的说道，“当然，也有可能他确实不是活人，而是一只恶鬼。”

“管他是人是鬼，如果他真是那个邪徒，我一定要将他揪出来。”封初雨道。

孟倚栏淡淡一笑，继而说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正要返回客栈中，一阵异样的声响忽然传来，封初雨立即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道剑芒从天边闪现。

是仙盟的人！怎么追到这里来了！而且这数量也太多了！

剑芒向客栈的方向逼近，就像是有备而来一般。

明明他们已经用匿灵丝隐去了身上的灵气，白喙鸟无法觉察他们，这些人怎么会知道他们身在此处！

糟糕，段轻寒还在客栈里！

封初雨作势就要赶回客栈，孟倚栏将他拦下：“来不及了，现在赶过去必定会与他们撞上，来人众多，你和剑尊都跑不了！”

“我不可能对师尊置之不理！”封初雨道。

“我并非此意，”孟倚栏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去引开他们，你赶回客栈带剑尊离开！”

封初雨一愣，没想到孟倚栏竟是这般打算：“师姐，这如何使得，你一人要怎么应对他们，况且他们本就是冲着我和师尊来的，见不到我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只会凭白连累你，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没时间了，师尊就拜托你了。”封初雨说罢飞身而起，向着御剑飞行的众人驰去。

孟倚栏看着封初雨离去的身影，快速赶往客栈。

众人看到封初雨，立即调转方向向其追去。

客栈中，段轻寒觉察异样，推门而出，迎面见到匆匆赶回的孟倚栏：“发生了何事？”

“仙盟的人追来了，封师弟将众人引开了，让我赶紧来叫您离开这里。”孟倚栏道。

段轻寒闻言一惊：“他一人如何应对得了，不行，我得过去！”

“您过去的话不就枉费了封师弟的一番心意！”孟倚栏道。

“我不可能撇下他一人。”段轻寒态度决绝。

孟倚栏静默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去。”

段轻寒正要向客栈外走去，一道灵力忽的从身后击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孟倚栏抬手将其接住，神情平静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段轻寒，全无方才的紧迫感。

封初雨飞到山坡上，众人将其团团包围。

来人不仅人数众多，修为还都不低，当初追逐他爹娘之时也不过如此，然而如今的他又做错了什么，引得这些人如此阵仗。

“哼，你这魔道还想往哪跑！你杀害柔止仙尊和司莘长老，你以为如今还躲得掉吗！”一人愤声道。

“司莘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孟倚栏怎么都没跟他们提过？

“你休要装傻！你恨她揭穿你，因而痛下杀手，心肠何其歹毒！”

这些人还真是一口咬死是他所为。

背后那人不仅轻而易举杀死了柔止，还杀了司莘，可见其能耐十分了得。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前世今生都不肯放过他！

封初雨寒声道：“你们如何得知我在此？”

这些人目标如此明确，如果说不是事先知道他们的行踪他绝对不信。

对方说道：“自然是剑尊告诉我们的，剑尊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揪出在背后协助你的段玄尘，如今不管是你还是段玄尘都插翅难逃！”

段轻寒告诉他们的，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他绝对不相信！

且不说段轻寒绝对不可能这么做，而且他们几乎天天在一块，段轻寒根本没有时机传递消息！

究竟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那人又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行踪的！

上次天正峰也是那人泄露的吗！

“少跟他啰嗦，将这魔道押回天清殿！”另一人说道。

众人一齐发难，向封初雨击去。

封初雨抽出入世剑抵御。

他不由紧张起来，看向客栈的方向，那人如此了解他们的行踪，如若找上段轻寒可就糟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负伤


众人的攻击源源不断，封初雨心中担心段轻寒，只想赶紧从此处脱身，前往段轻寒身边。

几道攻击从四方击来，封初雨挥出一道剑气抵挡。

一个巨大的符纹出现在上空，众人乃是在布阵。

封初雨想要将符纹斩碎，几人却从旁击来，全然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符纹逐渐成形，一道道红芒锁链出现在封初雨的身上，紧缚着他的躯体，令其动弹不得。

“这下看你还如何挣脱！”一个声音道。

封初雨面目阴沉，寒声说道：“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如何挣脱！”

他双目现出红芒，周身灵气涌现，缠绕的红芒锁链倏地断裂开来，消散无形。

众人一惊，没想到封初雨在这等情境下还能挣脱开。

其中一人察觉了异样：“当初就觉得这小子进步飞快，短短几年时间就迅速提升到了元婴期，果然有古怪！”

封初雨挥动长剑，强劲的灵力涌向周遭，比之前的威力强了不知数倍，硬生生将众人逼退！

他趁机飞身而起，往客栈飞去。

“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快追！”众人立刻追去。

回到客栈之中，封初雨来到段轻寒的客房，只见房门洞开，其中空空如也。

想来孟倚栏已经带着段轻寒离开了，他得赶紧跟上去，确保段轻寒的安全。

“魔道，哪里跑！”众人追了过来。

回到客栈的封初雨也清醒了一些，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对付这些人，否则他即便追上了段轻寒，也给其带去了麻烦。

他正要出手，脚下却忽的一沉，无法迈动脚步。

他低头向下看去，又试了几下，无法挪动半点。

是法阵！怎么回事，此处为何会有法阵！

这里是段轻寒的客房，他相信绝对不会是段轻寒所为，而且依照段轻寒目前的修为，也困不住他。

难道说那个背后之人已经找过来了！

封初雨心头一咯噔，运作灵力使劲的想要挣脱，又用入世剑刺向地面，然而一阵强劲的威力却从地面涌出，握剑的手随之一震。

众人向他击来，封初雨无法移动，只能挥剑抵挡。

他忽的意识到，那人只是将他困住，而不是直接伤他，这意思分明是要让他落入仙盟之手！

因为无法挪动，封初雨很快就中了招，被一掌击中后背，他咬牙隐忍，一声不吭，抵御着众人的攻击。

众人很快就察觉了异样，一人说道：“这魔道被困住了！”

“我等趁此机会将其一举拿下！”又一人道。

众人一齐发难，向封初雨击去，势必要将其擒下。

封初雨奋力抵挡，逼退众人。

那个人究竟有何企图，他落入仙盟之手对其究竟有什么好处，还是说那人纯粹就是想看到他沦为阶下囚的样子吗！

他绝不会让那人如愿！他倒要看看这法阵究竟有多强！

他猛然一挥，将身旁之人逼退，继而扬起长剑，周身灵力涌现，猛地向下刺去！

随着一声轰鸣，汹涌的威力从地上的法阵涌出，企图将攻击震开，封初雨没有罢休，握紧入世剑，身上的灵力不断运作，势要与这法阵一较高低！

“他想要破阵！不能让他跑了！”一个声音说道。

众人向封初雨击去。

封初雨不理会击来的众人，周身灵力运作到了极点，随着一道裂纹出现，地上的法阵终于支撑不住，封初雨大喝一声，加大力道，周遭气浪翻卷，房屋晃动，法阵的裂纹越变越大，顷刻间支离破碎，相持的力量瞬间消散殆尽！

入世剑残存的威力直冲而下，客栈的木地板直接被震碎，而此时众人的攻击也落到了封初雨的身旁，封初雨随着地板的碎裂落向下方，躲开众人的攻势。

来到下方的封初雨喉咙一腥，咳出了一口血，法阵虽然破了，但他也因为强行破阵而受了伤。

众人立刻围堵下来，不给封初雨任何喘息的时间。

封初雨一抹口血，冷冷的看着包围的水泄不通的众人。

“魔道，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一人道。

封初雨冷声道：“你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浑然不知，当真可笑！”

“还敢猖獗，给他点颜色看看！”

封初雨眸中红芒涌现，现下法阵以破，他毫无顾忌，恣意的挥剑斩杀，冲出重围，飞出客栈。

众人欲要追出，飞出客栈的封初雨倏地拦腰挥出一剑，只听一声轰鸣巨响，客栈骤然坍塌！

众人始料未及，来不及逃脱，被压在了客栈之下。

封初雨冷冷的看了一眼，迅速飞身离去，寻找段轻寒。

一个身影从暗中走了出来，看着陆续从废墟中爬出的众人。

“可恶，着了那小子的道！”

“他受了伤，跑不远的，赶紧追。”

众人欲要去追，忽的看见了那走出的身影。

“你怎的在这？”其中一人说道。

一道寒芒闪过，一柄长剑倏地洞穿了说话之人的胸腔，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众人猛然一惊，警惕的看向来者：“你和那魔道是一伙的！”

那人轻笑一声：“没错。”

他操控长剑，击向众人，只见夜色之下寒芒阵阵，长剑快速的洞穿着众人的胸膛，在此人跟前众人犹如砧上鱼肉一般，毫无还击之力，任其宰割。


第一百七十九章 缘由


床榻上，俊美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素雅的帐幔映入眼中，段轻寒坐起身，疑惑的看着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何处？他为何会在此？

房门推开，孟倚栏走了进来：“剑尊，您醒了。”

“这是哪里？”段轻寒道。

“这里是我家。”孟倚栏走向段轻寒。

“你家？”孟倚栏自从被他带到苍岳宗后不是一直生活在那里吗？怎会有家？

似是看出了段轻寒的疑惑，孟倚栏道：“我是南境人，这些年虽然在苍岳宗修行，但还是筹钱在家乡之地修建了此屋。”

南境！对了，封初雨！

“初雨呢？”段轻寒脱口问道。

孟倚栏静默了一会儿：“剑尊，您真的相信封师弟吗？”

段轻寒不解：“这是何意？”

孟倚栏道：“昨夜他杀光了追捕的修士，逃走了。”

段轻寒一惊：“不可能！初雨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孟倚栏道。

“他是被人陷害的，我要去找他！”段轻寒从床上走下，顾不上整理衣物，快步向房门走去。

“您这又是何必，封师弟并不像你所想的那般！”孟倚栏道。

“无论旁人怎么想，我都绝对相信他！”段轻寒态度决绝，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来到屋外，秀丽的山川映入眼中，四周山清水秀，景色如画，恍若仙境一般。

段轻寒微微诧异了一下，紧跟着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何意。”

房屋的周围布下了一道结界！

孟倚栏不紧不慢的从屋中走出：“如今封师弟已成众矢之的，仙盟势要将他除之后快，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犯险。”

“收起结界。”段轻寒道。

孟倚栏摇了摇头：“不可能。”

段轻寒向结界击去一掌，灵力落到结界之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眉头一蹙，又试了一击，仍旧没有任何作用。

这结界竟然这般强！

孟倚栏走了过来：“没用的，如今您修为在我之下，破不了这道结界。”

段轻寒心头恼怒，他想起了自己昏厥的原因，愤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说了，我不希望您去犯险。”孟倚栏道。

段轻寒看着孟倚栏，似是看穿了其心思，沉声道：“我以为你知道我当初不收你为徒是为了你好。”

孟倚栏不解的看着段轻寒：“剑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段轻寒没有理会孟倚栏的装模作样：“你知道修炼寒霜剑诀的要求，我不希望他人知道你无法修炼此诀之事。”

孟倚栏神色微微一变，继而镇定道：“您这是何意？是觉得我资质不济，练不成寒霜剑诀吗？”

段轻寒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孟倚栏静默，良久，说道：“原来您都知道，您不是从不使用镇摄令吗？是何时发现的？”

段轻寒道：“你第一次外出历练之时。”

孟倚栏天资过人，聪颖不凡，却才及笄之年就以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修士，于是迎来了第一次外出历练。

尽管来到苍岳宗后的孟倚栏一直表现得十分乖巧，但段轻寒始终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加上那一次外出执行的任务是对付玩弄女子的妖物，于是既是担心孟倚栏闯祸，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段轻寒悄悄尾随而至，却没想到由此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夜色之下，孟倚栏凭借不凡的才能很快就在林中找到了逃窜的妖物，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女妖，而且那女妖是刻意将孟倚栏引到林中。段轻寒觉察不妙，欲要出手，然而却见孟倚栏竟然主动与其相拥在了一起！

孟倚栏自嘲道：“原来您不肯收我为徒，是因为这件事，如若我一开始知道修炼寒霜剑诀的要求，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段轻寒轻叹一声，如若孟倚栏成为他的弟子，练不成或不练寒霜剑诀都会引人非议，声名受损。

他道：“希望你能理解此事，不要记恨初雨。”

孟倚栏道：“我不恨封师弟，但我也不会解除此结界。”

段轻寒急切道：“你既已知道我不收你为徒的原因，为何还要这么做！”

“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你犯险。”

“你……”

段轻寒愤然转身，唤出云素剑向结界击去，一招无用，便再来一招，不断的向其击去。

街道之上，封初雨戴着竹编斗笠，紧掩着面容，几个修士迎面走来，他不露痕迹的拐进旁边的巷子中，躲开了几人。

昨夜他在客栈周围展开寻找，却未曾寻到段轻寒和孟倚栏的踪迹。

天亮之后他本想前往城外继续寻找，却发现整座城都被结界封锁，仙盟之人也骤然变多，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就算仙盟的人怀疑他杀了柔止和司莘也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难道又发生了何事不成？

段轻寒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

又是几个修士从前方走来，封初雨转身欲要躲开，却见后方也有修士，而巷子中也没有藏身之处。

看来这下是免不了动手了。

他低着头，若无其事的向巷外走去。

“你，把头抬起来。”一个修士道。

封初雨恍如未闻，继续向前走去，众修士顿时警惕起来，抓向了腰间的佩剑。


第一百八十章 杀人


“快抓住他！别跑！”一个声音忽然从巷外传来。

众修士一惊，立即循着声音跑去。

封初雨趁此机会转身逃离。

来到巷外，一个身影倏地从旁边蹿了出来，正是闻忧。

“城里到处都是找你的人，快跟我走。”闻忧道。

封初雨不解的看着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刚刚是你的人把他们引走的？”

“不然你以为会有这么巧的事？”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和闻忧萍水相逢，况且闻忧曾经被段轻寒教训过，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闻忧道：“仙尊给了我这么多，怎么着我也得帮帮他不是？快走吧，一会儿人就要找过来了。”

几个修士从前方走来，封初雨只得跟着闻忧离开。

闻忧带着封初雨一路避开搜寻的修士，来到了城边的一处房屋中。

闻忧上下打量着封初雨，啧啧惊叹：“真是没看出来你小子竟然能下这么狠的手。”

“什么意思？”封初雨道。

“昨晚追到客栈的人不都被你杀光了吗？”闻忧道。

“那些人死了？”封初雨惊道。

昨晚他还疑惑那些人怎么没有追上来，没想到竟是被人杀了，难怪仙盟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此事必定和背后那人脱不了干系，那人为了陷害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修士修为都不低，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杀害了，若是那人找上段轻寒，段轻寒必定凶多吉少，不行！他得赶紧将段轻寒找到！

“你不知道这事？那些人不是你杀的？”闻忧盯着封初雨的表情道。

“自然不是，”封初雨道，“你寻人不是很有一套吗，帮我找我师尊！”

闻忧叹气道：“我那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哪比得过修仙的人，说不定仙尊早被人带走了。”

封初雨抚了一下储物袋，将他所有的银钱扔给闻忧。

闻忧眼前一亮，打开钱袋子数了一数，贴身收好，继而说道：“我的人看见仙尊被美貌仙子带走了，应该是出城去了。”

段轻寒跟着孟倚栏离开了？

封初雨松了口气，只要段轻寒没事就好。

闻忧又道：“不过应该走不远，仙尊走的时候昏迷不醒。”

封初雨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段轻寒为什么会昏迷，难道是那人已经找上他了？

段轻寒现在究竟怎么样？有没有事？

封初雨作势就要向屋外走去。

闻忧看出了封初雨的打算，将其拦住：“城边布了结界，你出不去的，你现在跑出去除了被抓走没别的，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人去找了，只要他还在南境之地，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封初雨心中犹豫，现在的他的确出不了城，贸然出去非但无法寻找段轻寒，还可能落入仙盟之手。

眼下也只能希望孟倚栏能够护好段轻寒，段轻寒能够安然无恙。

日薄西山，封初雨在屋中闭目调息，闻忧则坐在桌边抓着只烧鸡大快朵颐。

这一天下来不时有小乞丐来向闻忧禀报，但是始终没有段轻寒的消息。

闻忧吃完烧鸡，舔着手打着饱嗝儿，百无聊赖的看向封初雨：“你这一天都这么坐着，还真坐得住，我就是因为觉得无趣才离开了师门。”

见封初雨没有应声，闻忧有些无趣，又道：“真没想到仙尊竟然会被仙盟的人追捕，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话说昨晚那些人来势汹汹的，你就没想过他们为何会找到这吗？”

封初雨睁开双眼：“你消息倒很灵通，昨夜的情况知道的这么清楚。”

闻忧笑了笑：“那是当然，这座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知道。”

封初雨不是没想过那人为何会知道他们的行踪，从蕙兮山到天正峰再到南境之地，恐怕从他们离开苍岳宗后，那人便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

“你有没有想过是有人泄露了你们的行踪？”闻忧忽的说道。

封初雨自然知道他们的行踪是被人有意泄露给仙盟，但是闻忧的话显然不是此意：“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三人同行，又被仙盟追捕，为何仙子却穿着门服。”闻忧道。

“这其中自有原因，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封初雨道。

“哦？你觉得我想的是什么？”

封初雨不理会闻忧装模作样的态度：“总之绝不会是孟师姐所为。”

闻忧玩味道：“我可没说是她所为，这是你自己说的，其实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

这家伙还跟他绕话！

他不否认的确是有一瞬间怀疑过孟倚栏，可是孟倚栏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她也确实护着段轻寒离开了，如果真是孟倚栏出卖他们，又怎会这么做。

封初雨斜睨着闻忧，他怀疑孟倚栏是因为孟倚栏是与他们半途相遇，可是闻忧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道。

闻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只是你的这位孟师姐我曾经见过。”

“什么时候的事？”即便见过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闻忧道：“几年前，那时我还没来南境之地，当时这位孟师姐应当是外出执行任务，那时的她可不是这么一副温柔美人的模样，那手段……啧啧，以至于昨天见到她的时候我险些以为认错了。”

封初雨道：“孟师姐对付邪祟素来果决，这没什么奇怪的。”

“哦？当时她杀的可是拦路抢劫的匪徒。”闻忧道。

孟倚栏杀害凡人！

虽说为非作歹的匪徒杀了也无可厚非，但是无论前世今生，他从不知道闻孟倚栏杀过人！

“此事当真？”他沉声道，这不会是闻忧编造的谎话吧！

“我骗你做什么，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位孟师姐并非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闻忧道。

他所认识的孟倚栏一直都是正直温婉，即使孟倚栏是因为段轻寒的原因才对她格外照顾他也都能理解，可是他从不知道孟倚栏竟会杀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绑来


自从在晚隅城中相遇之后，孟倚栏便执意跟着他们，她明明是南境之人，也听过“人间恶鬼”的称号，却没有与他们提及半点，昨天晚上也是孟倚栏将他带出了客栈……

如果向仙盟告密的真的是孟倚栏，她为何要这么做？

孟倚栏特意将他带离客栈，难道是为了让他与段轻寒分开？孟倚栏究竟要把段轻寒带去何处？

若是他认识的孟倚栏，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段轻寒之举，但是现在他却不免担心起来，孟倚栏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夕阳西下，段轻寒站在屋外看着天边余下的红霞。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都无法撼动结界分毫，这不应该啊，孟倚栏明明只比他高出一阶，为何能够布下如此厉害的结界。

封初雨现在怎么样了？可有落入仙盟之手？

孟倚栏从屋中走了出来：“热水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沐浴都行。”

“你要把我困到何时？”段轻寒道。

“等时间到了我自会放您离开。”孟倚栏淡淡的说道。

“时间？什么时间？你是想等初雨被仙盟所杀后吗？怎么说你也是照顾着他长大的，就忍心看着他被杀害！”段轻寒怒道。

“他做错了事，我也没有办法。”孟倚栏道。

“初雨是被陷害的，他并没有杀过人！”

孟倚栏没有再与段轻寒争辩：“这道结界您破不了，不必多做尝试，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说罢就向屋中走去。

段轻寒恼怒不已，看向结界，心说这道结界当真是一个元婴中期之人布下的吗？

一连几日过去，没有任何关于段轻寒的消息，仙盟的人仍在不停的搜寻，封初雨所在的房屋也来过几拨修士，险险躲了过去。

封初雨有些坐不住了，如若再没有段轻寒的消息，即便冒着被抓的危险，他也要出城！

闻忧却显得十分镇定：“不用这么担心，仙尊他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闻忧并不知道段轻寒修为下降之事，也不知道段轻寒昏迷两年之事，自然不会担心，但他是断不可能放得下心的。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封初雨道。

闻忧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进展，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封初雨让闻忧查的乃是孟倚栏在南境的过往。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觉得自己太不了解孟倚栏，想要更明白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封初雨道：“我只是想更加了解孟师姐。”

闻忧道：“女大十八变，再加上也不知道她的本名，找不着也是正常，她和仙尊的事虽然没有进展，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那个认识孟离客的人我给找着了。”

他当时说第二天就能见面，结果现在才找着吗？

眼下也没有段轻寒的线索，去见见此人也无妨。

“带我去见他。”封初雨道。

闻忧摆了摆手：“那些修士找你找疯了一样，你出去还不如我把人绑过来呢，你在这里等着吧。”

夜半更深，小乞丐们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来到了屋中，此人身形干瘪，面容削瘦，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一看就是个酒鬼。

一个小乞丐将其口中堵着的布块拔了出来，那人连连说道：“欠的钱我过两天就还，不、我立马就还！求求你们放过我！”

闻忧道：“他欠了赌债，前几天上外头躲债去了，所以现在才找着人。”

这人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个赌徒。

封初雨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知道封初雨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小的叫张豹。”

“你和孟离客怎么认识的？”封初雨又道。

听到孟离客三字张豹一个激灵，他打量着封初雨跟闻忧，试探的说道：“你们不是讨债的？”

“问你就说，废什么话！”闻忧道。

张豹看向身旁的小乞丐，眼睛滴溜一转，知道他们确非讨债之人，胆子遂也大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问孟离客做什么？”

封初雨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径直将旁边的椅子击碎，他冷冷的看着张豹，意是要么说要么就像这张椅子一样。

张豹浑身一哆嗦，赶紧说道：“我这就说、这就说，我自幼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年少之时为了能够活下去，就跟着一群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做起了盗匪，孟离客就是我们的领头。”

没想到孟离客竟是个“孩子王”，封初雨道：“你们当时都做了什么？”

“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干，有时候也收钱帮人办事，我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架不住人多，而且孟离客那家伙能耐十分了得，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张豹道。

“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如何能这般厉害？”封初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张豹嘿嘿说道：“他跟我们可不一样，他懂得仙术，而且他就是个杀人的恶魔，平时就喜欢杀人为乐，还专杀那些年轻漂亮的，我们都怕他，但离了他又没有别的去处，就只能跟着他。”

难怪孟离客能杀那么多人，他果然不是凡人！

封初雨道：“他的仙术是从何学来的？”

“据说是曾经偶遇过一个仙人，那仙人见他资质好，就教了他一些法术。”

“他是如何杀人的？”封初雨又问。

张豹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有的是被他活活吊死，有的是放水里淹死，还有的是放火烧死，总之什么方法都有，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绑住那些人的手脚，勒住他们的脖子，用刀一下下的划过，用鞭子不停的抽打，直到那人被***而死。”

张豹一脸回味，显然也参与了这些虐杀的行动，而且乐此不疲。

绑住手脚、勒住脖子、刀划鞭抽，这和当初他们在山洞中发现的尸首的死法十分相似！

“孟离客后来去哪了？”封初雨问道。

“后来南境大荒，我们就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张豹道。

封初雨盯着张豹的面容，冷声道：“你撒谎。”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偶


张豹目光有些闪烁：“我、我没撒谎，事情就是这样。”

他迎上封初雨冰冷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赶忙说道：“我说、我说，离开南境之后我还跟了他一段时间，有一次我们收了钱财替人办事，结果遇到了个厉害的家伙，孟离客被逮住了，八成是死了。”

“你刚刚为什么要隐瞒此事？”闻忧不解道。

张豹讪讪的说道：“这事当时闹得比较大，我怕你们不肯放过我。”

这人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事都干了，却唯独怕这件事叫人知道，看来他口中那个“厉害的家伙”给他造成的威慑不小。

很显然孟离客并没有死在那件事中。

封初雨道：“孟离客长什么样？”

张豹回想道：“我最后见他的时候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很瘦，个子也不高，长相有点秀气。”

“就这样？”封初雨道。

张豹道：“总不能叫我给你们画出来吧，况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封初雨又陆陆续续问了一些问题，着重询问了孟离客杀人的手法，除了没有染指被害之人，几乎和他们在岩洞中发现的尸体如出一辙，当然，孟离客当年年少，也不可能做出染指之举。

这孟离客极有可能就是那邪徒，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从“人间恶鬼”变成了真正的狂魔。

见张豹口中再问不出什么东西，封初雨道：“再跟你打探个人。”

他向闻忧拿了孟倚栏的画像，这是之前为了便于调查孟倚栏之事闻忧着手画的，虽说比起段轻寒的技艺要差得多，但还算像模像样。

他将画像递到张豹跟前：“你认得此人吗？”

张豹盯着画像，有些难以置信，紧跟着狂笑起来。

“你笑什么？”封初雨道。

张豹边笑边道：“我能否问一问，你为何要打探此人？”

“你问这个作什么？”封初雨道。

张豹停止了大笑，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人我认得，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除非你们帮我把赌债还了。”

“哟呵，还跟我们讨价还价，信不信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闻忧道。

张豹不为所动：“你们吓唬我没用，还不了赌债我出去也是个死，这人可是有意思的很，就看你们要不要知道了。”

“你欠了多少？”封初雨道。

闻忧惊道：“不是吧，你真要替他还？”

张豹笑着说了个数。

闻忧闻言一惊：“你怎么赌的，欠那么多！”

封初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琉璃樽：“此物乃是一件仙宝，只要将水放入樽中饮下可有驻颜之效，不管你欠多少钱，这东西都足够偿还了。”

说着一挥手，张豹身上的绳子断开，封初雨将琉璃樽扔给他。

张豹接过琉璃樽，双目放光，即便他肉体凡胎也看得出此物非比寻常。

闻忧有些眼红，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出去，早知道他之前也索要仙宝好了，要什么钱啊。

“现在可以说了吧。”封初雨道。

张豹将琉璃樽揣进衣兜中，说道：“等我明个把钱还了再告诉你们，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值钱。”

封初雨击出一掌，将张豹震倒在地：“别跟我耍花样，赶紧说。”

张豹咳了几声，连连说道：“别、别动手，这人我以前见过，她跟我们是一伙的，我只能先告诉你们这么多，万一我把事情说完了，你们把这宝贝收了回去我不就落空了。”

孟倚栏和他们是一伙的，也就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认识孟离客！

她为什么要隐瞒此事！那些血腥的杀戮孟倚栏也参与了吗？

封初雨难以接受：“她也杀人了吗？”

“那是当然了，我们干的就是这个勾当。”张豹道。

孟倚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平素的温婉都是装出来的吗？

清晨，段轻寒站在屋外看着升起的朝阳。

这几日来除了偶尔坐下歇息，其他时候他都是这样站在屋外看着天边，昼夜不休，想要离开的心思是那般的强烈。

孟倚栏终究是败给了段轻寒，叹气道：“我会去找封师弟，确认他的安危，你不要再这样对待自己了。”

段轻寒转头看向她：“真的？”

孟倚栏道：“我现在就出发，您进屋休息吧。”

孟倚栏说罢当真穿过结界，向外走去。

段轻寒看着穿过结界如若无物的孟倚栏，心说这结界当真只针对他一人。

日头越来越高，转眼便到了日中之时，孟倚栏并未归来，不知道是到了何处去寻找。

段轻寒心中难安，封初雨现在何处，究竟怎么样了？

眼下他虽然不能出去，但是能够使用镇摄令查探孟倚栏的踪迹，至少可以知道她在哪里寻找，封初雨可能身在何处。

段轻寒犹豫起来，他虽然给孟倚栏施下镇摄令，却从未用此物查探过其行踪，此物他只当做震慑只用，并没有真的想过操控孟倚栏，如今真的要这么做吗？

纠结了一阵，段轻寒最终还是打破了原则，他要先确定封初雨的安危。

他取出黑色玉牌，感知着孟倚栏的行踪，倏地眉头一皱，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玉牌。

怎么回事！镇摄令感知的方位就在周边！

他握着玉牌，顺着感知到的方位走去，来到了一间房外，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空空荡荡，并没有孟倚栏的身影。

人明明不在这里，为什么镇摄令感知到的位置会在此地？

段轻寒顺着镇摄令的感知来到床边，掀开被褥，一个人偶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人偶，感知了一下，镇摄令感知到的位置赫然就是这人偶！

怎么会这样，他施展在孟倚栏身上的法术怎么会在这人偶身上！

孟倚栏是何时将镇摄令的法术转移到这人偶上的！

一丝寒意涌上段轻寒的心头，因为不想操纵孟倚栏，所以他从未查看过孟倚栏的行踪，没想到孟倚栏早已摆脱镇摄令的控制，这些年孟倚栏背着他都做过些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是你


封初雨戴着斗笠和闻忧一起监督着张豹。

张豹先是拿着琉璃樽去当铺估价换钱，再拿着现钱去还了赌债，如此一来手头还有不少的剩余。

从赌坊出来，他数着剩下的钱道：“这下可以好好赌上几天了。”

封初雨将他拦住：“现在你可以说了。”

张豹将钱塞进衣兜里：“那画像上的人就是……”

“封师弟，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封初雨迅速转身，就见孟倚栏正从后方走来。

“师姐，你怎么在这！师尊呢？”封初雨急切的询问道。

张豹瞪大双眼，惊恐至极，在听到封初雨口中的那声“师姐”后，更是不由哆嗦了一下。

“剑尊没事，我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孟倚栏走了过来，看向张豹，“这位是……”

封初雨看了看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一动都不敢动的张豹，又看向一副全然不认识的孟倚栏，双目微微一阖：“他就是那认识孟离客之人，我们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孟离客的事，作为交易帮他还了赌债。”

“是吗，可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孟倚栏的目光从张豹身上扫过。

张豹猛地一颤，面色难看至极，几乎就要直接瘫坐在地。

封初雨注意着张豹的反应，摇了摇头：“只知道孟离客过去杀人的手法和洞中发现的尸体十分相似，其他的他也不知道。”

“这样啊，你可还有需要询问的话？剑尊非常担心你的安危，想要见你。”

听到关于段轻寒的话，封初雨急切道：“已经问完了，师姐您快带我过去吧。”

“跟我走吧。”孟倚栏领着封初雨离去。

两人的身影走远，张豹身子一瘫，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恐的说道：“真的是她，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闻忧不解的看着她的反应：“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张豹面无人色，眼中尽是绝望的恐惧：“她会杀死所有人！”

封初雨跟在孟倚栏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

平时随处可见的修士如今似乎都不见了踪影，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一个修士的身影。

“师尊他现在在哪？”封初雨问道。

“他在城外的一处房屋中。”前方的孟倚栏回答。

“城外布了结界，师姐您是如何进来的？”

“我自有方法穿越结界，也能带你出去，这点你不必担心。”孟倚栏道。

封初雨忽的停下了脚步。

前头的孟倚栏不由停了下来：“怎的不走了？”

“这并不是出城的方向。”封初雨道。

“城门之处聚满了搜查的修士，我们只能从这里离开。”孟倚栏解释道。

“那为何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任何的修士，平时可是随处可见的。”

孟倚栏看着封初雨：“封师弟，你这是何意，你是在怀疑我吗？”

封初雨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凄然：“我并非是在怀疑你，而是已经笃定，将我和师尊的行踪告知仙盟的人正是你，孟离客！”

孟倚栏的神情微微一僵，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会是孟离客，孟离客可是男子，封师弟，你是不是急糊涂了。”

若说封初雨之前还有一些怀疑，眼下孟倚栏的反应已然肯定了他的猜想：“我不过是提到了一个名字，你为何要急于否认？孟师姐，相较之下你不是更应该在意泄露行踪之事吗？”

孟倚栏怔了一下：“我只是忽的听你提及孟离客这个名字，以为你是在唤我，觉得很是奇怪，这才解释。”

封初雨凄楚的摇了摇头：“你明明认识张豹，为何要装出一副未曾见过的模样，还有你一开始就知道孟离客的事，却从未提起过，那是因为孟离客就是你！”

孟离客虽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可是他身形瘦削，个子不高，再加上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完全可以是女子假扮！

在张豹看到画像狂笑的那一刻封初雨就心生疑惑，后来张豹见到孟倚栏的反应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怀疑，他的师姐、苍岳宗的杰出女弟子正是“人间恶鬼”孟离客！

孟倚栏静默须臾：“我不知道那人与你说了什么，封师弟，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正是因为相识多年，我才发现我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你！颜笙歌是不是你杀死的！那些山洞中的尸体是不是你所为！”封初雨愤声质问。

孟倚栏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怀疑我，但是封师弟，你杀害众多修士，天理难容，理应受到惩罚！”

话音落下，一道屏障骤然出现在封初雨的身旁，将其牢牢困住。

一个个修士从四周飞了出来，得意的看着被困住的封初雨。

“这魔道可算是给擒住了！”

“多亏了孟道友大义灭亲，将这魔道引出，我们这才能擒住他。”

“这怎么能叫大义灭亲，这魔道杀人这么多人，人人得而诛之！”

封初雨看着孟倚栏，在选择跟孟倚栏过来之时，他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个情况，他原本还对孟倚栏抱有一丝依稀的幻想，现下这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孟倚栏道：“封师弟，原谅我这么做，这既是在帮你，也是在帮你师尊。”

她忽的露出一抹笑容，很快就消去，继而转身离去。

封初雨瞪大双眼看着孟倚栏离去的背影，一个记忆浮现脑海——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你师尊，我喜欢他”。

——这语气和当初弥荼岛上那邪徒一模一样！

那人是孟倚栏！

“你不许伤害他！”封初雨愤声大喊，抽出入世剑猛地向屏障砍去，屏障瞬间破裂。

众人猛然一惊。

封初雨飞身上前，挥剑向孟倚栏击去，孟倚栏忽的转身击出一掌，强劲的威力碾压而来，轻易冲破了封初雨的攻势，将他震出数丈之外。

这一击的威力与当初那面具男子如出一辙！

封初雨起身欲要再向孟倚栏击去，众人聚了上来，将他团团包围。他看向孟倚栏，孟倚栏冲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信步离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被囚


封初雨不顾一切的挥动长剑，将众人逼退，突出重围，向孟倚栏离开的方向飞去。

还未等他飞出五丈的距离，一道无形的屏障忽然将其笼罩，紧跟着一个巨鼎从天而降将他困住。

任凭封初雨如何挥剑攻击都毫无作用。

众人来到巨鼎之旁，只听鼎内不断传出砰砰的声响，其中一个修士招了招手，硕大的巨鼎化作巴掌大小，落到了其手中，却依然在不停的震动。

那修士皱了皱眉头：“这天乾鼎困不了他多久，我们赶紧赶回天清殿。”

众人御剑飞起，飞驰离去。

角落中，闻忧悄然从墙后探了出来，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自语道：“这下可糟了，没想象到她就是孟离客，得赶紧找到仙尊才行。”

日薄西山，孟倚栏回到了房屋之处，看着站在屋外的段轻寒，她穿过结界，向其走去：“剑尊，对不起，我没找到封师弟，明天我会接着去找。”

段轻寒一声不吭，将人偶拿了出来，直视着孟倚栏。

孟倚栏看向段轻寒手中的人偶，双目微微睁大，倏地轻笑一声：“您总算使用震慑令了，我一直在想着您什么时候发现此事。”

见孟倚栏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段轻寒心寒的质问道：“你是何时摆脱镇摄令的，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

“我是在结丹之时偶然发现的摆脱镇摄令的方法，我并未做过什么，也没有想过刻意隐瞒你，我只是希望您能够自己发现此事，可是您却从未使用镇摄令查探我的行踪。”孟倚栏有些失落的说道。

段轻寒摇了摇头，他相信过孟倚栏，因为相信她，所以从不使用镇摄令查看她的行踪，但是在看到人偶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信错了，他从来都不了解孟倚栏，即便有前尘的经验，也依旧看不穿孟倚栏的面目。

他吸了口凉气：“当初那个被你戳瞎双眼的人可还活着？”

“剑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再未见过那人，不知他是死是活。”孟倚栏道。

“你杀了他，对吗！”段轻寒寒声质问道。

孟倚栏暗叹一声，似是有些心寒：“您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带血的团扇：“那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从不用此物，它怎会出现在你的床榻之下！还有柜中的那些衣物饰品、屋中角落的斑斑血迹，你要作何解释！”

在发现人偶之后，他无意中发现了房中的血迹，在一番查探之下，发现了这把带有血迹的团扇，还在房屋的各个角落发现了零零星星的血迹，还在衣柜等地发现了许多用具，分明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且不说孟倚栏常年在苍岳宗上修行，没时间来此居住，而且那些用具也不像是她会使用的，就像是来不及收拾掉的他人的物品！

孟倚栏看向段轻寒手中的团扇：“您是怀疑我杀了人？剑尊，这些年我在苍岳宗上的表现您是知道的，您就如此不相信我吗？”

“给我老实交代！”段轻寒不理会孟倚栏的辩说。

孟倚栏静默，须臾道：“您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天晚了，夜里凉，今夜进屋吧。”

段轻寒难以置信的看着孟倚栏，孟倚栏没有辩解，意味着事情当真像他所想的那般，这处房屋根本不是孟倚栏的“家”，而是其杀了屋主强占而来的！

他失望至极，既是对孟倚栏，也是对于自己：“我一直以为这些年你已经改变了心性，但是我错了，你的本质从未改变，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带你回苍岳宗，不该让你修行！”

孟倚栏面色微微一变：“您后悔带我回去，那您可曾后悔带封师弟呢？如今他沦为众矢之的，您可曾后悔收他为徒？”

“他和你不一样！”段轻寒唤出云素剑，向孟倚栏击去。

孟倚栏飞身而起，躲开了段轻寒的攻击，段轻寒紧逼上前，扬起长剑猛地斩下，汹涌的剑气自上方碾压而来，强劲的威力卷席大地。

孟倚栏化出一道防护罩挡住了攻击：“您就如此厌恶我，竟使出了霜降。”

段轻寒蹙起眉头，方才那一击他并未留情，即便是修为高出他两阶之人也不可能轻易接下，但孟倚栏却是随手化出一道防护罩便挡住了！

孟倚栏收起防护罩，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您是不是我的修为为何如此高深？因为当初落红城的那块仙骨落到了我的手里。”

段轻寒瞳孔放大，还来不及惊讶，孟倚栏一个瞬移来到了他的跟前，一道法咒落到了他的身上，段轻寒浑身一软，云素剑脱手，整个人向下坠去。孟倚栏一把将其接住，缓缓落到了地面。

她将段轻寒横抱而起，走进屋中，将其放在床榻上。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段轻寒有气无力的说道。

孟倚栏坐在床榻边，抬手抚上了段轻寒的面颊：“自然是因为弟子喜欢您。”

她有些痴迷的看着段轻寒，好俊美的面容，好标致的人，好想看着这个人在她的手下恐惧的哀嚎，慢慢的痛苦的死去……

天清殿上，封初雨关在牢狱之中，被多重法阵镇压，动弹不得。

他操控着体内的灵力不断冲击着法阵，试图冲破禁锢。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眸看去，只见来者乃是夙沉渊，其身旁还跟着两个天清殿的人。

夙沉渊是他指名要见的，不过他们果然不可能让夙沉渊来单独见他。

夙沉渊嘴唇动了动，犹豫道：“初雨，你……”

封初雨脱口说道：“快去找我师尊，他在南境之地，落到了孟倚栏的手中，孟倚栏就是杀害寻烟之人！”

夙沉渊闻言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封初雨话中的意思。

一旁的修士道：“你这魔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怨恨孟道友设计于你便如此污蔑于她，魔道就是魔道，落到了这里还想着害人。”

封初雨不理会那人，直视着夙沉渊，恳切的说道：“求求您，一定要找到师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伪装


夙沉渊不解的看着封初雨，孟倚栏是杀害寻烟的凶手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孟倚栏品性端正根本不会杀人，而且寻烟死时孟倚栏正在闭关，根本没有杀人的机会。

但是，他也不相信封初雨会杀害追捕的修士以及段轻寒会出卖封初雨。

看着封初雨迫切的神情，夙沉渊道：“我会找到飞霜。”

听到夙沉渊的这句话，封初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他不乞求夙沉渊能够完全相信他的话，只要段轻寒能够无事就足够了。

夙沉渊又道：“你还有什么话吗？”

“请您尽快找到他。”封初雨一字一顿，无比郑重。

夙沉渊身旁的修士不快的瞪着封初雨：“你这魔道之前说好只要见到了夙宗主就会交代一切，现在人你也见到了，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封初雨恍如未闻，闭上双眼，盘腿静坐。

那人恼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耍我们吗！信不信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夙沉渊向那人看了过去，眸中的威压叫那修士一个哆嗦，禁住了声。

夙沉渊道：“如今事情尚未明确，人是否是他所杀还未确定，还请注意言辞！”

那人试图争辩：“事已至此，不是明摆着……”

他看着夙沉渊慎肃的表情，后面话硬是咽了下去。

夙沉渊和两人离开了牢房，封初雨睁开双眼，继续冲击法阵。

山间的房屋处，段轻寒依旧每日站在屋外遥望着天边，上次他与孟倚栏打斗之后，孟倚栏并没有继续禁锢他，而是封了他的修为，收走了云素剑。

“您又何必如此，这样子也出不去，封师弟我会替您找到他。”孟倚栏走了过来。

段轻寒沉声道：“放我出去。”

孟倚栏摇了摇头：“不可能。”

“你是担心我把你的事告发出去吗？”段轻寒声音低沉。

孟倚栏叹了一声：“我说过我并未杀人，您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先出去了，你多歇息歇息吧。”

孟倚栏说罢穿过结界，离开了房屋。

段轻寒看向孟倚栏离开的身影，这些天来孟倚栏每日都会外出寻找封初雨，不知道她是真的在寻人，还是只是装模作样。

也不知道如今封初雨情况怎么样了，孟离客的事是否有进展，他是否再遇到追捕之人。

“仙尊，仙尊。”一个声音倏地从后方传来。

段轻寒不由一惊，立即转身看去，只见闻忧躲在树丛之中，一边警惕的左顾右盼，一边向他招手。

这么多天以来，闻忧是段轻寒见到的第一个人，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段轻寒快步走了过去，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怎么在此！初雨呢？初雨怎么样了！”

闻忧紧张的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快速的说道：“是我手下的人发现姓孟的出入于此，一路寻找，才找到了这里，我长话短说，您听好了，姓孟的女弟子就是孟离客，人都是她杀的，你徒弟被仙盟的人抓走了，估计凶多吉少，我能帮你的就那么多了，您自求多福吧！”

闻忧说完就要抽身离去。

段轻寒震惊不已，叫住了闻忧：“你说初雨已经被抓走了！”

闻忧慌张的左右张望，恨不能赶紧跑：“没错，就是姓孟的算计的。”

孟倚栏算计的！那她为何要每日外出寻人！难道就为了装模作样欺骗他？

孟倚栏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

闻忧紧张道：“我要赶紧走了，您修为高深，自己想办法吧。”

如今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不是孟倚栏的对手，修为也被封了，破不了这道结界，无法离开这里。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某个决心：“我教你一道咒语，劳烦你离开之后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将其念起。”

“只要念就行了？”闻忧确认道。

段轻寒点点头：“没错，只需要念。”

“那您说吧。”如果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的话，帮一下也无妨。

段轻寒念了一遍，闻忧铭记于心，一溜烟蹿进了树丛之中，不见踪影。

段轻寒颓然，他如何也想不到孟倚栏便是孟离客，闻忧说人都是她杀的，难道说颜笙歌、庾颦还有哪些山洞中的尸体都是她所为吗！

她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人！她杀害那些人纯粹就是为了取乐吗！

那岩洞中数不清的尸骸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堆叠而成，可知孟倚栏的杀戮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想到那些尸首凄惨的模样，难以想象她竟能如此残忍！

他当初带孟倚栏回苍岳宗是不想浪费了其才能，却没想到竟是培养出了一个杀人的恶鬼！

天色渐晚，孟倚栏从外归来，手上把玩着一支碧玉簪子，不时将其置于鼻下轻嗅着上头的残香，似是在回味着什么。

她忽的瞥见段轻寒的目光正望向她，迅速将玉簪收起，穿过结界，迎了上去：“剑尊，对不起，我还没能找到封师弟，明天我会接着去找。”

段轻寒看着她：“你手中拿着何物？”

孟倚栏犹豫了一下，执起手中的玉簪：“新买的簪子，您说弟子戴起来会不会好看？”

段轻寒看向碧玉簪，这东西显然不是新的，而且孟倚栏也从来不戴首饰。

他瞥见孟倚栏衣摆上的零星的几点血迹，顿觉头皮发麻，孟倚栏平日的外出该不会是去杀人了！

“你明日不必出去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段轻寒不动声色。

孟倚栏有些疑惑：“您要谈什么，现在谈不行吗？”

“今日天色已晚，你寻了一日，好好休息吧。”

孟倚栏虽然有些不解，但对于段轻寒变得缓和的态度感到高兴：“多谢剑尊关心，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封师弟的。”

看着孟倚栏煞有介事的模样，段轻寒只觉一阵寒意，如果不是闻忧的话，他绝对想不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孟倚栏装出来的，就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没有丝毫的破绽。


第一百八十六章 疯子


天光明媚，孟倚栏仪态温婉的端着茶水走入屋中，替段轻寒倒上了一杯，薄薄的热气升腾，她微微侧目看着端坐在桌边的段轻寒，男子恬静清雅的姿态一如这阵薄雾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破坏揉碎。

她放下茶壶，坐在一旁：“您要与我谈什么？”

段轻寒端详着杯中香气四溢的茶水，沉声道：“停手吧，这样没有任何的意义。”

孟倚栏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段轻寒微微抬眸：“长幼有序，我不可能回应你，你把我困在此地没有任何作用。”

孟倚栏眸色微微一沉，却才为段轻寒态度好转感到兴奋的心顿时又沉寂了下来：“既然长幼有序，那您和封师弟又算什么？”

段轻寒一惊，抬头看向孟倚栏。

看着段轻寒有些惊慌的神色，孟倚栏不依不饶：“您和封师弟年纪不更悬殊，长幼不更严明，为何您却与他折玉相赠？”

段轻寒抿了抿唇，“你怎会知晓”欲要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封初雨平素与孟倚栏相处甚好，孟倚栏知道些什么也不奇怪。

上一世他总不肯面对对于封初雨的情感，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索性承认道：“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不可能回应你。”

孟倚栏微微一愣，她本是想逼问段轻寒，却没想到段轻寒竟然直接就承认了。

她面上现出几分凄楚：“什么长幼有序只是借口罢了，如若没有封师弟，您是不是就肯多看我一眼？”

段轻寒摇了摇头：“无论有没有初雨，你我都绝无可能，但若你伤害他，我绝不会原谅你！”

说到后面段轻寒加重了语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孟倚栏苦笑了一声：“您还真是不公平，明明最先遇到您的是我，表现最杰出的也是我，从品行到修为我究竟哪一点比封师弟差，为何您的目光却始终不肯在我身上多停留一刻。”

若是在知晓孟倚栏的真面目之前，孟倚栏的确是样样都更为出色，但现下他知道了孟倚栏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此话虚伪至极。

“感情之事无法勉强，对不起。”段轻寒决绝的说道。

“无法勉强……呵，”孟倚栏轻笑一声，脸上的难过与感伤荡然无存，她看着段轻寒，眸中的温柔依旧，却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的色彩，“剑尊不喜欢我也无所谓，弟子说过并非是有意将您困于此处，等风平浪静之后自会放您离开，您安心在此住下吧。”

段轻寒蹙起眉头：“你怎的还不明白，就算你把我困在这里我也不可能心悦于你，这么做我只会更加讨厌你。”

孟倚栏温声说道：“我若是担心您讨厌我，一开始就不会这么做了。”

段轻寒感到一丝异样，孟倚栏将他困在此处的原因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般。

孟倚栏倾身上前，抬手探向段轻寒，姣好的面容带着浅笑，目光中透出一抹潜藏至深的痴迷：“您真的好美，无论是这雪似的肌肤，还是这精雕细琢般的面容，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不，是比画中的人还要美。”

细白的指尖轻触到了段轻寒垂落额前的发丝，段轻寒一阵怪异，下意识的躲开：“你做什么？”

孟倚栏的神情很反常，这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尽管目光很沉醉很迷恋，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温情，甚至没有常人的温度！

她就像是在看一个绝美的物件，一个称心如意的物品！

段轻寒站起身，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警惕的看着孟倚栏。

孟倚栏收回手，敛起了眸中的色彩，站了起来：“您突然与我说这些，是因为昨晚闻忧和你说的话吧。”

段轻寒心头猛地一咯噔，孟倚栏怎会知道此事！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段轻寒质问道：“你将他怎么了！”

孟倚栏轻叹一声：“您为何总是不肯相信我，我只是觉察到了他的到来，想要向他询问封师弟的事，可惜他也不知道封师弟的去向。”

孟倚栏已经找上了闻忧！

一丝寒意涌上心头，依照孟倚栏残忍的行径，闻忧很可能已经惨遭毒手！

他愤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人在你看来就这么有趣吗！”

孟倚栏暗叹：“看来他的确和您说了不少话，您情愿相信他也不愿意信我吗？”

事到如今，孟倚栏还在装模作样！

段轻寒失望至极：“你当真无可救药！”

他倏地出手向孟倚栏击去，孟倚栏躲开段轻寒击来的一掌，躲避着段轻寒的招式，不予还击。

“您已经被封了修为，明知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如此。”孟倚栏神情淡然。

段轻寒没有应声，不停的向孟倚栏发动攻击，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刚劲有力，即便没有丝毫灵力也同样不凡，叫只一味闪躲的孟倚栏有些难以应对，一时竟被逼至角落。

段轻寒毫不留情，一掌就要落向孟倚栏，孟倚栏倏地使出一道灵力，段轻寒被灵力震退，摔了出去，撞到墙面上，一抹血从唇角流了下来。

“您没事吧！”孟倚栏关心道，欲要上前。

段轻寒随手抓过一旁的烛台向其扔了过去，继而夺门而出。

来到屋外，他冷肃的目光直视孟倚栏，作势要拼出性命，奋力一搏。

“您这样子没有任何意义。”孟倚栏淡定的踱步而出。

“即便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会拼尽全力一搏，我决不能再任由你为非作歹！”段轻寒愤声道。

“您真是时而聪明，时而又非常天真，您修行百年，历尽人世沧桑，应该清楚所谓的拼尽全力都只是以卵击石。”

孟倚栏说罢一个瞬移来到了段轻寒的身后，一道法术击向段轻寒，段轻寒身子一软，向后栽去。

孟倚栏抬手将其接住，细视着怀中的段轻寒，凑近其发丝轻嗅了一下，痴迷的抬手抚上白净的面颊，手中忽的施力捏住了段轻寒的下颚。

她凑近段轻寒的耳畔，轻声道：“您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少次险些隐忍不住想要将您揉碎，可是我又舍不得这么轻易毁掉您。”

“疯子……”段轻寒吃力的说道。

孟倚栏对他并非是喜爱，而是想要将他如同那些女子一般凌虐而死，享受杀戮的快感！


第一百八十七章 相见


一阵压迫感骤然逼近，孟倚栏带着段轻寒迅速闪身躲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法术击向了她方才所在的位置。

孟倚栏心头一凝，还来不及惊讶，怀中忽的一空。

段玄尘扶着段轻寒站在一旁，因为两人体型悬殊，扶的极为不便，段玄尘啧了一声，身上灵力一现，化形成了成人的模样，正是他原本的面貌，仙风道气，容颜俊美。

段轻寒一惊，既是因为段玄尘的化形，也是因为其的到来：“你……你怎会来此……”

“不是你叫人向我们求助吗？”段玄尘向段轻寒渡去了一道灵力。

段轻寒告诉闻忧的那道咒语乃是联系檀子煦的，如此说来，闻忧并没有死！

有了段玄尘的灵力，段轻寒情况好转了些许：“我师尊呢？”

“我不想让他露面，自己来了。”段玄尘回答。

檀子煦隐世多年，旁人均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天正峰上，如若让人们知道他还活着，凭其段玄尘弟子的名号定会引来不少麻烦。因而段轻寒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寻求檀子煦的帮助。

段玄尘看向孟倚栏，微微阖眸：“化神境初期，有些能耐。”

段玄尘惊异不已，孟倚栏竟然已经以至化神境！更叫他惊讶的是，段玄尘竟然轻易的就看穿了孟倚栏的修为，说明其修为远在孟倚栏之上！

孟倚栏眸色微沉：“剑尊，您口口声声与段玄尘没有任何关联，看来实情并非如此。”

她骤然出手，一道灵力向段玄尘击去，段玄尘带着段轻寒一个闪现躲开了攻击，孟倚栏不依不饶，施展灵力，一道道符纹出现在两人身边，强劲的威压向两人涌去。

段玄尘抬手击出一道灵力，符纹瞬间破灭，余威径直击向后方的孟倚栏，孟倚栏飞身而起，躲开攻击，抽出佩剑向段玄尘斩下，剑气犹如千钧之势碾压而来。

段玄尘带着段轻寒一个闪现消失在攻势之下，然而孟倚栏就像是知道两人的踪迹一般，向旁边猛地一斩，闪现中的两人被硬生生逼出了形态。

段玄尘用防护罩抵挡着孟倚栏的攻击，抬手化出一道符纹向孟倚栏击去。

孟倚栏不闪不避，径直纵身上前，迎上符纹，一剑将其斩碎。

段玄尘眉头微微一蹙，击出一掌，巨大的威力将孟倚栏逼退。

他带着段轻寒一个闪现离开了此地。

两人在空中疾驰，段轻寒问道：“你修为不是在她之上吗？”

言下之意是为何不将孟倚栏拿下，而是要逃离。

“我是重归之躯，有所局限，况且她有宝物加持，虽然修为不如我，灵力却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提供。”段玄尘回道。

段玄尘说的应当是仙骨。

孟倚栏能有如此修为也是因为得到了仙骨的帮助。

段轻寒想到了什么：“去天清殿！”

段玄尘疑惑道：“不先解除你身上的禁制吗？”

段轻寒态度决绝：“初雨被抓了，先去天清殿救他！”

天清殿牢房中，封初雨冲破重重法阵，一掌将铁栏门震开，走出了牢房。

看守之人闻声赶来，见状猛然一惊，其中一人道：“快去禀告长老！”

一人匆匆向外赶去，其他人则抽出兵刃，向封初雨击来。

封初雨只想尽快赶去寻找段轻寒，不想在此浪费时间。因为入世剑被收走，他直接释放出威压将众人震退，继而向外飞去。

牢房之外，天清殿之人纷纷问讯赶来，庆幸的是因为天清殿的那些长老自视甚高，不屑于靠近牢房这种地方，所以当下赶来的都是些普通的修士。

封初雨击出几道灵力，将众人逼退，抢了其中一人的令牌，向天清殿外飞去。

来到山门处，他凭借着令牌出了防护法阵，飞身疾驰，往南境之地的方向赶。

天清殿之人从后方追逐而来。

硕大的巨鼎从后逼近，封初雨心说还来这招。

他飞身向上，躲过了天乾鼎，向其击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天乾鼎向下落去。他继续向前疾驰。

“哪里跑！”一道灵力从后方击来，封初雨闪身躲开。

身后的攻击接连不断，封初雨只得化出防护罩抵挡，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冲击，防护罩现出裂痕。

元婴中期修为！看来天清殿的那些长老追上来了。

一道屏障出现在前方，封初雨调转势头向另一头飞去。又是一道屏障横在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依旧没有出手，再度调转方向。

冲破法阵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他得尽量避免出手，保存实力。

还未等他飞出多远又是一道屏障拦在跟前，四周接连出现一道道屏障，将他包围其中。

看来这下子不出手是不行了！

他冲着其中一道屏障击去一掌，那屏障瞬间破裂，他从缺口处飞身而出。

几道身影从后方追了上来，将封初雨团团包围。

“魔道，休想逃跑！”一个白须白眉的长老挥动手中的拂尘扫向封初雨。

封初雨却才躲开拂尘，一柄长剑便迎面击来，他再是一闪身躲开了长剑。

“你们还真是喜欢以多欺少。”封初雨轻蔑道。

“对付你这魔道怎样都不为过！”一个长老说着扬剑击来。

封初雨躲开攻击，化出一道符纹击向对方，此人的修为不及其他长老，却才步入元婴，被震退了出去。

封初雨欲要趁机脱困，另一个长老立即拦了过来，阻挡他的去路。

在与几人周旋之际，越来越多的人从后方追了过来，封初雨面目阴沉，来人越多对他越不利，必须得尽快脱身。

他向着跟前击来的长老猛地击出一掌，将其震退，趁机突围，向前驰去。

“站住！”众人紧追不舍。

一个巨大的符纹从后方击来，气浪翻滚，威压强劲，封初雨皱起眉头，想要躲开，几道剑芒从后击来，拦住他的退路，不给他躲开的机会。

那符纹瞬间逼至身后，封初雨一咬牙，止住身形，运起灵力，向后奋力击出一掌。

随着一声轰鸣巨响，符纹应声破裂，卷起的气浪涌向周遭。

封初雨抬手挡住迎面涌来的气浪，心中感到奇怪，这道符纹威力强劲，按说他方才那一击不足以击碎。

“初雨！”一个声音传来。

封初雨浑身一震，猛然转身，是段轻寒！


第一百八十八章 缚天


段玄尘和段轻寒来到封初雨身旁。

看到成人模样的段玄尘，封初雨愣了一下，心说段玄尘的肉身养的也太快了吧，而且怎么和他当初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过封初雨也由此知道段轻寒是如何脱困的，定是段玄尘出手相助。

段轻寒紧张的看着封初雨：“初雨，你没事吧！”

封初雨摇了摇头：“弟子无碍，师尊您呢？您有没有事？”

“我无碍。”段轻寒道。

众人包围了上来，看见段轻寒甚为疑惑，议论道：

“不是剑尊告发这魔道的行踪的吗？他怎么跟这魔道在一块？”

“那人又是谁？模样看着和剑尊有些相似。”

那手持拂尘的长老惊骇的看着段玄尘，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声音颤抖的说道：“他是段玄尘！”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当初段玄尘出现在天清殿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身形，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这就是他的真面目！

众人顿时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段玄尘。

一个声音道：“飞霜剑尊，您不是与他二人毫无关联吗？怎的与他们为伍？”

段轻寒不解的看向那人。

封初雨解释道：“是孟倚栏借用你的名义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她就是孟离客，人都是她杀的。”

段轻寒点点头：“我知道，闻忧都告诉我了。”

只是没想到孟倚栏竟是借用了他的名义与众人联系。

孟倚栏飞身前来，看着三人：“剑尊，您不必担心，弟子定会解救您。”

众人闻言心中了然，原来段轻寒是被挟持了。但他们仍有些疑惑，段轻寒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像被胁迫，而且他与段玄尘着实有几分相似。

段轻寒看向孟倚栏：“事已至此，你不必再自欺欺人，真正挟持我的人是你，寻烟是你杀害的，是你在陷害初雨！”

众人闻言惊讶不已，不由向孟倚栏投去目光，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她不是苍岳宗的杰出弟子吗？”

“剑尊都这么说了，应当是真的！”

“我看未必，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胁迫的，说不定他和段玄尘他们本就是一伙的，说的话也当不得真。”

孟倚栏名声素来不错，而此刻段轻寒立场不明，比起段轻寒，众人更倾向于相信孟倚栏。

而孟倚栏的一番话更是叫众人更加的笃定：“剑尊，我知道您受到威胁，言不由衷，有什么事你们冲着我来便好，不必为难剑尊，封师弟，你与剑尊师徒一场，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封初雨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孟倚栏，没想到平素温婉的孟倚栏竟然这么会装模作样，不仅装得毫不知情，还巧妙的利用了他人的怀疑，这样无论段轻寒说什么他人都绝不会相信。

段玄尘对此习以为常：“眼下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倒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将手中的段轻寒一把推入封初雨怀中，紧跟着一个瞬移来到了孟倚栏跟前，一掌向其击去。

孟倚栏来不及抵挡，被迎面击中，口吐鲜血，身子向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落去。

众人见状一惊，封初雨也下意识的喊道：“孟师姐！”

段玄尘没有罢休，不等孟倚栏坠地，又是一个瞬移来到了她的身旁：“装得不错，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他再度击出一掌，孟倚栏慌忙出手抵挡，却如同以卵击石，没有丝毫作用，被段玄尘的攻击震飞，整个人抛了出去。

“快救人！”众人作势欲要上前。

段玄尘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将众人击退：“谁敢多事！”

众人心头巨震，不敢上前，段玄尘的事迹人尽皆知，当年他可是屠戮了大半个修真界的修士，如今要杀光他们绰绰有余。

看着孟倚栏凄惨的模样，封初雨于心不忍，移开了目光。

段玄尘凌空一掌击向孟倚栏，径直向下方碾去，孟倚栏恶狠狠的看着他，段玄尘回之以轻蔑一笑。

孟倚栏被狠狠的拍在地上，强劲的威力将地面震出了一个深坑，孟倚栏在坑中咳血不止。

“还不肯现出你真正的实力吗？那你只能死在这了。”段玄尘抬起手，一道符纹出现在掌下，向孟倚栏击下。

孟倚栏咬牙切齿，欲要出手，一道灵力忽的从旁击来，硬是接下了段玄尘的攻击。

竟然还有敢出手的，有意思。

段玄尘扭头看去，一个青衣俊雅的男子盈盈落地，正是当今的仙盟之主舟画兮。

段玄尘不认得舟画兮：“你是何人？”

舟画兮没有回应，掐了一道手诀，一个巨大的符纹出现在空中，段玄尘身上的修为顿时被封禁了起来。

段玄尘明白过来：“天清殿的守护法阵之一缚天阵，看来你是现任的盟主。”

天清殿的守护法阵范围极广，除了限制出入的防护阵，方圆十里之内还布下了各种阵式，为的就是危急情况发生之时，此地作为最后的阵地。而这些法阵只有在任的仙盟之主能够开启。

舟画兮直视着段玄尘：“段玄尘，当初你可以胡作非为，不代表如今还能如此！”

众人纷纷飞身而下，封初雨亦带着段轻寒飞了下来。

看到舟画兮，众人心中顿时有了着落，但是又有些无颜面对，手持拂尘的长老上前施礼：“尊主您来了。”

舟画兮训斥道：“你们这么多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此为非作歹？”

众人低下头，不敢作声。

其中几个长老面色有些不悦，舟画兮的修为也不比他们高深，要不是身为仙盟之主能够开启守护法阵，也不敢这么神气。

段轻寒看了一眼艰难爬起的孟倚栏，向舟画兮道：“舟盟主，杀害寻烟和柔止等人的乃是孟倚栏，并非初雨。”

舟画兮冷哼一声：“哦？你的意思是杀害柔止等人的是一个普通的女弟子，而你们这些勾结邪修魔道大开杀戒之人是无辜的吗？”

段轻寒皱起眉头，舟画兮果然也不肯相信。

舟画兮吩咐道：“全部带回去！”

众人向三人走去，封初雨将段轻寒护在身后，段轻寒一手搭到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就连段玄尘都能被轻易封住修为，更何况是他们，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走了过来，作势就要将他们押回天清殿，一个声音忽然传来：“且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围攻


封初雨看向来者，乃是夙沉渊。

如今闹翻天的除了段玄尘都是苍岳宗的人，舟画兮对夙沉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怎么，夙宗主想要袒护你门下之人不成？”

夙沉渊走了过来：“并非如此，只是有些事想要向我门下的弟子问个清楚。”

说罢他并没有看向封初雨，而是转向了孟倚栏。而孟倚栏已经在看到夙沉渊身后的闻忧和何长悦之后面色一变。

夙沉渊神情严肃：“我派去南境之地的弟子可是你所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夙沉渊不同于段轻寒等人，他身为掌门绝对不会凭白冤枉门下的弟子。

孟倚栏不慌不忙：“弟子不知您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人。”

何长悦愤声说道：“孟师姐，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等人！我和众位师兄弟奉宗主之命前往南境之地寻找剑尊，遇到了你，而你非但不肯与我们返回宗门，还谎称带我们去找剑尊将我们骗到城外痛下杀手，若非这位闻兄相救，我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孟倚栏镇定自若：“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污蔑于我，如若你也是受到了段玄尘的要挟，如今盟主与宗主都在此，还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还在装模作样，可惜这下你休想抵赖。”闻忧取出了一张符纸，掐了一道手诀。

一个画面出现在半空中，正是孟倚栏在残杀苍岳宗的弟子，只见她手握佩剑，手法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顷刻间就将所有弟子尽数毙命。

众人震惊不已，封初雨和段轻寒也甚为惊讶，没想到孟倚栏竟然对苍岳宗的人痛下杀手！她为何要这么做！

孟倚栏面色阴沉，看向闻忧，浓浓的寒意从眸中涌现。

闻忧一个哆嗦，往夙沉渊身后躲了躲：“这可是我最珍贵的一张留影符，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想赖也赖不掉了！”

夙沉渊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其他人也都是你杀的吗！”

孟倚栏没有回答，看向段轻寒：“剑尊，你相信我吗？”

段轻寒蹙起眉头，他不明白事到如今孟倚栏为何还要这样自欺欺人：“你知道我不可能相信你的。”

孟倚栏神情有些伤感：“明明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很信任我，即便施下镇摄令也从不查看我的行踪，真是可惜。”

她骤然抬手，一道灵力向闻忧击去，夙沉渊眼疾手快，迅速化出防护罩，随着一阵强烈的冲击，防护罩现出裂痕。

夙沉渊目光一凝，众人同样觉察到异样，孟倚栏的这一击远远超过了她所表现出来的修为！

闻忧吓了一跳，躲在夙沉渊的身后：“你你你被揭穿了就想杀人泄愤，还说其他人不是你杀的！”

孟倚栏飞身而起，欲要逃离。封初雨迅速追了上去。

众修士犹豫的看向舟画兮，舟画兮径直掐了道手诀，一道屏障凭空出现，拦住了孟倚栏的去路。

舟画兮此举俨然表明了态度，众人不再犹豫，追了上去。

封初雨纠结的看着孟倚栏，直到现在他都难以相信他尊敬爱戴之人竟是一个以杀人为乐之徒。

“凉茔山之事也是你所为吗？”封初雨质问道。

当初他便觉得将脑袋砍下隐藏勒痕之事十分奇怪，如今想来，陆逾的死状和洞中的女尸极为相似，同样是脖子上带着勒痕，身上千疮百孔，想来是下手之人习惯了这种杀人方式，一时没调整过来。

孟倚栏有些哀伤：“封师弟，枉我曾经对你那么好，连你也这般怀疑我。”

“少废话！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陷害我！”封初雨愤声道。

孟倚栏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怀疑我，但是封师弟，所有的事端没有一件是明确指向你的，从一开始就是人们擅自怀疑你的不是吗？”

因为从不信任，所以才会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怀疑到他身上。这个道理封初雨自然清楚，但是……

“不管他人怎么想，你做出这些事情都是事实！”封初雨化出一道符文向孟倚栏击去。

攻击落到孟倚栏跟前，被防护罩阻挡，封初雨飞身上前，一掌向孟倚栏击去。

孟倚栏抬起手，一道灵力涌出，轻易便挡住了封初雨的攻势。

她轻蔑道：“无论是资质还是修为你哪一点及我，可为何任凭我做的再多，他的目光始终不肯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因为你不配让他多看一眼！”封初雨道。

孟倚栏眸子一沉，终于有所动容，阴恻恻的说道：“但凡他多看我一眼，或许我就隐忍不住将他揉碎了，真是可惜了。”

封初雨骤然大怒：“我不许你伤害他！”

他运起浑身灵力，向孟倚栏击去。

其他飞来的修士犹豫了一会儿，也加入了战斗。

段轻寒在下方紧张的看着封初雨，恨不能上前帮忙，奈何他的修为被封住了，施展不出来。

“想去帮忙吗？”段玄尘忽的说道。

段轻寒不解的看向他，他的修为也被封住了，能有什么办法？

段玄尘一手贴到段轻寒的身后，阵阵灵力涌入其体内，分明是在帮助他解除封禁！

舟画兮和另外几个留下看着两人的修士震惊不已，舟画兮道：“你竟然冲破了法阵的禁制！”

段玄尘不以为意：“这法阵连她都封不住，更何况是我。”

舟画兮闻言抿了抿唇，面色有些难看，他方才就试过封住孟倚栏的修为，却发现没有丝毫作用。

段玄尘解释道：“放心，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守护法阵的问题，是因为她身上有仙骨。”

“那你呢？”舟画兮召唤出佩剑，警惕的看着段玄尘。

段玄尘唇角微微勾起，没做作答，收回了手：“解开了。”

段轻寒试着运了一下灵力，已经恢复如常，他迫不及待的飞身而起，向封初雨飞去。

舟画兮和其他几个修士紧紧盯着段玄尘，如临大敌。舟画兮掐了道手诀，一道符文出现在段玄尘身下。

段玄尘两指一指，轻易便打断了法阵的启动，他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说道：“这些法阵于我无用是因为它们本就是我布下的。”


【作者有话说：准备大结局啦，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伝鹤的下一本书~\(^o^)%2F~谢谢大家，爱你们（づ￣3￣）づ╭❤～】


第一百九十章 联手


“怎么可能！”舟画兮难以置信，更确切的说是不敢相信他引以为傲的守护法阵竟然是段玄尘的所布。

“不用这么惊慌，我不是来杀人的，你们待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过去帮忙。”段玄尘淡淡的说道。

成为仙盟之主后，他最初也曾想过用别的方式清理修真界，却发现藏污纳垢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要想扭转谈何容易，于是既然无法改变，那他就全部清除！

舟画兮思索了一会儿，向众人的方向飞去，倒不是因为他认可段玄尘的话，而是没有了守护法阵的优势，以他的能耐根本不可能与段玄尘匹敌，还不如顺坡下驴，既脱离险境，又保全名声。

眼看舟画兮离去，几个修士也纷纷跟上。

孟倚栏将众人震退，看到飞身而来的段轻寒，微微阖了阖眸，知道是段玄尘解了其身上的禁制。

段轻寒将被震退的封初雨接住：“你没事吧。”

封初雨稳了稳身形：“弟子无碍，只是她的修为实在强得离谱。”

“她是化神境初期，而且当初落红城的仙骨在她手中。”段轻寒告知封初雨。

飞身而至的舟画兮正巧听到了这番话，不由心生动摇，过来帮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转念一想，守护法阵虽然对段玄尘无用，但是对孟倚栏应当管用，还是过来的好。

舟画兮掐了道手诀，四道符纹出现在孟倚栏周遭，形成了一个牢笼，交错的闪电从空中落下，击向符纹中央的孟倚栏，孟倚栏施法抵挡，雷电却径直穿过她的法术击了下来，她骤然一惊，连忙闪身躲开。

这不是普通的雷电，乃是劫雷！她抬头向上方看去，这个法阵竟然是硬生生困住了一朵劫云！

封初雨和段轻寒也为这法阵的设计感到震惊，这法阵到底是谁想出的，竟然还能做成这样！

修行除了修为的提升不易，渡劫进阶同样不易，有多少人卡在了渡劫的关卡上，又有多少人渡劫失败被劫雷所伤，这个法阵竟是把雷劫“搬”来了！

一道道劫雷打下，孟倚栏只能不断的闪躲，由于空间有限，还是不慎被劫雷击中，她发出吃痛的声音，神情痛苦至极。

劫雷接连不断的打下，符纹包围的范围却在渐渐的缩小，孟倚栏接连受了几道劫雷，她恶狠狠的看向舟画兮，蓦地低吼一声，浓郁的灵力从身上涌出，径直冲破了符纹，她猛地向舟画兮击去一掌。

舟画兮始料未及，慌忙施展灵力抵挡，却毫无作用，被孟倚栏的攻击迎面击中，当即震飞出去，落到地面，咳血不止。

段玄尘见状摇了摇头，这能耐还不如黎君棠，仙盟之主是越来越不济了。

几个修士一惊，一时不敢上前，孟倚栏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看向拦在前方的封初雨和段轻寒：“剑尊，您看我这么出色，您为何却喜欢上封师弟呢？”

其他修士不知道孟倚栏的话中之意，只当她指的是段轻寒收封初雨为徒之事。

“他不会像你一般杀人取乐！”段轻寒道。

孟倚栏的眼中根本没有丝毫的情感，她只是因为感兴趣的玩物不那么衬她的心意而感到沮丧罢了。

“真是叫我难过，不过，你们二人主修的都是剑道，如今连剑都没有，要怎么拦住我呢？”孟倚栏轻蔑的说道。

“剑我们有。”段轻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把苍岳宗的普通佩剑，将其中一把递给封初雨。

看到两人手中的佩剑，孟倚栏不由嗤笑一声：“这剑和您还真是不配，既然如此我也用剑吧。”

孟倚栏说罢同样取出了一把普通佩剑，这是她还未取得自己专属的兵刃之前所用的苍岳宗佩剑。

“您说您不收我为徒是因为我练不了寒霜剑诀，今天我们就比试一番，看看您的寒霜剑诀究竟有多厉害。”

孟倚栏说罢率先出手，一道剑芒击向两人，封初雨和段轻寒飞身躲开，向孟倚栏击出两道剑气，孟倚栏挥剑抵挡，强劲的威力径直将两道剑气打消，余威向两人涌去。两人躲开了攻击。

她们与孟倚栏差着境界，拼修为不是对手。段轻寒向封初雨看去一眼，封初雨心领神会，两人分开，一左一右向孟倚栏发起进攻。

孟倚栏并不在意两人如何变换，飞出出两道剑气击向两人。

段轻寒躲开剑气，阵阵灵气凝聚剑身，向着孟倚栏的方向斩下，强劲的剑气裹挟着纷飞的雪花向孟倚栏涌去，雪花越变越多，声势浩大，犹如一支支利箭飞射而去。

这是飞霜剑诀招式之一——飞雪。

孟倚栏如法炮制挥剑抵挡，然而剑气虽消，雪花的攻势却没有半点消退，她迅速化出防护罩，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到防护罩上，防护罩竟然隐隐震动起来。

孟倚栏微微有些诧异，随即现出一丝趣意，寒霜剑诀的确是非比寻常。

雪花未尽，一柄利刃忽的从雪花后刺出，叫孟倚栏措手不及，一下刺破防护罩，击向孟倚栏。

孟倚栏迅速抽身后退，虽然避开了攻击，但也因为防护罩被破而被雪花击中，身上的衣物划开了几道。

封初雨不依不饶，趁势追击，挥剑击向孟倚栏。

孟倚栏躲开剑刃，挥剑还击。

“原来如此，一个掩护，一个进攻。”孟倚栏看出了两人的盘算。

封初雨出手迅捷，招式狠辣，完全不给孟倚栏反应的机会，孟倚栏节节败退，她好不容易拉开两人的距离，一条水龙便从旁飞来，她迅速挥剑将水龙斩碎，然而被斩碎的水龙很快就又愈合起来，孟倚栏来不及躲避，被水龙击中左臂，整条胳膊顿时结起冰霜，失去知觉。

水龙纠缠不休，封初雨又逼了过来，孟倚栏面目阴沉，释放出威压，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叫水龙化作飞灰，封初雨迅速后退并运起灵力抵挡，却还是被震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初雨！”段轻寒迅速来到封初雨身边。

“确实厉害，元婴初期的修为都能伤到我，剑道我确实比不过您。”孟倚栏抬起手，一道灵力向两人击去。

两人迅速躲开，孟倚栏欲要继续追击，身体却仿佛被禁锢在了某个固定的范围内，无法继续前行，她低头看向下方，只见脚下不知何时现出一个法阵。

她咬了咬牙，知道是舟画兮所为。

之前被震退的修士重新振作，包围了上来，孟倚栏无暇破阵，只能先对付众人。

段轻寒欲要帮封初雨查看伤势，封初雨摇了摇头：“我没事，眼下是对付她的好时机！”

两人飞身上前，孟倚栏由于受到限制，连番受挫，她似是有些恼了，释放出威压，铺天盖地的威压将众人，然而脚下的法阵却没有丝毫影响。

她蹙起眉头，这法阵为何没有破解！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向下方看去，只见段玄尘正看着她。

这法阵不是舟画兮开启的，而是段玄尘所布！

一个身影迎着威压强行突入，孟倚栏始料未及，被一剑刺透胸腔。


【作者有话说：明天结局啦！！！】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除魔


孟倚栏看着威压之下咳血不止的封初雨，沉着脸道：“封师弟，枉我当初这么关照你，你竟这么待我。”

她欲要一掌击向封初雨，一阵寒风骤然袭来，她的身上结起重重冰霜，动弹不得。

是寒霜剑诀的招式“冰封”！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段轻寒。

封初雨沉声道：“孟师姐，我感激你过去的关照，也感谢你帮忙取得仙骨救师尊，但是你的所作所为绝不可原谅！”

他加大力道，佩剑深深刺入孟倚栏的体内，剑气直冲肺腑！

孟倚栏运起周身灵力，冲破身上禁锢的冰霜，一掌将封初雨打开，不顾一切的冲破法阵的束缚，扑向了一旁的段轻寒。

段轻寒挥剑应对，却见孟倚栏并没有躲开，任由利剑刺穿身体，来到了段轻寒跟前。

段轻寒一惊：“你……”

孟倚栏口血不止，身上被涌出的鲜血染红，她面带浅笑，抬起手抚向段轻寒的面颊：“真美，你是我遇到的最完美的人，虽然不能撕碎你，但是被你撕碎倒也不赖。”

段轻寒无法理解：“美好的事物不该是小心保护吗？你为何却想要毁掉？”

“因为看着美好的东西被一点点的破碎我就觉得兴奋。”此话算是间接承认了她杀人的事实。

孟倚栏将一个物件塞到了段轻寒的手中，扬声说道：“仙骨在他手中！”

她冲段轻寒意味深长的一笑，一把将其推开，没有了仙骨灵力支撑的她快速的向下坠落。

众修士纷纷看向段轻寒，贪婪之色展露无遗。

段轻寒看向手中的仙骨，暗叹一声，向众修士扔去，这东西他们想要便要吧。

众人纷纷向仙骨涌去，大打出手，甚至比方才对付孟倚栏还要尽心。

看着众人狼狈抢夺的模样，段轻寒摇了摇头。

封初雨来到了段轻寒身边，两人纵身飞下。

来到段玄尘身旁，段轻寒道：“走吧。”

段玄尘看着天边：“只怕是走不了了。”

封初雨和段轻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边黑气笼罩，正快速向天清殿蔓延。

封初雨对这股黑气再熟悉不过，这乃是魔气，这是魔道来袭！

魔道冲破结界不可能只是为了回到旧址，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即便没有他的介入，魔道仍旧是从天清殿开始下手！

抢夺仙骨的人群中有人觉察到了异样，震惊道：“是魔气！魔道来了！”

众人纷纷停下手，看向天边，继而齐刷刷的看向封初雨，那意味再明显不过。

“定是他召来的！”一个声音道。

“可恶，怎么忘了那小子！”

“速速将他拿下！”

封初雨冷哼一声，即便已经知道人不是他杀的，这些人同样信不过他，

段轻寒扬声说道：“初雨他被困在天清殿中，要如何联系魔道，你们为何就是不肯相信他！”

封初雨有些诧异的看向段轻寒，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段轻寒这么大声说话。

“那也可能是你或者段玄尘联系的。”一个声音反驳道。

“我相信此事与飞霜绝无关联，你们与其猜疑，倒不如想想如何御敌！”夙沉渊的声音响起。

在孟倚栏坠落之后，夙沉渊便去查看了她的情况，并没有加入众人的抢夺。

还有几个声音试图争辩，但也都渐渐的没了声响，诚如夙沉渊所言，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御敌。

夙沉渊走向舟画兮：“舟盟主，还请使用仙令传讯各大宗门。”

不用夙沉渊提醒，舟画兮已经取出仙令发号施令，并开启了守护法阵。

段玄尘忽的说道：“这些法阵挡不住的。”

舟画兮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各大宗门的人赶来也需要时间，如果这法阵挡不住，凭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这些魔道的对手！

眼下魔气已然逼至天清殿前，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在空中，就算是要逃也来不及了！

就像在呼应舟画兮的担心一般，一道强烈的攻击击向守护结界，结界隐隐现出裂纹。

众修士停止仙骨的抢夺，陆续从空中飞下，聚到舟画兮的身边。

“盟主，这要如何是好？”一个长老询问道。

舟画兮面色难看至极，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又是一道攻击击来，结界的裂缝变得越发明显。

一个声音从空中响起：“仙盟盟主何在，本座来讨教几招！”

一个身穿黑色尊袍，面貌阴鸷的男子出现在结界之外，正是魔尊齐焱。

封初雨愤恨的看着齐焱，他的母亲芊丝正是齐焱之女，在芊丝脱离魔道之后，齐焱丝毫不念父女之情，对他父母百般迫害，上一世他正是杀掉齐焱继承的魔尊之位。

齐焱的身后正是夜久微，这两人都是他恨不能千刀万剐之人！

众人纷纷看向舟画兮，舟画兮面色面色青黑，哪里敢作声，以他的能耐对上齐焱就是个死。

齐焱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又道：“怎么，难道是怕了！”

舟画兮仍旧不敢作声。

段玄尘纵身飞起，向上方飞去。

其他修士不知道法阵对他无用之事，见状不由一惊，随即惊慌起来，段玄尘和魔道真是一伙的！

封初雨和段轻寒也感到意外，但不同于众人，心说段玄尘要迎战齐焱不成！

齐焱看到段玄尘，面色顿时一变：“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段玄尘来到齐焱跟前：“怎么，见到我莫不是怕了？”

“呵，笑话，本座只是高兴竟有机会亲手杀了你！”齐焱愤恨的打出一掌，结界彻底分崩离析，浓郁的魔气涌向对面的段玄尘。

段玄尘从容不迫的抬起一手，魔气被阻隔在外。

见到段玄尘与齐焱交手，众人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段轻寒却不免几分担心，段玄尘说过他是重归之躯，有所局限，对战齐焱真的没问题吗？

其他魔道纷纷涌来，封初雨纵身飞起，径直迎上为首的夜久微。

段轻寒紧跟了上去。

众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飞身上前，迎战魔族。

舟画兮黑着脸没有动，在看到段玄尘出手之后，他心里感到了一丝放松，但同样他也知道，此次他退缩威望必定大损，更有甚者，此次事件之后盟主之位将不复存在。

他抿了抿嘴，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飞上前去，开启其他的法阵对付魔道。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两更，直奔结局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九十二章 身殒


夜久微轻蔑的看着迎来的封初雨，瞧着他嘴角还未擦净的血迹：“看来你们才进行一番恶战，用你们正道的话说我们这叫胜之不武。”

呵，明明都趁机而入搞突袭了，还扯什么胜之不武。

封初雨不理会夜久微虚伪的言语：“当初在凉茔山你为何要故意那么说？”

夜久微故作不知：“说什么？”

“你别装傻！”封初雨寒声道。

夜久微神情鄙薄，也不再装模作样：“当然是因为有人以破解结界作为交换让我刻意提一嘴，不然你以为自己真是小少主吗？”

夜久微一掌击来，封初雨击出一道剑气抵挡。

做出此事的应当就是孟倚栏，有能力破解结界并且会这么做的只有她。

封初雨和夜久微交战起来，段轻寒想要上前帮忙，奈何其他魔道不断击来，只能先应对眼前。

魔道有备而来，气势汹汹，众人之前与孟倚栏交手又抢夺仙骨，元气大伤，节节败退。

不同于魔宗之人的破竹之势，夜久微颇为吃力的皱起眉头，他原本并未将负伤的封初雨放在眼中，却没想到远比他所想的难以对付。

封初雨运起灵力，手挽剑花，一条水龙飞驰而出，这是方才段轻寒用来对付孟倚栏的招式——流水。

他之前并未练到此招，不过在看段轻寒施展之后便也通晓了。

夜久微一如孟倚栏般企图将水龙打散，然而破碎的水龙很快便又复原，向其迎面袭去。

此招数的龙形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它正如其名一般，乃是一汪流水，不具形态。

夜久微被水龙击中，身上瞬间结起冰霜，失去知觉，他猛然一惊，想要做法化解。

封初雨不给他这个机会，纵身上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剑气直冲肺腑。

封初雨收回剑，夜久微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向下坠落。

夜久微之死令众魔道一惊，就连齐焱也不由看去一眼，看到与芊丝有几分相似的封初雨，微微阖了阖眸。

一道攻击迎面击来，齐焱迅速回过神，出手迎击。两股威力碰撞，瞬间卷起千重气浪。

齐焱盯着段玄尘，觉察到了异样：“这不是你的肉身，你体内也没有内丹！”

齐焱说得没错，段玄尘是已死之人，即便重回人世也只是一个亡魂，与所有的亡魂一样，只是一团存于世间的能量，没有储藏灵力的内丹，一旦能量耗尽，他的时间便也到头了。

段玄尘道：“对付你，足够了。”

话音落下，一道道符纹出现在齐焱周遭，齐焱一掌向符纹打去，然而魔气落到符纹上后便消散殆尽。他意识到了什么，接连打出了几掌，均是同样的情况。

齐焱惊道：“你疯了！这么做你的灵力也会耗尽！”

段玄尘不以为意：“所以说对付你足够了。”

段玄尘竟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齐焱气急败坏，不断的攻击，身上的魔气一点点的消散，段玄尘不停的输出灵力，维持着符纹。

其他魔修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向段玄尘击来，段玄尘抽出一只手击出一掌将那些魔修打退，困住齐焱的符纹暗淡了一下，被齐焱的攻击击出了一道裂纹。

段玄尘眉头微蹙，又是几个魔修击来，他欲要继续应对，一道剑气击来，将那些魔修打退。

封初雨和段轻寒飞了过来。

看着不断输出灵力的段玄尘，段轻寒担心道：“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段玄尘颇有些答非所问的说道：“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

齐焱身上的魔气消散得越来越多，一阵阵黑气从身上涌出，他怒不可遏，愤声吼道：“全部给本座滚过来！”

众魔修得令，纷纷调转势头聚拢过来，封初雨和段轻寒抵御着涌来的魔修，随着魔修越来越多，两人应接不暇。

众修士疑惑的看着这一情形，夙沉渊率先飞了过去，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飞上前去。

他们虽不知段玄尘为何要迎战齐焱，但眼下是除掉齐焱的大好时机。

齐焱眼见众魔修未能制止段玄尘，怒火中烧，一时乱了心绪，大声咆哮道：“废物！都是废物！夜久微何在！”

段玄尘的面容开始显露出死气，这是鬼物能量将要耗尽的征兆。

段轻寒觉察到了这个情况：“快停下！这样你会魂飞魄散的！”

“我若是停下，就功亏一篑了。”段玄尘有些吃力的说道，手中输出的灵力没有丝毫减弱。

段轻寒不解的看着段玄尘，他不明白段玄尘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齐焱魔气涣散，痛苦至极，魔道声势浩大，众人也逐渐抵御不住，范围渐渐缩小。

段玄尘脸上死气浓郁，输出的灵力逐渐衰微，他轻叹一声“可惜了”，手中输出的灵力彻底停止。

包围的符纹瞬间碎裂，段玄尘像是一片枯竭的落叶，向下坠落。

段轻寒迅速向其飞去。

众人看见冲破禁锢的齐焱猛然一惊，然而还未等他们脸上露出惊容，一柄长剑骤然穿过了齐焱的胸腔。

“这是你欠我母亲的！”封初雨寒声说道。

他倾尽全力向齐焱打去一掌，将其最后一丝魔气打散，齐焱震飞了出去，众魔修纷纷向其涌去。

众人震惊的看着封初雨，封初雨却毫不理会他人，看向天边，密密麻麻的身影从远处御剑飞来，各大宗门的人终于赶到了。

他倾身向下飞去，去寻段轻寒。

来到地面上，段玄尘倒在地上，脸上死气浓重，气息衰微。

段轻寒在其身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魔卫道是修仙之人的本分……”段玄尘气息奄奄，脸上现出一抹遗憾，“好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可惜不能够了……”

段玄尘合上双眼，最后一丝灵气散去，身体变回了少年的模样，再无任何动静。

段玄尘从来就不是个恶人，他只不过是用着自己的方法惩奸除恶。

百年来世人将他称为戮仙，而非杀人的狂魔恶鬼，或许正是因为在一定程度上认同他。他的确杀了不少人，但也救了很多人。

段轻寒神情触动，抱起了已无生息的尸体：“我带你回去见他。”

两人飞身而起，向远处驰去。

魔尊已亡，魔道群龙无首，剩下的就让仙盟的人自己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最终章，迟点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结局


苍岳宗，覆雪居上。

封初雨推门走进书房中，将一份名册放在了段轻寒的书案上：“师尊，剑法不及格的弟子名单已经整理好了。”

段轻寒轻轻应了一声，翻开名册查看。

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苍岳宗上。

封初雨着实不想回来，虽然误会都已经解除了，但是众人难免还是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

奈何段轻寒说夙沉渊多次帮助他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他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段轻寒回到了苍岳宗。

魔道已经被赶回了凉茔山的结界后，不过人们在事后清理现场的时候却没见到孟倚栏的尸首。

猜测是她当时拿出的仙骨并非完品，而是事先掰出了一小块用以保命，当时将仙骨拿出来只是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

可叹明明重伤了她，夙沉渊又及时确认了她的情况，结果还是让她逃了。

如今封初雨也猜测到上一世在惘思崖上假扮段轻寒杀死他的应当就是孟倚栏，因为他与孟倚栏关系好，段轻寒不想叫他失望，才一直不肯告诉他实情。

想来段轻寒以为上一世孟倚栏杀害他是为了除魔卫道，所以今生只是疏远孟倚栏，并没有多加提防。

段轻寒看着名册，蹙起了眉头：“怎么不及格的人这么多，甚至有的三次检验都不及格，你去告知他们，黄昏之时集中到练武场上，我要进行额外的训练。”

“是。”

封初雨心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弟子我一样这么努力的练习。

封初雨没有离开，站在段轻寒的书案前。

“还有事吗？”段轻寒询问道。

封初雨犹犹豫豫的说：“师尊，我能不能抱您一下。”

自从回到了苍岳宗后，段轻寒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别说是亲近了，平时连靠近一点都不肯，简直比普通的师徒还要疏远。

段轻寒面色微微一红：“万一被人瞧见多不好。”

“这里又没其他人！”封初雨争辩道，继而小声咕哝着：“您是不是不想和我亲近，是不是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段轻寒犹豫了一下，又向门口的方向看了看，这才红着脸应允，“你抱吧。”

封初雨兴奋不已，绕过书案一把将段轻寒抱在怀中，更是大着胆子在段轻寒的脸上亲了一下。

段轻寒始料未及，整张脸涨得通红，但是并没有推开封初雨。

封初雨心中一阵甜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段轻寒想了想：“离开苍岳宗之后吧。”

封初雨心中一阵绝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段轻寒要是有心离开苍岳宗，之前就不会回来了。

段轻寒见状补充道：“我是说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可以不那么拘束。”

封初雨又重燃希望：“那我一会儿就去跟宗主请示，让他把追查孟倚栏的事交给我们。”

段轻寒道：“也不用那么急，我还得教剑法呢，至少得把这些不及格的弟子提高上去再说。”

封初雨心头一亮，段轻寒并没有否定这个提议，也就是说他赞同此事。

封初雨用脸颊蹭了蹭段轻寒的发丝，亲昵的说道：“好，那我帮您一起训练他们。”

他搂着怀里的人，心里仿佛浸了蜜一般，既甜蜜又美好。

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对，就像是一场幻梦！

封初雨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紧，他想要把这个念头排除，然而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念头就越是在脑海里生根发芽，怎么都挥之不去。

段轻寒察觉到了封初雨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蓬勃生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眼前的一切越是美好就越像是一场梦，一旦梦醒，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段轻寒道。

封初雨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师尊，您是不是……有过其他喜欢的人？”

段轻寒莫名其妙：“为何这么说？”

封初雨纠结道：“您的寒霜剑诀停留在了第九重……”

他倒不是介意段轻寒和他人好过，就是想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竟能叫段轻寒倾心！

封初雨话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段轻寒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封初雨，脸上几乎涨成猪肝色。

封初雨见状心中越发不是滋味，那家伙到底是谁，凭什么能得到段轻寒的青睐！

他保证不打死那个家伙！

“你不记得？”段轻寒的目光有些闪烁。

“记得什么？”难道那家伙是他认识的人？前尘今世和段轻寒比较熟络的就是那两个人，夙沉渊和孤逍云，莫不是就在这两人之中！

段轻寒盯着封初雨：“那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过去夜久微告诉我的，师尊，我不介意您和谁在一起过，我就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封初雨眸中满是醋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人揪出，抽筋扒皮、千刀万剐！

段轻寒眸色一沉，一把将封初雨推开，愤愤的说道：“笨死你算了！”

封初雨又赶紧凑了过来，越发心痒难耐：“师尊，您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杀了他的！”

段轻寒不理会封初雨，大步向门外走去。

“师尊，您别不理我，我不问了！”封初雨跟了上去，心里却并未罢休，可恶！那个人到底是谁！！

*

前世，明旭宗上，遍地伏尸，一片狼藉。

封初雨一袭黑色尊袍，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白衣男子：“你要趁机杀了我吗？”

他来此剿灭明旭宗，却没想到明旭宗的杂碎修为不怎么样，偏门的手段倒是不少，竟叫他一时不慎中了毒。

段轻寒护着奄奄一息的明旭宗宗主，劝说道：“停手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呵，当年明旭宗的人对我父母穷追猛打，还几次三番将他们重伤，我杀光他们何错之有！”

段轻寒试图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他们杀我父母是铁铮铮的事实！”封初雨全然不听。

段轻寒叹了口气：“你父母并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一只高阶妖兽忽然从封初雨身后扑来，段轻寒瞳孔一震，脱口喊出一声“小心”，迅速奔上前将封初雨拽开。妖兽尖锐的爪子抓到了他的肩头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封初雨一惊：“段轻寒！”

他一掌打向妖兽，拦腰接住段轻寒。

被抓伤的肩头露出森森白骨，伤口迅速发黑。

是剧毒！

他恶狠狠的看向还在试图召唤妖兽的明旭宗宗主，寒声说道：“解药在哪！”

明旭宗宗主咧开嘴阴狠的笑道：“没有解药，不管是你还是他都必死无疑！”

封初雨一掌向其击去，将其毙命，将段轻寒横抱而起，飞身离去。

来到魔宗之上，封初雨将段轻寒抱到寝殿之中，吩咐夜久微立即去将司药长老叫来。

司药长老很快赶来，为段轻寒处理伤口并查看其情况：“要解此毒需要鲛人丹，此物世间罕有，魔宗之内只有一颗，但是要解您身上的毒同样需要此物。”

“先救他！”封初雨不假思索的说道。

司药长老只得从命。

段轻寒的毒解去，人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封初雨守候在床边，担心的看着床上的人，他不明白，明明段轻寒一直对他冷脸相待，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为什么要替他挡下一击。

他抬手抚上床上之人的面颊，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在看到段轻寒受伤的时候他竟觉得天塌了一般，直到现在悬着的心也依然放不下。

他深知段轻寒的冷漠与虚伪，但就是没有办法看到段轻寒受到伤害。

夜间，一团灼热从胸腔烧起，仿佛要将封初雨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

封初雨周身滚烫，抓着疼痛欲裂的胸口，局促的呼吸。他原以为以他的修为镇住这点毒不在话下，没想到此毒远比他所想的厉害！

他调息运气，想要制止毒发，那股灼热感却完全不受他所控，很快就遍及全身，紧跟着脑门发胀，视线也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中一个身影来到了他的跟前，焦急的询问着什么，封初雨不知道自己是否说了什么话，只依稀听见对方说道：“你怎么这么傻，怎的将鲛人丹给了我！鲛人丹未彻底融入之前还是具有药效的，我这就为你解毒！”

一个清凉柔软的触感落到了封初雨的唇上，封初雨只觉得身上的烈火在碰到这股清凉之后便熄灭了，他贪婪的伸出手，将这清凉的物体紧紧的抱在怀中，想要掠取得更多。

翌日，封初雨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床榻，迅速传唤来了手下询问，得知段轻寒已经离开了魔宗，众人拦不住他，又不敢伤了他，只能任由他离去。

封初雨回想着昨夜那些依稀的画面，心说果然只是一场梦。

不过这毒也不过如此，毒发后他仍旧活得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2F~
本来这一章是想昨晚更新的，但是太晚了，又觉得有些地方需要修改，所以就等到了今天。
因为换了新工作后比较忙，码字的时间比较少，导致更了这么长时间，中间还断了几次，非常非常的抱歉！o(╥﹏╥)o
这本文写的不是那么好，人物的设定上也存在很多问题，人物显得不是那么立体，甚至有的时候直接ooc。。。
下一本我会继续努力，争取写出更好的故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爱你们（づ￣3￣）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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